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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与我何干,出镇去

小说:那个叫陆承伍的家伙作者:猿啼送舟字数:3305更新时间 : 2020-11-21 10:52:00
  陆承伍平日里话不多,也好说话。

  但却也是个内慧之人。

  手中怪石,袋内字语。

  无一不如剥茧抽丝般,立马把所有细节和疑问拉入陆承伍脑中。

  自己姓傅名平生?

  为何自己只记得陆承伍?

  出寻石同李寡妇后来说道的出寻是一般意思?

  那傅高懿与自己竟是同宗?

  自己今年原来十八了?也就是所谓的出寻年纪了?

  每月送来月份钱的好心人究竟是谁?

  …………

  

  陆承伍呆滞片刻后,一瞬间只觉头疼欲裂,颓然预倒。

  钱袋和怪石都失力从手中滑落。

  李墨儿毕竟单纯无邪,只字片语中并未体会出有何不妥之处。但见少爷此时痛苦模样,即知不妙。冬日寒重,定是旧疾复发了。

  

  好在平日里,都是李墨儿操持家务。虽说个子已差陆承伍不少,但使足力气,仍是勉强将陆承伍搀扶至床。

  待安顿好,李墨儿就立马跑到伙房,按镇上张医师的缓痛方子给陆承伍备起药来。

  

  沉睡中,陆承伍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中先前恍忽的身影似乎真切了一些,耳畔又是那曲歌谣。

  

  再醒来时油灯已经点上,昏暗中火光摇曳。

  正在床榻休息的李墨儿听得动静,连忙爬起身来,看了看神色好上许多的陆承伍,放下半截心来。

  趁着李墨儿从厅堂取水的间歇,陆承伍再次拿起了放在床边五斗柜上的钱袋。

  他边看边思索,究竟是该告诉李墨儿自己所想?还是装作无事发生。

  

  李墨儿将水杯递到陆承伍手中,看了眼钱袋。柔声道:

  “少爷,我知道我不太聪慧,比你和小水都差太远了。

  所以你睡着时,我也自己想了很久。我知道可能没有多大用处,但还是想说与少爷你听听。

  好心人送了近十年的月份钱,也算是咱们半个未曾谋面的养父母。于情来说,我们受大恩,理当认真对待。

  他既然不是错放,那定然是想我们领会其中含义。

  虽然我愚笨,解不明白。

  但我仍知这怪石和这袋上片语肯定意义甚大。

  因此,少爷你若是解开了其中道理,我是这么想的,

  若是恩人有事相求,我们一定竭尽所有。

  若是恩人有事告知,我们也一同承担。

  先说在前头,无论如何,少爷不能再像小水那样了!

  不管最后恩人是何要求,或是少爷你做何决定,一定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告诉我。这你得先答应我!

  现在只有咱们两个人了,只要不是分开,我怎么都同意。”

  

  陆承伍安静听李墨儿说完,他才知李墨儿是真的思量了很多,思量了很久。

  看着本来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如今紧张模样,陆承伍原本还紧着的神经也放松了下了。

  他伸手拍了拍李墨儿的小脑袋,笑道:

  “好,我答应我们家墨儿。”

  说罢摆了个起誓姿势。

  “如果未能做到,那就出门掉井,喝水呛毙,吃饭……”

  不等陆承伍说完,李墨儿赶忙拿纤手在陆承伍嘴巴上拍打起来,边拍边喊道:

  “呸,呸,呸。不许乱说,我只要少爷你答应我就好,以后可不准乱起誓了。”

  陆承伍带笑点头应予。

  

  陆承伍终究是将所有猜测和想法告知了李墨儿。

  出乎陆承伍意料,李墨儿倒是一脸轻松,甚至还有些高兴。

  陆承伍好奇问其缘由。

  李墨儿只是告诉陆承伍。

  其实傅平生也好,出寻石也罢。

  于她李墨儿都不重要,只要两人不分开。

  那走便走,留便留。

  陆承伍永远是李墨儿的陆承伍。

  至于人家愿意喊什么名号,同她李墨儿何干?

  再有,少爷愿意全部告诉她,至少就比那个不知好歹的李小水强多了。

  所以还是有些小开心的。

  

  陆承伍突然就发觉,不知什么时候李墨儿就悄悄长大了。

  原本自己身上的千斤担子也好像被她随手挥摆,就都烟消云散。

  

  事情纵然是一团乱麻,但李墨儿只取一头,慢慢梳理,终能理清头绪。

  

  没了心头负担,两人接下来聊的就开怀了许多。

  直聊到夜深时分,才结束话题,各自回房就寝。

  

  关于石头和钱袋的事,陆承伍和李墨儿没有和镇上任何人诉说。

  但奇怪的是,第二日刘不算过来蹭饭时,便主动问起两人是何打算。

  问其如何得知的。

  刘不算只眯着个好眼,神神秘秘道:“算的。”

  碍于当日救命恩情和这半吊子师兄弟家属关系,两人只好说了大概打算。

  陆承伍和李墨儿到底还是想出镇游历一番,倒不为寻什么所谓机缘。

  只是,

  一来,他们想赶上李小水足迹,看看这些年来,他过的可好,是否学到些皮毛本事,三人好好团聚团聚。

  二来,这些年,镇上日子确实有些乏了倦了,他们想出镇看看,看镇外风光究竟如何,顺便历练。

  三来,陆承伍的固疾依旧得不到根治,他们想看看外头大镇大城能否寻得神仙医师,帮着药到病除。

  四来,好心人有意将石头和带字钱袋送来,猜想也是希望他们出寻锻炼。那依其愿出镇也权当小报这些年恩情。

  刘不算听完,捋了捋稀疏胡须,慢悠悠道:

  “善,吃饭。”

  

  陆承伍和李墨儿声情并茂说了一大箩筐,结果刘不算三个字就把他们打发了。

  两人只觉一口恶气堵在胸口,只能频频抢食以作发泄。

  

  用完餐食,两个小家伙刚准备赶人出门,刘不算却将二人安抚下来,煞有介事的说了些什么。

  两人初听并未在意,只当是,瞎子算命,老一套。

  可再听听,便都聚精会神起来。

  李墨儿甚至还取来笔墨,让刘不算重说一遍,自己用纸笔记下。

  刘不算吃人嘴短,只得不情不愿的再讲一通。

  

  自从下定决心起,陆承伍和李墨儿便开始准备出寻事宜。

  大到被褥床垫,中到锅碗瓢盆,小到饮水吃食。李墨儿事事操心。

  陆承伍却颇感无奈,因为在他看来,李墨儿那架势是要把家搬空。

  但毕竟是新鲜使然,即使略感繁琐,两人也极有劲头。

  

  镇上百姓也都渐有察觉。

  其中相熟一些的如徐双刀、李寡妇一家、酒铺何掌柜、庆家老头、庞班主等人更是前来询问缘由。

  陆承伍和李墨儿此时只有兴奋未有离殇,便也没遮掩,把同刘不算说的一二三点缘由明明白白的告知了众人。

  最后一点毕竟跟家世相关,两人思量许久,还是觉得暂且不说。

  

  期间,陆承伍被何问拉去,说是这几日帮着他精进拳术,剩下物件的让李墨儿自己操办。

  可第一日去完回来,看着满头是包,身体淤青的陆承伍,李墨儿就死活不让其再去了。陆承伍好劝歹说,才让李墨儿勉强点头。

  结果便是包一日比一日大,淤青一日比一日深。

  待到何问终于将陆承伍抬回家中,结束授拳时,陆承伍身上已然不剩几块好肉了。

  在李墨儿幽怨的目光注视下,何问只让李墨儿买来十数坛蓬莱春,倒在木桶中,给陆承伍泡浴。多的没用完的酒水,嘱咐陆承伍出浴前喝掉。

  这一次泡澡,直泡得陆承伍云里雾里,晕头转向。

  柴火烘炙下的酒水,酒气散发更快,熏得陆承伍眼皮都睁不开来。嘴上又是豪饮不停,肠胃不停灼烧。

  绿豆大小的汗珠不断从头顶淌下,陆承伍甚至觉得如此煎熬,还不如让他随何问再多打拳几日。

  一旁端坐在椅子上的何问哪管得那么多,只直勾勾盯着桶里的陆承伍,监督其泡澡饮酒。

  最后,醉到不能再醉了的陆承伍被何问从桶中拽了出来,问过陆承伍的房间后,将其丢了就去后便大步离去。

  李墨儿又惊又吓的把陆承伍安顿好,回到院中收拾起浴桶来。

  这时她才发觉,原本金黄闪亮的酒水不知几时就变的乌黑粘稠,隐约似乎还有股淡淡腥臭。

  

  又过了几日,二人的行囊七七八八已经备好,只剩刘不算最后口述小字条上的几项事物了。

  小字条其实也就三件事,酒铺子的酒,包子铺外的翠竹,再有就是布坊的一根锦绳。

  

  当酒铺子何掌柜远远看到两个小家伙溜达过来,就心觉不妙。

  果然陆承伍进铺子第一句话就是:“掌柜的,来坛罗浮春。”

  何掌柜听完脸都绿了,想都没想便答道:“没这酒。”

  心里却是早把另外两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陆承伍经刘不算指点,早知掌柜的不会轻易卖酒。便装着厚脸皮接着道:

  “那成,我去街上喊。免得镇上那些酒虫子错过了如此佳酿,抱憾终生。”

  说罢,就拉着李墨儿转身往铺外走去。

  何掌柜三步并两步,拦住二人。

  “是何问这狗东西,还是刘不算那老不正经?”

  看出有戏,陆承伍便笑着,大大方方报出刘不算的大名。反正刘不算只让其买酒,并未叮嘱不许报其姓名。

  何掌柜咬牙切齿继续道:“酒就两壶,只卖你们一壶,爱要不要。”

  说完走进里屋,几声开锁声后,取出一只酒葫芦。

  “要,怎会不要。”

  李墨儿生怕何掌柜反悔,赶忙接过葫芦。可接完就又有些面色凝重的问道:“这一壶……多少钱?”

  问完后,左手不安的在口袋中攥了攥带来的那二两碎银。

  “五十文,懒得赚你们钱。反正我当年买来也就这个价,权当做个顺水人情了。”

  李墨儿长舒一口气。

  陆承伍此时才第一次发觉,原来偶尔泼皮无赖是如此好用。想到此,便不经又想起了原来那个没个正形的李小水。

  

  之后的翠竹是李墨儿出面讨要的,纵然是出了名难说话的庆老头,看到娇滴撒娇的李墨儿那也是招架不住。

  至于最后的锦绳,那更是半点难处没有。李墨儿早年便在布坊帮手,布坊众人也都格外宠爱这个勤快丫头。

  

  忙碌了许久,终于准备妥当。

  如此。

  万事俱备,只待出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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