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布局
客栈贵有贵的道理，梳妆台有大瓷器花瓶，图文栩栩如生，应该是出自大师之手，每一件价值极高，书柜摆满书籍。
李随大致拿起两三本，有杂谈怪志，帝国构想，民生论，山河地理，人文传。这些书籍价值较高，外面极少流传。
这间房分三个区域，看书区，客厅，卧室，每一处精心布置，宜养神。
“读书人开的客栈，讲究就是多，简约不失大气。”
这个钱花得值了。
李随转完一圈，很是满意，转身对虞芷梦说：“和望庭楼比，你觉得怎样？”
虞芷梦托着下巴，百般无聊。“望庭楼是喝酒取乐之地，摆设奢华，而这里更像是按照读书人布置的，整体而言衬托出一个雅字。”
“这客栈叫什么名来着的？”进来时，李随没注意客栈名字。
“梦缘客栈。”
“读书人，取名就是有一手。”李随点头，人生如梦，有缘千里来相会，过眼匆匆，过往如云烟，挺有意义的。
不就是个破名字么，我是看不出哪里好，读书人就是喜欢整一套故弄玄虚的东西，真会装。
看到李随选了一本书，她起身去点檀香。
在沙漠里走了十天半个月，没能好好休息，趴在桌上一会，眼皮就打架了，没坚持多久，她睡了过去。
李随看的书，似乎是左先生撰写的，早些年他游历九州，见过许多风土人情，便把这些记下来，后来编成书。
九州的风土人情，有长着触角一族的人，力大无穷，身高两米多，触角可以引雷。北蟒有一族，信奉大蛇，叫做冥蛇，据说这蛇有三头，于是这个种族修炼出了一种三头神通，九州边境有五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山上有天空之城，五行神族就住在天空之城。左书宴后面专门做了注解，书中写到，他等了三个月时间，没见到天空之城。
天空之城只是当地的传说，有待考证。
不知何时入夜。
虞芷梦醒了一次，给了李随点了烛火。“公子打算看一宿？”
“你要是太困就去睡床吧，我今晚不睡了。”跟了自己这么久，她也不一容易，能睡安稳觉的时间很少，大家族出身的姑娘，风华正茂的年纪，随着自己风餐露宿，性命没有保障，苦了她。
虞芷梦嘻嘻一笑，“那我去睡了。”
劵九瞥了一眼，打趣道：“这丫头人不错，对任何人都抱着防备心，唯独对你是例外。”
“她是我奴婢。”李随纠正道。
她的天赋还是可以的，肯下苦心的话，花个几年时间，破镜神桥不难，但她似乎并不是很上心，和大部分人一样，修行一段时间看不到希望，尝不到甜头，索性随缘了。
静谧的夜空，断断续续传来琴声。
李随朝着窗外看去，细细聆听。
街角的小巷里，依稀犬吠，有人走路的声音，也有窃窃私语。细微的琴声如涓涓流水，似夜莺开嗓，化作微风飘入千万家，劳累了一天的人，做了好梦。
旋律悠悠，千回婉转，似精灵曼妙作舞，千缕万缕光辉洒向人间，萦绕在每个人的心扉，敲开封尘的记忆，每一幅记忆画面随着琴声像翻书一样呈现。
“此人以琴入道，造诣极深，天赋异禀。”劵九称赞。
有人学拳，一力破万法，肉身不朽，有人学刀剑，好剑配枭雄，有人注重精气神，修炼幻术，缥缈峰的读书人，凝聚一身浩然正气，以此证道……
以琴入道，极少见。
听得入神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小厮在门外轻声说道：“我家掌柜摆了一桌好酒，说客人远道而来，给您洗尘接风。”
左先生是一个看不透的人，实力深不可测，此行为了保左青叔周全，他的对手是大俪王朝和荆州鬼族，还有心思摆一桌？
去？不去？
劵九师傅以心声传音。“左先生有意邀请，走一遭吧。”
李随放下书籍，冲着门外喊了一声稍等，临走时披上那件红衣，心中不禁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又是一年秋。
客栈后院，月下小亭，挂着灯笼，左先生饮酒，一碟花生，一碟肉，只见他喝酒不动筷。
“左先生心事这么重，难不成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听你唠叨烦心话？”
小厮付上碗筷，李随便坐了下去。
“你这人啊，就是活得太通透了，看破不说破，还能好好说话。”左先生翻手，精致的酒杯落在李随面前，还有一壶酒。“这酒是我的珍藏，很少有人有这个口福。”
倒满了一杯，李随尝了一口。
很烈，入喉微涩，涩中带甜，让人浑身一暖，是好酒。
左先生行走九州时，在洛阳山遇见了酒徒，两人坐在一起喝酒，后来不知怎的，两人打赌，酒徒输了，把他得意的配方给了左书宴，也就有了今天这壶酒。
因为这件事，酒徒耿耿于怀，说左书宴罢了自己一道，此后怀恨于心。
“我在终南山那段时间，去过外化古镇，可惜没喝上刘老剑仙的酒，不然能评这酒的好坏。”
左先生斟酌杯中酒，晃了晃，“浊酒，清酒，不同人的心境，百态人生，不同味道。”
“那左先生尝到了什么味道？”
左先生微微抬头，正视李随，“酒席不同，味道不同，现在是你与我饮酒，无味。”喝酒得看什么人，不同场合，气氛不同，喝酒的人心境也不同。
喝酒就喝酒，哪来这么多废话，非要搞出一堆大道理才能好好喝酒？
“方才城主府那边，谁在弹琴？”李随不想跟左先生扯谈，便转移话题。
“缥缈峰的读书人，修习浩然正气，以杀妖除魔证道，弊端即是心魔，心魔滋生，也是我等之劫。鬼族恰好利用这点，引诱城主心魔作祟。所以城主的病不是病，而是自己的劫。广寒宫那边出了个琴道造诣极高的天才，叫做裴师，城主早些年给予广寒宫许多方便，故而广寒宫派裴师前来，协助城主渡过此劫。”几句话的功夫，左先生不止一次喝酒。
李随看在眼里，渡劫的是左青叔，左书宴满眼是愁。
鬼族的手段，左书宴比任何人都清楚，沧海之巅的老槐树，在鬼族的施法下，一片落叶落在了左青叔的头上，此事很严重，文圣得知此事后，沉默很久，最后无奈一声叹息。
这场博弈，事关九州气运所向，一个不好，王朝更迭，鬼族不费吹灰之力，成为获利者，这是谁都不愿看到的事情。
有一事，左先生没有说出来，那片落叶落在左青叔头上的时候，当晚，左青叔境界跌落，从五宫劫的王跌落至四宫劫，自斩一刀才勉强保住性命。
话音一转，左书宴对李随道：“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喝酒吗？”
李随摇摇头。
“前两日，城里来了个背剑的年轻人。”
“跟我有什么关系。”
“一年前的事，忘记了？”
李随如彻醒悟，一年前的事？左先生所指，即是泉眼组织的杀手。当时和白蛰莫姊姊五人围杀自己，他曾是终南山玄子，晋升神桥境后，游走九州各地，自创剑法，闯出了自己的名堂，邓小虎！
左先生继而道：“鬼族第一鬼使也来了，在运河上充当随军修士，他杀了黄埔云，于你而言，不共戴天。”
李随闭上双眸，想了很久时间。“左先生突然告知这些，所谓何意？”
“我要做局，杀人！”风吹动左先生的青衫，长发鼓动，酒杯斟酌了良久。“这个局缺你不可，你来自南荒，不受九州誓约束缚，是最好的人选。”
南荒不属于大俪王朝，九州誓约无法约束李随，因此李随可以肆无忌惮，不必担心天谴，气运之类的因果报复。
文圣欲举办百仙会，最忌惮九州誓约，目前处境不太好，举步维艰，故而文圣举棋不定。
左先生要做一场局，欲破局力换狂澜。
“我该什么做？”邓小虎必须死，江南道外，那场联手阻杀埋下了杀心，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下场，好比在巫山上见到蚩魅之时，即是不死不休，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初步达成共识，左先生敬了李随一杯，缓缓道：“泉眼之所以横行无忌，归功于背后手眼通天的势力，不受任何约束。酒徒双手沾满了鲜血，动不动就屠人全家，放火烧毁村庄的损事没少干，后来生怕遭天谴，才肯依附大俪，跻身组织高层。不久前，邓小虎去了运河行军船，我才知道，酒徒来了。”
“城主是我胞弟，遭受如此大劫，境界跌落，心魔作祟，估计很难熬过年关了，在这之前，我必须要做一件事，杀该杀之人，泄我心头之恨！”
一旦城主暴毙，大俪必定派亲信掌管此城，下一步就是封城，有效阻碍文圣的百仙会。
说得不好听点，主动权掌控在大俪手中后，有的是时间清算，凡是支持文圣的，都会遭受削弱，以九州誓约的名义，管束这些仙山门派。
情势一再恶劣的情况下，左先生颇为头疼，直至李随出现，这是一个变故，因此左先生深思熟虑后，叫来了李随。
“我已收到消息，大俪派来了一批人，以帮助城主治病的名义前来，明日抵达，他们坐船直达西城门，邓小虎也会在其中，届时，你在城门以私人恩怨的名义阻拦，其他人一定会出手，我也会替你出手解决麻烦，但你得注意一点，暂且不能杀死邓小虎，让他活着回到行军中，你在趁机跟上，必要时闯入，引诱酒徒现身。”
大俪以帮助城主治病的名义，派了一批人前来，实际上是来快点解决掉城主的。
李随犹豫道：“酒徒现身，就是你施展杀手锏之时，还有一个鬼使呢？”
“你本是局外人，既然被我拉进这趟浑水中，我必然会给你回报，鬼使我替你杀掉，你只需要帮我抵挡大俪军队，其他人不用管。”九州誓约的存在，左先生不好对大俪军队出手，否则一个不慎，一身的大道气运尽失，此生想入圣人境无望。
所以必须李随出面。
李随脸色逐渐凝重，顾北楼说过，鬼使的实力乃是九宫劫巅峰，连自己都要忌惮三分，在左先生眼里，却不当一回事。
“我听说，你出道至今，除了斩妖除魔，从未杀过人？”对于缥缈云峰，李随多少有点了解，其中这位左先生，最被人敬重，他很少出手，当初在洛阳山遇见酒徒时，也只是喝了一场酒，没有对这位双手沾满鲜血的人动手。
“城主命不久，倘若我愿舍弃前途，敢杀向长安城。”左先生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读了一堆道理，待人也只讲道理，学为所用，此为正途，学而不用，叫做愚蠢。这么多年，左先生扪心自问，读书育人不少，骂过很多人，唯独没有动手杀人，但这不代表自己无能，而是宽宏。
莫将他人善，视做嚣张的资本，狗急了还跳墙呢，得寸进尺，必将自取其辱。
自己的胞弟遭人暗算，难熬过年关，作为兄长，左先生不会坐以待毙，以口还口以牙还牙，注定很多人会付出流血的代价。
“好，你替我复仇，我替化解九州誓约的束缚，明日午时，西城门，不见不散。”老黄的死，罪魁祸首依然逍遥法外，李随绝不容忍，有左先生出面，这趟刀山火海，闯一闯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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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随大致拿起两三本，有杂谈怪志，帝国构想，民生论，山河地理，人文传。这些书籍价值较高，外面极少流传。
这间房分三个区域，看书区，客厅，卧室，每一处精心布置，宜养神。
“读书人开的客栈，讲究就是多，简约不失大气。”
这个钱花得值了。
李随转完一圈，很是满意，转身对虞芷梦说：“和望庭楼比，你觉得怎样？”
虞芷梦托着下巴，百般无聊。“望庭楼是喝酒取乐之地，摆设奢华，而这里更像是按照读书人布置的，整体而言衬托出一个雅字。”
“这客栈叫什么名来着的？”进来时，李随没注意客栈名字。
“梦缘客栈。”
“读书人，取名就是有一手。”李随点头，人生如梦，有缘千里来相会，过眼匆匆，过往如云烟，挺有意义的。
不就是个破名字么，我是看不出哪里好，读书人就是喜欢整一套故弄玄虚的东西，真会装。
看到李随选了一本书，她起身去点檀香。
在沙漠里走了十天半个月，没能好好休息，趴在桌上一会，眼皮就打架了，没坚持多久，她睡了过去。
李随看的书，似乎是左先生撰写的，早些年他游历九州，见过许多风土人情，便把这些记下来，后来编成书。
九州的风土人情，有长着触角一族的人，力大无穷，身高两米多，触角可以引雷。北蟒有一族，信奉大蛇，叫做冥蛇，据说这蛇有三头，于是这个种族修炼出了一种三头神通，九州边境有五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山上有天空之城，五行神族就住在天空之城。左书宴后面专门做了注解，书中写到，他等了三个月时间，没见到天空之城。
天空之城只是当地的传说，有待考证。
不知何时入夜。
虞芷梦醒了一次，给了李随点了烛火。“公子打算看一宿？”
“你要是太困就去睡床吧，我今晚不睡了。”跟了自己这么久，她也不一容易，能睡安稳觉的时间很少，大家族出身的姑娘，风华正茂的年纪，随着自己风餐露宿，性命没有保障，苦了她。
虞芷梦嘻嘻一笑，“那我去睡了。”
劵九瞥了一眼，打趣道：“这丫头人不错，对任何人都抱着防备心，唯独对你是例外。”
“她是我奴婢。”李随纠正道。
她的天赋还是可以的，肯下苦心的话，花个几年时间，破镜神桥不难，但她似乎并不是很上心，和大部分人一样，修行一段时间看不到希望，尝不到甜头，索性随缘了。
静谧的夜空，断断续续传来琴声。
李随朝着窗外看去，细细聆听。
街角的小巷里，依稀犬吠，有人走路的声音，也有窃窃私语。细微的琴声如涓涓流水，似夜莺开嗓，化作微风飘入千万家，劳累了一天的人，做了好梦。
旋律悠悠，千回婉转，似精灵曼妙作舞，千缕万缕光辉洒向人间，萦绕在每个人的心扉，敲开封尘的记忆，每一幅记忆画面随着琴声像翻书一样呈现。
“此人以琴入道，造诣极深，天赋异禀。”劵九称赞。
有人学拳，一力破万法，肉身不朽，有人学刀剑，好剑配枭雄，有人注重精气神，修炼幻术，缥缈峰的读书人，凝聚一身浩然正气，以此证道……
以琴入道，极少见。
听得入神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小厮在门外轻声说道：“我家掌柜摆了一桌好酒，说客人远道而来，给您洗尘接风。”
左先生是一个看不透的人，实力深不可测，此行为了保左青叔周全，他的对手是大俪王朝和荆州鬼族，还有心思摆一桌？
去？不去？
劵九师傅以心声传音。“左先生有意邀请，走一遭吧。”
李随放下书籍，冲着门外喊了一声稍等，临走时披上那件红衣，心中不禁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又是一年秋。
客栈后院，月下小亭，挂着灯笼，左先生饮酒，一碟花生，一碟肉，只见他喝酒不动筷。
“左先生心事这么重，难不成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听你唠叨烦心话？”
小厮付上碗筷，李随便坐了下去。
“你这人啊，就是活得太通透了，看破不说破，还能好好说话。”左先生翻手，精致的酒杯落在李随面前，还有一壶酒。“这酒是我的珍藏，很少有人有这个口福。”
倒满了一杯，李随尝了一口。
很烈，入喉微涩，涩中带甜，让人浑身一暖，是好酒。
左先生行走九州时，在洛阳山遇见了酒徒，两人坐在一起喝酒，后来不知怎的，两人打赌，酒徒输了，把他得意的配方给了左书宴，也就有了今天这壶酒。
因为这件事，酒徒耿耿于怀，说左书宴罢了自己一道，此后怀恨于心。
“我在终南山那段时间，去过外化古镇，可惜没喝上刘老剑仙的酒，不然能评这酒的好坏。”
左先生斟酌杯中酒，晃了晃，“浊酒，清酒，不同人的心境，百态人生，不同味道。”
“那左先生尝到了什么味道？”
左先生微微抬头，正视李随，“酒席不同，味道不同，现在是你与我饮酒，无味。”喝酒得看什么人，不同场合，气氛不同，喝酒的人心境也不同。
喝酒就喝酒，哪来这么多废话，非要搞出一堆大道理才能好好喝酒？
“方才城主府那边，谁在弹琴？”李随不想跟左先生扯谈，便转移话题。
“缥缈峰的读书人，修习浩然正气，以杀妖除魔证道，弊端即是心魔，心魔滋生，也是我等之劫。鬼族恰好利用这点，引诱城主心魔作祟。所以城主的病不是病，而是自己的劫。广寒宫那边出了个琴道造诣极高的天才，叫做裴师，城主早些年给予广寒宫许多方便，故而广寒宫派裴师前来，协助城主渡过此劫。”几句话的功夫，左先生不止一次喝酒。
李随看在眼里，渡劫的是左青叔，左书宴满眼是愁。
鬼族的手段，左书宴比任何人都清楚，沧海之巅的老槐树，在鬼族的施法下，一片落叶落在了左青叔的头上，此事很严重，文圣得知此事后，沉默很久，最后无奈一声叹息。
这场博弈，事关九州气运所向，一个不好，王朝更迭，鬼族不费吹灰之力，成为获利者，这是谁都不愿看到的事情。
有一事，左先生没有说出来，那片落叶落在左青叔头上的时候，当晚，左青叔境界跌落，从五宫劫的王跌落至四宫劫，自斩一刀才勉强保住性命。
话音一转，左书宴对李随道：“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喝酒吗？”
李随摇摇头。
“前两日，城里来了个背剑的年轻人。”
“跟我有什么关系。”
“一年前的事，忘记了？”
李随如彻醒悟，一年前的事？左先生所指，即是泉眼组织的杀手。当时和白蛰莫姊姊五人围杀自己，他曾是终南山玄子，晋升神桥境后，游走九州各地，自创剑法，闯出了自己的名堂，邓小虎！
左先生继而道：“鬼族第一鬼使也来了，在运河上充当随军修士，他杀了黄埔云，于你而言，不共戴天。”
李随闭上双眸，想了很久时间。“左先生突然告知这些，所谓何意？”
“我要做局，杀人！”风吹动左先生的青衫，长发鼓动，酒杯斟酌了良久。“这个局缺你不可，你来自南荒，不受九州誓约束缚，是最好的人选。”
南荒不属于大俪王朝，九州誓约无法约束李随，因此李随可以肆无忌惮，不必担心天谴，气运之类的因果报复。
文圣欲举办百仙会，最忌惮九州誓约，目前处境不太好，举步维艰，故而文圣举棋不定。
左先生要做一场局，欲破局力换狂澜。
“我该什么做？”邓小虎必须死，江南道外，那场联手阻杀埋下了杀心，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下场，好比在巫山上见到蚩魅之时，即是不死不休，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初步达成共识，左先生敬了李随一杯，缓缓道：“泉眼之所以横行无忌，归功于背后手眼通天的势力，不受任何约束。酒徒双手沾满了鲜血，动不动就屠人全家，放火烧毁村庄的损事没少干，后来生怕遭天谴，才肯依附大俪，跻身组织高层。不久前，邓小虎去了运河行军船，我才知道，酒徒来了。”
“城主是我胞弟，遭受如此大劫，境界跌落，心魔作祟，估计很难熬过年关了，在这之前，我必须要做一件事，杀该杀之人，泄我心头之恨！”
一旦城主暴毙，大俪必定派亲信掌管此城，下一步就是封城，有效阻碍文圣的百仙会。
说得不好听点，主动权掌控在大俪手中后，有的是时间清算，凡是支持文圣的，都会遭受削弱，以九州誓约的名义，管束这些仙山门派。
情势一再恶劣的情况下，左先生颇为头疼，直至李随出现，这是一个变故，因此左先生深思熟虑后，叫来了李随。
“我已收到消息，大俪派来了一批人，以帮助城主治病的名义前来，明日抵达，他们坐船直达西城门，邓小虎也会在其中，届时，你在城门以私人恩怨的名义阻拦，其他人一定会出手，我也会替你出手解决麻烦，但你得注意一点，暂且不能杀死邓小虎，让他活着回到行军中，你在趁机跟上，必要时闯入，引诱酒徒现身。”
大俪以帮助城主治病的名义，派了一批人前来，实际上是来快点解决掉城主的。
李随犹豫道：“酒徒现身，就是你施展杀手锏之时，还有一个鬼使呢？”
“你本是局外人，既然被我拉进这趟浑水中，我必然会给你回报，鬼使我替你杀掉，你只需要帮我抵挡大俪军队，其他人不用管。”九州誓约的存在，左先生不好对大俪军队出手，否则一个不慎，一身的大道气运尽失，此生想入圣人境无望。
所以必须李随出面。
李随脸色逐渐凝重，顾北楼说过，鬼使的实力乃是九宫劫巅峰，连自己都要忌惮三分，在左先生眼里，却不当一回事。
“我听说，你出道至今，除了斩妖除魔，从未杀过人？”对于缥缈云峰，李随多少有点了解，其中这位左先生，最被人敬重，他很少出手，当初在洛阳山遇见酒徒时，也只是喝了一场酒，没有对这位双手沾满鲜血的人动手。
“城主命不久，倘若我愿舍弃前途，敢杀向长安城。”左先生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读了一堆道理，待人也只讲道理，学为所用，此为正途，学而不用，叫做愚蠢。这么多年，左先生扪心自问，读书育人不少，骂过很多人，唯独没有动手杀人，但这不代表自己无能，而是宽宏。
莫将他人善，视做嚣张的资本，狗急了还跳墙呢，得寸进尺，必将自取其辱。
自己的胞弟遭人暗算，难熬过年关，作为兄长，左先生不会坐以待毙，以口还口以牙还牙，注定很多人会付出流血的代价。
“好，你替我复仇，我替化解九州誓约的束缚，明日午时，西城门，不见不散。”老黄的死，罪魁祸首依然逍遥法外，李随绝不容忍，有左先生出面，这趟刀山火海，闯一闯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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