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乔一南随即也挤了进来,他还是一身婢女打扮,一言不发的从袖中掏出一小铜镜,云纱觉得他最近有些沉默,但看到自己的脸便顾不上他为啥沉默了,她的脸被枝丫划了几道深深的血痕,刚好一边脸颊几道十分对称,头发也被勾得乱七八糟,别人只是笑笑算好了,换她在路上遇到这么一位肯定离得远远的。
“苏兄这位是镇北大将军白良臣之子白子真,子真戍边三载有万夫莫挡之勇……”屈之不拉不拉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听了半天才听出他的中心思想,就是表达一下这个白子真如何如何年轻有为,如何如何是个大将之才。
镇北大将军,一听就很威风,将军云纱也听过不少,比如庸关城的田夕山将军就活得特别憋屈,被苏临渊欺负得连个落脚处都没有,可见这将军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虽是初夏,但白天日头还是有些毒辣,空气也渐渐有些闷热,此前她身体一直很好,可自从遇见苏临渊后就动不动的犯晕,刚才太刺激,现下日头一晒,只觉得身上有点软,眼前有些亮亮的东西飞舞,闭一闭眼再睁开时却是眼前一黑,一头裁倒在素若身上。
“云纱!”乔一南首先出声
苏临渊不再听屈之啰嗦,将云纱一把抱起连声招呼也不打就离开了,乔一南华竹一行快步跟上,素若呆呆站在原地,扶云纱的手还没放下,喃喃道:“真晕假晕?莫不是在勾引男人吧?”说完也不理会在场众人紧跟了上去。
屈之停住话头有些无奈,一旁的白子真却望着远去的人发呆,屈之又叫了两声才回过神来。
“子真,你为什么老盯着人家夫人看?你这样太失礼了,这苏临渊不是普通人,你就算喜欢也收敛一些。”
白子真压根没把屈之的话听进去,心不在焉的回了句:“你想太多了”
屈之叹了口气道:“那女子虽然出众,但你也是见惯风月之人,怎得连这点定力都没有?”
“我像贪恋美色之人?”
“谁知道你,我劝你死心吧!苏临渊是谁你心知肚明”
“我就是觉得她给我的感觉像一个故人”白子真说完也转身离去。
屈之跟在身旁好奇道:“旧相好?”
“你除了旧相好还能想点别的不,她叫什么?”白子真翻了个白眼。
“别人夫人的闺名我怎么知道,只知道是个什么小门派的宗主叫什么云纱”
“你说叫什么?”白子真突然停下脚惊诧的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尽是难以置信。
屈之莫明重复道:“好像叫什么云纱”
白子真听到这里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下,随即兴高彩烈的给屈之来了个“拥抱”道一声:“太好了,我爹总算可以解脱了”
然后神精兮兮的跑掉了,搞得屈之一头雾水。
是夜,天降细雨,云纱被屋外落雨的滴答声吵醒,从混沌中睁开眼,屋中灯火幽暗,不知时辰几许。素若爬在外间的桌上熟睡着,云纱心中一阵感动,这个师姐虽然大大咧咧又特别贪吃,但对她好得简直没话说,她取下薄毯给素若盖上。
有风轻拍窗棂,光想想就能感到屋外的空气清新,于是忍不住踏出房门。
也不知道白天睡了多久,此刻夜深人静反而没有一点睡意,虽是和风细雨,但呆久了却也有些冷,她像个幽灵一样在外面转了一圈回到煦阳苑外。
雨落枝头,繁花满地,夜灯照着月亮门前一柄红梅纸伞,伞下女子正驻足观望,抬脚踏出一步,犹豫半响又退了回去。
虽然灯光很远看不清面容,但见其身姿就已知道来人是谁,云纱挑开廊边花枝:“雨中寒冷屈小姐还是过来避一避吧!”
屈寐没到想廊中有人,有些诧异,但也只是一瞬便微微点头朝着云纱走去。裙角扫过落花湿了鞋子也浑不在意,见过她倾城舞姿便已知是个美人,落水那日去探望时光顾着和屈之客气也没注意看,如今细看之下那张脸果真美得惊人,只是脸色却像白羽花般苍白。
云纱挑了个干净地方坐下,屈寐收了伞淡淡道:“你是?”
“那天你落水,是我救了你”云纱到不是为了邀功让别感谢自己,只是一时没想到道应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难到要直接告诉人家她是苏夫人?想想都觉得恶寒。
红梅伞靠在一边,屈寐也寻了个干净地方坐下,语声很冰冷:“听说夫人病了,特地前来探望,没想到下着雨夫人却在这里,是在赏雨吗?”
云纱看了看天色,拿捏不准时间:“现在什么时辰?”
“三更刚过”
“我白日睡太久了,现在睡不着出来走走”
“那晚,你都看到了?”
云纱不知作何回答只嗯了一声。
屈寐用手挑开垂下的花滕,半倚在柱上抬眼望着漆黑天幕,云纱猜不透她的心思,两人一阵沉默,半响屈寐闭了闭眼缓缓道:“你可知我并不感谢你”
云纱一楞,她不是没想揣测过屈寐的想法,一个轻生的人,被救于她而言也许确实不算什么好事,可被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却忍不住让人生气:“我救你是因为我看见了,若还有下一次,请不要让我看见”
说罢起身要走,同样经历过死亡,她实在不明白有什么事会让一个人连死里逃生都不愿意?相比起来,她好像有些太怕死了,可是惜命并没有什么错。
屈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再死一次?不,不,我本已绝望,可如今终于有了一丝希望,夫人大概还不知道自己有多特别,不如屈寐让你瞧瞧”
没等云纱反应过来,屈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匕首,毫不留情的在云纱指尖割了下去。云纱吃痛愤然甩开屈寐的手,伤口颇深,像个张大的嘴巴,血不停的往外流。云纱忙用手死死压住伤口,破口大骂道:“你有病啊?你这么想死,你再去死一次好了,干嘛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屈寐弯了弯嘴角,明眸之中有兴奋神色,与她弱柳扶风模样毫不相同,她将手中匕首端在鼻尖闻了闻,轻笑道:“夫人稍安勿躁”
“有病!”云纱骂了一句准备回房上药。
“夫人不如等上一会儿,看看伤口再决定要不要听我说下去”
云纱疑惑的看了看她,又坐回刚才的地方:“我到要看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
大约一刻钟左右,云纱觉得手上没那么疼了,松开手,被刀割伤的地方已不再流血,细看之下,原本像小嘴巴一样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只有细细一条,如同结痂后被人强行撕掉外皮露出鲜红肉芽,虽然看着可怖,可内里已经改变,这绝不是刚割的伤口该有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她难以置信猛然起身掰着手指迎着光细看。
屈寐笑道:“果然如此,果然如此,真让人难以置信呐!”
云纱无力的后退了一步靠在身后的柱子上,这明明是个很了不起能力,若在幻想之中她指不定多开心呢!可现在却有有种说不出的恐惧:“这能代表什么?无非是愈合能力比普通人强些,难不成还能生死人肉白骨不成?”
“呵呵,能不能的不也要试试才知道吗?夫人可愿意一试?你知道吗?你的血有一股特别的香味儿!”屈寐靠近她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云纱惊骇的往旁挪了挪:“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地方”屈寐指了指自己的左脸。
“落水之前曾被一只野猫抓伤,我昏迷不过一日醒来的时候却完好如初”
云纱想直那日入水救人之前确实感觉手上的擦伤很严重,但回房上药时却只见铜钱大小伤痕,苏临渊当时随口一问她也没有在意,如今想想,难到是他发现了一些端倪?此时的云纱只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太阳穴突突的跳动,耳朵里都是嗡嗡声,恐惧的像一只从黑暗中伸出的巨手将她紧紧包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杀了眼前这个女人,保住这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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