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章：高墙泪
伴随布帛撕裂的声音，明月白紧紧拽着最后一层遮羞布，在老嬷嬷面不改色的注视下羞愤欲死。
“王爷！求您，不要这样……”
连桁自嘲的冷笑一声：“求本王？你不如求这位嬷嬷，不如进宫去求求皇上！”
夜色昏昏，红烛泣泪。
老嬷嬷完成了指示，片刻未曾多留，匆匆回宫复命去了，连桁事了拂袖而去，碧月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明月白叫水，心中很是不安的踏入了喜房。
“姑娘……”
喜床上一片狼藉，明月白脸上淌满了屈辱的泪水，两眼早已失了往日神采。
躺在温热的池子中，暖意渐渐覆盖了冰冷的身子，明月白终于恢复了些许意识，碧月一边为她擦洗，一边偷偷抹着眼泪：“王爷怎能这般粗鲁的对待姑娘。”
明月白惨淡一笑：“我与云儿在桃林遇险那回，曾和这位四王爷打过照面，这么些年他倒是没变，向来不是个怜香惜玉的。”
“姑娘们从前不是说，四王爷是个温润亲切的人……”
“我也想知道，那位自称四王爷哄骗我与云儿的，究竟是何方神圣。”明月白身心俱疲，任由身子下滑，一头埋进池子中。
半晌不见动静，只有小气泡浮出水面，碧月担心她想岔了，在池子里溺着自己，正要伸手去捞，明月白猛地坐起身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明月白抹了一把面上的水，两眼又恢复了以往的沉着：“碧月，想法子去给我弄碗避子汤来。”
碧月大惊失色，压低嗓子劝道：“姑娘莫要置气，自古母凭子贵，等您有了身子，此后在王府的地位便稳了，与王爷的关系也会有所缓和……”
“现在不是时候。”连桁心中所爱另有其人，对她的厌恶不曾加以掩饰，爱屋及乌，反之亦然，明月白还没蠢到以为生个孩子就能扭转局面，更何况……
上京城的官道不可能有山匪盘踞，更不可能轻易将训练有素的府卫屠戮殆尽，这件事做的太干净利落，绝非一般的权力者所为，且最终结果，应当也是顺了连桁与敏贵妃的心意。
想到明寄云，明月白闭上双眼，掩盖其中沉甸甸的痛楚，连桁，此事最好与你无关，否则……我此后身在王府，有的是机会要你的命。
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小婢女端着盘子走到屏风后头：“给王妃娘娘请安，奴婢奉命来给娘娘送汤。”
碧月微微一愣：“这是？”
摸不准新王妃的性子，小婢女支支吾吾的开口：“王爷说，王妃身子有恙还未大好，此时不宜有孕……”
明月白勾唇一笑，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端过来吧。”
小婢女长舒了一口气，连忙前去恭敬奉上，明月白单手接过药碗，毫不犹豫一饮而尽。
一夜未曾安眠。
天才蒙蒙亮，明月白坐在铜镜前任由碧月为她梳妆，等到打扮妥帖，日头也上来了，模样乖顺的婢女过来通报：“王妃娘娘，马车准备好了。”
许是不愿与她同乘一辆马车，连桁单独骑马走在前头，一路朝皇宫的方向而去。
皇室新妇需在成婚第二日进宫请安，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明月白虽一夜未眠，却还是恪守规矩强打起精神，以免进宫后出了差错。
进了皇宫就得步行，连桁迈着大步走在前头，丝毫不顾及她能不能跟上，明月白也不紧赶着步子，只是跟他保持着一段能见的距离。
到了御清殿门前，连桁停下脚步回望明月白的身影，却见她慢慢悠悠的踱步而来，不由得恼怒催促：“你当今儿个干嘛来了，还有心思在那闲庭漫步，懒驴上磨都比你快。”
明月白不羞不恼，只是淡淡一笑：“臣妾步子小，比不得王爷健步如飞，加之大病初愈，走快了难免气喘，臣妾也是担心殿前失仪，丢了王爷的面子。”
这女人好生厉害，倒显得他不近人情了，连桁冷哼一声上了阶梯，只是刻意放缓了步子。
“儿臣给父皇请安。”
“臣妾给父皇请安。”
皇上看起来心情大好：“免礼，朕方才还念叨着你们，说着你们就来了，果然新婚燕尔最是养人，个个瞧着红光满面的。”
想到昨夜那个老嬷嬷，明月白笑容一僵，连桁尴尬的轻咳一声：“父皇眼光向来独到，明氏才貌双全德行具足，儿臣很是满意。”
“嗯，满意就好，如今看着你们兄弟几个接连成家，父皇欣慰至极，你母妃想来也高兴极了，待会给皇后请完安，去瞧瞧你母妃吧。”
听到母妃二字，连桁微微一顿，眨眼间便恢复如常：“是，父皇。”
给皇后请安过后，皇后寻了个由头将明月白留在自己宫中闲谈，连桁独自去了长宁宫，若非院中精心修剪的草木优美茂盛，这般僻静的宫殿与冷宫别无二致。
老嬷嬷提着茶壶迎面碰上连桁，一张脸瞬时笑开了花：“王爷来了，奴婢这就进去通报，德妃娘娘一定高兴坏了。”
“不必，你在外边守着吧。”连桁说罢，大步走入了正厅，顺着念经声一路到了佛堂。
比起别的妃子，德妃这儿当真是清冷的很，连桁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在佛像前的美妇人，皇上从来不曾冷待她，是她自己将自己打入了“冷宫”。
心静之人对周围的感受很是敏感，德妃顺着目光来源望向来人：“桁儿来了，又是你父皇叫你来的吧。”
虽是问句，德妃心中却早有答案，若非皇上要求，他根本不会来这长宁宫，连桁一语不发，德妃扶着蒲团站起身来：“走吧，坐下喝杯茶。”
德妃接过老嬷嬷手中盖碗，挂去浮沫轻抿一口：“母妃知道，你恨母妃，也恨你父皇，从前母妃不愿与你说起这些事儿，如今你已成家，有了名正言顺的王妃，有些事儿，母妃不得不说了。”
“母妃知道，这些年来你心中有许多疑惑，不明白母妃为何不成全了你，不明白你父皇为何要夺你所爱，更不明白你父皇为何对这桩婚事如此急迫。”
“你可知道，当年你父皇将敏贵妃纳入后宫前，是问过她的意思，也给了她选择的。”
连桁冷漠的面具终于有了裂痕：“母妃这般离间，当我仍是三岁孩童吗？”
德妃无奈一笑：“当年，你父皇之所以不允你的请求，不仅仅因为太后在世时曾为你定下了婚事，更在于……你的兄弟，与你求娶的是同一人。”
“是谁？那个人是谁！”连桁手心一片湿润，喉头不住的滚动着。
“母妃告诉你便是害了你，你也不必去查，无用的……众子夺嫡之争乃每一代君王的心病，你父皇不会允许你们兄弟为了一个女人反目，被她和她的家族利用，手足相残掀起腥风血雨。”
“于是你父皇秘密召见了她，给了她三个选择，要么在你们兄弟之中择其一，成婚后封其藩王远赴封地，自此无缘皇位，要么入宫为妃，彻底绝了你们的念想，要么……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gg99.cc。顶点小说网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bgg99.cc
“王爷！求您，不要这样……”
连桁自嘲的冷笑一声：“求本王？你不如求这位嬷嬷，不如进宫去求求皇上！”
夜色昏昏，红烛泣泪。
老嬷嬷完成了指示，片刻未曾多留，匆匆回宫复命去了，连桁事了拂袖而去，碧月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明月白叫水，心中很是不安的踏入了喜房。
“姑娘……”
喜床上一片狼藉，明月白脸上淌满了屈辱的泪水，两眼早已失了往日神采。
躺在温热的池子中，暖意渐渐覆盖了冰冷的身子，明月白终于恢复了些许意识，碧月一边为她擦洗，一边偷偷抹着眼泪：“王爷怎能这般粗鲁的对待姑娘。”
明月白惨淡一笑：“我与云儿在桃林遇险那回，曾和这位四王爷打过照面，这么些年他倒是没变，向来不是个怜香惜玉的。”
“姑娘们从前不是说，四王爷是个温润亲切的人……”
“我也想知道，那位自称四王爷哄骗我与云儿的，究竟是何方神圣。”明月白身心俱疲，任由身子下滑，一头埋进池子中。
半晌不见动静，只有小气泡浮出水面，碧月担心她想岔了，在池子里溺着自己，正要伸手去捞，明月白猛地坐起身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明月白抹了一把面上的水，两眼又恢复了以往的沉着：“碧月，想法子去给我弄碗避子汤来。”
碧月大惊失色，压低嗓子劝道：“姑娘莫要置气，自古母凭子贵，等您有了身子，此后在王府的地位便稳了，与王爷的关系也会有所缓和……”
“现在不是时候。”连桁心中所爱另有其人，对她的厌恶不曾加以掩饰，爱屋及乌，反之亦然，明月白还没蠢到以为生个孩子就能扭转局面，更何况……
上京城的官道不可能有山匪盘踞，更不可能轻易将训练有素的府卫屠戮殆尽，这件事做的太干净利落，绝非一般的权力者所为，且最终结果，应当也是顺了连桁与敏贵妃的心意。
想到明寄云，明月白闭上双眼，掩盖其中沉甸甸的痛楚，连桁，此事最好与你无关，否则……我此后身在王府，有的是机会要你的命。
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小婢女端着盘子走到屏风后头：“给王妃娘娘请安，奴婢奉命来给娘娘送汤。”
碧月微微一愣：“这是？”
摸不准新王妃的性子，小婢女支支吾吾的开口：“王爷说，王妃身子有恙还未大好，此时不宜有孕……”
明月白勾唇一笑，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端过来吧。”
小婢女长舒了一口气，连忙前去恭敬奉上，明月白单手接过药碗，毫不犹豫一饮而尽。
一夜未曾安眠。
天才蒙蒙亮，明月白坐在铜镜前任由碧月为她梳妆，等到打扮妥帖，日头也上来了，模样乖顺的婢女过来通报：“王妃娘娘，马车准备好了。”
许是不愿与她同乘一辆马车，连桁单独骑马走在前头，一路朝皇宫的方向而去。
皇室新妇需在成婚第二日进宫请安，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明月白虽一夜未眠，却还是恪守规矩强打起精神，以免进宫后出了差错。
进了皇宫就得步行，连桁迈着大步走在前头，丝毫不顾及她能不能跟上，明月白也不紧赶着步子，只是跟他保持着一段能见的距离。
到了御清殿门前，连桁停下脚步回望明月白的身影，却见她慢慢悠悠的踱步而来，不由得恼怒催促：“你当今儿个干嘛来了，还有心思在那闲庭漫步，懒驴上磨都比你快。”
明月白不羞不恼，只是淡淡一笑：“臣妾步子小，比不得王爷健步如飞，加之大病初愈，走快了难免气喘，臣妾也是担心殿前失仪，丢了王爷的面子。”
这女人好生厉害，倒显得他不近人情了，连桁冷哼一声上了阶梯，只是刻意放缓了步子。
“儿臣给父皇请安。”
“臣妾给父皇请安。”
皇上看起来心情大好：“免礼，朕方才还念叨着你们，说着你们就来了，果然新婚燕尔最是养人，个个瞧着红光满面的。”
想到昨夜那个老嬷嬷，明月白笑容一僵，连桁尴尬的轻咳一声：“父皇眼光向来独到，明氏才貌双全德行具足，儿臣很是满意。”
“嗯，满意就好，如今看着你们兄弟几个接连成家，父皇欣慰至极，你母妃想来也高兴极了，待会给皇后请完安，去瞧瞧你母妃吧。”
听到母妃二字，连桁微微一顿，眨眼间便恢复如常：“是，父皇。”
给皇后请安过后，皇后寻了个由头将明月白留在自己宫中闲谈，连桁独自去了长宁宫，若非院中精心修剪的草木优美茂盛，这般僻静的宫殿与冷宫别无二致。
老嬷嬷提着茶壶迎面碰上连桁，一张脸瞬时笑开了花：“王爷来了，奴婢这就进去通报，德妃娘娘一定高兴坏了。”
“不必，你在外边守着吧。”连桁说罢，大步走入了正厅，顺着念经声一路到了佛堂。
比起别的妃子，德妃这儿当真是清冷的很，连桁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在佛像前的美妇人，皇上从来不曾冷待她，是她自己将自己打入了“冷宫”。
心静之人对周围的感受很是敏感，德妃顺着目光来源望向来人：“桁儿来了，又是你父皇叫你来的吧。”
虽是问句，德妃心中却早有答案，若非皇上要求，他根本不会来这长宁宫，连桁一语不发，德妃扶着蒲团站起身来：“走吧，坐下喝杯茶。”
德妃接过老嬷嬷手中盖碗，挂去浮沫轻抿一口：“母妃知道，你恨母妃，也恨你父皇，从前母妃不愿与你说起这些事儿，如今你已成家，有了名正言顺的王妃，有些事儿，母妃不得不说了。”
“母妃知道，这些年来你心中有许多疑惑，不明白母妃为何不成全了你，不明白你父皇为何要夺你所爱，更不明白你父皇为何对这桩婚事如此急迫。”
“你可知道，当年你父皇将敏贵妃纳入后宫前，是问过她的意思，也给了她选择的。”
连桁冷漠的面具终于有了裂痕：“母妃这般离间，当我仍是三岁孩童吗？”
德妃无奈一笑：“当年，你父皇之所以不允你的请求，不仅仅因为太后在世时曾为你定下了婚事，更在于……你的兄弟，与你求娶的是同一人。”
“是谁？那个人是谁！”连桁手心一片湿润，喉头不住的滚动着。
“母妃告诉你便是害了你，你也不必去查，无用的……众子夺嫡之争乃每一代君王的心病，你父皇不会允许你们兄弟为了一个女人反目，被她和她的家族利用，手足相残掀起腥风血雨。”
“于是你父皇秘密召见了她，给了她三个选择，要么在你们兄弟之中择其一，成婚后封其藩王远赴封地，自此无缘皇位，要么入宫为妃，彻底绝了你们的念想，要么……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gg99.cc。顶点小说网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bgg99.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