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站起来，别当个弱者
“坚持住啊！姚瑶！”姚远背着妹妹直奔向他认识的一个医生家，那位奶奶应该是可以帮他的。
然而当姚远气喘吁吁的赶到那位慈祥的老奶奶家门外的时候，却只看到大火冲天而起，焦黑的尸体被堆积起来。姚远绝望了，他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
“喂，大男子汉。”那个声音……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在听到过了。
在父亲决定远航之前，姚远也只是个孩子。
“咱们说好了，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就这个家的大男子汉，任何人欺负这个家里的女人的话，你都要第一个冲上去保护她们！知道吗？”父亲的声音依稀在耳畔。
“嗯！”乖巧的少年在那个时候却并未意识到这一别将成为永远。
……
“喂！那边好像还有被污染的异端！”
背后传来声音，姚远猛地回过神，他背起姚瑶就躲到了一旁的树后，跟着……
“嘭！嘭！嘭！”三声爆响。
那个面容扭曲的男人从阴影处冲出来没跑出去几步身体就炸开了。姚远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现在脑内一片空白，已经快要崩溃了。
穿着帝国军装的士兵走到男人尸体附近查看了一下后，其中一个肩上扛着银色星标的士官长冷漠道：“再四处搜查一下，不要遗漏任何可疑目标。”
“是。”士兵们散开了。
姚远这时才鼓起勇气背着奄奄一息的妹妹走出来道：“那个……可以救救我妹妹吗？”
士官长背对着姚远，闻言后才缓慢的转过身。
他带着全覆盖的金属头盔，看不清面容。
瞧见姚远和他背上的女孩后，士官长冷声道：“你们受伤了？”
姚远答道：“嗯，我妹妹伤得很重，请你们救救她。”
说着姚远就要走过去，可这时士官长却抬起武器对准了小小个头的姚远和他背上的姚瑶。姚远惊呆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希望的救星”。
士官长没有立即开枪，而是又问道：“是被那些脏东西弄伤的吗？”
脏东西？
姚远不解，他反问道：“请问……什么是脏东西？”
士官长没有耐心了，他将武器的安全锁打开后冷漠的说道：“闭上眼睛吧小孩，不会很疼的。”
姚远闻言浑身一颤，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曾经那么崇拜的帝国军人有一天会用枪对准他。
即便他只是最卑微的末等庶民，只是从小连最基本的受教育资格都没有的，有朝一日只能进入帝国兵工厂劳作的末等庶民，他也相信帝国士兵的武器只会捍卫人类，而是对准他们的同胞。
更何况……
“我……我只是来求救的，你为什么……”姚远还没说完，士官长就已经扣动了扳机。
枪口闪烁一道光华，随后子弹就到了姚远身前。
然而下一秒，子弹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了。
姚远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但等待的痛苦却没有出现。他缓缓睁开眼，只看到一条白皙的手臂从他肩头探出来，屈指成爪，隔空抓住了那颗原本应该击穿姚远头颅的子弹。
回头看去，竟然是姚瑶。
只见原本昏迷不醒的姚瑶竟在这危急关头苏醒过来，只是她的眼睛里再也看不到那如晨星般的明亮，有的只是深不见底的漆黑。
士官长见状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姚远反应很快，在短暂的分神后，他立即背起姚瑶向着树后跑去。
少年的体力爆发到极限。
士官长默默的看着姚远逃走，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后才吩咐道：“各小组注意，发现一个异常融合体，开始活体回收。”
“收到。”
……
背起妹妹一路狂奔的姚远此时已经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了。
他从没有像现在这般无助过，仓皇过。那些熟悉的道路上到处都能看到血迹，曾经明艳动人的红树林现在竟只剩下令人恐慌不安的死寂。
姚远一边跑，一边安慰着背上的姚瑶道：“姚瑶，你要坚持住啊，你不会有事的。”
可是，姚远才找到一处看上去相对安全的地方，就忽然感觉背上的姚瑶身体变得滚烫。他下意识的回头，结果吓的差点魂都飞了。
那哪里还是他认识的妹妹啊，那个可爱的女孩早已不见了。
现在趴在姚远肩头的分明就是个来自地狱的恶鬼。
她的脖子上血管扭曲着，好似在皮下蠕动的蚯蚓，而那双眼睛也早已看不见眸子，漆黑中泛着冰冷的残忍。
姚远牙齿打颤，他试探着呼唤着：“姚瑶？”
姚瑶闻言突然头诡异的一歪，跟着一把就卡住了姚远的脖子，并利用身体重心的前倾将姚远直接就按倒在地。
好大的手劲！
那炽热的掌心就像是滚烫的茶壶，只是短暂的接触，姚远就感觉脖子上被烫掉了一层皮。他挣扎着，呼喊着：“姚瑶！是我啊？！我是你哥哥啊！姚瑶？”
可姚瑶不为所动，她的唇角慢慢上扬，脑袋就像机械木偶一样，一顿一顿的左右歪斜晃动着。更诡异的是，她那染血的衣服不知何时变得纯白无瑕。
颜色正从她身上被剥离，取而代之的令人不安的苍白。
荒凉的，空洞的，没有丝毫生命气息的苍白。
唯有那一对眸子、她的嘴唇以及她眉心浮现的“Ц”型符号是黑色的。
黑与白的对比交织成一副视觉冲击力极强的画卷。她的另一只手在缓缓移动时，会带起类似尘埃，又向残影的东西。
姚远忽然觉得眼前人变得好陌生。
“姚瑶？”姚远不可置信的看着妹妹的变化。
姚瑶不说话，唇角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随后！
“啊！！！！！！！！！！”姚瑶突然尖叫着张开嘴，露出一排锋利的牙齿跟着就直接向姚远的脸部咬去。姚远心神一颤，随手一抓将一样东西塞进姚瑶嘴里。
那是姚远带在身上平时用来捡垃圾的“宝剑”，一根用废旧钢管自制而成的“宝贝”。
这一挡救了姚远。
姚瑶咬住钢管后，身体明显的颤抖了一次，眼神也出现了几位短暂的恍惚和痛苦。姚远看得真切，他猛地一翻身，在挣脱姚瑶手臂束缚的同时再一次冲她大声呼喊道：“姚瑶！看着我！我是哥哥啊！姚瑶！”
“呵。”一声冷漠的笑。
姚远循声望去。
是个穿着帝国军用外骨骼的士兵，他靠在不远处的树旁，饶有兴致的围观着这一对兄妹之间的厮杀。
“在她眼里，你现在就是块让人垂涎欲滴的生肉而已，所以，要么你杀了她，要么就等死好了。”这士兵说话的腔调阴阳怪气的，听着十分讨厌。
姚远闻言后，心中的帝国军形象再度坍塌。
如果之前的事情存在着某些误会，还可以强行圆回来的话，那么现在……这就是赤裸裸的侮辱了。姚远不愿意相信他所说的，所以他继续呼喊着姚瑶的名字，这一次，他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竟然在低声怒吼后硬生生将姚瑶反制在了身下。
姚瑶的力气大得惊人。
姚远知道自己根本支撑不了多久，所以他在逆转攻守后，立即起身后退。
没有了钢管的阻碍，姚瑶再度扑了上去。
姚远狼狈的躲开，心里既害怕又痛苦。他流着泪不断的呼唤着妹妹的名字，希望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唤醒她体内最后的人性。
然而，当姚远再次被姚瑶逼入绝境，退无可退的时候，姚远清楚了，今天……也许注定是他生命结束的一天。
看着呜咽着痛苦悲鸣的姚瑶向自己冲来，姚远扶着撞伤的右臂凄然的笑着道：“对不起……姚瑶……对不起……”
“呃啊！！”姚瑶没有停下脚步，但也没能用自己锋利的牙齿撕开哥哥的脖子。
她被重重的踢飞出去。
姚远愣住了。
之前吊儿郎当负责看戏的家伙缓缓收回脚，他对姚远说道：“少年郎，不想死的话，还是躲远点吧。”
姚远心底一颤。
这样的速度和力量？
真的是人类可以做到的吗？
不知姓名的帝国士兵见一脚没能结果了姚瑶，便取下了背后武器，同时自言自语道：“只要被异端污染，就会逐渐被那些东西占据和替代，所以不要幻想了，你的妹妹已经死了，不存在了。”
说罢，士兵举起武器瞄准了摇晃着起身的姚瑶。
那个虽然外貌变化极大，但身形依然还只是孩子的女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没有再莽撞的进攻，而是转头打算逃走。
士兵却不紧不慢的转动枪口，在锁定目标后，毫不迟疑的扣动了扳机。
然而……
“喂！”让这个士兵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一枪发射的同时，身后的姚远突然将他拦腰抱住，并且用尽全身力气将其推倒。随后就听姚远冲妹妹大声喊道：“快跑！姚瑶！快跑啊！！！”
也许姚远的执着终于有了效果。
有那么一瞬间，逃走的妹妹回头看了姚远一眼，那漆黑的眸子里也隐约可见泪花闪烁。
看到这些，姚远更加坚信姚瑶还在，她还没有被彻底吞噬。
然而恼羞成怒的士兵可不会容许姚远感情用事。
这些来自深空的异端比人类制造过的最恐怖的病毒的污染能力还要强百倍千倍！一旦这个女孩真的逃走了，整个天元穹顶可能都会全面进入戒严状态，到时候受威胁的可就不止是一片红树洼地了。
想到这，士兵一把拎起死死抱住自己的姚远然后扔了出去，跟着再次扣动扳机。
这一次武器激射而出的子弹是具备生物追踪能力的思维弹芯，它的破坏力一般，可胜在弹头多，追踪能力强。
姚瑶虽然之前曾展示过屈掌隔空抓子弹的本事，但现在，面对如此密集的追踪子弹，也只有被击中炸飞的结果。
然而被异端亵渎的身躯早已不是肉体凡胎。
周围所有物质都在缓慢的治愈着姚瑶的身体。
被摔的七荤八素的姚远在目的姚瑶被炸飞后，哭喊着冲过去，然后挡在了奄奄一息的姚瑶身前。
他面对着那缓步走来的帝国士兵，仓皇的跪求道：“求求你！不要杀了我妹妹！求求你！”
士兵在离姚远几米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面罩开启，生冷的金属线条之下是一张坚毅而冷漠的面容。他看着姚远，眼神冷漠至极。
姚远跪在地上，眼泪模糊了视线，他已经崩溃了。
明明前一天一切都是好好的。
怎么突然间，一切都没了？
母亲不在了，弟弟妹妹除了姚瑶以外也全死了……
仅仅是一个晚上的事情而已。
如果……如果自己没有去看那架掠星者战机的话，那么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呢？懊悔与痛苦让姚远哽咽的几乎呼吸不能。
终于。
“哭够了没有。”士兵问。
他的声音很低沉，而且不包含丝毫的感情。
姚远身体一颤，缓缓抬头看着向这个陌生人。
“求我？呵……知道什么样的人才会跪在地上求别人放过他，或者原谅他吗？”士兵问道。
姚远不知该如何作答。
士兵冷笑道：“弱者，无关好坏，只有最无能的弱者才会用这种卑鄙的方式给别人添麻烦。”
姚远闻言一震，整个人都愣住了。
“讲道理，就算是给我一个亿，我也不会把枪口对准孩子，但你身后的这个不一样……她已经不是你我所熟知的同胞了，她是怪物，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但仍然占据者你所熟悉的那个躯壳的怪物！也就是这个怪物，夺走了你所珍惜的一切，所以……求我？求我宽恕你的仇人吗？”
姚远瞳孔放大，他脑内一片空白。
见姚远不说话，士兵深吸一口气，淡淡的说道：“让开。”
姚远没动。
“啧。”士兵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他走上前去，正准备一脚将姚远踹开的时候，姚远却忽然后退着将妹妹死死的护在身后，同时咬牙颤声道：“不！你说的不对！她不是怪物！她还没有变成怪物！她是我妹妹！我不会容许你伤害她的！”
士兵见状愣了一下，但也只是短暂的一秒而已。
随后他直接把枪口抵在了姚远眉心道：“真是兄妹情深，那好吧，先解决你这个麻烦，我再处理她好了。”
姚远前一秒的坚定在这一刻成了对于死亡的茫然与极端的恐惧。
但即便如此，双手颤抖的他仍死死的护在妹妹姚瑶的身前，他闭上了眼睛，咬紧的牙齿溢出鲜血也没有让开。
过去了十秒。
士兵没有开枪。
姚远的表情慢慢松懈，他笑着睁开眼，以为是自己终于改变了这个陌生人的想法。
然而……随之而来的就是一枪托。
整个人被打飞出去后。
姚远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翻滚数次才停下的姚远感觉浑身上下都散了架。
“废物！”士兵怒声道。
姚远艰难的抬起头，他的脸已经肿胀起来。
“啊？”姚远茫然的看着那个士兵。
“废物！我说你是废物啊！”怒不可遏的士兵走过来又给了姚远一脚，这一脚直接踢在他肚子上。
姚远眼睛都疼的要爆开了，他缩着身体，意识却意外的清醒。
“就这么乖乖的认命了？不是说绝不会让我伤害她的吗？为什么到了最后关头却选择认命了！！”士兵在怒吼，他一开始的冷漠与镇定都消失了。
现在在姚远面前的，只是一个失去了理智，或者说……曾经失去过，所以痛彻心扉，以致无法再控制自己情绪的男人。
姚远缓缓抬起头，怔怔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别再求饶了……别再下跪了！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好人！只不过是一群可笑，可耻的废物罢了！你为什么会相信别人会帮你？为什么要去求别人的施舍？！就因为你相信这个世界有好人，所以你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当个弱者吗？！”
一瞬间，姚远的耳边就只剩下这句话。
红树林依旧在哎吟，在痛苦中燃烧。
远处的姚瑶倒在血泊中生死未卜……
是啊……
为什么要下跪？
为什么要求别人的施舍？
就因为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好人的存在，所以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当个弱者吗？
力量！
姚远攥紧了拳头，他敲打着已经没有知觉的双腿。
“嘭！”
一次。
“嘭！”
又一次。
但双腿就是没有知觉了！姚远站不起来，此时此刻的他已经根本没有能力站起来了。
痛苦让姚远愤怒，他低下头，嘶吼着：“呃啊！起来啊！废物！起来啊！站起来啊……”
结果，到最后姚远也只是头跄在地上，身体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
士兵发泄完了情绪，看着已经再没动静的姚远，沉默了一会后，轻声一笑。
自嘲着，拿着武器走向已经缓缓起身的姚瑶。
枪口对准了姚瑶的眉心。
乌黑的眸子却始终凝视着不远处的姚远。
她很安静。
比这个士兵接触过的所有被异端污染的可怜人都要安静的多。
那一刻，他的意志出现了短暂的动摇。但当他注意到这女孩身后正缓缓尖锐的那一簇尖刺后，他又重新变回了那个冷漠的，没有丝毫感情的，只效忠于帝皇，效忠于太阳系人类帝国的长生军战士。
面罩落下，扳机扣动！
但下一秒，士兵愣住了。
女孩什么都没做……可子弹却停在了距离她眉心十公分的位置。
缓缓转过身。
这一次，是姚远隔空救下了妹妹。
士兵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一丝欣慰，但很快就只剩下冰冷。因为如果他们都被来自深空的异端亵渎并占据了的话，那么……
“误入歧途，那我们就注定是敌人。”士兵轻声一叹，收起武器，随后抽出短刀，准备以最直接的方式将姚远和姚瑶兄妹二人一通结果。
可兄妹连心，他们所能发挥的力量是这名骄傲的帝国士兵也不能小觑的。
身体猛然后撤，随后眼前的空间就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救下妹妹后，姚远便再没有进攻的力量了。那些来自深空彼岸的低语虽然还在耳边回荡，却也没可能直接降临在太阳系，让姚远拥有逆转一切的力量。
但方才逼退士兵的力量却又确实出自姚远和姚瑶兄妹联手。
“不错。”给予认可之后，士兵又躲开了姚瑶投射而来的漆黑尖刺。
那些尖刺的威力惊人，虽被士兵躲开，却连续洞穿了数棵红树。
异端的力量在放大。
士兵眼前的数据分析显示，姚瑶之所以可以在这么短时间内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主要原因竟然是因为不远处的那个男孩。
他虽然处在半昏迷状态，可侦测到幽能波动正源源不断的从他身上灌注到姚瑶身上。
‘真是奇怪的家伙……’士兵分析出这样的结果后，便直奔姚远冲去。
在他看来，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任何个人感情可以扰乱他的行动。他必须尽快杀死姚远兄妹，以防止异端借助他们进一步扩大侵入可能。
士兵的动作引起了姚瑶的注意，她当然清楚士兵要做什么。
所以她立即冲过去，试图赶在士兵得手之前阻止他。
此时这一片红树林空地上出现了微妙一幕。之前是姚瑶在和一名武装精良的帝国士兵争夺姚瑶生死，可现在，却又成了姚瑶反过来保护哥哥，或者说……来自深空的异端在保护它自己。
但毕竟这士兵的作战经验要丰富的多，他没给姚瑶任何机会。在姚瑶冲过来时，就已经抬枪射击，强行将姚瑶逼退，同时自己也已经冲到姚远身前。
刀锋亮起寒芒，眼看着下一秒姚远就要与这个世界说再见的时候。
一道黑影闪过。
士兵急忙招架。
只听“噹”的一声响，那偷袭而来的东西竟险些将士兵手中的短刀击飞。虎口发麻的士兵心下骇然，因为他看清了那偷袭的东西。
竟然只是一枚普普通通的石头？
“谁？”
“嗯哼。”咳嗽了一声后，徐王川背着手从一棵红树后走了出来。
瞧见这老者，士兵略微惊讶，而后沉声道：“老爷子，救助站可不在这个方向。”
徐王川挠了挠头道：“我知道，不过长生军的军人也不该在这种地方借着特殊时期仗着自己装备好，手腕粗，就欺凌弱小吧？”
士兵闻言却并不一丝一毫的惭愧。
相反，他只觉得这个老头很麻烦。
“呵，按照《帝国最高法案》，对于清理异端这种事，我可不觉得是在欺凌弱小。”
“啊啊，老头子我当兵那会干过的破事不比你少，你就少啰嗦了。”徐王川是个急脾气，才说了两句就有些不耐烦了，他慢慢走近道：“这小孩我认识，所以不能就这么让你杀了。”
士兵却没动，手中的短刀还是随时有机会取走姚远的性命。
他说道：“老爷子，知道您是前辈所以才与您多说了两句，可如果您是来阻碍我清理异端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徐王川哈哈一笑：“那你赶紧的吧，别废话了，我还等着救人呢。”
语落，原本走的慢悠悠的徐王川竟然先出手了。
而且这一动声如惊雷，势如闪电。
十几米的距离，只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近前。
士兵心中骇然！
他万没想到一个没有外骨骼辅助的老人居然可以爆发出如此恐怖的突进能力，当即收起轻视心态，身形一撤，外骨骼装甲自动转换到战斗姿态。
核心开始充能，腿部动能辅助组件瞬间过载。
双方短暂的交锋只在一息之间，却炸出十几声恐怖的闷响。那是力量与力量之间的正面交锋，是足以碎石断金的力量的直接碰撞。
一拳打在士兵心口后，徐王川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俯身顺势抢走了姚远就退到了二十米外。
穿了外骨骼还吃了闷亏的士兵内心极度复杂。
正当他准备转守为攻的时候，另一边正准备逃走的姚瑶也被人装进了转为异端准备的笼子。
那是一个金色的菱形。
穿着明显大了好几号粉色外套，脚下踩着一块圆形幽浮圆盘，身前身后都飘着一颗金色圆球，外形完全萝莉化的女孩扶了扶眼镜奶声奶气的说道：“住手，神野。”
神野？
这个名字在一般人听来就是个人名罢了。
可老者却眼神微动。
‘原来是他。’
长生军神野，那可曾是大名鼎鼎的震动过帝皇的话题人物。
三十岁才被选中成为帝国军，三十七岁就刷新了帝国军陆战连队全星系记录，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颗新星即将冉冉升起的时候。
这家伙却当面顶撞上司，并把给他泼脏水的将军当众打成了猪头。
以下犯上，还动手伤人是军人大忌。
就算长生军的最高统帅惜才，最终也只能将神野雪藏起来。所以二十年过去了，如今已经五十七岁的神野依然还只是长生军中最普通的士兵而已。
可如果哪个新兵真的把神野当成普通士兵来看，那肯定免不了要挨一顿毒打了。
声音很轻柔，但神野却乖乖的收了手，并且恭敬的转身冲着那小姑娘道：“是，博士。”
博士？
又是个古怪的家伙。
徐王川面不改色，以他的阅历，像今天这几位怪人，他在太阳系里见的多了，所以很淡定。
神秘小萝莉似乎认得徐王川，她看了看徐王川夹在腋下的姚远后笑着道：“真是个勇气可嘉的孩子呢。”
徐王川不说话，只挂着一抹神秘微笑瞧着眼前这两位，同时他还注意到还有更多长生军的士兵正在赶过来，其中就包括之前那个冲姚远开枪的士官长。
神野闻言后犹豫了一下说道：“博士，那孩子……”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都看见了。”
神野一怔，随后恭顺道：“是。”
小萝莉回头看了眼在牢笼中沉沉睡去的姚瑶道：“这次的收获足够了，没必要再闹的那么凶了。”
神野眼神微动，略有些意外，但没有再说什么。
再转回头，小萝莉对姚远说道：“不和妹妹说拜拜吗？”
已经在徐王川怀中醒来的姚远此时的意识还不是很清楚，可他隐约听到了小萝莉的话。
他艰难的抬起手，隔着很远，似乎想要将姚瑶拉回到自己身后。
可是……
他做不到了。
徐王川也没有再给他机会，便直接带着他消失在了红树林海之中。
看着姚远被带走，神野的眼神略有些复杂。
小萝莉则更在意徐王川一些，似乎他的一举一动才是今天她来选择亲自来到这里的主要原因。
“好了，时间不早了，收拾打扫一下吧，我先回去了。”小萝莉出现的突然，离开时也很干脆。
神野不敢多问。
直到远方的一艘寻猎者战舰缓缓升空，赶到现场的士官长才小声问神野：“她怎么来了？”
神野现在没心情关心那么多，便问道：“确定没有遗漏的异端了？”
士官长点点头：“嗯，幸存者也都集中起来准备送到指定的隔离区观察了。”
“唔……痕迹呢？”
说道痕迹，士官长迟疑了一秒后才说道：“上头另有安排，我们不能过问太多。”
上头？
神野表情微变，随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
“算了，累了，我们也回去吧。”神野道。
“是。”
……
“哥！”
摇曳在身前的树影把阳光搅动的散碎。
姚远回过头，却瞧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记得早点回来，天黑了外头危险。”
是妈妈？
“妈？”姚远走进厨房，却没有找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周围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分明那么熟悉……却怎么都无法清除的记起来……
“哥哥！”
姚远一回头，终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平日里最黏他的弟弟姚星。
“哎！”姚远笑着蹲下来，可是……
姚星的身影跑着跑着，却消失了……
“哥！”
姚瑶？
姚远心脏一震，猛地转回头，却只看到一张惨白的，毫无血色的脸，以及那双漆黑的眸子！
……
“啊！！”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的姚远已经浑身湿透。
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梦魇依旧萦绕在心头……左右看了看。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窗户……还有……陌生的衣服和被子？
这是哪？
下了床，姚远刚走出门，就瞧见了正在客厅里擦拭一面铜镜的徐王川。徐王川没回头就知道是姚远醒了，他小心翼翼的将铜镜放下，然后说道：“洗手间里有热水，擦擦身体再出来吃饭吧。”
姚远有些恍惚，他总感觉一切好像还在梦中。
乖乖的照做了。
再回到客厅的时候却瞧不见徐王川的身影了。
桌子上有热好的饭菜，但只有一只碗和一双筷子。
姚远拿起筷子的时候，眼泪突然滑落，但他本人的内心却毫无波澜。有些意外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指尖的泪珠，姚远十分茫然。
吃饱喝足后，姚远像过去那样把一切都收拾的干净利索。
最后一个盘子放下，房门开了。
徐王川站在门外皱眉道：“慢悠悠的，你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开始出门啊？”
姚远茫然的看着徐王川：“啊？”
“啊什么啊！赶紧出来!”徐王川丢下一句话就走开了。
姚远这才反应过来。
追出门外，姚远发现外头的世界也是陌生的。
不是那间住过一晚的房子，也不是那一晚迷路的树林。
这里的树木斑斓锦簇，林地间还有许多花花草草，感觉要比红树林海繁盛许多，也美丽许多。
可姚远不是来欣赏风景的。
他注意到徐王川身边放着一些东西。
那是一种外挂式的增重装备，一般只用于训练新兵。
走到徐王川近处，就见徐王川指着极远处的山头道：“瞧见那座山了吗？”
姚远点头。
“去，把山头的烟斗给我取回来，记住，一定要赶在天黑之前。”徐王川说道。
姚远看了徐王川一眼后，一捏拳头，跟着就要动身。
“等等。”
姚远又被叫住了。
徐王川俯下身把那几十斤重的东西挂在了姚远身上。
“好了，去吧。”
瘦弱的少年看了看身上这比他大腿还要粗的增重挂件，艰难的吞咽了一次口水。不过他没有叫苦，而是尝试着转过身面对那座山。
三十五斤是帝国军新兵的第一堂课。
但通常，这种配重是给二十岁以上的青年准备的。
姚远只有十二岁。
三十五斤，几乎相当于他一半的体重。
在这种负重下，别说跑了，就算是走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然而……
“愣着干什么！快去啊！”徐王川毫不客气的在姚远后脑勺上拍打了一下。
姚远咬紧牙关，迈开步子。
但只走出去一百米就已经累得浑身发抖。
他停下了。
徐王川慢悠悠的跟过来笑着问道：“很累吧？”
姚远点头。
“那……要不要歇一会？”
姚远眼睛亮了，他问道：“可以吗？”
徐王川却忽然笑容一收，又一巴掌拍在了徐王川后脑：“不可以！”
姚远被打蒙了，本就瘦弱的身体被这么一拍差点就坐地上。
“你如果想赶在天黑前回家的话，就别想着休息的事情了，站起来，往前走。”徐王川说完便没有再跟着姚远，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姚远愣愣的看着徐王川离去的背影，随后捏紧了拳头。
咬着牙，迈开步子，继续往山的方向走去。
……
然而意志终究不可能真的解决肉体上的残缺。
临近旁晚，已经腿脚酸麻到几乎没有知觉的姚远才堪堪来到山脚下而已。原本姚远是兴奋的，可当他抬起头看见这座山足有上千级台阶后，所有的兴奋都幻灭了。
他想放弃了。
耳边更是出现了一个声音。
‘反正他都没有跟过来，你就歇一歇又怎么了？就算要锻炼，要成长，也得给人喘息的机会啊！这样上山肯定会累死的！’
‘就是就是！干嘛这么和自己较真呢，反正不急于一时嘛！听我一句劝……’
‘坐下吧。’
‘对！’
‘歇歇吧。’
姚远身体摇晃着，他口干舌燥，身体几乎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就坐下一会……一小会就行……’姚远摇晃着向山脚下的第一级台阶走去。
可当他真正走到那台阶前的时候，原本高耸入云的山峰却陡然间变成了万丈深渊。
“哥！”
姚远猛然惊醒。
他恐惧的后退，这才免于坠下深渊，万劫不复。
随后痛苦消失了。
姚远感觉脑门很疼。
睁开眼时，正好与徐王川对视。
古怪的机器冒着森森寒气，徐王川失望的叹息了一声道：“算了，你回去吧。”
说着徐王川就要关掉机器。
姚远这才猛然惊醒过来。
哪有什么山，哪来什么森林。
这全都是基于姚远脑神经元的模拟现实检测。所有动态的数据都虚拟的呈现并由姚远的身体去感受和认知，可这些“假象”本身又是真实映射姚远的意志力的。
已经三个月过去了。
徐王川不是没有帮过姚远。
只是……
“对不起……”姚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从被救回来后，姚远醒来便恳请面前的这位老兵训练自己。徐王川很痛快的答应了。
然而仅仅过了十天，徐王川就发现。
时间是个好东西。
它可以让一个人遗忘所有的痛苦，哪怕它真实的发生过。
姚远并没有忘记，他至今整完都在做噩梦，也从没有想过放弃。可是……他不够资格。基础的锻炼配套类脑神经模拟训练，这已经是一般人体验不到的奢华配置了。
徐王川毫不吝啬，可姚远却表现平平。
双手从一开始满是血泡，到现在结成老茧。
姚远进步了很多很多。
但是……
“七年后，大远征就开始募兵了。”徐王川说着看住姚远：“到那时你刚好成年，是有资格申请参与测试的……不过凭你现在的进度……不是我想放弃你……而是你确实不是那块料。”
姚远心底一颤。
他试探着问道：“不是那块料是……什么意思？”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gg99.cc。顶点小说网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bgg99.cc
然而当姚远气喘吁吁的赶到那位慈祥的老奶奶家门外的时候，却只看到大火冲天而起，焦黑的尸体被堆积起来。姚远绝望了，他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
“喂，大男子汉。”那个声音……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在听到过了。
在父亲决定远航之前，姚远也只是个孩子。
“咱们说好了，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就这个家的大男子汉，任何人欺负这个家里的女人的话，你都要第一个冲上去保护她们！知道吗？”父亲的声音依稀在耳畔。
“嗯！”乖巧的少年在那个时候却并未意识到这一别将成为永远。
……
“喂！那边好像还有被污染的异端！”
背后传来声音，姚远猛地回过神，他背起姚瑶就躲到了一旁的树后，跟着……
“嘭！嘭！嘭！”三声爆响。
那个面容扭曲的男人从阴影处冲出来没跑出去几步身体就炸开了。姚远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现在脑内一片空白，已经快要崩溃了。
穿着帝国军装的士兵走到男人尸体附近查看了一下后，其中一个肩上扛着银色星标的士官长冷漠道：“再四处搜查一下，不要遗漏任何可疑目标。”
“是。”士兵们散开了。
姚远这时才鼓起勇气背着奄奄一息的妹妹走出来道：“那个……可以救救我妹妹吗？”
士官长背对着姚远，闻言后才缓慢的转过身。
他带着全覆盖的金属头盔，看不清面容。
瞧见姚远和他背上的女孩后，士官长冷声道：“你们受伤了？”
姚远答道：“嗯，我妹妹伤得很重，请你们救救她。”
说着姚远就要走过去，可这时士官长却抬起武器对准了小小个头的姚远和他背上的姚瑶。姚远惊呆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希望的救星”。
士官长没有立即开枪，而是又问道：“是被那些脏东西弄伤的吗？”
脏东西？
姚远不解，他反问道：“请问……什么是脏东西？”
士官长没有耐心了，他将武器的安全锁打开后冷漠的说道：“闭上眼睛吧小孩，不会很疼的。”
姚远闻言浑身一颤，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曾经那么崇拜的帝国军人有一天会用枪对准他。
即便他只是最卑微的末等庶民，只是从小连最基本的受教育资格都没有的，有朝一日只能进入帝国兵工厂劳作的末等庶民，他也相信帝国士兵的武器只会捍卫人类，而是对准他们的同胞。
更何况……
“我……我只是来求救的，你为什么……”姚远还没说完，士官长就已经扣动了扳机。
枪口闪烁一道光华，随后子弹就到了姚远身前。
然而下一秒，子弹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了。
姚远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但等待的痛苦却没有出现。他缓缓睁开眼，只看到一条白皙的手臂从他肩头探出来，屈指成爪，隔空抓住了那颗原本应该击穿姚远头颅的子弹。
回头看去，竟然是姚瑶。
只见原本昏迷不醒的姚瑶竟在这危急关头苏醒过来，只是她的眼睛里再也看不到那如晨星般的明亮，有的只是深不见底的漆黑。
士官长见状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姚远反应很快，在短暂的分神后，他立即背起姚瑶向着树后跑去。
少年的体力爆发到极限。
士官长默默的看着姚远逃走，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后才吩咐道：“各小组注意，发现一个异常融合体，开始活体回收。”
“收到。”
……
背起妹妹一路狂奔的姚远此时已经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了。
他从没有像现在这般无助过，仓皇过。那些熟悉的道路上到处都能看到血迹，曾经明艳动人的红树林现在竟只剩下令人恐慌不安的死寂。
姚远一边跑，一边安慰着背上的姚瑶道：“姚瑶，你要坚持住啊，你不会有事的。”
可是，姚远才找到一处看上去相对安全的地方，就忽然感觉背上的姚瑶身体变得滚烫。他下意识的回头，结果吓的差点魂都飞了。
那哪里还是他认识的妹妹啊，那个可爱的女孩早已不见了。
现在趴在姚远肩头的分明就是个来自地狱的恶鬼。
她的脖子上血管扭曲着，好似在皮下蠕动的蚯蚓，而那双眼睛也早已看不见眸子，漆黑中泛着冰冷的残忍。
姚远牙齿打颤，他试探着呼唤着：“姚瑶？”
姚瑶闻言突然头诡异的一歪，跟着一把就卡住了姚远的脖子，并利用身体重心的前倾将姚远直接就按倒在地。
好大的手劲！
那炽热的掌心就像是滚烫的茶壶，只是短暂的接触，姚远就感觉脖子上被烫掉了一层皮。他挣扎着，呼喊着：“姚瑶！是我啊？！我是你哥哥啊！姚瑶？”
可姚瑶不为所动，她的唇角慢慢上扬，脑袋就像机械木偶一样，一顿一顿的左右歪斜晃动着。更诡异的是，她那染血的衣服不知何时变得纯白无瑕。
颜色正从她身上被剥离，取而代之的令人不安的苍白。
荒凉的，空洞的，没有丝毫生命气息的苍白。
唯有那一对眸子、她的嘴唇以及她眉心浮现的“Ц”型符号是黑色的。
黑与白的对比交织成一副视觉冲击力极强的画卷。她的另一只手在缓缓移动时，会带起类似尘埃，又向残影的东西。
姚远忽然觉得眼前人变得好陌生。
“姚瑶？”姚远不可置信的看着妹妹的变化。
姚瑶不说话，唇角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随后！
“啊！！！！！！！！！！”姚瑶突然尖叫着张开嘴，露出一排锋利的牙齿跟着就直接向姚远的脸部咬去。姚远心神一颤，随手一抓将一样东西塞进姚瑶嘴里。
那是姚远带在身上平时用来捡垃圾的“宝剑”，一根用废旧钢管自制而成的“宝贝”。
这一挡救了姚远。
姚瑶咬住钢管后，身体明显的颤抖了一次，眼神也出现了几位短暂的恍惚和痛苦。姚远看得真切，他猛地一翻身，在挣脱姚瑶手臂束缚的同时再一次冲她大声呼喊道：“姚瑶！看着我！我是哥哥啊！姚瑶！”
“呵。”一声冷漠的笑。
姚远循声望去。
是个穿着帝国军用外骨骼的士兵，他靠在不远处的树旁，饶有兴致的围观着这一对兄妹之间的厮杀。
“在她眼里，你现在就是块让人垂涎欲滴的生肉而已，所以，要么你杀了她，要么就等死好了。”这士兵说话的腔调阴阳怪气的，听着十分讨厌。
姚远闻言后，心中的帝国军形象再度坍塌。
如果之前的事情存在着某些误会，还可以强行圆回来的话，那么现在……这就是赤裸裸的侮辱了。姚远不愿意相信他所说的，所以他继续呼喊着姚瑶的名字，这一次，他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竟然在低声怒吼后硬生生将姚瑶反制在了身下。
姚瑶的力气大得惊人。
姚远知道自己根本支撑不了多久，所以他在逆转攻守后，立即起身后退。
没有了钢管的阻碍，姚瑶再度扑了上去。
姚远狼狈的躲开，心里既害怕又痛苦。他流着泪不断的呼唤着妹妹的名字，希望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唤醒她体内最后的人性。
然而，当姚远再次被姚瑶逼入绝境，退无可退的时候，姚远清楚了，今天……也许注定是他生命结束的一天。
看着呜咽着痛苦悲鸣的姚瑶向自己冲来，姚远扶着撞伤的右臂凄然的笑着道：“对不起……姚瑶……对不起……”
“呃啊！！”姚瑶没有停下脚步，但也没能用自己锋利的牙齿撕开哥哥的脖子。
她被重重的踢飞出去。
姚远愣住了。
之前吊儿郎当负责看戏的家伙缓缓收回脚，他对姚远说道：“少年郎，不想死的话，还是躲远点吧。”
姚远心底一颤。
这样的速度和力量？
真的是人类可以做到的吗？
不知姓名的帝国士兵见一脚没能结果了姚瑶，便取下了背后武器，同时自言自语道：“只要被异端污染，就会逐渐被那些东西占据和替代，所以不要幻想了，你的妹妹已经死了，不存在了。”
说罢，士兵举起武器瞄准了摇晃着起身的姚瑶。
那个虽然外貌变化极大，但身形依然还只是孩子的女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没有再莽撞的进攻，而是转头打算逃走。
士兵却不紧不慢的转动枪口，在锁定目标后，毫不迟疑的扣动了扳机。
然而……
“喂！”让这个士兵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一枪发射的同时，身后的姚远突然将他拦腰抱住，并且用尽全身力气将其推倒。随后就听姚远冲妹妹大声喊道：“快跑！姚瑶！快跑啊！！！”
也许姚远的执着终于有了效果。
有那么一瞬间，逃走的妹妹回头看了姚远一眼，那漆黑的眸子里也隐约可见泪花闪烁。
看到这些，姚远更加坚信姚瑶还在，她还没有被彻底吞噬。
然而恼羞成怒的士兵可不会容许姚远感情用事。
这些来自深空的异端比人类制造过的最恐怖的病毒的污染能力还要强百倍千倍！一旦这个女孩真的逃走了，整个天元穹顶可能都会全面进入戒严状态，到时候受威胁的可就不止是一片红树洼地了。
想到这，士兵一把拎起死死抱住自己的姚远然后扔了出去，跟着再次扣动扳机。
这一次武器激射而出的子弹是具备生物追踪能力的思维弹芯，它的破坏力一般，可胜在弹头多，追踪能力强。
姚瑶虽然之前曾展示过屈掌隔空抓子弹的本事，但现在，面对如此密集的追踪子弹，也只有被击中炸飞的结果。
然而被异端亵渎的身躯早已不是肉体凡胎。
周围所有物质都在缓慢的治愈着姚瑶的身体。
被摔的七荤八素的姚远在目的姚瑶被炸飞后，哭喊着冲过去，然后挡在了奄奄一息的姚瑶身前。
他面对着那缓步走来的帝国士兵，仓皇的跪求道：“求求你！不要杀了我妹妹！求求你！”
士兵在离姚远几米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面罩开启，生冷的金属线条之下是一张坚毅而冷漠的面容。他看着姚远，眼神冷漠至极。
姚远跪在地上，眼泪模糊了视线，他已经崩溃了。
明明前一天一切都是好好的。
怎么突然间，一切都没了？
母亲不在了，弟弟妹妹除了姚瑶以外也全死了……
仅仅是一个晚上的事情而已。
如果……如果自己没有去看那架掠星者战机的话，那么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呢？懊悔与痛苦让姚远哽咽的几乎呼吸不能。
终于。
“哭够了没有。”士兵问。
他的声音很低沉，而且不包含丝毫的感情。
姚远身体一颤，缓缓抬头看着向这个陌生人。
“求我？呵……知道什么样的人才会跪在地上求别人放过他，或者原谅他吗？”士兵问道。
姚远不知该如何作答。
士兵冷笑道：“弱者，无关好坏，只有最无能的弱者才会用这种卑鄙的方式给别人添麻烦。”
姚远闻言一震，整个人都愣住了。
“讲道理，就算是给我一个亿，我也不会把枪口对准孩子，但你身后的这个不一样……她已经不是你我所熟知的同胞了，她是怪物，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但仍然占据者你所熟悉的那个躯壳的怪物！也就是这个怪物，夺走了你所珍惜的一切，所以……求我？求我宽恕你的仇人吗？”
姚远瞳孔放大，他脑内一片空白。
见姚远不说话，士兵深吸一口气，淡淡的说道：“让开。”
姚远没动。
“啧。”士兵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他走上前去，正准备一脚将姚远踹开的时候，姚远却忽然后退着将妹妹死死的护在身后，同时咬牙颤声道：“不！你说的不对！她不是怪物！她还没有变成怪物！她是我妹妹！我不会容许你伤害她的！”
士兵见状愣了一下，但也只是短暂的一秒而已。
随后他直接把枪口抵在了姚远眉心道：“真是兄妹情深，那好吧，先解决你这个麻烦，我再处理她好了。”
姚远前一秒的坚定在这一刻成了对于死亡的茫然与极端的恐惧。
但即便如此，双手颤抖的他仍死死的护在妹妹姚瑶的身前，他闭上了眼睛，咬紧的牙齿溢出鲜血也没有让开。
过去了十秒。
士兵没有开枪。
姚远的表情慢慢松懈，他笑着睁开眼，以为是自己终于改变了这个陌生人的想法。
然而……随之而来的就是一枪托。
整个人被打飞出去后。
姚远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翻滚数次才停下的姚远感觉浑身上下都散了架。
“废物！”士兵怒声道。
姚远艰难的抬起头，他的脸已经肿胀起来。
“啊？”姚远茫然的看着那个士兵。
“废物！我说你是废物啊！”怒不可遏的士兵走过来又给了姚远一脚，这一脚直接踢在他肚子上。
姚远眼睛都疼的要爆开了，他缩着身体，意识却意外的清醒。
“就这么乖乖的认命了？不是说绝不会让我伤害她的吗？为什么到了最后关头却选择认命了！！”士兵在怒吼，他一开始的冷漠与镇定都消失了。
现在在姚远面前的，只是一个失去了理智，或者说……曾经失去过，所以痛彻心扉，以致无法再控制自己情绪的男人。
姚远缓缓抬起头，怔怔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别再求饶了……别再下跪了！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好人！只不过是一群可笑，可耻的废物罢了！你为什么会相信别人会帮你？为什么要去求别人的施舍？！就因为你相信这个世界有好人，所以你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当个弱者吗？！”
一瞬间，姚远的耳边就只剩下这句话。
红树林依旧在哎吟，在痛苦中燃烧。
远处的姚瑶倒在血泊中生死未卜……
是啊……
为什么要下跪？
为什么要求别人的施舍？
就因为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好人的存在，所以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当个弱者吗？
力量！
姚远攥紧了拳头，他敲打着已经没有知觉的双腿。
“嘭！”
一次。
“嘭！”
又一次。
但双腿就是没有知觉了！姚远站不起来，此时此刻的他已经根本没有能力站起来了。
痛苦让姚远愤怒，他低下头，嘶吼着：“呃啊！起来啊！废物！起来啊！站起来啊……”
结果，到最后姚远也只是头跄在地上，身体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
士兵发泄完了情绪，看着已经再没动静的姚远，沉默了一会后，轻声一笑。
自嘲着，拿着武器走向已经缓缓起身的姚瑶。
枪口对准了姚瑶的眉心。
乌黑的眸子却始终凝视着不远处的姚远。
她很安静。
比这个士兵接触过的所有被异端污染的可怜人都要安静的多。
那一刻，他的意志出现了短暂的动摇。但当他注意到这女孩身后正缓缓尖锐的那一簇尖刺后，他又重新变回了那个冷漠的，没有丝毫感情的，只效忠于帝皇，效忠于太阳系人类帝国的长生军战士。
面罩落下，扳机扣动！
但下一秒，士兵愣住了。
女孩什么都没做……可子弹却停在了距离她眉心十公分的位置。
缓缓转过身。
这一次，是姚远隔空救下了妹妹。
士兵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一丝欣慰，但很快就只剩下冰冷。因为如果他们都被来自深空的异端亵渎并占据了的话，那么……
“误入歧途，那我们就注定是敌人。”士兵轻声一叹，收起武器，随后抽出短刀，准备以最直接的方式将姚远和姚瑶兄妹二人一通结果。
可兄妹连心，他们所能发挥的力量是这名骄傲的帝国士兵也不能小觑的。
身体猛然后撤，随后眼前的空间就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救下妹妹后，姚远便再没有进攻的力量了。那些来自深空彼岸的低语虽然还在耳边回荡，却也没可能直接降临在太阳系，让姚远拥有逆转一切的力量。
但方才逼退士兵的力量却又确实出自姚远和姚瑶兄妹联手。
“不错。”给予认可之后，士兵又躲开了姚瑶投射而来的漆黑尖刺。
那些尖刺的威力惊人，虽被士兵躲开，却连续洞穿了数棵红树。
异端的力量在放大。
士兵眼前的数据分析显示，姚瑶之所以可以在这么短时间内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主要原因竟然是因为不远处的那个男孩。
他虽然处在半昏迷状态，可侦测到幽能波动正源源不断的从他身上灌注到姚瑶身上。
‘真是奇怪的家伙……’士兵分析出这样的结果后，便直奔姚远冲去。
在他看来，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任何个人感情可以扰乱他的行动。他必须尽快杀死姚远兄妹，以防止异端借助他们进一步扩大侵入可能。
士兵的动作引起了姚瑶的注意，她当然清楚士兵要做什么。
所以她立即冲过去，试图赶在士兵得手之前阻止他。
此时这一片红树林空地上出现了微妙一幕。之前是姚瑶在和一名武装精良的帝国士兵争夺姚瑶生死，可现在，却又成了姚瑶反过来保护哥哥，或者说……来自深空的异端在保护它自己。
但毕竟这士兵的作战经验要丰富的多，他没给姚瑶任何机会。在姚瑶冲过来时，就已经抬枪射击，强行将姚瑶逼退，同时自己也已经冲到姚远身前。
刀锋亮起寒芒，眼看着下一秒姚远就要与这个世界说再见的时候。
一道黑影闪过。
士兵急忙招架。
只听“噹”的一声响，那偷袭而来的东西竟险些将士兵手中的短刀击飞。虎口发麻的士兵心下骇然，因为他看清了那偷袭的东西。
竟然只是一枚普普通通的石头？
“谁？”
“嗯哼。”咳嗽了一声后，徐王川背着手从一棵红树后走了出来。
瞧见这老者，士兵略微惊讶，而后沉声道：“老爷子，救助站可不在这个方向。”
徐王川挠了挠头道：“我知道，不过长生军的军人也不该在这种地方借着特殊时期仗着自己装备好，手腕粗，就欺凌弱小吧？”
士兵闻言却并不一丝一毫的惭愧。
相反，他只觉得这个老头很麻烦。
“呵，按照《帝国最高法案》，对于清理异端这种事，我可不觉得是在欺凌弱小。”
“啊啊，老头子我当兵那会干过的破事不比你少，你就少啰嗦了。”徐王川是个急脾气，才说了两句就有些不耐烦了，他慢慢走近道：“这小孩我认识，所以不能就这么让你杀了。”
士兵却没动，手中的短刀还是随时有机会取走姚远的性命。
他说道：“老爷子，知道您是前辈所以才与您多说了两句，可如果您是来阻碍我清理异端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徐王川哈哈一笑：“那你赶紧的吧，别废话了，我还等着救人呢。”
语落，原本走的慢悠悠的徐王川竟然先出手了。
而且这一动声如惊雷，势如闪电。
十几米的距离，只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近前。
士兵心中骇然！
他万没想到一个没有外骨骼辅助的老人居然可以爆发出如此恐怖的突进能力，当即收起轻视心态，身形一撤，外骨骼装甲自动转换到战斗姿态。
核心开始充能，腿部动能辅助组件瞬间过载。
双方短暂的交锋只在一息之间，却炸出十几声恐怖的闷响。那是力量与力量之间的正面交锋，是足以碎石断金的力量的直接碰撞。
一拳打在士兵心口后，徐王川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俯身顺势抢走了姚远就退到了二十米外。
穿了外骨骼还吃了闷亏的士兵内心极度复杂。
正当他准备转守为攻的时候，另一边正准备逃走的姚瑶也被人装进了转为异端准备的笼子。
那是一个金色的菱形。
穿着明显大了好几号粉色外套，脚下踩着一块圆形幽浮圆盘，身前身后都飘着一颗金色圆球，外形完全萝莉化的女孩扶了扶眼镜奶声奶气的说道：“住手，神野。”
神野？
这个名字在一般人听来就是个人名罢了。
可老者却眼神微动。
‘原来是他。’
长生军神野，那可曾是大名鼎鼎的震动过帝皇的话题人物。
三十岁才被选中成为帝国军，三十七岁就刷新了帝国军陆战连队全星系记录，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颗新星即将冉冉升起的时候。
这家伙却当面顶撞上司，并把给他泼脏水的将军当众打成了猪头。
以下犯上，还动手伤人是军人大忌。
就算长生军的最高统帅惜才，最终也只能将神野雪藏起来。所以二十年过去了，如今已经五十七岁的神野依然还只是长生军中最普通的士兵而已。
可如果哪个新兵真的把神野当成普通士兵来看，那肯定免不了要挨一顿毒打了。
声音很轻柔，但神野却乖乖的收了手，并且恭敬的转身冲着那小姑娘道：“是，博士。”
博士？
又是个古怪的家伙。
徐王川面不改色，以他的阅历，像今天这几位怪人，他在太阳系里见的多了，所以很淡定。
神秘小萝莉似乎认得徐王川，她看了看徐王川夹在腋下的姚远后笑着道：“真是个勇气可嘉的孩子呢。”
徐王川不说话，只挂着一抹神秘微笑瞧着眼前这两位，同时他还注意到还有更多长生军的士兵正在赶过来，其中就包括之前那个冲姚远开枪的士官长。
神野闻言后犹豫了一下说道：“博士，那孩子……”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都看见了。”
神野一怔，随后恭顺道：“是。”
小萝莉回头看了眼在牢笼中沉沉睡去的姚瑶道：“这次的收获足够了，没必要再闹的那么凶了。”
神野眼神微动，略有些意外，但没有再说什么。
再转回头，小萝莉对姚远说道：“不和妹妹说拜拜吗？”
已经在徐王川怀中醒来的姚远此时的意识还不是很清楚，可他隐约听到了小萝莉的话。
他艰难的抬起手，隔着很远，似乎想要将姚瑶拉回到自己身后。
可是……
他做不到了。
徐王川也没有再给他机会，便直接带着他消失在了红树林海之中。
看着姚远被带走，神野的眼神略有些复杂。
小萝莉则更在意徐王川一些，似乎他的一举一动才是今天她来选择亲自来到这里的主要原因。
“好了，时间不早了，收拾打扫一下吧，我先回去了。”小萝莉出现的突然，离开时也很干脆。
神野不敢多问。
直到远方的一艘寻猎者战舰缓缓升空，赶到现场的士官长才小声问神野：“她怎么来了？”
神野现在没心情关心那么多，便问道：“确定没有遗漏的异端了？”
士官长点点头：“嗯，幸存者也都集中起来准备送到指定的隔离区观察了。”
“唔……痕迹呢？”
说道痕迹，士官长迟疑了一秒后才说道：“上头另有安排，我们不能过问太多。”
上头？
神野表情微变，随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
“算了，累了，我们也回去吧。”神野道。
“是。”
……
“哥！”
摇曳在身前的树影把阳光搅动的散碎。
姚远回过头，却瞧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记得早点回来，天黑了外头危险。”
是妈妈？
“妈？”姚远走进厨房，却没有找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周围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分明那么熟悉……却怎么都无法清除的记起来……
“哥哥！”
姚远一回头，终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平日里最黏他的弟弟姚星。
“哎！”姚远笑着蹲下来，可是……
姚星的身影跑着跑着，却消失了……
“哥！”
姚瑶？
姚远心脏一震，猛地转回头，却只看到一张惨白的，毫无血色的脸，以及那双漆黑的眸子！
……
“啊！！”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的姚远已经浑身湿透。
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梦魇依旧萦绕在心头……左右看了看。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窗户……还有……陌生的衣服和被子？
这是哪？
下了床，姚远刚走出门，就瞧见了正在客厅里擦拭一面铜镜的徐王川。徐王川没回头就知道是姚远醒了，他小心翼翼的将铜镜放下，然后说道：“洗手间里有热水，擦擦身体再出来吃饭吧。”
姚远有些恍惚，他总感觉一切好像还在梦中。
乖乖的照做了。
再回到客厅的时候却瞧不见徐王川的身影了。
桌子上有热好的饭菜，但只有一只碗和一双筷子。
姚远拿起筷子的时候，眼泪突然滑落，但他本人的内心却毫无波澜。有些意外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指尖的泪珠，姚远十分茫然。
吃饱喝足后，姚远像过去那样把一切都收拾的干净利索。
最后一个盘子放下，房门开了。
徐王川站在门外皱眉道：“慢悠悠的，你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开始出门啊？”
姚远茫然的看着徐王川：“啊？”
“啊什么啊！赶紧出来!”徐王川丢下一句话就走开了。
姚远这才反应过来。
追出门外，姚远发现外头的世界也是陌生的。
不是那间住过一晚的房子，也不是那一晚迷路的树林。
这里的树木斑斓锦簇，林地间还有许多花花草草，感觉要比红树林海繁盛许多，也美丽许多。
可姚远不是来欣赏风景的。
他注意到徐王川身边放着一些东西。
那是一种外挂式的增重装备，一般只用于训练新兵。
走到徐王川近处，就见徐王川指着极远处的山头道：“瞧见那座山了吗？”
姚远点头。
“去，把山头的烟斗给我取回来，记住，一定要赶在天黑之前。”徐王川说道。
姚远看了徐王川一眼后，一捏拳头，跟着就要动身。
“等等。”
姚远又被叫住了。
徐王川俯下身把那几十斤重的东西挂在了姚远身上。
“好了，去吧。”
瘦弱的少年看了看身上这比他大腿还要粗的增重挂件，艰难的吞咽了一次口水。不过他没有叫苦，而是尝试着转过身面对那座山。
三十五斤是帝国军新兵的第一堂课。
但通常，这种配重是给二十岁以上的青年准备的。
姚远只有十二岁。
三十五斤，几乎相当于他一半的体重。
在这种负重下，别说跑了，就算是走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然而……
“愣着干什么！快去啊！”徐王川毫不客气的在姚远后脑勺上拍打了一下。
姚远咬紧牙关，迈开步子。
但只走出去一百米就已经累得浑身发抖。
他停下了。
徐王川慢悠悠的跟过来笑着问道：“很累吧？”
姚远点头。
“那……要不要歇一会？”
姚远眼睛亮了，他问道：“可以吗？”
徐王川却忽然笑容一收，又一巴掌拍在了徐王川后脑：“不可以！”
姚远被打蒙了，本就瘦弱的身体被这么一拍差点就坐地上。
“你如果想赶在天黑前回家的话，就别想着休息的事情了，站起来，往前走。”徐王川说完便没有再跟着姚远，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姚远愣愣的看着徐王川离去的背影，随后捏紧了拳头。
咬着牙，迈开步子，继续往山的方向走去。
……
然而意志终究不可能真的解决肉体上的残缺。
临近旁晚，已经腿脚酸麻到几乎没有知觉的姚远才堪堪来到山脚下而已。原本姚远是兴奋的，可当他抬起头看见这座山足有上千级台阶后，所有的兴奋都幻灭了。
他想放弃了。
耳边更是出现了一个声音。
‘反正他都没有跟过来，你就歇一歇又怎么了？就算要锻炼，要成长，也得给人喘息的机会啊！这样上山肯定会累死的！’
‘就是就是！干嘛这么和自己较真呢，反正不急于一时嘛！听我一句劝……’
‘坐下吧。’
‘对！’
‘歇歇吧。’
姚远身体摇晃着，他口干舌燥，身体几乎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就坐下一会……一小会就行……’姚远摇晃着向山脚下的第一级台阶走去。
可当他真正走到那台阶前的时候，原本高耸入云的山峰却陡然间变成了万丈深渊。
“哥！”
姚远猛然惊醒。
他恐惧的后退，这才免于坠下深渊，万劫不复。
随后痛苦消失了。
姚远感觉脑门很疼。
睁开眼时，正好与徐王川对视。
古怪的机器冒着森森寒气，徐王川失望的叹息了一声道：“算了，你回去吧。”
说着徐王川就要关掉机器。
姚远这才猛然惊醒过来。
哪有什么山，哪来什么森林。
这全都是基于姚远脑神经元的模拟现实检测。所有动态的数据都虚拟的呈现并由姚远的身体去感受和认知，可这些“假象”本身又是真实映射姚远的意志力的。
已经三个月过去了。
徐王川不是没有帮过姚远。
只是……
“对不起……”姚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从被救回来后，姚远醒来便恳请面前的这位老兵训练自己。徐王川很痛快的答应了。
然而仅仅过了十天，徐王川就发现。
时间是个好东西。
它可以让一个人遗忘所有的痛苦，哪怕它真实的发生过。
姚远并没有忘记，他至今整完都在做噩梦，也从没有想过放弃。可是……他不够资格。基础的锻炼配套类脑神经模拟训练，这已经是一般人体验不到的奢华配置了。
徐王川毫不吝啬，可姚远却表现平平。
双手从一开始满是血泡，到现在结成老茧。
姚远进步了很多很多。
但是……
“七年后，大远征就开始募兵了。”徐王川说着看住姚远：“到那时你刚好成年，是有资格申请参与测试的……不过凭你现在的进度……不是我想放弃你……而是你确实不是那块料。”
姚远心底一颤。
他试探着问道：“不是那块料是……什么意思？”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gg99.cc。顶点小说网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bgg99.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