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指点，一拳
数剑犹如惊雷扎入陆承伍脑海之中。
“这剑符乃是老子这纯阳剑剑气所炼，只要还在凡洲之境，这剑符一碎老子便知。不要说老子偏心，当年姓陈的那小子，老子剑符可都是没给的。”
吕嵒之言陆承伍丝毫没有怀疑真假。以吕嵒的种种神仙手段，就是说自己缩地成寸，移山挪水他也不会怀疑半分。
“还愣着干球？还不快点收好，不怕老子后悔啊？！”
陆承伍也知道此物珍贵，小心将剑符放进衣衫贴身隔层内。
“既然这愿也许了，东西也送了，刚刚这小丫头还唱了几曲，现在就差你舞舞拳助助兴了。”
陆承伍站起身，没有扭捏，趁着酒意随着山势雪势便舞起拳来。
这一套拳陆承伍打了近十年，先前几年是被李墨儿和李小水逼着的，可打到后面也就慢慢成了一种习惯。不说痼疾基本已不再发，就是这体魄也强健了不少。所以对于这醉仙拳，陆承伍多少还是有些自信。
火光影影绰绰，照着陆承伍本来就跌撞摇摆的身形，则更显的醉意浓浓。但陆承伍自己却是推杯换盏间形意不醉，看似下一步将倒，但又在匪夷所思间稳住了身形，手上拳风不断，或擒杯或斧劈。
连出镇以来已看了陆承伍打了一路拳的另外三人，此时再观，也忍不住投递出称赞神色。在他们看来，陆承伍练拳的天资或许不高，但就是这一天天一拳拳风雨不辍的打下来，才得有如今拳势，才使人觉得在他身边就能感觉到那安稳二字。
可这一套拳落在吕嵒眼中，那就大不一样了。
吕嵒观拳，先奇，再乐，到最后就只是叹息。
“这蹩脚拳法倒是有点意思，不重架子不重形，只在乎那拳随酒意。一套拳打下来，就算不饮酒也要醉上五分，也不知是哪个贪酒之人想出来的？
可你这小东西打出来那意思就差多了，看上去一丝不苟样子漂亮，但实际上嘛，拳意尽失！只知道盯着那一寸长半寸短的，本就是无所拘束的拳法，愣是被你打的跟特么俗世伙夫烧菜做饭似的，一招一式间生怕多添了半勺盐，少放了半碗水。
再说回这拳法，这拳法有什么名号没？”
“授我拳之人说是醉仙拳。”
“呦呵！名字起的倒挺狂妄，还醉仙拳。老子看你这一套打完，一共只两式六七十招，怎么看都是残缺拳路，也不知道是教你拳的家伙故意使坏心眼还是他自己也没想明白后面的拳路。
虽说单凭这两式，练好了，你练到个劲师二段没什么问题，但最多也就只是二段了，拳式一断你拳路便断了！
你也不要想着到时再习个其他拳路，这劲师路子讲的就是层层垒步步高，没得半点捷径，半路换拳更是大忌！拳意相近还好，个别天资俱佳的修习好了爬个一阶甚至半段都不无可能，但若是拳意相冲，那就特么是找死，管你是什么狗屁天之骄子还是勤勉之人，通通玩完，轻则毁基掉段，重则直接爆血而亡！
所以趁着还没入段，你个小家伙自己需考虑清楚，到底是继续练这缺胳膊少腿的狗屁神仙拳，还是换个真儿八经的神仙拳。
当然老子这就有这么一套神仙拳，入山后老子自创的，跟这破剑同名，就叫纯阳拳。”
吕嵒得意的看了眼还犹自立在一旁的巨剑，再仰首望向陆承伍。
“老子既然许你愿了，那就不会随便敷衍。只不过这愿毕竟只是帮你查漏补缺，如果另外再授你拳法，那老子也确实为难，毕竟老子在的这真北宗禁律严苛。万一被老子师傅抓着了，那免不了又是几十年壁罚。”
言毕，吕嵒略微一振，酒气尽散，同时目珠急转，好似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所以……？”
“所以嘛，既然你能寻到老子，老子能坐这和你拉扯这么久，那就是机缘。之前有个算命的说了，机缘到了，不可挡不可违。”
“嗯……？”
“如果能留点，那老子就教了！”
吕嵒晃了晃还攥在手中的葫芦。
“多少？”
“这么套神仙拳，怎么说也抵得上这一整葫芦吧。”
陆承伍没有接话，只是上前两步，伸手作势就要取回酒葫芦。
见到陆承伍如此，吕嵒惊了一跳。心里臭骂这蠢犊子不知好歹的同时，赶忙收回手，把屁股往后挪了挪。
“半壶，半壶也成！”
一直没说话的李墨儿也看不下去了，拉了拉陆承伍的衣角，粉面生威的瞪着吕嵒轻声道：“少爷，我看这个吕先生就是个骗酒的，你可千万不能上当了。反正我就觉得何师傅的拳法挺好的，没有他说的那么不堪，至少你练到现在，每年那两季连病都不再病了。”
见李墨儿出声，徐双刀也壮着胆子赶忙帮腔道：“就是，承伍哥。墨儿说的没错。何问那家伙肯定不会害你的，肯定是他自个都没想明白后面招式才没教你的。再说了这个吕先生就是个玩剑的，谁知道他懂不懂拳？”
“好家伙！一个个翻脸同翻书，连仙长都不叫了！”
“那可是先前你自己要求的。”
王袭钗颔首笑答。
吕嵒本就是急性子，看着之前费了诸多口舌做的铺垫，眼下却都成了无用功，当下就气急败坏的不再作声，转而是撸起了袖口，面朝空野背过身去。
就在众人皆以为他负气不语时，只见吕嵒慢慢抬起左手，五指收拢作拳状，向着眼前的空山幽谷处缓缓送出一拳。
这一拳出的极慢。
连徐双刀都确信自己面对上这一拳不说全身而退，就算是左右横跳四五次再从容避开那也是没有半点问题。
只不过直到吕嵒收拳入袖，众人也没发觉这茫茫山野中有和不同。
徐双刀得意不已，对着李墨儿便笑道：“墨儿，这姓吕的指定是气傻了，还什么真正神仙拳呢。我瞧这力道，连庆老头那病儿子的随手一拳说不定都比他强。”
可徐双刀话音刚落，众人却隐隐听到一阵呼鸣声从远处响起。
呼鸣声从林尖，从山石，从溪涧……各处汇集。
瞬息间便由远至近，愈近愈强。
目所及处，不论是枯枝、碎石、残叶、积雪……，所有林间事物也都随着这阵声浪向这此处汇集。
直到最后。
所有的一切都撞在这不高不矮的仙人峰。
撞到这仙人峰上所有树下的积雪又厚了三分。
随着山如钟鸣的一声。
这阵势才终是停了下来。
留下了整聋发聩的众人。
“我拿剑之前，先练的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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