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何处去 第020章 选择

　　
41师部医院办公二楼，姜蓉正带领学员校正滇南的军事坐标数据，她根据此次亲自勘验发现了几处错误。地上的军用地图上标注了很多红色的数据，她站在地图的一角头也不抬，伸出手命令：
“通讯！
“是！”通讯学员把步话机递给她，等待着切换频道的命令。
“东线-23！接师部李参谋！修正D01\06\07坐标点…‘拐两’…”
“是！”
“警卫营！”姜蓉伸手。
“是！”
“东线-25！接你团部参谋！修正T19、13、10坐标点…‘洞三’….”
“是！”
“…”
医院地下一楼停尸间，陈青石看着忙碌收拾拼凑残骸的学员身影，他突然对这群小伙子们充满了信心，他刚拉下口罩咧开嘴就被负责二队通讯的学员南方打断：“报告！姜教官命令：所有的残肢不得混搭，详细编号记录…且..”
“南方！”陈青石终于受不这名学员的刚直，看着对方无辜的眼睛半天：“我可能…知道怎么做！”
“是！”
“看，那小子又挨训了！”正在做文字记录的陈敬慈跟身边的队友说。
“唉…这娃…呕…”说话的学员刚抽出腿骨上的残余肌腱，断骨内的驱虫爬满了他的手。
“这玩意很好吃的！”陈敬慈翻着白眼，帮忙清掉那人手背上白胖的虫子，有些觉得惋惜。
不说还好，他这一形容恶心的其余学员胃里一阵翻腾，呕吐声此起彼伏。这种近距离接触比远观时对视觉的冲击力大太多了。他们翻看、甄别、寻找、对接、呕吐，非常艰难地作数据记录，这样的工作让人感到痛苦。这跟他们想象的训练不一样，完全颠覆了心里对情报职业所有美好的幻想，这本是现代法医才会做的工作。
“全部整理完成了么？”陈青石看着陈敬辞递过来的数据汇总，和整理规整编号的照片问。
“报告陈教官，全部整理完毕！”
“好…我们还有15分钟时间…抓紧收拾！”陈青石看了一样腕表，对着学员认真说道。
“是！”
“…”
“E高地坐标全部修正完成，大家休息一下…”姜蓉离开地图边走了两步，接过学员递过来的杯子，还没凑到嘴边又问：“楼下处理的怎么样了？两个小时没动静了吧？去看一下他们在搞什么…对了，注意语气！”
“是！”
“报告！作战李参谋请求通话！”
“姜教官…”姜蓉接过通讯步话机耳边响起急切的男中音：友军高炮营编号340全军覆没…C区坐标点模糊，
我陆步6团被敌炮火覆盖21营也…”
“姜教官！”学员上前搀扶身体倾斜的姜蓉，落座。
“报告！停尸房没人！留下了一封信！”站在门边的学员喘着粗气，看着充满凝重氛围的房间闭上了嘴巴，
“是不是他们走了？”姜蓉脸色苍白，重重的摔掉了当兵水壶：“混蛋！”
陈青石带着二队去前线作战，作为学员毕业前的一次洗礼。他不知道这一仗会是什么结果，可他必须要这么做。
他的二队甚至不能算是纯正的情报专业培养，他更侧重于单兵作战技能，尤其注重单兵战术和综合个人能力表现。
姜蓉侧重于学员综合素质的提高，业务能力是基础，但提高学员全方位的技术水平是她的终极目标。用陈青石的话说，业要专于精而不是广。姜蓉总是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如果说陈青石的二队是现代特种部队的雏形，那姜蓉的一队就是特种作战军官的摇篮。这几年陈青石尽管十分不愿意带队，可他还是按照姜蓉的嘱咐去做了，这跟情感无关，事关情报的大事他是能分的清楚的，这些旁枝末节只是他跟她之间拌嘴的佐料罢了。从回国后心底的从不适应到心境慢慢地开始发生转变，他与姜蓉也找到了裂隙修复的方式，而这也需要时间。
丛里里他看着自己带的一群年轻人，心理升腾起一种从未有过的使命感，这是他在国外那么多年从未有过的。他明白帝国的需要，也觉得帝国的复兴单凭现在残破不全的情报网络是不够看的，而他也发现了很多军部现有的乱象，需要时间去修复缝补…
陈青石一直理解姜蓉对培养学员这件事上的急迫感和压力，他想做一件更大的事，跟姜蓉一起。帝国不为此开设专业的院校的原因有很多，先不说专业的院校以当时的国力水平和受国际环境限制，就单单各科目繁杂的训练开支都不是一个贫瘠的国家可以承受的。这不是造车那么简单，得有一系列的过程管控和后期维护，这都是成本。而且，成本没法作实际有效地核算，就像开一个项目跟公司要钱一样，哪怕不计利润，总得计算出成本，算出投入的。总不能你学校要多给多少，就算那些烧钱的主要科研和军事单位能容忍，装作没看见你们的“作妖玩法”，那庞大的辅助单位也是坚决不干的，饿死你们这帮作妖的鳖孙也不会同意！
这种专业院校的运转是一个国力的重要象征。总不能放出去的情报人员都是一群闷头造车的土鳖吧，总不能撒出去以后，连人家玩什么都看不懂，你还收集个锤子情报，就算情报在眼前跳舞，分不清真假和价值…所以说这投资根本无法具体计算。它太抽象，太繁杂，太庞大…
姜蓉接受这个任务也是带有一定的摸索性质，帝国高层需要知道培养一个合格情报人员的具体成本和代价。当时有个黄金人的说法，是说远赴高卢国学习培训电力系统的帝国工程师，他们的个人身体重量等同于当时黄金的购买力。由此可见，高精尖的技术型人才，根本就不是一个贫穷国家可以负担的起的。
一个国家在国际上的文化自信不全是靠强大的国防力量维护的，但比例绝对也占一半以上。国防是高精尖密集型科研和绝对领先的创造综合组成的庞然大物，显然，帝国制造业需要走的路很长，还很艰辛。
陈青石和姜蓉在西方列强的军事单位体验过，他们明白这种力量上的悬殊，所以更焦虑，也更迫切地觉得帝国的需要。
陈青石带队奔赴前线，让姜蓉坐立不安，她短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她现在手头还有很多急迫的事情去处理。
两个小时前，在41师部军医院警卫营的目送下，二队登上了运送伤兵的卡车，没人知道他们要去哪。但看着他们的矫健身姿和没怎么见过的军械，师警卫营的一帮“贵族”们终于侧目，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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