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无根之草
西阳城前，江枫没有任何隐藏，就这样走进了城楼。
西阳城主一眼就认出了江枫，随后一个纵身飞下城楼，拱手道：“原来是江少侠，在下荣幸之至！”
江枫笑道：“城主不怕我是人族叛徒？”
西阳城主爽朗一笑：“我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睛还是看得清！”
“想来城主不仅是眼睛看得清，心中也看得清！”
听到江枫的回答，西阳城主神色凝重了许多，道：“二位随我来！”
江枫二人跟在西阳城主的身后，竟再次来到了江枫当时进去的那间店铺。
城主拱手道：“居前辈，西阳城主莫还乡求见！”
店内，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缓缓走至门口，说道：“小莫啊，不必这么见外，老头子我在这里已经待了上万年，可以算是看着你长大的！”
但当他看到江枫时，却是神色微变，道：“小友的剑如今在何处？”
西阳城主见状，也是直接退到了一旁，现在的一切已经不是他能干预的。
“败了，然后丢了！”
那白发老人闻言，缓缓闭上双眼，随后点了点头道：“活着就好！'”
那一刻，白发老人想到了曾经的一些事。
万年前，他的友人中有一个剑客，他从不会丢下自己的剑，所以他那位友人死了。
白发老人本以为剑客都是这般执着，但此刻的江枫却仿佛不是那样。
“你为何会弃剑而逃？”
“剑丢了还能找回来，人死了又怎能救活？”
老者闻言，欣慰的点了点头，道：“很好！但你如今不仅失去左臂，更是连心脏都已经停止跳动！你说，你与死了又有何区别？”
江枫没有回答，他本就觉得自己没有活下去的意义，如此艰难的活着倒不如死来得痛快。
但想到自己并不是孤身一人，他还有兄弟，还有朋友。
“活着本就是活着，又怎能与死亡相提并论！”
老者道：“你可知生命的本质？”
“不知！”
“生命的本质是灵魂，灵魂栖身于肉身。只要灵魂足够强大，即便是肉身粉碎也能活下去！”
“前辈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你的肉身已经损坏，但如果通过一些手段却是能够栖身于其他肉体！”
“没有风险？”
“有我助你，没有风险！”
江枫道：“若是到了那一刻，我还是我吗？”
若真到了那一刻，虽然灵魂仍是江枫，但肉体却早已不再是江枫！
老者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寒东临也同样是拱了拱手便踏出了店门。
西阳城主道：“为什么你拒绝了？”
“若是城主，你会拒绝吗？”
西阳城主闻言，也是会心一笑，他自然也会拒绝。
毕竟没有人愿意放弃原有的肉身，即便这具肉身已是千疮百孔，满目疮痍。
“江小友，你可知无根之草？”
江枫摇了摇头。
西阳城主缓缓说道：“无根之草即是字面意思，如今你的真元虽能汇于丹田，你的气血之力却不能持续运行。你的气血之力就仿佛无根之草一般，不能及时补足。所以，你如今最好不要再受伤！”
“但我此行是进入三千大山！”
是啊，进入三千大山本就无比危险。
尚且不论是否受伤，甚至光是保住性命都已经是奢求。
西阳城主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没有理由阻止江枫，而且他也不能阻止。
如果说进入三千大山尚且还有一线生机，那留在西阳城便是必死无疑，应该说留在东域任何一个角落都一样。
江枫二人告别西阳城主后，便是正直走向了大山深处。
迎接他们的不是康庄大道，而是无尽的深渊。
江枫看着城外的遍地尸骨，不禁想到了玄天宗。
寒东临道：“也许玄天宗此时，也是这样遍地尸骸。”
江枫强颜欢笑道：“但这已经与江枫无关，毕竟他已经不是玄天宗弟子！”
话音未落，江枫又继续说道：“虽然我很想这样说，但我毕竟也曾是玄天宗的一员……”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沉默本就是常态，此时的沉默更是胜过无数言语。
两人的气息直接惊走了四周的妖兽。
他们不敢靠近，这是兽族的直觉！
在他们眼中，靠近这两人只有一个后果，那就是死！
“听说修行之路是逆天而行！”
“所以呢？”
“所以这天到底有多高？”
……
天有多高，谁又能知道呢？
此时的二人都已是穷途末路，江枫心脏受损，不能使用真元，而且也不能过多动用气血之力。寒东临寒毒在身，如今已是病入膏肓！
江枫突然道：“你不喝酒了？”
寒东临摇了摇头，苦笑道：“已经没有喝的必要了，而且酿酒的人也已不在。”
江枫没有说话。
寒东临从纳戒中取出一个酒壶递给江枫，道：“如果你想喝酒，我也仅仅剩下半壶。但我记得你是不喝酒的……”
寒东临的话还未说完，江枫便已经夺过酒壶大口灌了起来。
酒入愁肠愁更愁！
“……”
寒东临本想说些什么，但终于没有说出口。
酒终有喝尽的一日，愁却是永无尽头。
没有酒的日子，又如何消愁？
寒东临问江枫道：“你恨自己吗？”
“为何要恨？”
“但我却恨自己！”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就是恨自己！”
恨本就没有理由，这和爱一个人一样，也同样无需理由。
……
如今距离五宗大比已过去三个月，正值年关！
也正逢大雪！
落霞谷前，海妖之主已经攻破了山门！
如今，万虹岛早已沦陷，落霞谷也危在旦夕！
徐清瑶看着宗门外的几位域境强者，如今已是毫无波澜。
此时，她身前站着一个人，暮成雪！
“阿雪，想必你已经知晓了当初的那件事！”
暮成雪点了点头。
“你恨我吗？”
听着这个问题，暮成雪一时难以回答。
她恨过，毕竟眼前这人杀了她的父母。
但又是眼前这人将她养大，传她功法，教她修炼。虽然不是父母，却胜似父母。
徐清瑶缓缓说道：“我原本是将你视作鼎炉，将来必定会夺舍于你！”
徐清瑶一语惊雷，暮成雪虽然想过这个结果。但从对方嘴中亲口说出，也令她倍感诧异。
“但如今，落霞谷即将消失！”
说完这句话，徐清瑶长舒了一口气。
或许这些话说出来后，她方能真正的一战。
“阿雪，师尊曾算计于你，如今你已长大，便离开落霞谷吧！想必你对落霞谷也没有任何留念了！”
暮成雪没有回答，她早已不知道该做什么。
或许徐清瑶有愧于她，但落霞谷对她而言，依旧是家。
徐清瑶，也依旧是她的师尊。
但家即将破灭，师尊也即将走向死亡。
自己呢？自己又要去向何方？
……
而与此同时，司天行已经与一众域境强者来到了落霞谷山前。
此时，他已不能再按兵不动。
如果落霞谷被破，下一站便是他大域宫。
与其在自己山门前大战，不如在落霞谷山前大战。
双方域境强者总数已经超过十人。
虽说剑子凌天，青云子，叶正玄尽皆殒命。
但他大域宫便有三位域境强者，加上徐清瑶与琴圣，已经万象宗的楚中天。
人族一方已经有六人，海妖一族虽然只有五名域境强者，但海妖之主却实力强大。
此时的一战，已经是势在必得！
但无论哪方获胜，对东域而言，都已是莫大的灾难。即便是东域人族或是，这场战斗所造成的破坏也已经难以避免。
……
至于这场战斗究竟要如何进行下去，对于此刻的江枫而言，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此刻的他已经不再属于东域。
一入三千大山，从此东域便不再有江枫这么个人。
寒东临一路上沉默无言，只是偶尔斩杀了几头不长眼的妖兽。
江枫自始至终都没有出过手。
江枫问道：“你说妖兽为什么要杀我们？”
“为了生存？”
“不，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更多的还是为了面子！就如同海妖进入了东域，我们不会关心他来这里做什么，我们只知道他们该死！”
寒东临点了点头，道：“所以，对他们而言，我们只是单纯的该死罢了！”
江枫突然说道：“你说，我们算是朋友吧！”
“算是吧！”
“但我总觉得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寒东临身躯一怔，背过身去，什么都没有说。
江枫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此时，天色暗淡，三千大山笼罩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夜晚，从来不是人族强横的时期，但对于妖兽而言，夜晚往往是狩猎的最佳时期。
无论是江枫还是寒东临，都是很清楚这一点。
更何况他们已经杀死了不少妖兽，如今二人就如同黑夜中的两盏明灯，明确的告诉其他妖兽他们的位置。
江枫沉声道：“凭借你我二人的状况，千万不能遇到丹元境中较强的妖兽，否则我们都得死！”
寒东临没有反对，毕竟事实已经摆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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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阳城主一眼就认出了江枫，随后一个纵身飞下城楼，拱手道：“原来是江少侠，在下荣幸之至！”
江枫笑道：“城主不怕我是人族叛徒？”
西阳城主爽朗一笑：“我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睛还是看得清！”
“想来城主不仅是眼睛看得清，心中也看得清！”
听到江枫的回答，西阳城主神色凝重了许多，道：“二位随我来！”
江枫二人跟在西阳城主的身后，竟再次来到了江枫当时进去的那间店铺。
城主拱手道：“居前辈，西阳城主莫还乡求见！”
店内，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缓缓走至门口，说道：“小莫啊，不必这么见外，老头子我在这里已经待了上万年，可以算是看着你长大的！”
但当他看到江枫时，却是神色微变，道：“小友的剑如今在何处？”
西阳城主见状，也是直接退到了一旁，现在的一切已经不是他能干预的。
“败了，然后丢了！”
那白发老人闻言，缓缓闭上双眼，随后点了点头道：“活着就好！'”
那一刻，白发老人想到了曾经的一些事。
万年前，他的友人中有一个剑客，他从不会丢下自己的剑，所以他那位友人死了。
白发老人本以为剑客都是这般执着，但此刻的江枫却仿佛不是那样。
“你为何会弃剑而逃？”
“剑丢了还能找回来，人死了又怎能救活？”
老者闻言，欣慰的点了点头，道：“很好！但你如今不仅失去左臂，更是连心脏都已经停止跳动！你说，你与死了又有何区别？”
江枫没有回答，他本就觉得自己没有活下去的意义，如此艰难的活着倒不如死来得痛快。
但想到自己并不是孤身一人，他还有兄弟，还有朋友。
“活着本就是活着，又怎能与死亡相提并论！”
老者道：“你可知生命的本质？”
“不知！”
“生命的本质是灵魂，灵魂栖身于肉身。只要灵魂足够强大，即便是肉身粉碎也能活下去！”
“前辈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你的肉身已经损坏，但如果通过一些手段却是能够栖身于其他肉体！”
“没有风险？”
“有我助你，没有风险！”
江枫道：“若是到了那一刻，我还是我吗？”
若真到了那一刻，虽然灵魂仍是江枫，但肉体却早已不再是江枫！
老者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寒东临也同样是拱了拱手便踏出了店门。
西阳城主道：“为什么你拒绝了？”
“若是城主，你会拒绝吗？”
西阳城主闻言，也是会心一笑，他自然也会拒绝。
毕竟没有人愿意放弃原有的肉身，即便这具肉身已是千疮百孔，满目疮痍。
“江小友，你可知无根之草？”
江枫摇了摇头。
西阳城主缓缓说道：“无根之草即是字面意思，如今你的真元虽能汇于丹田，你的气血之力却不能持续运行。你的气血之力就仿佛无根之草一般，不能及时补足。所以，你如今最好不要再受伤！”
“但我此行是进入三千大山！”
是啊，进入三千大山本就无比危险。
尚且不论是否受伤，甚至光是保住性命都已经是奢求。
西阳城主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没有理由阻止江枫，而且他也不能阻止。
如果说进入三千大山尚且还有一线生机，那留在西阳城便是必死无疑，应该说留在东域任何一个角落都一样。
江枫二人告别西阳城主后，便是正直走向了大山深处。
迎接他们的不是康庄大道，而是无尽的深渊。
江枫看着城外的遍地尸骨，不禁想到了玄天宗。
寒东临道：“也许玄天宗此时，也是这样遍地尸骸。”
江枫强颜欢笑道：“但这已经与江枫无关，毕竟他已经不是玄天宗弟子！”
话音未落，江枫又继续说道：“虽然我很想这样说，但我毕竟也曾是玄天宗的一员……”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沉默本就是常态，此时的沉默更是胜过无数言语。
两人的气息直接惊走了四周的妖兽。
他们不敢靠近，这是兽族的直觉！
在他们眼中，靠近这两人只有一个后果，那就是死！
“听说修行之路是逆天而行！”
“所以呢？”
“所以这天到底有多高？”
……
天有多高，谁又能知道呢？
此时的二人都已是穷途末路，江枫心脏受损，不能使用真元，而且也不能过多动用气血之力。寒东临寒毒在身，如今已是病入膏肓！
江枫突然道：“你不喝酒了？”
寒东临摇了摇头，苦笑道：“已经没有喝的必要了，而且酿酒的人也已不在。”
江枫没有说话。
寒东临从纳戒中取出一个酒壶递给江枫，道：“如果你想喝酒，我也仅仅剩下半壶。但我记得你是不喝酒的……”
寒东临的话还未说完，江枫便已经夺过酒壶大口灌了起来。
酒入愁肠愁更愁！
“……”
寒东临本想说些什么，但终于没有说出口。
酒终有喝尽的一日，愁却是永无尽头。
没有酒的日子，又如何消愁？
寒东临问江枫道：“你恨自己吗？”
“为何要恨？”
“但我却恨自己！”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就是恨自己！”
恨本就没有理由，这和爱一个人一样，也同样无需理由。
……
如今距离五宗大比已过去三个月，正值年关！
也正逢大雪！
落霞谷前，海妖之主已经攻破了山门！
如今，万虹岛早已沦陷，落霞谷也危在旦夕！
徐清瑶看着宗门外的几位域境强者，如今已是毫无波澜。
此时，她身前站着一个人，暮成雪！
“阿雪，想必你已经知晓了当初的那件事！”
暮成雪点了点头。
“你恨我吗？”
听着这个问题，暮成雪一时难以回答。
她恨过，毕竟眼前这人杀了她的父母。
但又是眼前这人将她养大，传她功法，教她修炼。虽然不是父母，却胜似父母。
徐清瑶缓缓说道：“我原本是将你视作鼎炉，将来必定会夺舍于你！”
徐清瑶一语惊雷，暮成雪虽然想过这个结果。但从对方嘴中亲口说出，也令她倍感诧异。
“但如今，落霞谷即将消失！”
说完这句话，徐清瑶长舒了一口气。
或许这些话说出来后，她方能真正的一战。
“阿雪，师尊曾算计于你，如今你已长大，便离开落霞谷吧！想必你对落霞谷也没有任何留念了！”
暮成雪没有回答，她早已不知道该做什么。
或许徐清瑶有愧于她，但落霞谷对她而言，依旧是家。
徐清瑶，也依旧是她的师尊。
但家即将破灭，师尊也即将走向死亡。
自己呢？自己又要去向何方？
……
而与此同时，司天行已经与一众域境强者来到了落霞谷山前。
此时，他已不能再按兵不动。
如果落霞谷被破，下一站便是他大域宫。
与其在自己山门前大战，不如在落霞谷山前大战。
双方域境强者总数已经超过十人。
虽说剑子凌天，青云子，叶正玄尽皆殒命。
但他大域宫便有三位域境强者，加上徐清瑶与琴圣，已经万象宗的楚中天。
人族一方已经有六人，海妖一族虽然只有五名域境强者，但海妖之主却实力强大。
此时的一战，已经是势在必得！
但无论哪方获胜，对东域而言，都已是莫大的灾难。即便是东域人族或是，这场战斗所造成的破坏也已经难以避免。
……
至于这场战斗究竟要如何进行下去，对于此刻的江枫而言，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此刻的他已经不再属于东域。
一入三千大山，从此东域便不再有江枫这么个人。
寒东临一路上沉默无言，只是偶尔斩杀了几头不长眼的妖兽。
江枫自始至终都没有出过手。
江枫问道：“你说妖兽为什么要杀我们？”
“为了生存？”
“不，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更多的还是为了面子！就如同海妖进入了东域，我们不会关心他来这里做什么，我们只知道他们该死！”
寒东临点了点头，道：“所以，对他们而言，我们只是单纯的该死罢了！”
江枫突然说道：“你说，我们算是朋友吧！”
“算是吧！”
“但我总觉得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寒东临身躯一怔，背过身去，什么都没有说。
江枫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此时，天色暗淡，三千大山笼罩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夜晚，从来不是人族强横的时期，但对于妖兽而言，夜晚往往是狩猎的最佳时期。
无论是江枫还是寒东临，都是很清楚这一点。
更何况他们已经杀死了不少妖兽，如今二人就如同黑夜中的两盏明灯，明确的告诉其他妖兽他们的位置。
江枫沉声道：“凭借你我二人的状况，千万不能遇到丹元境中较强的妖兽，否则我们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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