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舒萍最看不得她那个哭哭啼啼的样子，这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她双手握着扫帚，举起来落到一半停了，何安不知从哪跑了过来扑在施言的怀里，他转头看着舒萍:“阿姨，你别打了，姐姐会疼的”
紧接着何安的妈妈也跟着过来，抢过扫帚，把舒萍拉了出去:“孩子不能这么打，她还小经不起这么折腾”
施言任由何安抱着，不去看他。
过了会他从书包里翻出一卷纸，替她擦眼泪，越擦越多。
“没…事…你…走吧”施言把头埋得更低，她从来都不想把最狼狈的一面暴露在认识的人前面，那会让她充满自卑。
哪怕此刻的何安也只是个小孩子。
灯关了，施言坐在床沿，看着窗外，偶尔会传来几声猫叫声。
她就这样睁着眼，看着外面的天渐渐清晰。
她好像听见心里有道门彻底关了，她注定要活在黑暗里。
第二天施齐回来时手里提着那个包，他说银行的人帮忙保管了，现在不用担心了。
“妈妈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施齐盯着她，递给了她一颗糖。
“你自己吃吧。我不喜欢吃糖”施言推开他的手，继续低头写作业。
“那好吧”施齐撕开包装，放进嘴里。
夜晚，施言坐在阶梯上看天空，何安背着他的小书包坐在她的旁边，很安静。
过了许久，传来何安妈妈的声音，催他赶紧回去。
施言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努力挤出她最大的微笑，“快回去吧，不然妈妈该担心了”
何安点点头，起身，他下了楼梯又走上来，摸摸她的头，像个小大人:“乖宝宝”
施言听见关门声才缓缓低头，眼眶里早已经打转的泪水一下全部涌了出来，她把头埋在臂弯里，轻声说了句“谢谢。”
自从那次以后，舒萍骂人的话越来越难听了，她和施德群吵架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乡下来了两个亲戚，要出外打工，需要借宿一晚。
施德群这个人很好客，他去菜市场买了很多的菜，因为地方太小，只留了大人忙碌。
施言和施齐看着电视，外面有点下雨，信号时断时续。
不过会，厨房里传来争吵声，施言赶紧跑了过去，只看见施德群手里拎着那条很久以前就有的铁凳砸向舒萍，好在舒萍站在置碗柜的斜后方，那凳子砸在了柜子上。
玻璃碎了一地，里面的碗筷全部掉了出来，七零八落的散着。
那两个亲戚才反应过来，夺下施德群手里的凳子，放得远远的。
施齐被吓得抱着施言不敢说话，她不敢想象如果没有那个柜子，会是什么后果。
舒萍扔掉手里的菜，冲过去给了施德群一脚，站在一旁的两人一人拉着一个，“二哥二嫂，别吵了，这说得好好的怎么就吵起来了”
舒萍一把拍开，径直的走了出来，看见施言把她往旁边推开。
施言也被吓得只知道哭，她已经麻木了，她变得胆小懦弱，她本想大叫一声“你们不要再打了”可她张了张嘴始终叫不出声。
像从来没有张过口一样，不知道怎么发音，短短几个字就像堵在她胸口的石头，她怎么也推不开。
她恨死了这样的无能，可她也只能在心里嘲笑自己。
她说不出口。
施齐松开她，跟着舒萍走出去，他不像施言，哑口无言。
“妈，你别生气了，不值得”
舒萍叹了口气，眼眶发红，“他还想打我，他以为我那么好打，我随便说两句就惹到他了，旁边的板凳一拉就开始砸”
外面施齐听着舒萍的抱怨，然后安抚她。
里屋的那两个人，一个给施德群做工作，一个正在收拾那些地上的垃圾。
他们之间的争吵越来越频繁，施言有了条件反应，她害怕舒萍也害怕施德群，她想如果有一天她得和他们单独待在一起，她肯定会疯掉。
有一次课上，语文老师问，如果给你们一个愿望，你最想做什么。
施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死亡。
可她期盼着死亡，也害怕死亡，她想不到死是什么感觉。
有时候她把这个想法告诉其他人时，她们会说跳楼吧，施言说那太疼了，那吃药吧，等待也是个恐怖的事。
她终究是有那心，还没养成那胆。
也许有一天等她不害怕的时候，一切就刚刚好。
施言一放学，就看见施德群从校门口走了过来，他的脸色很不好，施言心里有了预感。
果不其然，他们又吵架了。
施德群把她们三个带上车，何安回了自己家，他们刚进门就碰见正要开门的舒萍，施德群在后面轻轻推了一下施言，让她跟着，悄悄塞了个手机给她。
施言不顾舒萍怎么赶，硬是厚着脸跟着她上了车。
一路上，舒萍都没说话，车停在了南桥，一个正在开发阶段的路段，由于天快黑了此时工地上已经没了人。
施言跟着她走上桥，不敢远离生怕她做出什么事，此时的舒萍不见往常的刚硬，施言正计划着怎么给他们发消息，就听见舒萍在说话“以后带着弟弟要好好生活，他还小你要多让着他，他身体不好别让他吃多了那些垃圾食品，钱我放在弟弟平时喜欢穿的那件棉袄里够你们生活了”
施言无奈的笑了笑，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悲。
哪怕在这种时候，舒萍都从来没想过她。
她趁着舒萍说话的时候给施德群发了消息，重新看向她。
“你们离婚吧”施言憋了很久，她的声音发抖，夜晚的B市气温低，有风吹过让人冷得直打颤，施言只穿了校服的T恤，她也不知道此刻的抖是因为风的缘故还是这话本身。
舒萍像听了一句笑话，盯着施言。
“我就说你心眼坏，果然是没看错人，别人都盼着自己父母好，你倒好劝离不劝和”
她已经没有再一次的勇气为自己说出的话找理由。
施德群到的时候带着施齐，舒萍一看到施齐脸色柔和了起来，没有了刚才的决绝。
也许对她而言，施齐就是她唯一的牵挂。
施言也不记得了最后他们是怎么和好的。
大人就是很奇怪，前一秒打得不可开交，后一秒还能和气的说话，只是他们从来不去想这样的事对于记忆中的孩子而言，并不会像他们一样，说没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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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手握着扫帚，举起来落到一半停了，何安不知从哪跑了过来扑在施言的怀里，他转头看着舒萍:“阿姨，你别打了，姐姐会疼的”
紧接着何安的妈妈也跟着过来，抢过扫帚，把舒萍拉了出去:“孩子不能这么打，她还小经不起这么折腾”
施言任由何安抱着，不去看他。
过了会他从书包里翻出一卷纸，替她擦眼泪，越擦越多。
“没…事…你…走吧”施言把头埋得更低，她从来都不想把最狼狈的一面暴露在认识的人前面，那会让她充满自卑。
哪怕此刻的何安也只是个小孩子。
灯关了，施言坐在床沿，看着窗外，偶尔会传来几声猫叫声。
她就这样睁着眼，看着外面的天渐渐清晰。
她好像听见心里有道门彻底关了，她注定要活在黑暗里。
第二天施齐回来时手里提着那个包，他说银行的人帮忙保管了，现在不用担心了。
“妈妈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施齐盯着她，递给了她一颗糖。
“你自己吃吧。我不喜欢吃糖”施言推开他的手，继续低头写作业。
“那好吧”施齐撕开包装，放进嘴里。
夜晚，施言坐在阶梯上看天空，何安背着他的小书包坐在她的旁边，很安静。
过了许久，传来何安妈妈的声音，催他赶紧回去。
施言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努力挤出她最大的微笑，“快回去吧，不然妈妈该担心了”
何安点点头，起身，他下了楼梯又走上来，摸摸她的头，像个小大人:“乖宝宝”
施言听见关门声才缓缓低头，眼眶里早已经打转的泪水一下全部涌了出来，她把头埋在臂弯里，轻声说了句“谢谢。”
自从那次以后，舒萍骂人的话越来越难听了，她和施德群吵架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乡下来了两个亲戚，要出外打工，需要借宿一晚。
施德群这个人很好客，他去菜市场买了很多的菜，因为地方太小，只留了大人忙碌。
施言和施齐看着电视，外面有点下雨，信号时断时续。
不过会，厨房里传来争吵声，施言赶紧跑了过去，只看见施德群手里拎着那条很久以前就有的铁凳砸向舒萍，好在舒萍站在置碗柜的斜后方，那凳子砸在了柜子上。
玻璃碎了一地，里面的碗筷全部掉了出来，七零八落的散着。
那两个亲戚才反应过来，夺下施德群手里的凳子，放得远远的。
施齐被吓得抱着施言不敢说话，她不敢想象如果没有那个柜子，会是什么后果。
舒萍扔掉手里的菜，冲过去给了施德群一脚，站在一旁的两人一人拉着一个，“二哥二嫂，别吵了，这说得好好的怎么就吵起来了”
舒萍一把拍开，径直的走了出来，看见施言把她往旁边推开。
施言也被吓得只知道哭，她已经麻木了，她变得胆小懦弱，她本想大叫一声“你们不要再打了”可她张了张嘴始终叫不出声。
像从来没有张过口一样，不知道怎么发音，短短几个字就像堵在她胸口的石头，她怎么也推不开。
她恨死了这样的无能，可她也只能在心里嘲笑自己。
她说不出口。
施齐松开她，跟着舒萍走出去，他不像施言，哑口无言。
“妈，你别生气了，不值得”
舒萍叹了口气，眼眶发红，“他还想打我，他以为我那么好打，我随便说两句就惹到他了，旁边的板凳一拉就开始砸”
外面施齐听着舒萍的抱怨，然后安抚她。
里屋的那两个人，一个给施德群做工作，一个正在收拾那些地上的垃圾。
他们之间的争吵越来越频繁，施言有了条件反应，她害怕舒萍也害怕施德群，她想如果有一天她得和他们单独待在一起，她肯定会疯掉。
有一次课上，语文老师问，如果给你们一个愿望，你最想做什么。
施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死亡。
可她期盼着死亡，也害怕死亡，她想不到死是什么感觉。
有时候她把这个想法告诉其他人时，她们会说跳楼吧，施言说那太疼了，那吃药吧，等待也是个恐怖的事。
她终究是有那心，还没养成那胆。
也许有一天等她不害怕的时候，一切就刚刚好。
施言一放学，就看见施德群从校门口走了过来，他的脸色很不好，施言心里有了预感。
果不其然，他们又吵架了。
施德群把她们三个带上车，何安回了自己家，他们刚进门就碰见正要开门的舒萍，施德群在后面轻轻推了一下施言，让她跟着，悄悄塞了个手机给她。
施言不顾舒萍怎么赶，硬是厚着脸跟着她上了车。
一路上，舒萍都没说话，车停在了南桥，一个正在开发阶段的路段，由于天快黑了此时工地上已经没了人。
施言跟着她走上桥，不敢远离生怕她做出什么事，此时的舒萍不见往常的刚硬，施言正计划着怎么给他们发消息，就听见舒萍在说话“以后带着弟弟要好好生活，他还小你要多让着他，他身体不好别让他吃多了那些垃圾食品，钱我放在弟弟平时喜欢穿的那件棉袄里够你们生活了”
施言无奈的笑了笑，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悲。
哪怕在这种时候，舒萍都从来没想过她。
她趁着舒萍说话的时候给施德群发了消息，重新看向她。
“你们离婚吧”施言憋了很久，她的声音发抖，夜晚的B市气温低，有风吹过让人冷得直打颤，施言只穿了校服的T恤，她也不知道此刻的抖是因为风的缘故还是这话本身。
舒萍像听了一句笑话，盯着施言。
“我就说你心眼坏，果然是没看错人，别人都盼着自己父母好，你倒好劝离不劝和”
她已经没有再一次的勇气为自己说出的话找理由。
施德群到的时候带着施齐，舒萍一看到施齐脸色柔和了起来，没有了刚才的决绝。
也许对她而言，施齐就是她唯一的牵挂。
施言也不记得了最后他们是怎么和好的。
大人就是很奇怪，前一秒打得不可开交，后一秒还能和气的说话，只是他们从来不去想这样的事对于记忆中的孩子而言，并不会像他们一样，说没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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