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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天游记(十二)

小说:永远是男配的我只想当咸鱼作者:凝滞的湖字数:4071更新时间 : 2026-02-24 00:08:59
“季语柔,你到底在讲什么?”
  面对提问,那个女人只是微笑着,背着手,不知为何她不再讲刚才那些荒唐的故事,只是在那里站着,看着不远处正在商量着什么的骆远庭和李墨。
  她好像在等待什么。
  就在那一瞬间——
  大厅的墙壁,炸开了。
  不是裂开,不是破碎,是...炸开。
  像被一颗行星撞击,像被一颗恒星爆炸,像被神的力量摧毁。
  黑色的能量从墙壁的缺口涌出,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然后从缺口中,走出了它。
  灾兽。
  但和之前六层的灾兽完全不同。
  那只灾兽身高超过十米,体型庞大如山。
  它的身体由黑色的晶体构成,每一块晶体都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
  它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深渊。
  它的手中握着一把由黑色晶体构成的巨斧,斧刃上流淌着暗红色的能量。
  它站在那里,看着大厅里的所有人。
  眼神很平静,很冷漠,像是在看...蝼蚁。
  然后,它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快到李墨根本来不及反应。
  快到他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然后,他的身体,就分成了两半。
  从头顶到胯下,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李墨!!!”
  骆远庭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大厅。
  但灾兽没有停。
  它反手一挥,巨斧划过一道弧线。
  骆远庭的身体,飞了出去。
  撞在墙上,撞碎了骨头,撞碎了内脏。
  他倒在地上,口中喷出鲜血,眼睛睁得很大,看着李墨的尸体。
  那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有着最美好的初衷,也有着最美好的未来。
  他跟着骆远庭来到这里,是为了人类的文明,人类的昌盛。
  他死了。
  “不!!!”
  季清歌站起来,冲向灾兽。
  但她的身体太虚弱了。
  辐射还在灼烧,能量已经见底,伤口还没有愈合。
  她冲到一半,就跪倒在地,口中喷出金色的血液。
  “阿清!”
  阿煮冲过来,想要扶起她。
  但灾兽已经看向她们。
  它的眼神,很平静,很残忍。
  它举起巨斧,准备给季清歌最后一击。
  但就在这时——
  “保护公主!!!”
  一个声音响起。
  是医疗组的组长,一个中年女人。
  她冲过来,挡在季清歌面前。
  手中拿着一把能量枪——那是她唯一的武器。
  “快走!”她对阿煮吼道,“带公主走!!!”
  其他队员反应过来。
  他们拿起武器,冲向灾兽。
  不是为了胜利。
  只是...拖延。
  “保护公主!!!”
  “带公主走!!!”
  “快!!!”
  一个接一个,像是飞蛾,又像是火。
  一团明亮,耀眼,满溢着希望的火。
  灾兽挥动巨斧。
  火焰在熄灭。
  每次攻击都迫使那团火焰黯淡了几分。
  季清歌此时此刻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保住那团火。
  耳环,幽云鲸,系统,戒指,一切底牌,一切手段,她不择手段。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师傅也没有来。
  系统也没有回应。
  幽云鲸好像是死了。
  此时此刻。
  灾兽被拖住了。
  被那些明知必死,却依然冲上来的人,拖住了。
  “阿清,走!”
  阿煮拉起季清歌,向第七层的大门跑去。
  季清歌看着那些队员。
  看着那个医疗组长被巨斧劈成两半。
  看着那个工程师被踩成肉泥。
  看着那个研究员被能量波烧成灰烬。
  看着...一个接一个,她熟悉的人,她保护的人,她珍视的人。
  惨烈地死去。
  “不...”她的声音在颤抖,“不...”
  “阿清,走!”
  阿煮吼道。
  “他们是为了你死的!你不能辜负他们!”
  季清歌被阿煮拖着,向大门跑去。
  她的眼睛,一直看着那些队员。
  看着他们的牺牲,看着他们的死亡,看着他们的绝望。
  然后,她看到了季语柔。
  季语柔站在通讯器前,看着屏幕上的画面,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姐?”
  季清歌轻声说。
  “阿清,走,一起走。”
  季语柔好像已经疯了,她的声音很平静,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平静。
  “去第七层,找到答案。”
  “可是...”
  “没有可是。”季语柔说,“这是命令。”
  季清歌看着季语柔,看着这个她从小保护到大的姐姐,看着这个此刻比她还要冷静的姐姐,心中有什么东西开始坠落。
  她开始崩溃。
  “我...”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说不出来。
  因为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金色的眼泪,混合着血液,滴落在地上。

  “走。”
  季语柔说。
  季清歌被阿煮拖进第七层的大门,季语柔跟在后面,像是闲庭信步,慢悠悠的。
  门,关上了。
  将第六层的惨叫声,将队员们的死亡,将一切,关在了门外。
  季清歌跪在地上,看着紧闭的大门。
  听着门外的声音。
  听着巨斧劈开身体的声音。
  听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听着...生命消逝的声音。
  一个接一个。
  一个接一个。
  直到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季清歌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看着大门。
  看着那扇,隔开了生与死,隔开了希望与绝望,隔开了她与他们的门。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很疯狂,很崩溃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着,笑着,笑着。
  笑到眼泪流干,笑到声音嘶哑,笑到...再也笑不出来。
  然后,她哭了。
  没有声音,没有抽泣,只是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一滴,又一滴。
  滴在地上,滴在血泊中,滴在...她的心里。
  “在当时,轮回者越来越多,被毁灭的宇宙也越来越多。”
  那个疯女人又开始讲她那荒谬的故事,她语气平淡,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季清歌已经不在乎她了,她沉默着,她跪在地上,甚至不想抬头看看第七层所谓的答案。
  “当时,在宇宙和宇宙之间,在天道与天道之间,流传着某种,被称之为毁灭的秩序。”
  “万物在悲鸣,世界在腐烂。”
  “狄石不在乎,祂也不在乎。”
  “在,不知,毁灭了多少个世界之后。”
  “某个,疯子,站了出来。”
  “她是狂徒,是污渍,是枯败,是死亡。”
  “在某只...恶鬼的承诺下,她拉起一支队伍,以某种一往无前的姿态,在她所知的每个牢笼中,散播反抗的种子。”
  “在那个狂徒的带领下,轮回者和祂开始了永恒的斗争。”
  “在那个被改造成牢笼的宇宙里,狂徒开始反抗狄石。”
  “无穷尽的生命在死亡。”
  “无穷尽的躯体在朽烂。”
  “最终,狂徒沉入那片湖。”
  “最终,祂死去。”
  “祂是信息,信息是不会死的,信息只是一段话,一个故事,一本书,信息不会消逝,只会在不同的载体之间反复流窜。”
  “祂不该死,但祂还是死了。”
  “祂被覆盖,被侵染,被玷污。”
  “最终的最终,那位名‘沈若因’的狂徒,赢了。”
  什么?
  那个名字...什么?
  谁?
  若因?
  若因?
  若因?
  死亡,枯朽,腐败,火焰,过去。
  一切的一切,庞然的信息,冲击着季清歌的大脑。
  她开始怀疑此时此刻发生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她会不会还在那颗铁月亮上的幻觉中,她崩溃之后再一次崩溃,理智一步步逼近疯狂,她头疼欲裂,漫无止境的痛苦在此时此刻,如海啸般轰击着她的理智。
  “胜利之后,万物皆休,万物皆死。”
  “所有的一切,轮回者,狄石,祂,都死在了那个宇宙里。”
  “而狂徒也向恶鬼支付了代价。”
  “所有的一切,祂的,狄石的,轮回者的尸体。”
  压抑不住的恶意从那个疯女人的声音开始逸散,她好像终于藏不住了。
  “阿清,你抬头啊。”
  “你抬头。”
  “你就不想看看,这第七层有什么吗?”
  “阿清,阿清,我的好阿清。”
  “正如轮回者的尸体,风干,腐烂后,在这里被你们称之为‘徒髅’一样。”
  “狄石,是石头做的呀。”
  不,不,不。
  不要再听了。
  残余的理智迫使季清歌开始捶打自己的额头,她试图用疼痛去屏蔽那个疯女人吐出的渗着毒的字句。
  “狄石的尸体风化之后就变成了细沙,细沙聚在一起就成了泥团。”
  “泥团沉积,聚合,挤压,质变,到最后。”
  “就变成了我们脚下的启明星了呀,阿清。”
  疯子!
  疯子!
  疯子!
  季清歌张开嘴,想要呕些什么,又想咆哮什么。
  但她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阿清,我的好阿清,我最最最亲爱的阿清。”
  “我最疼爱的妹妹。”
  “你当真不看看,这第七层有什么吗?”
  疯女人开始往前走。
  “一个半径一光年的星球,你们星穹的人真的没怀疑过吗?”
  “这个颠覆了一切物理学,本应湮灭成黑洞的启明星,就这么一直存在了这么久。”
  “你当真不觉得这违反常识?”
  “阿清,你应该感到荣幸,你是这个宇宙第一个知道真相的。”
  “阿清,你知道吗?”
  “这个臃肿的星球,这个尸体聚成的肉堆,这个由被死去宇宙的法则强行聚拢,维持的星球,快把你们这个宇宙的天道压死了。”

  “那只恶鬼可真坏啊,在千百万年前,她偷渡到这个宇宙里,将如此庞大的信息,将死去天道的尸骸,将狄石一族,将数以万兆亿级的轮回者残骸扔进这个宇宙里,任由它腐烂,任由它病变,任由它挤压这个宇宙。”
  “阿清,你知道吗?对于这个宇宙的天道而言,启明星就是一个巨大的肿瘤哦。”
  “真的是,你知道带着这么大的一团肉跨界有多累吗?”
  “你知道提前布局有多费脑子吗?”
  “你知道我为了把你骗过来,在几十万年之前,造这所宫殿的时候,耗了我多长时间吗?”
  什么?
  她说什么?
  她在说什么?
  她在扯什么鬼话?
  荒唐!荒唐!荒唐!
  季清歌猛地抬头,看到眼前的景色,眼瞳骤然一缩。
  第七层,什么都没有。
  没有无尽能源。
  没有她想要的答案。
  没有任何高尚的,值得那些人为之牺牲的东西。
  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以及在那之后的,一个巨大的,呼啸着寒风的黑色深渊。
  只是深渊。
  毫无意义。
  椅子上,那个疯女人悠哉地坐着,倚着胳膊,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对视之后,疯女人嫣然一笑。
  大脑,在此刻,放弃了思考。
  只剩一片空白,只有一片灰烬。
  不。
  阿煮...阿煮还活着!
  “总而言之呢,阿清,你终于来了。”
  “故事说到哪了?”
  阿煮不能出事,她还年轻,年轻,就有希望。
  就能带着这里的一切,出去,去找,去活,无论如何,只要出去,她总能活着。
  季清歌用尽所有的力气,拉住阿煮的手。
  她的戒指还能用。
  那个戒指可以把阿煮传送到附近随机一个有人类生活的星域中,只要去那些地方...
  不,不。
  那些地方也可能有危险。
  季清歌又掏出一把枪,一袋钱,连同戒指,她握住阿煮的手。
  “阿煮。”
  她看着阿煮沾染着鲜血的脸,看着她的眼睛,“活下去。”
  近乎祈求,近乎哀鸣。
  “你一定要活下去。”
  季清歌捏碎了戒指,昏黄的光开始闪烁,阿煮的身影即将在传送的光芒中缓缓消散。
  无论如何,她会活下去。
  阿煮会活下去的。
  你一定要活下去。
  求你了。
  至少是你,至少是你。
  求你了,活下去。
  求你了。
  让我真正的,保护了什么吧...
  嗯?
  疼痛。
  新的疼痛。
  是从心脏处传来的。
  季清歌低头。
  心脏那里插着一把刀。
  那把刀杀不死她。
  那是一把简单的,普通的,插在她心脏上只能让她虚弱一阵子的短刀。
  那把刀杀不死她的肉体。
  握着那把刀的人是阿煮。
  那把刀杀得死她的灵魂。
  那把刀,简单的,只是,一把,刀。
  被阿煮,被那个,她宁愿牺牲,宁愿付出自己的生命,也要让其活下去的少女,紧握着,刺进了自己的身体。
  在活了十几年的当下,季清歌生平第一次感受到绝望。
  “喂,问你呢。”
  疯女人对阿煮说,“故事说到哪了?”
  “阿煮,阿主。”
  “或者说,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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