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玉面书生
唐宇胸腔窝着一团火，士可杀不可辱，众目癸癸之下，被人踩在脚下，一股无比憋屈的感觉涌上心头。
惊怒交加之后，唐宇脸上逐渐变得阴狠，咬牙道：“今日之辱，他日我会亲手活剐了你。”
“半月前，你有机会，可你没有把握好，从今往后你永远只会被我踩在脚下。”李随眸光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唐宇心性歹毒，留着将来必定是个祸害。
此处虽是终南山，唐宇毕竟是镇南大将军之子，废了他必将大祸临头。
“若不是黄埔云，你早就死无丧身之地了。等着吧，除非你一辈子在终南山当个缩头乌龟，别让我逮着机会。”唐宇恶语相向，脸庞略显强硬，却是杀意恻隐！
“我这人最讨厌被人威胁。”李随神色冷漠，锈剑对准了唐宇的心口，众目睽睽之下！毫不迟疑的刺下……
这个举动瞬间引起台下一阵骚乱。
“李随好大的胆，敢当众杀人，当我终南山是法外之地吗？”
“果然跟他父亲一样，是个无比歹毒的人。”
随着一声惨叫声响起，唐宇痛苦蜷缩着身子，嘴巴不断抽搐着，发出低沉的哀嚎。
刚才他真切感受到了李随的杀意，唐宇慌了，李随简直就是个疯子。
好在最后关头，李随手抖了一下，锈剑没有朝着心脏刺下，而是胸口，断了几根肋骨。
剧痛让唐宇痛苦哀嚎。
很多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唐宇要是死在终南山，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李随把唐宇踩在脚下，目光扫过人群，再次让所有人再次闭上了嘴巴。
“还愣着干嘛，赶紧给镇南大将军之子疗伤。”李随收起锈剑，头也不回，三步做两步走下演武场，途经陈歌身边时，看到他脸上仍是惊愕，李随拍他的肩膀一下。
陈歌哪敢迟疑，提着药箱爬上演武场。
……
李随战胜唐宇，并刺了一剑，消息如长了翅膀传遍了终南山。
玄子萧青客居住五玄峰，闲暇时管照花花草草，他极少出门，除非有任务，大部分时间下，他都在细心养护自己的种的花草。
收到消息后，萧青客沉默良久，“唐宇入终南山一年多，一味追求提升境界，基础并不努实，他的剑法实在让人不敢恭维，败是必然的。”
玄子的话传出，很多弟子闭上了嘴巴，仔细想想，玄子分析很到位。
另一边，玄女也传出话了。“此事就此揭过，不可再闹。”
玄女威望极高，乃是宗主唯一亲传弟子，她的话分量不在峰主之下。
既然玄女这么说了，一群愤愤不平的弟子只好闭上了嘴巴。
此时，作为当事人的李随整惬意吃着汤面，陈歌的厨艺不错，有那么一点二十一世纪的口味。
“我听说，有人把唐宇接走了？”
不久前，李随得到消息，唐宇因为被自己刺了一剑，肋骨断了好几根，他的护卫急冲冲上山，接走了唐宇，说要回江南道疗伤。
呵呵，果然是温室里的宝贝花朵，修行之人，难免会受伤，何必这么矫情呢。
“是啊，唐宇的护卫上山把人接走了，并说这件事没完……”陈歌说到这里，语句有些难为情。“他们还说要断你一手一脚。”
“这里可不是江南道，就算镇南大将军亲临，也不敢放肆，亏得他们说出口。”李随满不在乎的道。
陈歌难为情道：“镇南大将军好像也是这个意思。”
李随微微一愣，吃了一半的汤面瞬间失去了胃口。
镇南大将军何许人物，战功赫赫，江南道枭雄。这般护犊子，岂不是有失身份？
我与唐宇之间一战，只是小辈之间的正常较量而已，唐武出面，性质就变了，我是守护者一族，若是守护还在，唐武还敢这么说吗？
“岂有此理！”李随寒声道。“欺我守护者一族灭族了吗，我依然能代表守护者一族。”
陈歌低着头不敢说话。
江松山三人远远听到李随的话，心中满是震惊，李随刺了唐宇一剑，这家伙实力恐怖，行事狠辣，今日这般震怒，谁还敢招惹这尊凶神，于是只好远远的避开。
便在今日，传出了一句话。李随回应了镇南大将军，“欺我守护者一族灭族了吗，我依然能代表守护者一族。”
这话很快传遍了终南山。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众弟子心中虽然对李随怀有芥蒂，可是现在，事情已经不是简单的两个弟子之间的斗争。
似乎升级到了两个势力之间的争斗。
一些私下里议论的弟子也不敢再说话了，不然传出去的话，只会引火烧身。
五剑锋。
宗主所在之地，大殿之上一个玉面书生模样的读书人，高坐殿堂。
他头戴高冠，手持纶巾，面色温润，微微消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孱弱的读书人，可此人却是鼎鼎大名的终南山宗主。
别看他面色和善，其实已经活了数千年的活化石，便是世人口中的终南山仙人。
“北楼，这件事你怎么看？”
顾北楼站在大殿上，他刚才给宗主禀报这件事。
至今，顾北楼对宗主的想法仍摸不着头脑，之前宗主首肯李随进入终南山，而后又说让李随和唐宇打一架，所以顾北楼才肯破例，让李随和唐宇私斗。
而且李随刺了唐宇一剑，事情闹得有些大了，宗主似乎没有惩罚李随的打算。
“唐武这个人一向稳重，就是脾性太倔了，他镇守江南道，战功显赫，如今他的势力却来越雄厚，到处收拢强者，野心也逐渐暴露，他想取代大郦国，重复越国辉煌。据我对他的了解，唐武这个人是个枭雄，不可能因为小辈之间的一点小矛盾，亲自出面，所以唐武现在的所作所为，其实是一个借口。”顾北楼娓娓道来。
玉面书生满意点点，示意顾北楼继续说。
“半个月前，唐宇策划了一场针对李随的暗杀计划，若是没有唐武首肯，给唐宇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做。从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我已经看出来了，唐武的野心越来越膨胀，甚至膨胀到了想掌控南荒那片领土。”
“你觉得可行吗？”
顾北楼摇摇头，“很难，李浩然是一个雄才大略的人，就算献祭了守护者之城所有族人，以此对抗妖族大军。他肯定想过后果，南荒是属于守护者一族的，不可能拱手让人，所以我觉得，李浩然必然留下了后手，又或者李浩然并没有死亡，他还在孤身镇守南荒……！”
玉面书生笑道：“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一向自诩聪慧，怎就忘记了一件事呢？”
“宗主指的是？”顾北楼愕愣。
“你难道没发现了，唐武至今未敢踏入南荒半步，却处处针对李随，说白了就是想获取妖帝之心罢了。”
“妖帝之心……？宗主指的是，妖帝之心在李随身上？”顾北楼满脸错愣，感到不可思议。
“我是谁？我乃是终南山仙人，李浩然能瞒住天下人，却是瞒不住我的。今日我与你说的事，你切不可传出去。”啪嗒一声，玉面书生打开折扇，一副自诩不凡的模样。“你去把李随唤来，我现在对这个小家伙越来越感兴趣了。”
……
六剑峰，李随在静修，由劵九在脑海中咏颂一种古老的术语，让李随很快入定修炼。
忽然，长虹惊现，从天空蔓延到六剑峰。
顾北楼站在长虹之上，对李随说：“上来，随我走一趟。”
“去哪里？”李随心生警惕，不会是唐武找上门来了吧？
“宗主见你。”顾北不喜欢拖拉，一招手，李随不由自主的飞到长虹上。
李随还没反应过来，只在一瞬之间，眼前景色接连转变，定眼一瞧，此时已经身在五剑峰，眼前是一座高大宏伟的宫殿。
大殿的名字很有意思，叫做无常殿。
“宗主就在里面，自己进去吧。”顾北楼吩咐完毕，脚踩长虹离开。
李随环顾四周，除了扫地的几个弟子，并无其他人。
宗主突然找我，究竟是什么事？
总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李随硬着头皮去推门。
大殿之上，玉面书生冲着李随招了招手。“不必拘禁，随意坐就行。”
“虽然是我不再是少城主，但我是守护者一族，基本的礼节还是有的。”李随揖手行礼。
初次见到宗主，李随颇感诧异，传说终南有仙，自在南山中，还以为仙人是仙风道骨，白胡齐胸，手持佛尘的老者，谁能想到，仙名在外的终南山之主，却是一个玉面书生……
“我第一见你时，你还是襁褓中的婴儿，再次见面，没想到已经过了十六年，你都长这么高了。”玉面书生打量李随。
李随感到惊讶，终南山宗主以前去过南荒守护者之城，并且见过我，这么说宗主对我印象还好，应该没有恶意。
“宗主这么年轻，一点也看不出岁月在您脸上的痕迹。”李随心想，这么牛逼的人，而且平易近人，必须要拉近关系才行。
“我听说你是一个目中无人，性格张狂的小子，今日所见，传言不可信啊。”玉面书生冲他招手，“来来，坐我这里，给我沏杯茶喝。”
李随识相的坐到了玉面书生的对面，两人盘腿相对而坐。
然后熟练沏茶。
玉面书生看着李随专注的模样，突然说道：
“我去过巫族，替我的徒儿向楚祥天问卦，卦象显示我的徒儿的命不好，将来会有一场劫数，我问他怎么解，他告诉我，南荒有一子今日出生，若能结成连理，我徒儿的劫数有望得解。”
李随倒了两杯茶，“所以你去了守护者之城，跟我父亲提亲？”
“李浩然性子孤僻，我不喜欢。”玉面书生回忆道：“我也向楚祥天问过你的卦象，他说你的命也不好，命运线充满了怨念，当时我便大概猜到了守护者一族今天的结局。”
李随心中满是震惊，世间竟有人可以算尽破天机，这样的存在岂不是很逆天？于是再问：“这位前辈还说什么了？”
玉面书生白了李随一眼，耶夷道：“天机本不可泄露，你以为那么好算的吗，楚祥天知道自己命数将尽，才肯替我算卦，只是后来算到你的卦象时，他遭受天谴，七窍流血而亡，我很好奇，楚祥天说自己还有两三年的命数，为何算到你的卦象时，遭了天谴，所以我对你很是好奇。”
李随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楚祥天说你命不好，你十六岁时，会经历一场生死浩劫，这场劫数算是过去了，可你现在又开始作死了，刺了唐宇一剑，唐武震怒，想来我终南山把你带回去问罪，你真能给我惹事。”
李随沉默少许，双手捧着茶杯递给玉面书生。“宗主，我既然已经成为终南山弟子，您应该替我出面的吧。”
玉面书生哈哈一笑。“你这小家伙怎么看都不像刚涉世的少年，倒像是一个世俗滚打多年的老狐狸。”
“放心吧，只要你身在终南山，天王老子来了，都给我趴着。”
李随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多谢宗主庇护。”
“你也别着急感谢我，其实我什么都没做，你且看看。”玉面书生大手一挥，高悬在大殿的镜子光芒一闪，呈现出一幕画面。
黄埔云坐镇王母庙，一把短剑插在地上，神色漠然，此时的黄埔云身上沾了好多血，容颜也苍老了几分，尤其是他瘸腿的模样，让人莫名心疼。
在黄埔云对面是五个江南道的强者，还能站着的还有三人，其中两人躺在血泊中，看样子已经死了。
剩余三人皆负伤，不敢再贸然出手。
画面再变，多了几个人。
黄埔云断了一只手，神情有几分痛苦，他对唐武说：“我替少主自断一臂，我已经瘸了一只腿，就不砍了，你可满意？”
唐武神色复杂，重重哼了一声，脚踩长虹，带着几个人离开。
……
玉面书生道：“黄埔云替你抗下了一切，暂时来说唐武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李随眼眶微红，王母庙里，这道背影越来越苍老，走路一瘸一拐，失去了一只手，走路更加费劲，他下意识推开门，这才意识到左手已经没了，于是他又一瘸一拐走去菜地里摘了一把蔬菜，动作很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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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怒交加之后，唐宇脸上逐渐变得阴狠，咬牙道：“今日之辱，他日我会亲手活剐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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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虽是终南山，唐宇毕竟是镇南大将军之子，废了他必将大祸临头。
“若不是黄埔云，你早就死无丧身之地了。等着吧，除非你一辈子在终南山当个缩头乌龟，别让我逮着机会。”唐宇恶语相向，脸庞略显强硬，却是杀意恻隐！
“我这人最讨厌被人威胁。”李随神色冷漠，锈剑对准了唐宇的心口，众目睽睽之下！毫不迟疑的刺下……
这个举动瞬间引起台下一阵骚乱。
“李随好大的胆，敢当众杀人，当我终南山是法外之地吗？”
“果然跟他父亲一样，是个无比歹毒的人。”
随着一声惨叫声响起，唐宇痛苦蜷缩着身子，嘴巴不断抽搐着，发出低沉的哀嚎。
刚才他真切感受到了李随的杀意，唐宇慌了，李随简直就是个疯子。
好在最后关头，李随手抖了一下，锈剑没有朝着心脏刺下，而是胸口，断了几根肋骨。
剧痛让唐宇痛苦哀嚎。
很多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唐宇要是死在终南山，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李随把唐宇踩在脚下，目光扫过人群，再次让所有人再次闭上了嘴巴。
“还愣着干嘛，赶紧给镇南大将军之子疗伤。”李随收起锈剑，头也不回，三步做两步走下演武场，途经陈歌身边时，看到他脸上仍是惊愕，李随拍他的肩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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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随战胜唐宇，并刺了一剑，消息如长了翅膀传遍了终南山。
玄子萧青客居住五玄峰，闲暇时管照花花草草，他极少出门，除非有任务，大部分时间下，他都在细心养护自己的种的花草。
收到消息后，萧青客沉默良久，“唐宇入终南山一年多，一味追求提升境界，基础并不努实，他的剑法实在让人不敢恭维，败是必然的。”
玄子的话传出，很多弟子闭上了嘴巴，仔细想想，玄子分析很到位。
另一边，玄女也传出话了。“此事就此揭过，不可再闹。”
玄女威望极高，乃是宗主唯一亲传弟子，她的话分量不在峰主之下。
既然玄女这么说了，一群愤愤不平的弟子只好闭上了嘴巴。
此时，作为当事人的李随整惬意吃着汤面，陈歌的厨艺不错，有那么一点二十一世纪的口味。
“我听说，有人把唐宇接走了？”
不久前，李随得到消息，唐宇因为被自己刺了一剑，肋骨断了好几根，他的护卫急冲冲上山，接走了唐宇，说要回江南道疗伤。
呵呵，果然是温室里的宝贝花朵，修行之人，难免会受伤，何必这么矫情呢。
“是啊，唐宇的护卫上山把人接走了，并说这件事没完……”陈歌说到这里，语句有些难为情。“他们还说要断你一手一脚。”
“这里可不是江南道，就算镇南大将军亲临，也不敢放肆，亏得他们说出口。”李随满不在乎的道。
陈歌难为情道：“镇南大将军好像也是这个意思。”
李随微微一愣，吃了一半的汤面瞬间失去了胃口。
镇南大将军何许人物，战功赫赫，江南道枭雄。这般护犊子，岂不是有失身份？
我与唐宇之间一战，只是小辈之间的正常较量而已，唐武出面，性质就变了，我是守护者一族，若是守护还在，唐武还敢这么说吗？
“岂有此理！”李随寒声道。“欺我守护者一族灭族了吗，我依然能代表守护者一族。”
陈歌低着头不敢说话。
江松山三人远远听到李随的话，心中满是震惊，李随刺了唐宇一剑，这家伙实力恐怖，行事狠辣，今日这般震怒，谁还敢招惹这尊凶神，于是只好远远的避开。
便在今日，传出了一句话。李随回应了镇南大将军，“欺我守护者一族灭族了吗，我依然能代表守护者一族。”
这话很快传遍了终南山。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众弟子心中虽然对李随怀有芥蒂，可是现在，事情已经不是简单的两个弟子之间的斗争。
似乎升级到了两个势力之间的争斗。
一些私下里议论的弟子也不敢再说话了，不然传出去的话，只会引火烧身。
五剑锋。
宗主所在之地，大殿之上一个玉面书生模样的读书人，高坐殿堂。
他头戴高冠，手持纶巾，面色温润，微微消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孱弱的读书人，可此人却是鼎鼎大名的终南山宗主。
别看他面色和善，其实已经活了数千年的活化石，便是世人口中的终南山仙人。
“北楼，这件事你怎么看？”
顾北楼站在大殿上，他刚才给宗主禀报这件事。
至今，顾北楼对宗主的想法仍摸不着头脑，之前宗主首肯李随进入终南山，而后又说让李随和唐宇打一架，所以顾北楼才肯破例，让李随和唐宇私斗。
而且李随刺了唐宇一剑，事情闹得有些大了，宗主似乎没有惩罚李随的打算。
“唐武这个人一向稳重，就是脾性太倔了，他镇守江南道，战功显赫，如今他的势力却来越雄厚，到处收拢强者，野心也逐渐暴露，他想取代大郦国，重复越国辉煌。据我对他的了解，唐武这个人是个枭雄，不可能因为小辈之间的一点小矛盾，亲自出面，所以唐武现在的所作所为，其实是一个借口。”顾北楼娓娓道来。
玉面书生满意点点，示意顾北楼继续说。
“半个月前，唐宇策划了一场针对李随的暗杀计划，若是没有唐武首肯，给唐宇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做。从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我已经看出来了，唐武的野心越来越膨胀，甚至膨胀到了想掌控南荒那片领土。”
“你觉得可行吗？”
顾北楼摇摇头，“很难，李浩然是一个雄才大略的人，就算献祭了守护者之城所有族人，以此对抗妖族大军。他肯定想过后果，南荒是属于守护者一族的，不可能拱手让人，所以我觉得，李浩然必然留下了后手，又或者李浩然并没有死亡，他还在孤身镇守南荒……！”
玉面书生笑道：“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一向自诩聪慧，怎就忘记了一件事呢？”
“宗主指的是？”顾北楼愕愣。
“你难道没发现了，唐武至今未敢踏入南荒半步，却处处针对李随，说白了就是想获取妖帝之心罢了。”
“妖帝之心……？宗主指的是，妖帝之心在李随身上？”顾北楼满脸错愣，感到不可思议。
“我是谁？我乃是终南山仙人，李浩然能瞒住天下人，却是瞒不住我的。今日我与你说的事，你切不可传出去。”啪嗒一声，玉面书生打开折扇，一副自诩不凡的模样。“你去把李随唤来，我现在对这个小家伙越来越感兴趣了。”
……
六剑峰，李随在静修，由劵九在脑海中咏颂一种古老的术语，让李随很快入定修炼。
忽然，长虹惊现，从天空蔓延到六剑峰。
顾北楼站在长虹之上，对李随说：“上来，随我走一趟。”
“去哪里？”李随心生警惕，不会是唐武找上门来了吧？
“宗主见你。”顾北不喜欢拖拉，一招手，李随不由自主的飞到长虹上。
李随还没反应过来，只在一瞬之间，眼前景色接连转变，定眼一瞧，此时已经身在五剑峰，眼前是一座高大宏伟的宫殿。
大殿的名字很有意思，叫做无常殿。
“宗主就在里面，自己进去吧。”顾北楼吩咐完毕，脚踩长虹离开。
李随环顾四周，除了扫地的几个弟子，并无其他人。
宗主突然找我，究竟是什么事？
总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李随硬着头皮去推门。
大殿之上，玉面书生冲着李随招了招手。“不必拘禁，随意坐就行。”
“虽然是我不再是少城主，但我是守护者一族，基本的礼节还是有的。”李随揖手行礼。
初次见到宗主，李随颇感诧异，传说终南有仙，自在南山中，还以为仙人是仙风道骨，白胡齐胸，手持佛尘的老者，谁能想到，仙名在外的终南山之主，却是一个玉面书生……
“我第一见你时，你还是襁褓中的婴儿，再次见面，没想到已经过了十六年，你都长这么高了。”玉面书生打量李随。
李随感到惊讶，终南山宗主以前去过南荒守护者之城，并且见过我，这么说宗主对我印象还好，应该没有恶意。
“宗主这么年轻，一点也看不出岁月在您脸上的痕迹。”李随心想，这么牛逼的人，而且平易近人，必须要拉近关系才行。
“我听说你是一个目中无人，性格张狂的小子，今日所见，传言不可信啊。”玉面书生冲他招手，“来来，坐我这里，给我沏杯茶喝。”
李随识相的坐到了玉面书生的对面，两人盘腿相对而坐。
然后熟练沏茶。
玉面书生看着李随专注的模样，突然说道：
“我去过巫族，替我的徒儿向楚祥天问卦，卦象显示我的徒儿的命不好，将来会有一场劫数，我问他怎么解，他告诉我，南荒有一子今日出生，若能结成连理，我徒儿的劫数有望得解。”
李随倒了两杯茶，“所以你去了守护者之城，跟我父亲提亲？”
“李浩然性子孤僻，我不喜欢。”玉面书生回忆道：“我也向楚祥天问过你的卦象，他说你的命也不好，命运线充满了怨念，当时我便大概猜到了守护者一族今天的结局。”
李随心中满是震惊，世间竟有人可以算尽破天机，这样的存在岂不是很逆天？于是再问：“这位前辈还说什么了？”
玉面书生白了李随一眼，耶夷道：“天机本不可泄露，你以为那么好算的吗，楚祥天知道自己命数将尽，才肯替我算卦，只是后来算到你的卦象时，他遭受天谴，七窍流血而亡，我很好奇，楚祥天说自己还有两三年的命数，为何算到你的卦象时，遭了天谴，所以我对你很是好奇。”
李随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楚祥天说你命不好，你十六岁时，会经历一场生死浩劫，这场劫数算是过去了，可你现在又开始作死了，刺了唐宇一剑，唐武震怒，想来我终南山把你带回去问罪，你真能给我惹事。”
李随沉默少许，双手捧着茶杯递给玉面书生。“宗主，我既然已经成为终南山弟子，您应该替我出面的吧。”
玉面书生哈哈一笑。“你这小家伙怎么看都不像刚涉世的少年，倒像是一个世俗滚打多年的老狐狸。”
“放心吧，只要你身在终南山，天王老子来了，都给我趴着。”
李随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多谢宗主庇护。”
“你也别着急感谢我，其实我什么都没做，你且看看。”玉面书生大手一挥，高悬在大殿的镜子光芒一闪，呈现出一幕画面。
黄埔云坐镇王母庙，一把短剑插在地上，神色漠然，此时的黄埔云身上沾了好多血，容颜也苍老了几分，尤其是他瘸腿的模样，让人莫名心疼。
在黄埔云对面是五个江南道的强者，还能站着的还有三人，其中两人躺在血泊中，看样子已经死了。
剩余三人皆负伤，不敢再贸然出手。
画面再变，多了几个人。
黄埔云断了一只手，神情有几分痛苦，他对唐武说：“我替少主自断一臂，我已经瘸了一只腿，就不砍了，你可满意？”
唐武神色复杂，重重哼了一声，脚踩长虹，带着几个人离开。
……
玉面书生道：“黄埔云替你抗下了一切，暂时来说唐武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李随眼眶微红，王母庙里，这道背影越来越苍老，走路一瘸一拐，失去了一只手，走路更加费劲，他下意识推开门，这才意识到左手已经没了，于是他又一瘸一拐走去菜地里摘了一把蔬菜，动作很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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