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两个第一
先前付土河上，是架着一座桥的。
石桥东西两边儿各有个村子，两个村子人数不太多，也不算少。
一座样式古老的木拱桥，负责起了东西两边儿数百口男女老少的渡河。
井州虽是下等州地，民情凄惨，可人总不会因为凄惨就一头撞死在树上，贫苦凋敝的地方。穷人虽多，可穷人也有自己的活法儿。
季节好的时候，挂着喜庆肚兜儿的小屁孩儿们光着脚在老桥上嬉戏，几个桥桩，三两根凭栏，能被这些小家伙儿玩出太多太多的花样。
小孩儿们可以捉贼，可以扮酒，可以嫁娶，反正井州这等地方儿也不兴念书识字一说，只要小孩们眼里瞧得见看得着的，那就都能成为嬉闹的灵感。
小孩儿们玩累了乏了，扮嬉戏输了，在老桥上蹦蹦跳跳。
西边儿的扬花村多山石，所以东边的村子总有石匠去那头采石，日出出门，太阳落山才背着等人高的石块回家，佝偻着身子一步一脚重重踏过老桥。
过节了偶尔串亲戚、回娘家的女人们，提着一篮子的粮食或快或慢的赶路，也踩在桥上。
付土河两头荒无人烟，水势都谈不上汹涌猛烈，唯独到了赵家沟与扬花村交界的这一带，好不容易有了点人气儿，水势变得又急又野。
入了冬，付土河仍是一个劲儿的撒欢，半点儿收敛的迹象都无。
终于。
某一天，毫无征兆的一场涨水，把赵家沟跟扬花村之间，唯一能渡河的老桥给淹了。
不过半日，本就老旧不堪的木桥，估计再是再也经不起天灾人祸的折腾，被水泡过后，像是赌气一样，当着两岸村子里众人的面儿轰然坍塌。
过了正午，一场大雨淅淅沥沥落个没完。
从扬花村再往北的上马坪，老秦正背着一大块石板打算过桥回村，站在付土河岸上，先是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瞧。
原本立在河上的老桥，如今只剩下两个孤零零的桥墩子。
把石板小心翼翼放好，老秦又来来回回绕着河边儿自己确认了几回，终于确认了：
桥，没了。
这下可把老秦急得不轻，他戴着个斗笠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时不时用手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付土河上下相隔百里不止，就这一处可以过河，如今连这一处过河的地方儿也没了，那我日后靠何营生？”
走了两圈的老秦一拍脑袋，脸上焦急更多：“就算是不管以后，没有桥过这河，单说今时今日我就回不去家门，又何谈日后？”
老秦就这么在付土河的岸上，饶了几十个来回，半晌，仍是想不出个办法的他，知道急也无用，只得暂时从岸上退下，先找个避雨之地再说，走时却也没忘背起那块巨大厚重的石板。
扬花村的村口，有处没人用的破旧的木棚，约莫是副外边儿大雨里头小雨的光景，背着石板的老秦就于此处停下。
放好了背上的东西，老秦转头一瞧，这才发现靠里边儿的位置还有个人影？脑袋一抬一落，反反复复，摆明了正在打瞌睡。
这鬼天气、鬼地方儿，竟然还有人睡得着？
老秦伸长脖子凑近了一看，此人粗布衣衫，双臂半袖，这打扮，俨然是个游侠儿。
“唉我说...这位少侠...先醒醒，醒醒。”
老秦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半睡半醒的游侠儿，提醒道：“你可知你睡的这儿，是什么地方？是咱们这边儿养牲口用的棚，你在这儿睡觉，不吉利。”
半醒半梦的游侠儿长长的应了一声，倒死不活的说道：“不必管我...我知道我睡这儿..是什么地方，吉利不吉利...对我来说...”
话还未完，游侠儿嘘声渐起，已然又睡了过去。
老秦瞧着游侠儿这神速入睡的功夫，惊得是半天说不出话来，既然劝不住，他也不便再劝，而且老秦自己那本难念的经，且念着呢。
老秦低着头想了想，而后背着石板坐到了棚子的另外一头，也知道游侠儿这般人，一旦入睡，八成是天踏不惊，可老秦仍是念念有词的一屁股坐下，道：“天冷这么冷，年纪轻轻，也不怕着了凉。”
憨厚汉子就这么悄摸着坐在了冷风吹来的那头，用自己厚实的身躯，给这位萍水相逢的游侠儿，尽可能的遮住一些寒风。
......
不知过了多久，某个时刻，雨水未停。
仍是淅零淅留的打在棚上。
游侠儿突然睁开眼，朝着河岸那边看去，半晌，他渐渐收回视线，伸手拍了拍身旁的汉子。
“叔，醒醒。”
原来此前教训游侠儿不该在棚子底下睡觉的老秦，不知何时自己也跟着睡着。想想也是，一个在山头打石头的人，一年四季都是累的，碰上一场雨闲下来，想不睡着？难。
正用手掌擦着眼睛，老秦猛然听见耳边传来不小的震动，抬眼一看，游侠儿不知何时已把那块厚重的石板背在背上，此时正扭过脑袋仔细检查，看看四处是否紧实。
老秦一惊，连忙站起，正要说话时，却看见游侠儿冲着他灿烂一笑，说道：“叔你放心好了，我可不是要背着你的石头跑路。”
老秦却一摆手，瞪眼道：“我哪儿是怕你娃儿跑路，我是怕这石板重，把你娃儿压出好歹来！”
游侠儿嘿嘿一笑，晃了晃身体，即便是放在老秦背上也要晃荡两下的厚重石板，此时竟纹丝不动。
“瞧见没？叔，稳得很！”
老秦伸着脖子使劲儿瞧了瞧，心说现在的年轻人，身子骨竟都如此之好了？
这才问道：“娃儿啊，那你给叔背这板子，是要做啥？”
游侠儿一抬头，笑道：“那还用问，当然是送叔你回家！”
老秦一听这话，目光一下就黯淡了下来，他摇了摇头，叹气道：“娃儿还是把东西放下吧，桥被涨水冲垮，如今无处过河，我这家啊，三天两头算是回不去了。”
老秦越说目光越暗，又想起即便自己回了家，日后恐怕再不能以采石养家糊口，汉子便愈发沉默起来。
汉子突然感觉到自己胳膊被人拽了拽，转头一看，游侠儿正咧着嘴冲他傻乐呵。
“叔，咱们走。”老秦还未来得及说话，游侠儿已经打着哈哈儿迈步就走。
等到他走得再远一些，老秦才幽幽一声叹气，消沉道：“也罢，万一这娃儿有什么好办法呢，看一看就看一看吧，又不少块肉。”
其实老秦心中很清楚，这几乎就是自己白日做梦而已。付土河在这一带水势最急，作为本地人的他自然再清楚不过，之所以跟着游侠儿试试看，很大程度是想死马当成活马医，医不活也行，这样的话，想下一步如何去做的时候，心里踏实。
老秦快步跟上游侠儿，这才踩着泥泞的小路跟上了游侠儿，此后，二人有一茬没一茬的说着话。
在游侠儿报完名字之后，老秦眼皮子直跳。
心说你这娃儿是招爹恨啊，还是招娘恨啊？怎么给你起了这么一个又臭又坏的名儿？
雨势不小，正午之后，又涨了一回，看着游侠儿单薄的粗布衣衫，老秦开口问道：“娃儿，不冷？”
游侠儿摇摇头，玩笑道：“这点儿雨，不算什么，叔你别看我这样，我可练过，就是天上下冰碴，那也照样没感觉。”
老秦被游侠儿这番话逗乐了，问道：“练过？在哪儿练的？是做过和尚啊，还是当过道士啊？”
游侠儿道：“都不是，我在的地方，叫青阁。”
“青阁，那是什么地方？听起来...像下瓦坪那一带的戏楼啊。”
游侠儿转过头，脸上堆满爽朗的笑容，道：“差不多，青阁距离此地数百里，叔你没听过，很正常。”
老秦惊讶道：“数百里？乖乖，那么远？那你娃儿这么远来到此处，又是风又是雨的，图啥？莫不是为了挣钱？我看你娃儿年纪轻轻有几膀子力气，若是为了挣钱来这地方儿，那我劝你啊...还是赶紧回家唱戏去。”
“为啥？”
老秦叹道：“还能为啥？穷呗。你娃儿本事不小，栽在咱们井州，可惜了。我听以前有往来的人说过，咱们井州啊，没有一处是好地方儿，他们说要往南走，过个什么...什么白龙关以后，就过不了苦日子了，依我看，娃儿你应该去试试。”
游侠儿突然停了下来，他视线越过十几丈宽的付土河，盯着那头河岸上的一道身影，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数，我迟早有一天会去的，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事要做。”
老秦跟着游侠儿一起停了下来，好奇道：“你娃儿，有什么事要做？”
游侠儿哈哈一笑，直截了当道：
“我还要杀一个人。”
......
雨还是不住的下，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
大雨滂沱里，杏花村那头的河岸上，一道背着石板的身影，骤然拔地而起，一瞬间将那头河岸上的河水踩得层层炸开，激起浪头无数。
那道身影撞开雨幕，在河道上空划出一道白色弧线，最后，飘然落地。
落地时，一个失魂落魄的汉子从游侠儿背上滑落，倒不是受伤。
纯粹是吓的。
游侠儿把汉子头上的斗笠扶正，而后一把将他背到了背上，转过头，冷冷的看着河岸上的那人，问道：
“可否先让我把人送回家？”
那人既不答应，也不拒绝，任由漫天大雨洒落，只是问道：“你，认识此人？”
游侠儿摇头。
于是，那人转过身，说道：“去吧，我等着。”
游侠儿临走前，那人淡淡的说道：
“我叫李执玉，埋剑山，李执玉。”
游侠儿一步踏出：“我知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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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桥东西两边儿各有个村子，两个村子人数不太多，也不算少。
一座样式古老的木拱桥，负责起了东西两边儿数百口男女老少的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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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节好的时候，挂着喜庆肚兜儿的小屁孩儿们光着脚在老桥上嬉戏，几个桥桩，三两根凭栏，能被这些小家伙儿玩出太多太多的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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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儿们玩累了乏了，扮嬉戏输了，在老桥上蹦蹦跳跳。
西边儿的扬花村多山石，所以东边的村子总有石匠去那头采石，日出出门，太阳落山才背着等人高的石块回家，佝偻着身子一步一脚重重踏过老桥。
过节了偶尔串亲戚、回娘家的女人们，提着一篮子的粮食或快或慢的赶路，也踩在桥上。
付土河两头荒无人烟，水势都谈不上汹涌猛烈，唯独到了赵家沟与扬花村交界的这一带，好不容易有了点人气儿，水势变得又急又野。
入了冬，付土河仍是一个劲儿的撒欢，半点儿收敛的迹象都无。
终于。
某一天，毫无征兆的一场涨水，把赵家沟跟扬花村之间，唯一能渡河的老桥给淹了。
不过半日，本就老旧不堪的木桥，估计再是再也经不起天灾人祸的折腾，被水泡过后，像是赌气一样，当着两岸村子里众人的面儿轰然坍塌。
过了正午，一场大雨淅淅沥沥落个没完。
从扬花村再往北的上马坪，老秦正背着一大块石板打算过桥回村，站在付土河岸上，先是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瞧。
原本立在河上的老桥，如今只剩下两个孤零零的桥墩子。
把石板小心翼翼放好，老秦又来来回回绕着河边儿自己确认了几回，终于确认了：
桥，没了。
这下可把老秦急得不轻，他戴着个斗笠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时不时用手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付土河上下相隔百里不止，就这一处可以过河，如今连这一处过河的地方儿也没了，那我日后靠何营生？”
走了两圈的老秦一拍脑袋，脸上焦急更多：“就算是不管以后，没有桥过这河，单说今时今日我就回不去家门，又何谈日后？”
老秦就这么在付土河的岸上，饶了几十个来回，半晌，仍是想不出个办法的他，知道急也无用，只得暂时从岸上退下，先找个避雨之地再说，走时却也没忘背起那块巨大厚重的石板。
扬花村的村口，有处没人用的破旧的木棚，约莫是副外边儿大雨里头小雨的光景，背着石板的老秦就于此处停下。
放好了背上的东西，老秦转头一瞧，这才发现靠里边儿的位置还有个人影？脑袋一抬一落，反反复复，摆明了正在打瞌睡。
这鬼天气、鬼地方儿，竟然还有人睡得着？
老秦伸长脖子凑近了一看，此人粗布衣衫，双臂半袖，这打扮，俨然是个游侠儿。
“唉我说...这位少侠...先醒醒，醒醒。”
老秦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半睡半醒的游侠儿，提醒道：“你可知你睡的这儿，是什么地方？是咱们这边儿养牲口用的棚，你在这儿睡觉，不吉利。”
半醒半梦的游侠儿长长的应了一声，倒死不活的说道：“不必管我...我知道我睡这儿..是什么地方，吉利不吉利...对我来说...”
话还未完，游侠儿嘘声渐起，已然又睡了过去。
老秦瞧着游侠儿这神速入睡的功夫，惊得是半天说不出话来，既然劝不住，他也不便再劝，而且老秦自己那本难念的经，且念着呢。
老秦低着头想了想，而后背着石板坐到了棚子的另外一头，也知道游侠儿这般人，一旦入睡，八成是天踏不惊，可老秦仍是念念有词的一屁股坐下，道：“天冷这么冷，年纪轻轻，也不怕着了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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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醒醒。”
原来此前教训游侠儿不该在棚子底下睡觉的老秦，不知何时自己也跟着睡着。想想也是，一个在山头打石头的人，一年四季都是累的，碰上一场雨闲下来，想不睡着？难。
正用手掌擦着眼睛，老秦猛然听见耳边传来不小的震动，抬眼一看，游侠儿不知何时已把那块厚重的石板背在背上，此时正扭过脑袋仔细检查，看看四处是否紧实。
老秦一惊，连忙站起，正要说话时，却看见游侠儿冲着他灿烂一笑，说道：“叔你放心好了，我可不是要背着你的石头跑路。”
老秦却一摆手，瞪眼道：“我哪儿是怕你娃儿跑路，我是怕这石板重，把你娃儿压出好歹来！”
游侠儿嘿嘿一笑，晃了晃身体，即便是放在老秦背上也要晃荡两下的厚重石板，此时竟纹丝不动。
“瞧见没？叔，稳得很！”
老秦伸着脖子使劲儿瞧了瞧，心说现在的年轻人，身子骨竟都如此之好了？
这才问道：“娃儿啊，那你给叔背这板子，是要做啥？”
游侠儿一抬头，笑道：“那还用问，当然是送叔你回家！”
老秦一听这话，目光一下就黯淡了下来，他摇了摇头，叹气道：“娃儿还是把东西放下吧，桥被涨水冲垮，如今无处过河，我这家啊，三天两头算是回不去了。”
老秦越说目光越暗，又想起即便自己回了家，日后恐怕再不能以采石养家糊口，汉子便愈发沉默起来。
汉子突然感觉到自己胳膊被人拽了拽，转头一看，游侠儿正咧着嘴冲他傻乐呵。
“叔，咱们走。”老秦还未来得及说话，游侠儿已经打着哈哈儿迈步就走。
等到他走得再远一些，老秦才幽幽一声叹气，消沉道：“也罢，万一这娃儿有什么好办法呢，看一看就看一看吧，又不少块肉。”
其实老秦心中很清楚，这几乎就是自己白日做梦而已。付土河在这一带水势最急，作为本地人的他自然再清楚不过，之所以跟着游侠儿试试看，很大程度是想死马当成活马医，医不活也行，这样的话，想下一步如何去做的时候，心里踏实。
老秦快步跟上游侠儿，这才踩着泥泞的小路跟上了游侠儿，此后，二人有一茬没一茬的说着话。
在游侠儿报完名字之后，老秦眼皮子直跳。
心说你这娃儿是招爹恨啊，还是招娘恨啊？怎么给你起了这么一个又臭又坏的名儿？
雨势不小，正午之后，又涨了一回，看着游侠儿单薄的粗布衣衫，老秦开口问道：“娃儿，不冷？”
游侠儿摇摇头，玩笑道：“这点儿雨，不算什么，叔你别看我这样，我可练过，就是天上下冰碴，那也照样没感觉。”
老秦被游侠儿这番话逗乐了，问道：“练过？在哪儿练的？是做过和尚啊，还是当过道士啊？”
游侠儿道：“都不是，我在的地方，叫青阁。”
“青阁，那是什么地方？听起来...像下瓦坪那一带的戏楼啊。”
游侠儿转过头，脸上堆满爽朗的笑容，道：“差不多，青阁距离此地数百里，叔你没听过，很正常。”
老秦惊讶道：“数百里？乖乖，那么远？那你娃儿这么远来到此处，又是风又是雨的，图啥？莫不是为了挣钱？我看你娃儿年纪轻轻有几膀子力气，若是为了挣钱来这地方儿，那我劝你啊...还是赶紧回家唱戏去。”
“为啥？”
老秦叹道：“还能为啥？穷呗。你娃儿本事不小，栽在咱们井州，可惜了。我听以前有往来的人说过，咱们井州啊，没有一处是好地方儿，他们说要往南走，过个什么...什么白龙关以后，就过不了苦日子了，依我看，娃儿你应该去试试。”
游侠儿突然停了下来，他视线越过十几丈宽的付土河，盯着那头河岸上的一道身影，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数，我迟早有一天会去的，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事要做。”
老秦跟着游侠儿一起停了下来，好奇道：“你娃儿，有什么事要做？”
游侠儿哈哈一笑，直截了当道：
“我还要杀一个人。”
......
雨还是不住的下，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
大雨滂沱里，杏花村那头的河岸上，一道背着石板的身影，骤然拔地而起，一瞬间将那头河岸上的河水踩得层层炸开，激起浪头无数。
那道身影撞开雨幕，在河道上空划出一道白色弧线，最后，飘然落地。
落地时，一个失魂落魄的汉子从游侠儿背上滑落，倒不是受伤。
纯粹是吓的。
游侠儿把汉子头上的斗笠扶正，而后一把将他背到了背上，转过头，冷冷的看着河岸上的那人，问道：
“可否先让我把人送回家？”
那人既不答应，也不拒绝，任由漫天大雨洒落，只是问道：“你，认识此人？”
游侠儿摇头。
于是，那人转过身，说道：“去吧，我等着。”
游侠儿临走前，那人淡淡的说道：
“我叫李执玉，埋剑山，李执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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