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节 张圣手
十天后，郝萌回到了金墉城。
一回来就被早早守在西门口的青丘家的家仆拦了个正着，问及原因，原来是青算财三天前被一蒙面人在闹市，当街暴揍了一顿，至今还昏迷不醒，青启年片寻凶手无果后，想到了和青算财交情颇深的郝萌可能知道点什么，就想请他过府一叙。
郝萌频频回绝道：“我还有事，等我办完，再去看望你家少爷。”
之后，郝萌径直前往北门，废了些口舌，总算问到了这位张圣手的住址，就在一条杂草丛生的巷子尽头，等郝萌找到这里，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狮头铜环的门把手上蒙着厚厚的灰，叫了半天也没见着有人来应门，不由的想翻墙进去看看情况，于是在小巷子里搬来一些石头，叠在门前，踩高了正要去看，身前这老旧的红门突然就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位衣衫褴褛书生模样的人，见着郝萌翻墙的模样，他理也不理，门也不关就又走了回去，郝萌赶紧跳下来将石头堆踢塌，跟着进了院子，没走几步，稍微想想后，自觉的跑回了门口，关上了门。
“问诊，勘药，还是来倒卖东西的。”张圣手慵懒的躺在一张破旧的竹椅上，有气无力的和郝萌对话。
“您这院子还有东西倒卖？”郝萌好奇的看向四周，要说家徒四壁也不过如此。
“你这话就不对了，我躺倒的这张竹编椅也跟着我家祖辈三代啦，你要看得上，十两。”
“开玩笑吧，十两我购买一屋子竹编椅了。”郝萌惊讶道。
“哎，你这人，真不识货，我也不为难你，我这有一本《精华药典》，也是前几代传下来的，天下间也就这一本，五十两卖你如何？”
“我说张大夫，张圣手，您好歹也是当世名医，遭遇啥子天灾人祸了，能变成这副模样啊。”郝萌笑着说道。
“你小子，不是来倒卖东西的，若是想看看疑难杂症，就请去对街的医馆吧。”
“搞了半天，原来你不是张圣手啊。”
“喳！本人行的正，坐得端，身正不怕影子斜，正是张流连是也，江湖人称补天圣手，自号活人不医。”张圣手挺起胸膛唱起了京戏。
“听人说，您还当过这皇家的医官，专治疑难杂症，按理说应该风光无限，今日一见怎得如此落魄。”
“呔！小孩子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只道是人言可畏，我却自诩清流，错信小人，折贬至此，呜呼哀哉。”
“那您好歹也是神医啊，开家医馆自力更生，也好过家徒四壁吧。”
“你以为我不想啊！”张圣手放下戏腔义正言辞的说道，“哎，刚来的时候还有点家资，本来是要买下一间铺子开医馆的，可惜······”
“发生什么了？”郝萌赶紧问道。
“哎，只怪那玉琼楼中的琼浆玉液太美味，一时没忍住。”张圣手叹息道。
“啊？你就因为好酒贪杯，把开医馆的钱全用掉了。”郝萌惊讶道。
“不止，为了能多喝两杯，还把之前带过来的家当，能当的当，能卖的卖，就为了能多喝一点那美味的琼浆玉液，可要说有什么不好，只怪那酒真是太贵了。”
“哎······”这下换郝萌叹气了。
“哦，对了，小兄弟今天来找我，所谓何事？”张圣手瞪大了眼睛问道。
“你酒醒啦？”郝萌这才注意到竹椅旁散落着几个空酒瓶，想必自己刚进院子的时候，这张圣手还醉着了。
“当然，现在天色还早，要等到晚上，我才会去买酒。”
“那现在可以问诊吗？”郝萌问道。
“哟，不行。”
“你不是酒醒了嘛。”
“我一直是醒着的啊，但还是不行，不是因为喝了酒，喝了酒的我看诊才会错不了。”张圣手笑道。
“那又是为了什么？”
“因为上面不许啊！”说着张圣手抬手指天，郝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着头顶的蓝天白云。
“我跟你说啊，这几年我靠着变卖家当，天天都能喝到好酒，但手底下的本事却从没捺下，前两年，有个将军路过，请我为他夫人诊病，她夫人总说自己胃胀，消化不好，我一把脉就发现有喜了，急忙恭喜人家将军，结果将军大怒之下叫人给我摔了出来，事后还放出话来，叫我休想在金墉城中开医馆，谁找我问诊，他就砍谁的头，于是，我还不如拿那笔开馆的钱去喝个痛快啦，你也别找我治病啦，免得人头落地啊。”
“哎，圣手，先不说那将军头顶青青草原是他自己的问题，他说砍人就砍人啊，这地方没有官府了吗？没有王法了吗？你就不觉得那人是故意为难你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一蹶不振，怎么你就能顺着他的意思，这么容易就放弃了自己的天职啊。”郝萌说道。
“嘿嘿嘿，我一开始也没想明白，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回事。”
“你当初在宫里到底得罪了谁啊？”郝萌不解的问道。
“那就是······不告诉你。”张圣手甩开袖子大步流星的找了个墙角开始随地大小便，不一会又走了回来说道：“你走吧，对街的医馆，应该能解决的你的问题。”
“呵呵，他们解决不了，只有你可以。”郝萌笑道。
“谁告诉你的。”张圣手问道。
“牛耳村的牧大夫。”郝萌答道。
“牧力，嘿嘿，三指。”
“啥意思，牧大夫外号啊？”
张圣手摇头道：“他全力以赴，都不到我三层功力。”
“那您还是很厉害的啊，要不，您先帮我看一位朋友。”郝萌笑道。
“嗨，你小子，不听劝是吧，脑袋不要啦。”张圣手生气的说道。
“得了吧，我看您成天到晚就想着喝那琼浆玉液，哪有什么精神去给路过的将军夫人诊脉啊，说白了，您是觉得我给不起问诊费，想赶我走吧。”
“一百两，不还价。”张圣手抬手说道。
郝萌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放在了张圣手的手心里，激的他用力去咬，过了好一会，抬起头来两眼放光的盯着郝萌道：“真人不露相啊！”
“可以跟我走了吗？”郝萌问道。
“可以，我回屋里拿上药箱就行，请问您府上在哪条街啊？”见过了郝萌的金子，这张圣手立马来了精神，腿也正了，腰也值了，对郝萌尊敬了几分。
“不是我，我朋友，他住青丘钱庄里。”
“吼，青丘商会的······大贵人呀，您等我，我去去就回。”说完，张圣手一个健步冲进了屋子里，随即传来了嘈杂的声响。
“这都什么人啊，太势力了吧。”郝萌嘀咕道。
过一会，张圣手重新出现在了郝萌面前，让郝萌见识了一下什么叫做大变活人，只见不久之前那个颓废的老男孩已经彻底消失了，现在站在郝萌面前的是一个风度翩翩的书生，一袭干干净净的布衣，头扎青丝，挎着有些年头的药箱，唇红齿白、貌比潘安。
“您······哪位啊？”郝萌惊讶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回少侠的话，在下张流连，行医多年，江湖上的朋友都称呼在下张圣手。”张圣手彬彬有礼的向郝萌抱拳行礼道。
“那行吧，我那位朋友病情还蛮严重的，我们这就出发吧。”郝萌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白衣版张圣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少侠先请。”张圣手恭敬的说道。
到了青丘钱庄，柜台的伙计立刻招呼起郝萌，把他和张圣手带进了后堂，在这里青启年正襟危坐，品着午茶，一见郝萌带着一位白衣大夫前来，立刻安排仆人先将大夫带去少爷房间，只留下郝萌一人。
青启年紧皱着眉头问道：“你是郝萌？”
“是的，郝萌见过青老爷。”郝萌抱拳道。
“我很想见你一面，可惜上次见面太过仓促，有很多话还没说。”
“还请青老爷示下。”
“不用那么紧张，你是我儿子的朋友，那便是我青丘商会的贵客，你的事，我听过不少。”青启年说道。
“那一晚，玉琼楼发生的事，青算财他，只是好心······”
青启年摆手，打断了郝萌，说道：“那件事，不用再提，他当时所做的事，到今时今日总算是有了个交代，我找你来，你是想宽慰你两句，你的遭遇，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但还是希望你能顺利渡过难关。”
“多谢您的关心！我不是一个会轻言放弃的人。”郝萌笑着说道。
青启年点头道：“你是算儿的朋友，今后算儿要多劳烦你照顾了。”
“我们是朋友嘛，互相帮忙是应该的。”郝萌抱拳道。
说罢，青启年唤来了仆人，让其带着郝萌去到了青算财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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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来就被早早守在西门口的青丘家的家仆拦了个正着，问及原因，原来是青算财三天前被一蒙面人在闹市，当街暴揍了一顿，至今还昏迷不醒，青启年片寻凶手无果后，想到了和青算财交情颇深的郝萌可能知道点什么，就想请他过府一叙。
郝萌频频回绝道：“我还有事，等我办完，再去看望你家少爷。”
之后，郝萌径直前往北门，废了些口舌，总算问到了这位张圣手的住址，就在一条杂草丛生的巷子尽头，等郝萌找到这里，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狮头铜环的门把手上蒙着厚厚的灰，叫了半天也没见着有人来应门，不由的想翻墙进去看看情况，于是在小巷子里搬来一些石头，叠在门前，踩高了正要去看，身前这老旧的红门突然就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位衣衫褴褛书生模样的人，见着郝萌翻墙的模样，他理也不理，门也不关就又走了回去，郝萌赶紧跳下来将石头堆踢塌，跟着进了院子，没走几步，稍微想想后，自觉的跑回了门口，关上了门。
“问诊，勘药，还是来倒卖东西的。”张圣手慵懒的躺在一张破旧的竹椅上，有气无力的和郝萌对话。
“您这院子还有东西倒卖？”郝萌好奇的看向四周，要说家徒四壁也不过如此。
“你这话就不对了，我躺倒的这张竹编椅也跟着我家祖辈三代啦，你要看得上，十两。”
“开玩笑吧，十两我购买一屋子竹编椅了。”郝萌惊讶道。
“哎，你这人，真不识货，我也不为难你，我这有一本《精华药典》，也是前几代传下来的，天下间也就这一本，五十两卖你如何？”
“我说张大夫，张圣手，您好歹也是当世名医，遭遇啥子天灾人祸了，能变成这副模样啊。”郝萌笑着说道。
“你小子，不是来倒卖东西的，若是想看看疑难杂症，就请去对街的医馆吧。”
“搞了半天，原来你不是张圣手啊。”
“喳！本人行的正，坐得端，身正不怕影子斜，正是张流连是也，江湖人称补天圣手，自号活人不医。”张圣手挺起胸膛唱起了京戏。
“听人说，您还当过这皇家的医官，专治疑难杂症，按理说应该风光无限，今日一见怎得如此落魄。”
“呔！小孩子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只道是人言可畏，我却自诩清流，错信小人，折贬至此，呜呼哀哉。”
“那您好歹也是神医啊，开家医馆自力更生，也好过家徒四壁吧。”
“你以为我不想啊！”张圣手放下戏腔义正言辞的说道，“哎，刚来的时候还有点家资，本来是要买下一间铺子开医馆的，可惜······”
“发生什么了？”郝萌赶紧问道。
“哎，只怪那玉琼楼中的琼浆玉液太美味，一时没忍住。”张圣手叹息道。
“啊？你就因为好酒贪杯，把开医馆的钱全用掉了。”郝萌惊讶道。
“不止，为了能多喝两杯，还把之前带过来的家当，能当的当，能卖的卖，就为了能多喝一点那美味的琼浆玉液，可要说有什么不好，只怪那酒真是太贵了。”
“哎······”这下换郝萌叹气了。
“哦，对了，小兄弟今天来找我，所谓何事？”张圣手瞪大了眼睛问道。
“你酒醒啦？”郝萌这才注意到竹椅旁散落着几个空酒瓶，想必自己刚进院子的时候，这张圣手还醉着了。
“当然，现在天色还早，要等到晚上，我才会去买酒。”
“那现在可以问诊吗？”郝萌问道。
“哟，不行。”
“你不是酒醒了嘛。”
“我一直是醒着的啊，但还是不行，不是因为喝了酒，喝了酒的我看诊才会错不了。”张圣手笑道。
“那又是为了什么？”
“因为上面不许啊！”说着张圣手抬手指天，郝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着头顶的蓝天白云。
“我跟你说啊，这几年我靠着变卖家当，天天都能喝到好酒，但手底下的本事却从没捺下，前两年，有个将军路过，请我为他夫人诊病，她夫人总说自己胃胀，消化不好，我一把脉就发现有喜了，急忙恭喜人家将军，结果将军大怒之下叫人给我摔了出来，事后还放出话来，叫我休想在金墉城中开医馆，谁找我问诊，他就砍谁的头，于是，我还不如拿那笔开馆的钱去喝个痛快啦，你也别找我治病啦，免得人头落地啊。”
“哎，圣手，先不说那将军头顶青青草原是他自己的问题，他说砍人就砍人啊，这地方没有官府了吗？没有王法了吗？你就不觉得那人是故意为难你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一蹶不振，怎么你就能顺着他的意思，这么容易就放弃了自己的天职啊。”郝萌说道。
“嘿嘿嘿，我一开始也没想明白，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回事。”
“你当初在宫里到底得罪了谁啊？”郝萌不解的问道。
“那就是······不告诉你。”张圣手甩开袖子大步流星的找了个墙角开始随地大小便，不一会又走了回来说道：“你走吧，对街的医馆，应该能解决的你的问题。”
“呵呵，他们解决不了，只有你可以。”郝萌笑道。
“谁告诉你的。”张圣手问道。
“牛耳村的牧大夫。”郝萌答道。
“牧力，嘿嘿，三指。”
“啥意思，牧大夫外号啊？”
张圣手摇头道：“他全力以赴，都不到我三层功力。”
“那您还是很厉害的啊，要不，您先帮我看一位朋友。”郝萌笑道。
“嗨，你小子，不听劝是吧，脑袋不要啦。”张圣手生气的说道。
“得了吧，我看您成天到晚就想着喝那琼浆玉液，哪有什么精神去给路过的将军夫人诊脉啊，说白了，您是觉得我给不起问诊费，想赶我走吧。”
“一百两，不还价。”张圣手抬手说道。
郝萌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放在了张圣手的手心里，激的他用力去咬，过了好一会，抬起头来两眼放光的盯着郝萌道：“真人不露相啊！”
“可以跟我走了吗？”郝萌问道。
“可以，我回屋里拿上药箱就行，请问您府上在哪条街啊？”见过了郝萌的金子，这张圣手立马来了精神，腿也正了，腰也值了，对郝萌尊敬了几分。
“不是我，我朋友，他住青丘钱庄里。”
“吼，青丘商会的······大贵人呀，您等我，我去去就回。”说完，张圣手一个健步冲进了屋子里，随即传来了嘈杂的声响。
“这都什么人啊，太势力了吧。”郝萌嘀咕道。
过一会，张圣手重新出现在了郝萌面前，让郝萌见识了一下什么叫做大变活人，只见不久之前那个颓废的老男孩已经彻底消失了，现在站在郝萌面前的是一个风度翩翩的书生，一袭干干净净的布衣，头扎青丝，挎着有些年头的药箱，唇红齿白、貌比潘安。
“您······哪位啊？”郝萌惊讶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回少侠的话，在下张流连，行医多年，江湖上的朋友都称呼在下张圣手。”张圣手彬彬有礼的向郝萌抱拳行礼道。
“那行吧，我那位朋友病情还蛮严重的，我们这就出发吧。”郝萌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白衣版张圣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少侠先请。”张圣手恭敬的说道。
到了青丘钱庄，柜台的伙计立刻招呼起郝萌，把他和张圣手带进了后堂，在这里青启年正襟危坐，品着午茶，一见郝萌带着一位白衣大夫前来，立刻安排仆人先将大夫带去少爷房间，只留下郝萌一人。
青启年紧皱着眉头问道：“你是郝萌？”
“是的，郝萌见过青老爷。”郝萌抱拳道。
“我很想见你一面，可惜上次见面太过仓促，有很多话还没说。”
“还请青老爷示下。”
“不用那么紧张，你是我儿子的朋友，那便是我青丘商会的贵客，你的事，我听过不少。”青启年说道。
“那一晚，玉琼楼发生的事，青算财他，只是好心······”
青启年摆手，打断了郝萌，说道：“那件事，不用再提，他当时所做的事，到今时今日总算是有了个交代，我找你来，你是想宽慰你两句，你的遭遇，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但还是希望你能顺利渡过难关。”
“多谢您的关心！我不是一个会轻言放弃的人。”郝萌笑着说道。
青启年点头道：“你是算儿的朋友，今后算儿要多劳烦你照顾了。”
“我们是朋友嘛，互相帮忙是应该的。”郝萌抱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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