198.第一百九十八章 王翊的自白
在下姓王, 名翊，字展羽, 道号闲羽子。师承鬼谷一派, 乃第四十三代传人。先后事惠帝、文帝二帝。
周朝的著名谋略家、道家代表人物、兵法集大成者, 精通百家学问，占往察来，言无不验, 布阵行兵, 鬼神不测。修真养性, 祛病延年，服食导引，平地飞升。通天彻地，智慧卓绝，人不能及……
以上都是旁人对在下的称赞、崇拜。
家父早年就已经因病去世了，家母的身子也不是太好，久缠病床, 由管家王伯一直照顾家中的大小事务。
小时候，母亲曾经悄悄地告诉在下, 她曾梦见天上一颗星辰滚动到她的怀中，然后醒来后经大夫诊断, 就发现有了在下了。当晚，在下就做了一个梦, 有神仙告诉在下, 在下乃星君转世, 下凡历劫，命运多舛，但完成使命后，在下就能够重归天上，继续当逍遥自在的神仙。
不知道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别的，反正在下自小就聪明过人，凡事举一反三，是远近驰名的神童。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就被师父清净子收为嫡传弟子了。
在跟师父学习的十四年里面，在下把他所懂的都学了十之七八，余下的那二三，按师父的说法都是只差一点经验而已。
嗯…在下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除了师父清净子知道、家母知道、管家王伯知道外，就再无第四人知晓，就连文帝都不知道。
师父膝下有一独生女儿，唤照儿，活泼可爱，古灵精怪，受师父的耳濡目染，自幼熟读经史，多才多艺，是巾帼少有的奇女子。
朝夕相处之下，在下与小师妹日久生情，师父也乐见其成，只待哪一天在下学成出师后，便回家告知家母，请媒人上门提亲。
然而，在下出师前的那一年，小师妹突然毫无征兆地晕厥过去。醒来之后，经常出现头痛、癫痫、单边肢体麻痹等症状，不时还会恶心、呕吐、失语。
师父说师母当年都是得了这个怪病不足一年便撒手人寰的，他曾经用尽所有方法，遍寻天下奇药，都救不回师母。
我用了一年的时间，翻遍所有医书，诸如《黄帝内经》、《难经》、《神农本草经》、《金匮要略》等都研究透了，但也研究不出一个可以救到小师妹的方法。只能以龙胆草、清半夏、茯苓、钩藤、生黄芪、细辛、桂枝等药材以水煎开服用，减少小师妹的痛楚。
纵然受怪病折磨，但小师妹没有怨天尤人，反而经常安慰鼓励在下。
直到今时今日，小师妹的音容笑貌、一言一行都仍然历历在目。
师兄，待我病好了之后，你能带我周游世界吗？
师兄，我最喜欢桃花，因为，爹爹带师兄回来的那一天，屋外的桃花树都开花了。
师兄，待我们老了，就寻一个四季如春的山谷，在山谷里面种满漫山遍野的桃花，不问世事，只你我两人生活着。
师兄，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时间过得越长，小师妹的情况就变得越差，就连睡觉的时候也会被头痛痛醒。
于是，在下做了一个决定。
家母向师父提亲、下聘，并让王伯准备大红礼服、红烛、布置厅堂。恰好七天后就是一个良辰吉日，在下便正式与小师妹拜堂成亲，结为夫妻。
那一晚，烛火烧得很明亮，小师妹身穿红底缎绣金纹嫁衣，低头羞涩一笑，美得惊人。
婚后不过三日，小师妹的病情就急转直下，就连加重了几倍份量的汤药都不能为她减轻痛楚。
最终……
最终，在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闭上双目，永远的离开在下了。
师兄，今后无论在哪个地方，你都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要轻易掉眼泪，师兄还是笑起来的样子最好看。
师兄，人这一生，很短，无论是开心还是难过，都会过去的，所以，你要学着，一个人，乐观一点，坚强一点，开心一点的活着。
师兄，遇见你，虽有幸，亦福薄。
师兄，不要忘记照儿，你要记着照儿…一定要……
小师妹死后，在下痛不欲生，恨不得立时就一并陪她去了，共赴黄泉做一对同命鸳鸯。
在下发现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很奢侈的事…因为你不知道哪一天，那个人就突如其来的消失在你的生命里面了。
小师妹刚离去的那一段时间，在下就如行尸走肉一般，直到师父和家母苦口婆心规劝了很久，在下不想要他们担心，才重新振作起来。
在下又怎会忘记小师妹呢？她不单止是在下心心念念了多年的小师妹，更是在下这一辈子唯一的妻。
在下只是把她埋到心底的深处里面，午夜梦回，自己独处一人的时候再拿出来仔细地回忆，哪怕心如刀割、血流如注。
在下家里不是什么世家，都不算是什么官宦人家，祖上出过最大的官都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从七品盐课提举司副提举，那也已经是四代之前的事情了，家父也只是一个小小的举人而已。
因着家父前后七次参加会试不第，临终时的遗愿是希望在下能够完成他的心愿，进士及第，踏入仕途，光宗耀祖。
但实际上，在下生性闲静，不好名利，不爱与人相争，很是羡慕祖师爷鬼谷子和师父闲云野鹤的生活。所以极为不情愿，只不过终究经不起母亲的再三规劝，只得乖乖地考科举，步入朝堂。
在下出仕后的效忠的第一位皇帝是大周朝的第二任皇帝──惠帝。
对这位皇帝，坦白来说，在下认为他不适合做大权独揽的皇帝，更适合做一位风花雪月的王爷。
在下从未想过一位帝王为了一个女人而置天下于不顾，这种话本、演义、野史里面才会出现的情节出现在现实世界上面，简直是令人难以置信。
完全想不明白一手打下天下的马上皇帝太.祖爷为什么会有一个执着于儿女情长的儿子，比起那位一言不合就兴兵造反还特马成功了的太.祖爷，这位爱到山无棱天地合、海枯石烂的痴情皇帝还真的不像是他的亲儿子。不过，在下算过了，他们还真是亲父子，绝对不存在偷龙转凤或其他的阴谋。只能说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东汉初年，马援对刘秀说过的一段话：「当今之世，非但君择臣，臣亦择君。」在下对这句说话是深以为然的，因此，在下虽然出仕了，却并没有打算为这位痴情皇帝效力。
不过，像在下这种像金子一样发光的人才，就算是埋在瓦石堆里也掩不住在下的光芒。
在翰林院捱了几年资历后，受翰林院学士禇良赏识，把在下升为从五品侍讲学士，专门为几位皇子讲读经史。
而也就在这一年，在下遇上了以后效忠的第二位皇帝──文帝。
那时候，文帝也还只是一个少年皇子，行事还青涩得很。在下也没有想过和他会有除了经史学习以外的交集，因为在下总是想着等哪一年母亲去世了，自己就回乡丁休三年，正式过自己隐居的小日子了。
不知道是缘份，还是真的如梦中的神仙所言，在下乃星君转世，下凡历劫的关系，劫数未尽，就不得如意呢！
诸皇子之中，文帝不是最聪慧，也不是身份最尊贵的那一个，但却是与在下有一段师徒、君臣之缘。半是顺天而行，半是不甘自己所学不展其长，于是，在下鬼使神差地决定辅助他登上帝位，成全这一段缘份。
在那一段日子里，在下为文帝出谋划策，典管书记，选拔人才，成为他府最得力的谋士，被其以真正的师礼待之。
可能是因为在下还是过于年轻气盛，锋芒太露，也有可能是惠帝的脑回路不对（前者只是自谦，在下更倾向后者），他居然与在下于殿里商议国事的时候，在赏赐的茶水之中下药！
纵然那时候的在下已经不是一个小小的从五品侍讲学士，而是正三品吏部右侍郎。但即使如此，对他李家的江山又能有什么威胁！？
在下不过是落魄书香门弟出生的士子，三代单传，背靠的不是什么高门大户、清贵世家，哪一点像三马同槽、蛇吞象的司马家呢？在下是不是应该感谢惠帝对在下这个小小臣子的高看啊！许是治国能力不相上下，但在下真的没有司马懿那种翻手云覆手雨的权谋之术，更没有他那等夷之志、虎狼之心。
不过，无论如何，当时候在惠帝的注目下，在下完全没有半点犹豫，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在下跟随师父学习的那十四年里面，学的不只经史子集、兵法韬略，医卜星相更是无一不精。这一点，即使惠帝不知，太.祖爷留给他的人手都会告诉他的。所以，惠帝是知道在下精通医术的，而他敢直接明晃晃的在茶水下药，也就是不怕在下知道。但凡在下当时有一丝不愿之意，他也许不会杀死在下，但文帝也许就不会有机会登上大宝了。
因为那时候大周才初立国不过五十余年，人心未定，太.祖是马上皇帝，半生劳碌，在立国十余年后就离逝了。而惠帝…生性好享乐，大兴宫室，被一个婉妃迷得神魂颠倒，完全不是做皇帝的料子。如果不是太.祖爷留了一大群能臣干将给他，如果不是婉妃死得早，恐怕大周会有二世而亡的风险。
在这样的环境下，惠帝绝对不会让三马吞曹的事件重现。这应该也算是他一生人之中头脑最清明的时刻了（虽然依旧想错地方了）。
反正，小师妹已经不在了，在下此生此世也绝不会再另娶他人，既然如此，喝与不喝又有何分别呢！
之后，惠帝驾崩了，文帝就登基了。
在下对自己的期望是前二十年好好奉养双亲，中二十年扶文帝登上大宝，后二十年可以去四处游山玩水，如果再有二十年，就寻一个四季如春的山谷隐居渡过余生。
然而，不知道惠帝究竟跟文帝说了些什么（但也猜到一二），反正文帝看在下的眼神既愧疚又自责，看得在下不寒而栗，还把在下一连数道辞呈都驳回，硬是踢了在下入阁，扔了一大堆工作给在下。
于是，在下的二十年计划就这样被打断了。
不单如此，在破军星出世后，在下又要做爹，又要做娘，还要当保母，照顾这惹事不断的调皮小徒弟──贾敛。
在下把在下所会的全都教给他，毫无保留，只可惜他对某些（很多）方面总是不感兴趣或者不开窍。对他闯下的祸子、乱子，在下也是一并替他担起来解决掉。
不是因为是师徒的关系，也不是因为破军星转世的关系，仅仅是因为内疚和移情作用。
虽然破军转世，注定了要成为纵横天下之将，但这也会是破军自己的选择，而不是受他人的潜移默化，他的人生不应该是被他人所决定的。
收敛儿为徒的时候，在下在想什么？在下担心，担心破军会反噬紫微，担心破军会祸乱大周朝。
所以，在下悉心教导敛儿一切美好的品德，尤重忠诚，把他潜移默化、洗脑成对大周、对文帝忠心不二、九死不悔的忠犬。一只尽心尽力为国家、为君王奉献上自己一切的家犬。
在下主导了敛儿的一生──幼年学艺，少年从军，功盖三军，冠绝诸将，军方第一人，国之柱石，这一切都是在在下的预算、推演、安排之下。
或者会有人说敛儿最后功成名就，青史留名这个结局是相当的完美，但…在下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一切真的是「他」想要的吗？那个没有经在下刻意灌输忠君爱国思想的他。
可能是在下过于多愁善感了，但在下发誓，从此之后每一件事，每一次都要站在敛儿的这一边。有时候，在下会想如果小师妹还在，我们的孩子也该会是如敛儿一般的机灵可爱，于是，心就又多软了几分。
就像是文帝想要插手敛儿的婚事、处死延年，也被在下想办法说服了他收回成命。
那个小孩已经够可怜的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为他全心全意考虑的。他不可以让他失去唯一一个真心待他好的人。
延年也是个好的。
文昌主科甲，辰巳是旺地；利午嫌卯酉，火生人不利。
眉目定分明，相貌极俊丽；喜于金水人，富贵双全美。
先难而后易，中晚有声名；太阳荫福集，传胪第一名。
文昌的命格，只可惜却本命属火，命中注定夭折带刑伤。
如果他当年没有遇到敛儿，也许进宫后不久就会因为捱不过那一刀而夭折了。
一如敛儿当年如果没有遇上延年，这辈子也就是六亲缘薄，一生孤独，不得善终的结局。
但正因为两人遇到了彼此，一下子就改变了对方的结局。
延年聪明能干懂事，把在下的一身本事都学了七七八八。
在下也就正式把鬼谷一派的传承交托了给他，不是偏心，只是敛儿实在不是继承鬼谷的好人选。
敛儿这徒弟有本事，够能干，但身上惹的麻烦也不少。
喜欢上延年
以及……
牵涉了一些不自知的仙神妖魔之事中。
在下还记得那一天是他和延年的成婚之日。
在下一生无子，于在下来说，敛儿这徒弟与亲儿无异，而延年也是在下的佳徒，可托付传承的得意弟子。
那一天，眼见这对佳儿佳婿好不容易的终于走在一起，在下非常的开心，以至多喝了两杯，想起了小师妹。
怕失态的样子会被人察觉，在下离开的时候没有要人护送，径自一人慢慢步行回府。
就在刚踏出冠军侯府的府门，就看见一跛足道士和癞头和尚对着冠军侯府指指点点，形状疯疯癫癫。
在下心中顿生不喜，这大喜日子的，不就是往人心里添堵吗！而且，此二人无论怎看都不像是正规和尚、道士，倒是有几分旁门左道的意味。
正当在下想要上前驱赶僧道二人的时候，却见二人往前踏了一步，消失在府墙之外。
在下虽然多喝了两杯，但亦不至于神智不清看见幻觉，恐怕这是妖僧妖道要施出鬼魅伎俩害人！
眼看二人的方向是往后院而去，在下顾不得其他，立时就绕捷径往后院奔去。
那天是敛儿和静涯的大喜之日，除却书房重地仍有人严加把守外，其他亲兵都忙于照顾前院那群一言不合就拼酒到天明的军中汉子，后院戒备松弛，倒是给了那妖僧妖道可乘之机。
好不容易赶上前头，见得那僧道二人又要重施故技闯进敛儿的院子里时，在下急忙喝止。
那僧道二人也是吓了一跳，止步转头看向在下。
未等在下出言质问二人的来历、目的，两人就已经诚惶诚恐地告罪，说什么他们只是受了警幻仙子所托前来拨乱反正，不料竟打扰到星君，请星君原谅云云的。
在下见状，就立时追问那警幻仙子和二人的身份。
那僧道二人分别是茫茫大士、渺渺真人，而警幻仙子乃太虚幻境之主，司人间之风情月债，掌尘世之女怨男痴。前阵子有几位仙子下凡，警幻仙子发现她们原本定好的未来竟有异动，追根究底发现多出了敛儿这个异数，于是就托他们二人下界前来点化敛儿，皈依佛门，不再理红尘事。
见此二人对在下态度极是恭敬，有问必答，念及他们刚才所言似是把在下认作了某位星君的转世，于是在下便问是「在下」还是那位警幻仙子的身份较高、权柄更重。
僧道二人不加思索，张口便回，言警幻仙子远远不能与星君相提并论。
在下心里稍安，便「狐假虎威」，仗着自己当年星君的身份（？），命令他们以后不准再插手任何有关李敛的事情，并且回去向那警幻仙子转告在下的警告──若敢碰敛儿一根毫毛，就是要与在下为敌。
在二人落荒而逃后，在下并未声张，毕竟事涉仙神，就算说出来恐怕也没有人会相信。只是回府后，就立即画下僧道的相貌，派人送往顺天府，指此二人拐卖儿童、诱骗妇女、盗窃在下府上财物。那顺天府尹闻弦歌知雅意，第二天就立即派画师临摹多张僧道二人的画像，开了通海捕文书，到处张贴，各处追捉。
后来，听说江南某甄姓人家举报有一跛足道士和一癞头和尚欲要抢走他家三岁女儿，观其相貌与官府缉捕的僧道二人极为相似。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以敛儿破军转世的身份和命格，一般的巫术或者其他小道都是伤他不到，只是看那僧道似是颇有神异之处，不知道他们和那背后的警幻仙子是否另有手段，所以只能多加防范。
待文帝退位太上皇后，在下事隔多年，再一次递上辞呈，这一次新帝纵然多次不允，但在在下的坚持己见下，也只得无奈放行。
这一年在下已经五十有四了，再拖下去，在下的身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四处走走，完成小师妹的心愿，和她一起周游天下。
前后用了差不多二十年的时间，在下走过很多地方，山川绚丽的北邙山、风光秀丽的川蜀之地、一江明月碧琉璃的苏杭……后几年还去了洋人的国家，在那一个叫做列北联合王国的国家里面，看到很多与我华夏截然不同的景物。
蒸汽机、铁路、火车、燧发枪……
这些洋人在那格物之道上走得很远，十分注重对民用和军用的「科学研究」。
燧发枪虽然对大周朝穿重甲且身怀内力的将士来说，威胁不大，但对其他身穿轻甲、不具内力的将士和百姓来说，却是中之必死的凶器。而且，洋人所研究出来的燧发枪等火器操作简单，就是目不识丁的乡间愚妇或者身量未足的孩童一经教授也可以运用自如，更别提久经训练的士兵了。
另一方面，有感于蒸汽机、铁路、火车等物对百姓和整个国家的巨大用途，在下先是寻了一个机会以医术救了那洋人女皇，混入他们的贵族圈子里。然后，又以捏算之术得到他们的敬畏、崇拜，地位变得举足轻重，甚至可以影响国策。
原本还在打算如何暗示、影响洋人女皇、首相等人跟大周交好，把蒸汽机、铁路、火车等物的技术奉上的时候，突然就听说有另外好几个洋人国家打算联合对大周出兵的时候，在下便知道机会来了。
于是，凭着在下的影响力，成功促使列北联合王国与大周合作，里应外合之下狠狠地坑了那七个洋人国家一把。
在下那二十年计划虽然中间出现了些许阻碍，但大致都已经完成了，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在一个四季如春的山谷隐居，不问世事，享受悠闲的余生。
周游天下的时候，在下曾经误入陕西与四川交界秦岭青岩的一个隐蔽山谷。此谷坐落在群山之内，在悬崖绝壁环围之中，需要穿过一条秘密隧道才能到达，非世世代代聚居在附近的村民不知，很符合隐居的条件。
在下答应过小师妹要在山谷里种满桃花的，所以便购置大量上好的桃花种子种植在山谷里面。
期间，有几个住在本地的小孩子可能是从家中父祖口中听过隧道的存在，相约前来「探险」，见得在下辛苦播种，他们就善良地上前帮忙，好让年过七十的在下能在旁边舒服地纳凉休憩。
再后来，在下见这几个孩子品性纯良（易骗）、诚信守诺（脑子一根筋的替在下种了一个多月的桃花树）、乐于助人（干活途中顺带替在下开辟了几块农田和菜地），为了不让美玉蒙尘（？），在下便收了他们几个做记名弟子，分别教授经史子集和医术。当然，子曰：「师有事，弟子服其劳」，每天耕作、担水、喂养家禽、烧水做饭…等的工作自然也是由这几个记名弟子来完成了！
过了几年，敛儿和延年两人也就游历来到桃花谷，并小住了二月。也不知道敛儿这小兔崽子教了那几个更小的小小兔崽子些什么，让憨厚老实（任劳任怨）的他们也学会了捣蛋了。
因着有延年替他们打掩护，以请教星卜命相为由转移了在下的注意力，等到他和敛儿两人走了后一个多月花开时节，在下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桃花树旁边种了些梅花、菊花、牡丹、山茶花什么的，好好的「桃花嫣然出篱笑，似开未开最有情」，愣是变了做「二月春耕昌杏密，百花次第争先出」！
哼！那几个小小兔崽子还在花草外布了好几个迷阵、幻阵，想阻止在下的「暴力移花接木」，但也不想想他们一身的本事是谁教的，三两下就破阵并教训了那几个小小一顿，命令他们处置了那堆与桃花「格格不入」的花卉树木。
受了教训的小小兔崽子们只得把花、树都移植到谷外去，从外面看过来只觉得百花围绕，宛如一座百花谷似的。于是，本地居民之间就隐隐流传着群山之中有一座百花谷，里面住着仙人和他的弟子的传说。
听小小兔崽子们言，他们打算以后生了儿女或者收了徒弟，就要孩子们每年都在谷外种植一百棵花、树，好好感受一下耕作种植的不易。不知道往后的人会不会把在下的桃花谷唤作万花谷呢？
苏轼的《洗儿诗》说：「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于在下来说，人皆读书望聪明，在下被聪明误一生，惟愿来生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太平。
若再有下一辈子，在下不想要到天上做什么星君，只希望能再与小师妹相知相守，白头到老。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照儿，你还在等师兄吗？师兄很想你，有很多话想要跟你说。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gg99.cc。顶点小说网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bgg99.cc
周朝的著名谋略家、道家代表人物、兵法集大成者, 精通百家学问，占往察来，言无不验, 布阵行兵, 鬼神不测。修真养性, 祛病延年，服食导引，平地飞升。通天彻地，智慧卓绝，人不能及……
以上都是旁人对在下的称赞、崇拜。
家父早年就已经因病去世了，家母的身子也不是太好，久缠病床, 由管家王伯一直照顾家中的大小事务。
小时候，母亲曾经悄悄地告诉在下, 她曾梦见天上一颗星辰滚动到她的怀中，然后醒来后经大夫诊断, 就发现有了在下了。当晚，在下就做了一个梦, 有神仙告诉在下, 在下乃星君转世, 下凡历劫，命运多舛，但完成使命后，在下就能够重归天上，继续当逍遥自在的神仙。
不知道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别的，反正在下自小就聪明过人，凡事举一反三，是远近驰名的神童。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就被师父清净子收为嫡传弟子了。
在跟师父学习的十四年里面，在下把他所懂的都学了十之七八，余下的那二三，按师父的说法都是只差一点经验而已。
嗯…在下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除了师父清净子知道、家母知道、管家王伯知道外，就再无第四人知晓，就连文帝都不知道。
师父膝下有一独生女儿，唤照儿，活泼可爱，古灵精怪，受师父的耳濡目染，自幼熟读经史，多才多艺，是巾帼少有的奇女子。
朝夕相处之下，在下与小师妹日久生情，师父也乐见其成，只待哪一天在下学成出师后，便回家告知家母，请媒人上门提亲。
然而，在下出师前的那一年，小师妹突然毫无征兆地晕厥过去。醒来之后，经常出现头痛、癫痫、单边肢体麻痹等症状，不时还会恶心、呕吐、失语。
师父说师母当年都是得了这个怪病不足一年便撒手人寰的，他曾经用尽所有方法，遍寻天下奇药，都救不回师母。
我用了一年的时间，翻遍所有医书，诸如《黄帝内经》、《难经》、《神农本草经》、《金匮要略》等都研究透了，但也研究不出一个可以救到小师妹的方法。只能以龙胆草、清半夏、茯苓、钩藤、生黄芪、细辛、桂枝等药材以水煎开服用，减少小师妹的痛楚。
纵然受怪病折磨，但小师妹没有怨天尤人，反而经常安慰鼓励在下。
直到今时今日，小师妹的音容笑貌、一言一行都仍然历历在目。
师兄，待我病好了之后，你能带我周游世界吗？
师兄，我最喜欢桃花，因为，爹爹带师兄回来的那一天，屋外的桃花树都开花了。
师兄，待我们老了，就寻一个四季如春的山谷，在山谷里面种满漫山遍野的桃花，不问世事，只你我两人生活着。
师兄，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时间过得越长，小师妹的情况就变得越差，就连睡觉的时候也会被头痛痛醒。
于是，在下做了一个决定。
家母向师父提亲、下聘，并让王伯准备大红礼服、红烛、布置厅堂。恰好七天后就是一个良辰吉日，在下便正式与小师妹拜堂成亲，结为夫妻。
那一晚，烛火烧得很明亮，小师妹身穿红底缎绣金纹嫁衣，低头羞涩一笑，美得惊人。
婚后不过三日，小师妹的病情就急转直下，就连加重了几倍份量的汤药都不能为她减轻痛楚。
最终……
最终，在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闭上双目，永远的离开在下了。
师兄，今后无论在哪个地方，你都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要轻易掉眼泪，师兄还是笑起来的样子最好看。
师兄，人这一生，很短，无论是开心还是难过，都会过去的，所以，你要学着，一个人，乐观一点，坚强一点，开心一点的活着。
师兄，遇见你，虽有幸，亦福薄。
师兄，不要忘记照儿，你要记着照儿…一定要……
小师妹死后，在下痛不欲生，恨不得立时就一并陪她去了，共赴黄泉做一对同命鸳鸯。
在下发现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很奢侈的事…因为你不知道哪一天，那个人就突如其来的消失在你的生命里面了。
小师妹刚离去的那一段时间，在下就如行尸走肉一般，直到师父和家母苦口婆心规劝了很久，在下不想要他们担心，才重新振作起来。
在下又怎会忘记小师妹呢？她不单止是在下心心念念了多年的小师妹，更是在下这一辈子唯一的妻。
在下只是把她埋到心底的深处里面，午夜梦回，自己独处一人的时候再拿出来仔细地回忆，哪怕心如刀割、血流如注。
在下家里不是什么世家，都不算是什么官宦人家，祖上出过最大的官都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从七品盐课提举司副提举，那也已经是四代之前的事情了，家父也只是一个小小的举人而已。
因着家父前后七次参加会试不第，临终时的遗愿是希望在下能够完成他的心愿，进士及第，踏入仕途，光宗耀祖。
但实际上，在下生性闲静，不好名利，不爱与人相争，很是羡慕祖师爷鬼谷子和师父闲云野鹤的生活。所以极为不情愿，只不过终究经不起母亲的再三规劝，只得乖乖地考科举，步入朝堂。
在下出仕后的效忠的第一位皇帝是大周朝的第二任皇帝──惠帝。
对这位皇帝，坦白来说，在下认为他不适合做大权独揽的皇帝，更适合做一位风花雪月的王爷。
在下从未想过一位帝王为了一个女人而置天下于不顾，这种话本、演义、野史里面才会出现的情节出现在现实世界上面，简直是令人难以置信。
完全想不明白一手打下天下的马上皇帝太.祖爷为什么会有一个执着于儿女情长的儿子，比起那位一言不合就兴兵造反还特马成功了的太.祖爷，这位爱到山无棱天地合、海枯石烂的痴情皇帝还真的不像是他的亲儿子。不过，在下算过了，他们还真是亲父子，绝对不存在偷龙转凤或其他的阴谋。只能说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东汉初年，马援对刘秀说过的一段话：「当今之世，非但君择臣，臣亦择君。」在下对这句说话是深以为然的，因此，在下虽然出仕了，却并没有打算为这位痴情皇帝效力。
不过，像在下这种像金子一样发光的人才，就算是埋在瓦石堆里也掩不住在下的光芒。
在翰林院捱了几年资历后，受翰林院学士禇良赏识，把在下升为从五品侍讲学士，专门为几位皇子讲读经史。
而也就在这一年，在下遇上了以后效忠的第二位皇帝──文帝。
那时候，文帝也还只是一个少年皇子，行事还青涩得很。在下也没有想过和他会有除了经史学习以外的交集，因为在下总是想着等哪一年母亲去世了，自己就回乡丁休三年，正式过自己隐居的小日子了。
不知道是缘份，还是真的如梦中的神仙所言，在下乃星君转世，下凡历劫的关系，劫数未尽，就不得如意呢！
诸皇子之中，文帝不是最聪慧，也不是身份最尊贵的那一个，但却是与在下有一段师徒、君臣之缘。半是顺天而行，半是不甘自己所学不展其长，于是，在下鬼使神差地决定辅助他登上帝位，成全这一段缘份。
在那一段日子里，在下为文帝出谋划策，典管书记，选拔人才，成为他府最得力的谋士，被其以真正的师礼待之。
可能是因为在下还是过于年轻气盛，锋芒太露，也有可能是惠帝的脑回路不对（前者只是自谦，在下更倾向后者），他居然与在下于殿里商议国事的时候，在赏赐的茶水之中下药！
纵然那时候的在下已经不是一个小小的从五品侍讲学士，而是正三品吏部右侍郎。但即使如此，对他李家的江山又能有什么威胁！？
在下不过是落魄书香门弟出生的士子，三代单传，背靠的不是什么高门大户、清贵世家，哪一点像三马同槽、蛇吞象的司马家呢？在下是不是应该感谢惠帝对在下这个小小臣子的高看啊！许是治国能力不相上下，但在下真的没有司马懿那种翻手云覆手雨的权谋之术，更没有他那等夷之志、虎狼之心。
不过，无论如何，当时候在惠帝的注目下，在下完全没有半点犹豫，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在下跟随师父学习的那十四年里面，学的不只经史子集、兵法韬略，医卜星相更是无一不精。这一点，即使惠帝不知，太.祖爷留给他的人手都会告诉他的。所以，惠帝是知道在下精通医术的，而他敢直接明晃晃的在茶水下药，也就是不怕在下知道。但凡在下当时有一丝不愿之意，他也许不会杀死在下，但文帝也许就不会有机会登上大宝了。
因为那时候大周才初立国不过五十余年，人心未定，太.祖是马上皇帝，半生劳碌，在立国十余年后就离逝了。而惠帝…生性好享乐，大兴宫室，被一个婉妃迷得神魂颠倒，完全不是做皇帝的料子。如果不是太.祖爷留了一大群能臣干将给他，如果不是婉妃死得早，恐怕大周会有二世而亡的风险。
在这样的环境下，惠帝绝对不会让三马吞曹的事件重现。这应该也算是他一生人之中头脑最清明的时刻了（虽然依旧想错地方了）。
反正，小师妹已经不在了，在下此生此世也绝不会再另娶他人，既然如此，喝与不喝又有何分别呢！
之后，惠帝驾崩了，文帝就登基了。
在下对自己的期望是前二十年好好奉养双亲，中二十年扶文帝登上大宝，后二十年可以去四处游山玩水，如果再有二十年，就寻一个四季如春的山谷隐居渡过余生。
然而，不知道惠帝究竟跟文帝说了些什么（但也猜到一二），反正文帝看在下的眼神既愧疚又自责，看得在下不寒而栗，还把在下一连数道辞呈都驳回，硬是踢了在下入阁，扔了一大堆工作给在下。
于是，在下的二十年计划就这样被打断了。
不单如此，在破军星出世后，在下又要做爹，又要做娘，还要当保母，照顾这惹事不断的调皮小徒弟──贾敛。
在下把在下所会的全都教给他，毫无保留，只可惜他对某些（很多）方面总是不感兴趣或者不开窍。对他闯下的祸子、乱子，在下也是一并替他担起来解决掉。
不是因为是师徒的关系，也不是因为破军星转世的关系，仅仅是因为内疚和移情作用。
虽然破军转世，注定了要成为纵横天下之将，但这也会是破军自己的选择，而不是受他人的潜移默化，他的人生不应该是被他人所决定的。
收敛儿为徒的时候，在下在想什么？在下担心，担心破军会反噬紫微，担心破军会祸乱大周朝。
所以，在下悉心教导敛儿一切美好的品德，尤重忠诚，把他潜移默化、洗脑成对大周、对文帝忠心不二、九死不悔的忠犬。一只尽心尽力为国家、为君王奉献上自己一切的家犬。
在下主导了敛儿的一生──幼年学艺，少年从军，功盖三军，冠绝诸将，军方第一人，国之柱石，这一切都是在在下的预算、推演、安排之下。
或者会有人说敛儿最后功成名就，青史留名这个结局是相当的完美，但…在下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一切真的是「他」想要的吗？那个没有经在下刻意灌输忠君爱国思想的他。
可能是在下过于多愁善感了，但在下发誓，从此之后每一件事，每一次都要站在敛儿的这一边。有时候，在下会想如果小师妹还在，我们的孩子也该会是如敛儿一般的机灵可爱，于是，心就又多软了几分。
就像是文帝想要插手敛儿的婚事、处死延年，也被在下想办法说服了他收回成命。
那个小孩已经够可怜的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为他全心全意考虑的。他不可以让他失去唯一一个真心待他好的人。
延年也是个好的。
文昌主科甲，辰巳是旺地；利午嫌卯酉，火生人不利。
眉目定分明，相貌极俊丽；喜于金水人，富贵双全美。
先难而后易，中晚有声名；太阳荫福集，传胪第一名。
文昌的命格，只可惜却本命属火，命中注定夭折带刑伤。
如果他当年没有遇到敛儿，也许进宫后不久就会因为捱不过那一刀而夭折了。
一如敛儿当年如果没有遇上延年，这辈子也就是六亲缘薄，一生孤独，不得善终的结局。
但正因为两人遇到了彼此，一下子就改变了对方的结局。
延年聪明能干懂事，把在下的一身本事都学了七七八八。
在下也就正式把鬼谷一派的传承交托了给他，不是偏心，只是敛儿实在不是继承鬼谷的好人选。
敛儿这徒弟有本事，够能干，但身上惹的麻烦也不少。
喜欢上延年
以及……
牵涉了一些不自知的仙神妖魔之事中。
在下还记得那一天是他和延年的成婚之日。
在下一生无子，于在下来说，敛儿这徒弟与亲儿无异，而延年也是在下的佳徒，可托付传承的得意弟子。
那一天，眼见这对佳儿佳婿好不容易的终于走在一起，在下非常的开心，以至多喝了两杯，想起了小师妹。
怕失态的样子会被人察觉，在下离开的时候没有要人护送，径自一人慢慢步行回府。
就在刚踏出冠军侯府的府门，就看见一跛足道士和癞头和尚对着冠军侯府指指点点，形状疯疯癫癫。
在下心中顿生不喜，这大喜日子的，不就是往人心里添堵吗！而且，此二人无论怎看都不像是正规和尚、道士，倒是有几分旁门左道的意味。
正当在下想要上前驱赶僧道二人的时候，却见二人往前踏了一步，消失在府墙之外。
在下虽然多喝了两杯，但亦不至于神智不清看见幻觉，恐怕这是妖僧妖道要施出鬼魅伎俩害人！
眼看二人的方向是往后院而去，在下顾不得其他，立时就绕捷径往后院奔去。
那天是敛儿和静涯的大喜之日，除却书房重地仍有人严加把守外，其他亲兵都忙于照顾前院那群一言不合就拼酒到天明的军中汉子，后院戒备松弛，倒是给了那妖僧妖道可乘之机。
好不容易赶上前头，见得那僧道二人又要重施故技闯进敛儿的院子里时，在下急忙喝止。
那僧道二人也是吓了一跳，止步转头看向在下。
未等在下出言质问二人的来历、目的，两人就已经诚惶诚恐地告罪，说什么他们只是受了警幻仙子所托前来拨乱反正，不料竟打扰到星君，请星君原谅云云的。
在下见状，就立时追问那警幻仙子和二人的身份。
那僧道二人分别是茫茫大士、渺渺真人，而警幻仙子乃太虚幻境之主，司人间之风情月债，掌尘世之女怨男痴。前阵子有几位仙子下凡，警幻仙子发现她们原本定好的未来竟有异动，追根究底发现多出了敛儿这个异数，于是就托他们二人下界前来点化敛儿，皈依佛门，不再理红尘事。
见此二人对在下态度极是恭敬，有问必答，念及他们刚才所言似是把在下认作了某位星君的转世，于是在下便问是「在下」还是那位警幻仙子的身份较高、权柄更重。
僧道二人不加思索，张口便回，言警幻仙子远远不能与星君相提并论。
在下心里稍安，便「狐假虎威」，仗着自己当年星君的身份（？），命令他们以后不准再插手任何有关李敛的事情，并且回去向那警幻仙子转告在下的警告──若敢碰敛儿一根毫毛，就是要与在下为敌。
在二人落荒而逃后，在下并未声张，毕竟事涉仙神，就算说出来恐怕也没有人会相信。只是回府后，就立即画下僧道的相貌，派人送往顺天府，指此二人拐卖儿童、诱骗妇女、盗窃在下府上财物。那顺天府尹闻弦歌知雅意，第二天就立即派画师临摹多张僧道二人的画像，开了通海捕文书，到处张贴，各处追捉。
后来，听说江南某甄姓人家举报有一跛足道士和一癞头和尚欲要抢走他家三岁女儿，观其相貌与官府缉捕的僧道二人极为相似。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以敛儿破军转世的身份和命格，一般的巫术或者其他小道都是伤他不到，只是看那僧道似是颇有神异之处，不知道他们和那背后的警幻仙子是否另有手段，所以只能多加防范。
待文帝退位太上皇后，在下事隔多年，再一次递上辞呈，这一次新帝纵然多次不允，但在在下的坚持己见下，也只得无奈放行。
这一年在下已经五十有四了，再拖下去，在下的身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四处走走，完成小师妹的心愿，和她一起周游天下。
前后用了差不多二十年的时间，在下走过很多地方，山川绚丽的北邙山、风光秀丽的川蜀之地、一江明月碧琉璃的苏杭……后几年还去了洋人的国家，在那一个叫做列北联合王国的国家里面，看到很多与我华夏截然不同的景物。
蒸汽机、铁路、火车、燧发枪……
这些洋人在那格物之道上走得很远，十分注重对民用和军用的「科学研究」。
燧发枪虽然对大周朝穿重甲且身怀内力的将士来说，威胁不大，但对其他身穿轻甲、不具内力的将士和百姓来说，却是中之必死的凶器。而且，洋人所研究出来的燧发枪等火器操作简单，就是目不识丁的乡间愚妇或者身量未足的孩童一经教授也可以运用自如，更别提久经训练的士兵了。
另一方面，有感于蒸汽机、铁路、火车等物对百姓和整个国家的巨大用途，在下先是寻了一个机会以医术救了那洋人女皇，混入他们的贵族圈子里。然后，又以捏算之术得到他们的敬畏、崇拜，地位变得举足轻重，甚至可以影响国策。
原本还在打算如何暗示、影响洋人女皇、首相等人跟大周交好，把蒸汽机、铁路、火车等物的技术奉上的时候，突然就听说有另外好几个洋人国家打算联合对大周出兵的时候，在下便知道机会来了。
于是，凭着在下的影响力，成功促使列北联合王国与大周合作，里应外合之下狠狠地坑了那七个洋人国家一把。
在下那二十年计划虽然中间出现了些许阻碍，但大致都已经完成了，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在一个四季如春的山谷隐居，不问世事，享受悠闲的余生。
周游天下的时候，在下曾经误入陕西与四川交界秦岭青岩的一个隐蔽山谷。此谷坐落在群山之内，在悬崖绝壁环围之中，需要穿过一条秘密隧道才能到达，非世世代代聚居在附近的村民不知，很符合隐居的条件。
在下答应过小师妹要在山谷里种满桃花的，所以便购置大量上好的桃花种子种植在山谷里面。
期间，有几个住在本地的小孩子可能是从家中父祖口中听过隧道的存在，相约前来「探险」，见得在下辛苦播种，他们就善良地上前帮忙，好让年过七十的在下能在旁边舒服地纳凉休憩。
再后来，在下见这几个孩子品性纯良（易骗）、诚信守诺（脑子一根筋的替在下种了一个多月的桃花树）、乐于助人（干活途中顺带替在下开辟了几块农田和菜地），为了不让美玉蒙尘（？），在下便收了他们几个做记名弟子，分别教授经史子集和医术。当然，子曰：「师有事，弟子服其劳」，每天耕作、担水、喂养家禽、烧水做饭…等的工作自然也是由这几个记名弟子来完成了！
过了几年，敛儿和延年两人也就游历来到桃花谷，并小住了二月。也不知道敛儿这小兔崽子教了那几个更小的小小兔崽子些什么，让憨厚老实（任劳任怨）的他们也学会了捣蛋了。
因着有延年替他们打掩护，以请教星卜命相为由转移了在下的注意力，等到他和敛儿两人走了后一个多月花开时节，在下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桃花树旁边种了些梅花、菊花、牡丹、山茶花什么的，好好的「桃花嫣然出篱笑，似开未开最有情」，愣是变了做「二月春耕昌杏密，百花次第争先出」！
哼！那几个小小兔崽子还在花草外布了好几个迷阵、幻阵，想阻止在下的「暴力移花接木」，但也不想想他们一身的本事是谁教的，三两下就破阵并教训了那几个小小一顿，命令他们处置了那堆与桃花「格格不入」的花卉树木。
受了教训的小小兔崽子们只得把花、树都移植到谷外去，从外面看过来只觉得百花围绕，宛如一座百花谷似的。于是，本地居民之间就隐隐流传着群山之中有一座百花谷，里面住着仙人和他的弟子的传说。
听小小兔崽子们言，他们打算以后生了儿女或者收了徒弟，就要孩子们每年都在谷外种植一百棵花、树，好好感受一下耕作种植的不易。不知道往后的人会不会把在下的桃花谷唤作万花谷呢？
苏轼的《洗儿诗》说：「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于在下来说，人皆读书望聪明，在下被聪明误一生，惟愿来生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太平。
若再有下一辈子，在下不想要到天上做什么星君，只希望能再与小师妹相知相守，白头到老。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照儿，你还在等师兄吗？师兄很想你，有很多话想要跟你说。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gg99.cc。顶点小说网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bgg99.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