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秋白水的往事
而此刻的怀生只觉脑中嗡嗡作响，太多难以置信的信息量竟然令怀生有些头晕眼花，忽然怀生脑海中现出那日在将军府地牢中，清云子对他说过，二十多年前皇室请求当时的无量宫掌教清泓子协助清剿赶尸派余孽。
那，真的只是单纯的请求吗？
神徽子继续喃喃自语，好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好像是在回答秋白水：“十五年前，无量宫已经到了彻底衰败的边缘，偌大的无量宫竟只剩下我和神机子两人。”
“可就在此时，先皇，也就是当时的圣上却亲自率领人马轻装简行押解一女子入了无量宫，并在无量宫后山选了一地，命令我等建了一所茅屋将其软禁在内，仅供一日三餐素食，其他无需搭理，并留下白银万两以供修缮殿落，却又说明不能将钱用于那女子身上半两。”
“起先我不知道这个女子是谁，还需要先皇亲自押解，只是在后来的相处中才知道女子竟然是当时先皇的亲生女儿青罗公主。”
“长公主起先沉默寡言，但生活起居还算正常，只是数月后先皇前来看望，一夕之间，长公主性情大变，每日以泪洗面，身形也是日渐消瘦。”
“而后，先皇每隔一年便会来一次无量宫，每次来都会留下一些细软，而等先皇走后，青罗长公主每次都会发疯一般的哭嚎，声音凄厉响彻整座无量宫。”
“直到五年前，先皇驾崩，新皇继位，长公主闻讯仰天大笑三声，便厥脱而亡，同先皇而去……”
“秋白水阁主，贫道不清楚你和长公主到底是什么关系，也不清楚先皇和长公主之间又发生过什么，但她毕竟住在我无量，食在我无量，纵然先皇有命，但我无量依旧难辞其咎……”
神徽子一席话，仿佛用尽了全力的气力。
秋白水依旧死死地盯着神徽子，空气如死水一般凝结。
“弟弟，走吧，至少我们已经知道她的消息了不是么。”
旁侧一直沉默的秋黑水轻轻拍了拍秋白水的背安慰道，秋黑水身高不过三尺，即便轻拍秋白水的背也需要踮起脚来，场面略显滑稽，但在场的人却没有丝毫嘲笑，尖嘴猴腮的脸仿佛也没有哪么丑陋了。
虽有了秋黑水的抚慰，但秋白水的脸色却仍显得有些生硬，也不言语，只是就那般静静地坐着。
日夜轮转，斗转星移，这一坐，便是三天三夜。
期间，无论怀生等人怎样劝慰，秋白水都是滴水未沾，好在其金丹已成，若换作常人，恐怕早已倒下了吧。
“她……葬在哪里？”
三天以后的清晨，秋白水说出了他近三天以来的第一句话，声音沙哑而沧桑，双目却紧紧地盯着神徽子。
“唉，新皇登基以后，好像对长公主十分上心，没过多久便将长公主的尸骸接走，应该归于皇陵了吧。”
神徽子这三天心情也极为复杂，故也没有隐瞒。
秋白水忽然站起，长袖一摆，便走出了茅屋，丝毫看不出是一个已经三天三夜没有进食的人。
众人紧随其后，只见走出门外的秋白水，猛得转身，右手掌摇摇对着茅屋，然后瞬间握紧。
“轰！”
怀生只觉茅屋周边的天地灵气骤然压缩，那本就摇摇欲坠的茅屋须臾间便轰然四碎。
神徽子看到秋白水这一手双眼猛的一亮，秋白水这一手简单的操控天地灵气，当世江湖能做到这点的已经寥寥无几了，这个秋白水，果真是深藏不露。
“秋兄，你…突破了？”
熟悉秋白水的怀生自然感受到秋白水与天地之间的气机较之前段时间更为浑圆雄厚，故惊讶道。
“荧惑入玉轮而已，又有何用……”
修者进入金丹境，却是和武者完全不同，武者在凝气归璞境境界的提升并不会带来太多功力的增长，唯有通过不断的实战，与生死间摸索，招式不断精进，真气不断凝实，武道才能有所提升。
而修者却并非如此，金丹境再细分三境，便是荧惑、玉轮和曜晖，荧惑时金丹荧荧如美玉，但因初入金丹，修者本身对道仍有着捉摸不透的疑惑，怀生初凝金丹，便是荧惑，只不过其荧荧之光，比之秋白水之前可仍要差上十万八千里。
当金丹如明月出天山，苍茫丹海间，是为玉轮；若那玉轮再沐日光华还浴月，如日耀万丈，是为曜晖。
凝丹三境，一境一天堑，一步一登天，修者每进一步，所能操纵的天地灵气便成倍增加，威力也自然随之水高船涨。
“秋兄，你打算后面怎么办？”
怀生望着脸色比之三天前更加柔和一点的秋白水问道。
“上皇陵！”
“我们也正好要上帝都，我陪你一起去吧。”
秋白水算是出寺以后怀生的第一个朋友，自然不希望他就此消沉，正好怀生也要去帝都找玄妙师叔等人会合。
秋白水轻轻颔首，也不说话，道道轻风汇聚鼓吹起衣袖，轻飘飘地几个纵跃便已飘远，秋黑水身形矮小，身手却是不差，而且明显走的是武者之道，身影在林间腾挪似猿猴翻腾，竟不落后秋白水半分。
怀生没想到秋白水直接祭起了道法，苦笑了一声，兮兮只是个普通人，怀生带着兮兮可赶不上两人的步伐，连忙向神徽子告辞，同时借了鹤君，直追两人。
直至山脚下，怀生才终于追上了两人，还是因为两人正在溪边争执着什么。
“唳——”
一声鹤鸣让秋白水和秋黑水两人停止了争执，转身正好看到怀生和兮兮从鹤背上下来，秋白水僵硬的脸上勉强牵扯出一丝歉意。
“抱歉，我没考虑到这位姑娘只是个普通人，想来就是兮兮姑娘了，听怀生多有提及。”
秋白水到是诚意道歉，却将兮兮被闹了个大红脸。
“秋兄，你们这是……？”
刚还在鹤背上的时候怀生被看到两人争执得蛮激烈的，不禁好奇道。
“大哥他…不让我去皇陵……”
“皇陵皇陵，你以为皇陵是山边野村啊！你想去就去，十五年前你就死了一次了，你现在难道还要为了那人再死一次！！！”
“我…可是……她现在已经……”
秋黑水长得矮小猥琐，但数落起秋白水来却一点不含糊，破口大骂，直骂得秋白水没了脾气。
“秋兄，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吗？”
怀生已经隐隐猜到了秋白水和那位青罗长公主之间是怎么回事了，但为了能够更好的帮到秋白水，怀生更想具体再了解一下。
提起青罗长公主，秋白水深深地闭上了眼，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天，她一袭莲青色轻纱，遥立怒江边，三千青丝迎风而舞，好美！”
“她说，她要上大禅寺为她弟弟祈福，我便陪她千里上了那大禅寺。”
“她说，她想体验一下乡村田野的生活，我便陪她一起耕田放牛，日出而做，日落而息。”
“那一年，是我最憧憬的一年，也是最快乐的一年……”
“可没想到，五百龙骑军从天而降，打破了我们一同编制的美好生活，他们掳走了青罗，将我逼上绝境，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她真正的身份。”
“可惜，一切都晚了，我们的女儿才呱呱坠地，都没来得及多看她几眼，甚至都没来得及给她取名，逗她玩乐，还连累了已经年过半百的老父亲……”
“要不是大哥，我可能已经……我恨！恨这天地不公，更恨自己太懦弱！”
“十五年了，我有家不能回，有父不能孝，有女不能望，隐姓埋名，潜心修炼，只是为了找到青罗，可是……可是……”
“若不是那天…那天在一品楼见到青罗曾经最要好的姐妹云娘，我还不知道青罗曾在无量宫待过……我……”
秋白水知不觉间已是满脸泪痕，那俊朗的脸宠上从起先洋溢着的幸福之色到最后那如牙齿逢里挤出来的痛恨一一浮现。
即使怀生已经能够猜到一些情况，但秋白水的自诉，却更为让人感到心酸和痛恨。
铁血龙骑军，大夏王朝最为精锐的军队，刀锋所向，敌人无不胆颤心惊，但这几十年，随着夏魏两国边境的逐渐平和，龙骑军的刀锋，却是逐渐开始朝向了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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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的只是单纯的请求吗？
神徽子继续喃喃自语，好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好像是在回答秋白水：“十五年前，无量宫已经到了彻底衰败的边缘，偌大的无量宫竟只剩下我和神机子两人。”
“可就在此时，先皇，也就是当时的圣上却亲自率领人马轻装简行押解一女子入了无量宫，并在无量宫后山选了一地，命令我等建了一所茅屋将其软禁在内，仅供一日三餐素食，其他无需搭理，并留下白银万两以供修缮殿落，却又说明不能将钱用于那女子身上半两。”
“起先我不知道这个女子是谁，还需要先皇亲自押解，只是在后来的相处中才知道女子竟然是当时先皇的亲生女儿青罗公主。”
“长公主起先沉默寡言，但生活起居还算正常，只是数月后先皇前来看望，一夕之间，长公主性情大变，每日以泪洗面，身形也是日渐消瘦。”
“而后，先皇每隔一年便会来一次无量宫，每次来都会留下一些细软，而等先皇走后，青罗长公主每次都会发疯一般的哭嚎，声音凄厉响彻整座无量宫。”
“直到五年前，先皇驾崩，新皇继位，长公主闻讯仰天大笑三声，便厥脱而亡，同先皇而去……”
“秋白水阁主，贫道不清楚你和长公主到底是什么关系，也不清楚先皇和长公主之间又发生过什么，但她毕竟住在我无量，食在我无量，纵然先皇有命，但我无量依旧难辞其咎……”
神徽子一席话，仿佛用尽了全力的气力。
秋白水依旧死死地盯着神徽子，空气如死水一般凝结。
“弟弟，走吧，至少我们已经知道她的消息了不是么。”
旁侧一直沉默的秋黑水轻轻拍了拍秋白水的背安慰道，秋黑水身高不过三尺，即便轻拍秋白水的背也需要踮起脚来，场面略显滑稽，但在场的人却没有丝毫嘲笑，尖嘴猴腮的脸仿佛也没有哪么丑陋了。
虽有了秋黑水的抚慰，但秋白水的脸色却仍显得有些生硬，也不言语，只是就那般静静地坐着。
日夜轮转，斗转星移，这一坐，便是三天三夜。
期间，无论怀生等人怎样劝慰，秋白水都是滴水未沾，好在其金丹已成，若换作常人，恐怕早已倒下了吧。
“她……葬在哪里？”
三天以后的清晨，秋白水说出了他近三天以来的第一句话，声音沙哑而沧桑，双目却紧紧地盯着神徽子。
“唉，新皇登基以后，好像对长公主十分上心，没过多久便将长公主的尸骸接走，应该归于皇陵了吧。”
神徽子这三天心情也极为复杂，故也没有隐瞒。
秋白水忽然站起，长袖一摆，便走出了茅屋，丝毫看不出是一个已经三天三夜没有进食的人。
众人紧随其后，只见走出门外的秋白水，猛得转身，右手掌摇摇对着茅屋，然后瞬间握紧。
“轰！”
怀生只觉茅屋周边的天地灵气骤然压缩，那本就摇摇欲坠的茅屋须臾间便轰然四碎。
神徽子看到秋白水这一手双眼猛的一亮，秋白水这一手简单的操控天地灵气，当世江湖能做到这点的已经寥寥无几了，这个秋白水，果真是深藏不露。
“秋兄，你…突破了？”
熟悉秋白水的怀生自然感受到秋白水与天地之间的气机较之前段时间更为浑圆雄厚，故惊讶道。
“荧惑入玉轮而已，又有何用……”
修者进入金丹境，却是和武者完全不同，武者在凝气归璞境境界的提升并不会带来太多功力的增长，唯有通过不断的实战，与生死间摸索，招式不断精进，真气不断凝实，武道才能有所提升。
而修者却并非如此，金丹境再细分三境，便是荧惑、玉轮和曜晖，荧惑时金丹荧荧如美玉，但因初入金丹，修者本身对道仍有着捉摸不透的疑惑，怀生初凝金丹，便是荧惑，只不过其荧荧之光，比之秋白水之前可仍要差上十万八千里。
当金丹如明月出天山，苍茫丹海间，是为玉轮；若那玉轮再沐日光华还浴月，如日耀万丈，是为曜晖。
凝丹三境，一境一天堑，一步一登天，修者每进一步，所能操纵的天地灵气便成倍增加，威力也自然随之水高船涨。
“秋兄，你打算后面怎么办？”
怀生望着脸色比之三天前更加柔和一点的秋白水问道。
“上皇陵！”
“我们也正好要上帝都，我陪你一起去吧。”
秋白水算是出寺以后怀生的第一个朋友，自然不希望他就此消沉，正好怀生也要去帝都找玄妙师叔等人会合。
秋白水轻轻颔首，也不说话，道道轻风汇聚鼓吹起衣袖，轻飘飘地几个纵跃便已飘远，秋黑水身形矮小，身手却是不差，而且明显走的是武者之道，身影在林间腾挪似猿猴翻腾，竟不落后秋白水半分。
怀生没想到秋白水直接祭起了道法，苦笑了一声，兮兮只是个普通人，怀生带着兮兮可赶不上两人的步伐，连忙向神徽子告辞，同时借了鹤君，直追两人。
直至山脚下，怀生才终于追上了两人，还是因为两人正在溪边争执着什么。
“唳——”
一声鹤鸣让秋白水和秋黑水两人停止了争执，转身正好看到怀生和兮兮从鹤背上下来，秋白水僵硬的脸上勉强牵扯出一丝歉意。
“抱歉，我没考虑到这位姑娘只是个普通人，想来就是兮兮姑娘了，听怀生多有提及。”
秋白水到是诚意道歉，却将兮兮被闹了个大红脸。
“秋兄，你们这是……？”
刚还在鹤背上的时候怀生被看到两人争执得蛮激烈的，不禁好奇道。
“大哥他…不让我去皇陵……”
“皇陵皇陵，你以为皇陵是山边野村啊！你想去就去，十五年前你就死了一次了，你现在难道还要为了那人再死一次！！！”
“我…可是……她现在已经……”
秋黑水长得矮小猥琐，但数落起秋白水来却一点不含糊，破口大骂，直骂得秋白水没了脾气。
“秋兄，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吗？”
怀生已经隐隐猜到了秋白水和那位青罗长公主之间是怎么回事了，但为了能够更好的帮到秋白水，怀生更想具体再了解一下。
提起青罗长公主，秋白水深深地闭上了眼，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天，她一袭莲青色轻纱，遥立怒江边，三千青丝迎风而舞，好美！”
“她说，她要上大禅寺为她弟弟祈福，我便陪她千里上了那大禅寺。”
“她说，她想体验一下乡村田野的生活，我便陪她一起耕田放牛，日出而做，日落而息。”
“那一年，是我最憧憬的一年，也是最快乐的一年……”
“可没想到，五百龙骑军从天而降，打破了我们一同编制的美好生活，他们掳走了青罗，将我逼上绝境，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她真正的身份。”
“可惜，一切都晚了，我们的女儿才呱呱坠地，都没来得及多看她几眼，甚至都没来得及给她取名，逗她玩乐，还连累了已经年过半百的老父亲……”
“要不是大哥，我可能已经……我恨！恨这天地不公，更恨自己太懦弱！”
“十五年了，我有家不能回，有父不能孝，有女不能望，隐姓埋名，潜心修炼，只是为了找到青罗，可是……可是……”
“若不是那天…那天在一品楼见到青罗曾经最要好的姐妹云娘，我还不知道青罗曾在无量宫待过……我……”
秋白水知不觉间已是满脸泪痕，那俊朗的脸宠上从起先洋溢着的幸福之色到最后那如牙齿逢里挤出来的痛恨一一浮现。
即使怀生已经能够猜到一些情况，但秋白水的自诉，却更为让人感到心酸和痛恨。
铁血龙骑军，大夏王朝最为精锐的军队，刀锋所向，敌人无不胆颤心惊，但这几十年，随着夏魏两国边境的逐渐平和，龙骑军的刀锋，却是逐渐开始朝向了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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