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外面风雨琳琅，漫山遍野都是今天。
——张爱玲
“看看你们要吃什么？”王富强把菜单移到母女俩前面。
艾青把菜单推到小孩面前：“小聪小点，看他吃什么，我们母女俩都随便。”
单已经点完了。
艾九喝着白开水垫肚子。
王富强问着她学习上的事，他问一句，艾九答一句。
这时，门口出现几道欢乐的笑声。
几人身上穿着和她一样的校服。其中，有她最熟悉不过的身影。
她握着杯身，整颗心悬起来，她垂下头，希望楚长不要注意到这边，她不希望自己家的这点破事被人撞见。
“静姐，不是说明天回来吗？”肖桥嗓门很大，餐厅也很安静，艾九听的很清楚。
“对啊，肖桥还说去接你的。”李成隆附和着问道。
艾九偷偷看了一眼，一共四个人，里面有一个女生，就是今天上午她们口中的静姐。他们并未注意到这边。
那女生上着白色露肩T恤，穿的热裤，扎着叛逆的脏脏辫，还涂了口红，如这餐桌上的玫瑰一样红艳。
原来他喜欢这种类型。
田静眯着眼看肖桥：“胖子，不负众望，又胖了！”
一直沉默的楚长低低笑出了声。又欲又性感。
“先找个位置坐下咱慢慢说，成不？”肖桥不想被笑话，提出建议。众人点点头。
艾九心里祈祷，别坐的离她近，求求了。
“这位置好！欸，风景不错！”李成隆指了指靠窗的位置。
就在艾九前面那桌。
要说缘分，艾九觉得，她把缘分全用在和楚长相遇上了。
艾九心如死灰。
“小九将来想在哪上大学？”王富强又问她。
艾九抬眸，便与一道视线撞上了。艾九别开视线，
“没想过。”她挺想去个温暖点地方的，江市冬天太冷。
楚长意想不到会在这遇上艾九，她周身坐了两个大人，想了想，没去打招呼。
其他两个也发现了艾九，推了楚长一下：“那不你同桌吗？”
楚长淡淡嗯了声。倒是田静很有兴趣，问他在哪。
肖桥下巴抬了抬：“你正对着的那桌就是。”
田静看过去，那女孩正低头乖乖的喝水。
挺安静一小孩。
“哟，咱楚欧巴不是从不跟女生坐吗？”田静看着他，一脸狡黠。
楚长气笑了：“你想什么呢。”
“没意思啊？”
“你们思想能不能纯洁一点？”楚长倒了杯水，兀自喝起来，眼睛看向了对面。
那桌气氛不错，而艾九垂着头，沉默不语，看起来格格不入。
“这话我就不信了。”李成隆挑着眉，凑到田静跟前：
“那天，他买水的时候见着人家了，还给人买杯奶茶呢。刺溜一下就跑过去了。”
田静听的津津有味，“不会吧楚长，咱俩认识这么久，你都没给我买过奶茶。”
楚长睨了她一眼：“那我以前天天帮忙带的奶茶是喂狗了。”
田静推了他一下：“那能一样嘛。”
楚长没理她了。
田静乐此不疲：“快跟我讲讲高中一年你们的趣事，让我笑笑。”肖桥来劲了：“我跟你说，楚长....”
艾九那桌餐上来了，她闷头吃自己的面，听着楚长那桌其乐融融的笑声，满是羡慕。
“你们一个学校的？”艾青发现对面一桌人的校服和艾九一样。
艾九点点头。
“几个小孩挺有钱的吧，来这种地方吃饭。”艾青用只有艾九能听见的声音说。
“相处一下，都是一个学校的。”
艾九撂下筷子，内心憋着一口气：“我吃饱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妈妈，别人妈妈会嘘寒问暖自己的孩子在学校过的怎么样，吃的好不好，而她的妈妈，只会告诉她，有钱的人你去交往，去巴结。
王富强茫然看着她，放下筷子：“怎么了？”
艾九摇摇头：“叔叔，你们慢点吃，我还要去上学，就先走了。”她起身就要离开，艾青叫住了她：
“坐下！”艾青放下叉子，
“还有件事没说，说了你再走。”
艾九深吸一口气，坐回位置上，“什么事？”
“你王叔叔家在潜城，我下个星期要搬去潜城去住，我知道你不会想转学的，所以，你一个人，好好照顾自己。”艾青眼睛望向别处，没有看她。
艾久眼睫动了动，良久，反应过来。
她的心如千斤大石压住，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原来，这餐饭，是散伙饭啊。
她的生母，她的妈妈，要抛弃她去过幸福生活了。在没有她的地方，幸福地，快乐地生活。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生她啊。
“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每个月还是会给你打钱，还会给你加...”
“够了！”她不想听了。
艾九站起身，好几秒的沉默，她牵着唇角：“祝你们幸福，还有，”
艾九看着桌上刺眼的红包，“这钱拿回去吧。”话落，拿着书包就冲了出去。
她边跑边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往下掉，她再也不想，因为这些人哭了。
楚长进教室的时候，他旁边位置上没人，平常这个时候，她已经在座位上奋笔疾书了。
上课铃响了，望着身旁空空的位置，楚长出了神。
餐厅的时候，他就发现她有点不对劲，那场饭她吃的并不怎么开心，最后还哭着跑了出去，那天在教室受委屈时表面上也是淡淡的，这次，完全哭成了个泪人。
艾九是在下午第二节课课间的时候来的，她肿着个眼睛进教室，无精打采，还是个年级第一，让人想不注意都难，她回到位置上，没有看楚长，可能他都看见了，
她所有的不堪，丑陋。
有同学过来：“艾九你怎么两节课没来啊，老师讲的我都没听懂，还想让你给我讲讲的。”
“艾九你眼睛怎么肿了啊，你不舒服吗？”
艾九眼帘低垂，不知怎么回答。
“诶，先别聊了，我有题目问我同桌呢，你们各回各位。”楚长撑着胳膊，一张白净的卷子呈在艾九桌上。
其他人很快走开了。
艾九吸了吸鼻子，问他：“哪题？”
楚长半天没作声，艾九抬头，发现他正盯着她。
“你怎么...”
艾九手中被塞了东西，少年的手掌温热，触到了她冰凉的指尖。
一颗糖，水蜜桃味的。
“苦的时候吃甜的东西会好点。”
艾久怔住。
“楚长，谢谢你。”在我不堪，为难的时候，送来善意的温暖。
无论是这颗糖，还是那天的奶茶，都谢谢。
楚长竟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快学习吧，小心被人超车了，年级第一。”
艾九低低笑了声，心情竟也不那么差了：“年级第一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她在学习上总是很有自信。
*
艾九下完晚自习后回到家，家里的灯是亮的，昏黄的灯光下，艾青靠在沙发上，她已将她那身旗袍换下，现在看起来，就是普通平常的妇女。
艾九径直绕过她就要回房间，艾青叫住了她。
“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该说的话，今天都说完了。”
艾青站起身，站到她面前，将那个红包塞到她手里。艾九攥着手，不松。
“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我？”艾青看着她，声音也放低了。
“我好不容易有了幸福的生活，能不能放过我？”
艾九身体一震，瞳孔微缩，自嘲般的笑了。
是自己连累她了吗？
他们离婚的时候，她被迫接受，被迫在两人间抛来抛去，现在她有了新生活，又来将她抛开。她连最基本的话语权都没有。她是一个玩偶吗？
不，玩偶至少会被喜欢一下，可她，从未。
“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生我？”
艾九望着天花板，花纹有了裂痕，掉下些灰来。
如果是这样的爸爸妈妈，她宁可从没来过这世上，没人爱没人疼，她是人，也有感情，她也渴望被关注被疼爱啊。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湿了衣衫。
“小时候，老师让我们写作文，写自己的爸爸妈妈，同学都好有话说，感冒时爸爸背去医院，回家时妈妈做的温暖的饭菜。老师还说别写这种烂梗了。
可是，我连写一次的机会都没有，我没有过被爱的体会。从小到大，我没有依赖过你们任何一个人，爸爸不要我，我不会去打扰她，你不管我，我也从没怪过你。”可是至少，身边还是有亲人的，一个叫妈妈的亲人。
艾青捂着嘴，泪眼婆娑，“我吃了太多苦了，无论在生你之前还是之后，没有过一天的好日子，你就当，报我生你的恩好不好？”
艾九眼泪都流干了，失了力气，她摇摇头：
“你要去哪，都与我无关。”
“我生出来，一天幸福的感觉也不曾有过。”我的存在，对你们来说，是幸福的阻碍。
明明其他孩子都是幸福的结晶啊。
如果能选择出生，那这世上叫艾九的人就不是她了。
艾九回到房间，关上门。
窗外的月牙在黑暗无边的天空一角挂着，清冷的月光洒下大地，却并未替这城市添上丝毫光亮，唯有各家灯火照明，城市才未被黑暗吞噬。
一片寂静之后，她的心也再无波澜。
浑浑噩噩之中，她睡着了，一夜无梦。
醒来时，艾九的闹钟也没响，天空露出鱼肚白，她眼睛酸胀的厉害，也睡不着了。穿着拖鞋去到客厅倒水，她的手一顿，
红包被放在了桌上，还有一摞钱和一张纸。那纸上是艾青娟秀的字迹：
每个月我会回来一次。
她知道，这是艾青最大的让步了。
她看着客厅，像是空了什么，却什么都没少。
艾九走到艾青房间门口，伸出手握着门把手，迟疑了几秒，还是打开了门。
一切陈设都原来一样，艾青什么也没带走。
在这个房子里朝夕相处了十几年，就算是室友，也是会有感情的吧。
艾九来学校比以往迟些，她的眼睛肿的不像话，毛巾热敷好长时间才消下去点。快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她看见楚长靠在门口，他身姿欣长，他眼里笑意盈盈，他笑的时候，那双桃花眼格外撩人，媚态毕现。
和他面对面讲话的女生她没见过，直到她的脸往这边侧了下，那张脸即刻与昨天和楚长在一起吃饭的女生的脸重合在一起。两人穿着同样的校服，登对的颜值，惹眼的很。
在疑惑她为什么穿着她们学校的校服的时候，艾久忽然想起上午楚长几人聊天说的话。
原来她就是肖桥口中转过来的静姐。
艾九没再看了，她现在得把所有心思放在学习上，其他的事情都不是她现在考虑的。
她从后门进去了。
楚长过了会才进来，一眼就看见艾九还红肿的眼睛。比昨天更吓人。
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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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
“看看你们要吃什么？”王富强把菜单移到母女俩前面。
艾青把菜单推到小孩面前：“小聪小点，看他吃什么，我们母女俩都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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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富强问着她学习上的事，他问一句，艾九答一句。
这时，门口出现几道欢乐的笑声。
几人身上穿着和她一样的校服。其中，有她最熟悉不过的身影。
她握着杯身，整颗心悬起来，她垂下头，希望楚长不要注意到这边，她不希望自己家的这点破事被人撞见。
“静姐，不是说明天回来吗？”肖桥嗓门很大，餐厅也很安静，艾九听的很清楚。
“对啊，肖桥还说去接你的。”李成隆附和着问道。
艾九偷偷看了一眼，一共四个人，里面有一个女生，就是今天上午她们口中的静姐。他们并未注意到这边。
那女生上着白色露肩T恤，穿的热裤，扎着叛逆的脏脏辫，还涂了口红，如这餐桌上的玫瑰一样红艳。
原来他喜欢这种类型。
田静眯着眼看肖桥：“胖子，不负众望，又胖了！”
一直沉默的楚长低低笑出了声。又欲又性感。
“先找个位置坐下咱慢慢说，成不？”肖桥不想被笑话，提出建议。众人点点头。
艾九心里祈祷，别坐的离她近，求求了。
“这位置好！欸，风景不错！”李成隆指了指靠窗的位置。
就在艾九前面那桌。
要说缘分，艾九觉得，她把缘分全用在和楚长相遇上了。
艾九心如死灰。
“小九将来想在哪上大学？”王富强又问她。
艾九抬眸，便与一道视线撞上了。艾九别开视线，
“没想过。”她挺想去个温暖点地方的，江市冬天太冷。
楚长意想不到会在这遇上艾九，她周身坐了两个大人，想了想，没去打招呼。
其他两个也发现了艾九，推了楚长一下：“那不你同桌吗？”
楚长淡淡嗯了声。倒是田静很有兴趣，问他在哪。
肖桥下巴抬了抬：“你正对着的那桌就是。”
田静看过去，那女孩正低头乖乖的喝水。
挺安静一小孩。
“哟，咱楚欧巴不是从不跟女生坐吗？”田静看着他，一脸狡黠。
楚长气笑了：“你想什么呢。”
“没意思啊？”
“你们思想能不能纯洁一点？”楚长倒了杯水，兀自喝起来，眼睛看向了对面。
那桌气氛不错，而艾九垂着头，沉默不语，看起来格格不入。
“这话我就不信了。”李成隆挑着眉，凑到田静跟前：
“那天，他买水的时候见着人家了，还给人买杯奶茶呢。刺溜一下就跑过去了。”
田静听的津津有味，“不会吧楚长，咱俩认识这么久，你都没给我买过奶茶。”
楚长睨了她一眼：“那我以前天天帮忙带的奶茶是喂狗了。”
田静推了他一下：“那能一样嘛。”
楚长没理她了。
田静乐此不疲：“快跟我讲讲高中一年你们的趣事，让我笑笑。”肖桥来劲了：“我跟你说，楚长....”
艾九那桌餐上来了，她闷头吃自己的面，听着楚长那桌其乐融融的笑声，满是羡慕。
“你们一个学校的？”艾青发现对面一桌人的校服和艾九一样。
艾九点点头。
“几个小孩挺有钱的吧，来这种地方吃饭。”艾青用只有艾九能听见的声音说。
“相处一下，都是一个学校的。”
艾九撂下筷子，内心憋着一口气：“我吃饱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妈妈，别人妈妈会嘘寒问暖自己的孩子在学校过的怎么样，吃的好不好，而她的妈妈，只会告诉她，有钱的人你去交往，去巴结。
王富强茫然看着她，放下筷子：“怎么了？”
艾九摇摇头：“叔叔，你们慢点吃，我还要去上学，就先走了。”她起身就要离开，艾青叫住了她：
“坐下！”艾青放下叉子，
“还有件事没说，说了你再走。”
艾九深吸一口气，坐回位置上，“什么事？”
“你王叔叔家在潜城，我下个星期要搬去潜城去住，我知道你不会想转学的，所以，你一个人，好好照顾自己。”艾青眼睛望向别处，没有看她。
艾久眼睫动了动，良久，反应过来。
她的心如千斤大石压住，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原来，这餐饭，是散伙饭啊。
她的生母，她的妈妈，要抛弃她去过幸福生活了。在没有她的地方，幸福地，快乐地生活。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生她啊。
“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每个月还是会给你打钱，还会给你加...”
“够了！”她不想听了。
艾九站起身，好几秒的沉默，她牵着唇角：“祝你们幸福，还有，”
艾九看着桌上刺眼的红包，“这钱拿回去吧。”话落，拿着书包就冲了出去。
她边跑边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往下掉，她再也不想，因为这些人哭了。
楚长进教室的时候，他旁边位置上没人，平常这个时候，她已经在座位上奋笔疾书了。
上课铃响了，望着身旁空空的位置，楚长出了神。
餐厅的时候，他就发现她有点不对劲，那场饭她吃的并不怎么开心，最后还哭着跑了出去，那天在教室受委屈时表面上也是淡淡的，这次，完全哭成了个泪人。
艾九是在下午第二节课课间的时候来的，她肿着个眼睛进教室，无精打采，还是个年级第一，让人想不注意都难，她回到位置上，没有看楚长，可能他都看见了，
她所有的不堪，丑陋。
有同学过来：“艾九你怎么两节课没来啊，老师讲的我都没听懂，还想让你给我讲讲的。”
“艾九你眼睛怎么肿了啊，你不舒服吗？”
艾九眼帘低垂，不知怎么回答。
“诶，先别聊了，我有题目问我同桌呢，你们各回各位。”楚长撑着胳膊，一张白净的卷子呈在艾九桌上。
其他人很快走开了。
艾九吸了吸鼻子，问他：“哪题？”
楚长半天没作声，艾九抬头，发现他正盯着她。
“你怎么...”
艾九手中被塞了东西，少年的手掌温热，触到了她冰凉的指尖。
一颗糖，水蜜桃味的。
“苦的时候吃甜的东西会好点。”
艾久怔住。
“楚长，谢谢你。”在我不堪，为难的时候，送来善意的温暖。
无论是这颗糖，还是那天的奶茶，都谢谢。
楚长竟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快学习吧，小心被人超车了，年级第一。”
艾九低低笑了声，心情竟也不那么差了：“年级第一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她在学习上总是很有自信。
*
艾九下完晚自习后回到家，家里的灯是亮的，昏黄的灯光下，艾青靠在沙发上，她已将她那身旗袍换下，现在看起来，就是普通平常的妇女。
艾九径直绕过她就要回房间，艾青叫住了她。
“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该说的话，今天都说完了。”
艾青站起身，站到她面前，将那个红包塞到她手里。艾九攥着手，不松。
“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我？”艾青看着她，声音也放低了。
“我好不容易有了幸福的生活，能不能放过我？”
艾九身体一震，瞳孔微缩，自嘲般的笑了。
是自己连累她了吗？
他们离婚的时候，她被迫接受，被迫在两人间抛来抛去，现在她有了新生活，又来将她抛开。她连最基本的话语权都没有。她是一个玩偶吗？
不，玩偶至少会被喜欢一下，可她，从未。
“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生我？”
艾九望着天花板，花纹有了裂痕，掉下些灰来。
如果是这样的爸爸妈妈，她宁可从没来过这世上，没人爱没人疼，她是人，也有感情，她也渴望被关注被疼爱啊。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湿了衣衫。
“小时候，老师让我们写作文，写自己的爸爸妈妈，同学都好有话说，感冒时爸爸背去医院，回家时妈妈做的温暖的饭菜。老师还说别写这种烂梗了。
可是，我连写一次的机会都没有，我没有过被爱的体会。从小到大，我没有依赖过你们任何一个人，爸爸不要我，我不会去打扰她，你不管我，我也从没怪过你。”可是至少，身边还是有亲人的，一个叫妈妈的亲人。
艾青捂着嘴，泪眼婆娑，“我吃了太多苦了，无论在生你之前还是之后，没有过一天的好日子，你就当，报我生你的恩好不好？”
艾九眼泪都流干了，失了力气，她摇摇头：
“你要去哪，都与我无关。”
“我生出来，一天幸福的感觉也不曾有过。”我的存在，对你们来说，是幸福的阻碍。
明明其他孩子都是幸福的结晶啊。
如果能选择出生，那这世上叫艾九的人就不是她了。
艾九回到房间，关上门。
窗外的月牙在黑暗无边的天空一角挂着，清冷的月光洒下大地，却并未替这城市添上丝毫光亮，唯有各家灯火照明，城市才未被黑暗吞噬。
一片寂静之后，她的心也再无波澜。
浑浑噩噩之中，她睡着了，一夜无梦。
醒来时，艾九的闹钟也没响，天空露出鱼肚白，她眼睛酸胀的厉害，也睡不着了。穿着拖鞋去到客厅倒水，她的手一顿，
红包被放在了桌上，还有一摞钱和一张纸。那纸上是艾青娟秀的字迹：
每个月我会回来一次。
她知道，这是艾青最大的让步了。
她看着客厅，像是空了什么，却什么都没少。
艾九走到艾青房间门口，伸出手握着门把手，迟疑了几秒，还是打开了门。
一切陈设都原来一样，艾青什么也没带走。
在这个房子里朝夕相处了十几年，就算是室友，也是会有感情的吧。
艾九来学校比以往迟些，她的眼睛肿的不像话，毛巾热敷好长时间才消下去点。快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她看见楚长靠在门口，他身姿欣长，他眼里笑意盈盈，他笑的时候，那双桃花眼格外撩人，媚态毕现。
和他面对面讲话的女生她没见过，直到她的脸往这边侧了下，那张脸即刻与昨天和楚长在一起吃饭的女生的脸重合在一起。两人穿着同样的校服，登对的颜值，惹眼的很。
在疑惑她为什么穿着她们学校的校服的时候，艾久忽然想起上午楚长几人聊天说的话。
原来她就是肖桥口中转过来的静姐。
艾九没再看了，她现在得把所有心思放在学习上，其他的事情都不是她现在考虑的。
她从后门进去了。
楚长过了会才进来，一眼就看见艾九还红肿的眼睛。比昨天更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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