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深渊
众人站在了楼梯拐角处，透过楼层之间的缝隙，看着下方黑洞洞的回廊。
之前下楼的时候也没有注意，再加上楼梯口的光线比较暗。此刻才有人点开手机照明功能，光源对准了下方。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在亲眼目睹之后，不少学生仍然发出了低低的惊呼，有人甚至当场吐了出来——
楼梯口下的台阶一层叠着一层，密密麻麻永无止境，根本看不到底，就像是一个饥渴难耐的无底深渊一般！
“果然是无限楼层啊。”李宇轻声呢喃道。
怪不得他们一直走不到一楼了。按照这个架势，哪怕他们往下再走十年，也走不到底。
孟阶也看着眼前的一幕，从他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变动。不过好在这一次没有人会把他当成怪物了，而且在不少同学眼中，孟阶的面瘫甚至成了冷静、克制、智慧的象征，令人安心。
“一天之内连续遇到两个第五类灾难，这手气也是没谁了。”
李宇回过头对众人道，
“有谁知道杂物室在哪里？麻烦去那里取一条绳子过来，越长越好。”
孟阶靠在栏杆上，背对无底深渊，问道：
“你准备怎么做，大叔。”
李宇抚摸着下巴，再度陷入了沉思：
“很有意思的悖论……记得在米国在留学的时候，有一堂课上一位教授就公布了这么一个课题：如果一早醒来，发现你被困在了一个无限循环的空间中，该如何自救？
“当时我们组里有东瀛人、有印度人、有澳大利亚人，虽然思路和想法不同，但是最后一致得出的结论是，首先要确定，这个无限循环空间是一个闭合空间，还是一个开放空间。”
附近3班的学生很快收集来了数条麻绳和尼龙绳，因为长度不够，他们还将其打结在了一起，最后连成了一条长达几百米的超级长绳。
李宇抓到了绳子的一头走向楼梯口，一边向着孟阶进一步解释：
“无限循环空间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我们所在的教学楼仍然只有五层，只不过我们每次走到第二层，再往下一层又自动回到了第五层。就仿佛柏拉图笔下咬住自己尾巴的奥罗波若蛇，我们一遍遍循环在这个密封的楼层之中，始终在有限的四层楼徘徊，故被称为闭合空间。
“而第二种情况则被称为开放空间，我们走下的每一层楼都是‘新的楼层’。这所教学楼正在无限向下延伸，或者说我们所在的高度处于无限高一般。
“说得更加通俗一点，第一种情况下，我们从头到尾被被困在固定的四层楼层。而第二种情况，每往下走一层，我们就离原来的五楼越来越远。”
孟阶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以你现在就要把绳索放下，看一看，这条绳索是一直放入无尽深渊中，还是会从我们上方的楼梯口落下。”
“正是如此。”李宇一边点头，一边开始将这根超级绳子垂下了层层叠叠的楼梯口中。
随着绳索一点点被放下，十米，二十米，三十米，虽然很多学生对李宇的要求和行为是莫名其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跳紧张了起来，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忧什么。
然而在他们的上层，那根垂落下来的绳索始终没有出现。
“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孟阶又提出了一个观点，“如果单纯仅仅是为了测试闭合空间和开放空间，为什么不直接往下丢一个小物件，看看是否会从上方落下来。”
李宇看了他一眼，没有停下手上的活：
“你的观察能力很敏锐，不过绳索也是必要的。因为，第一，我们要至少用两种不同的方式来确认闭合空间，才能保险；第二，这条绳索一会儿还有别的用处。”
在绳索放下楼梯口九十多米后，上方的楼梯口仍然没有垂落下来相同的绳子。李宇眼中露出了一抹凝色，开始往上回收绳子。
“可以用第二种方法了么。”
“你用吧。”
孟阶从口袋中掏出两枚普通硬币，对准楼梯口下的深渊丢了下去。
李宇和孟阶二人看着硬币不断向下坠，向下坠，直到消失在他们视线中，久久连一声响动都听不见。
楼梯口的上方，也始终没有硬币坠下。
经过两种不同的方法确认后，他们的确是在不断向“下”走，而不是重复在四层楼层里。
“这里是个开放空间。”
李宇的眉毛拧成了一团，
“这下麻烦了。”
如果是闭合空间的话，李宇还是有许多备用方式可以一一尝试，总有一个说不定有效。但是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开放空间，当初在洛杉矶的课堂上，小组中几乎所有学生都一致认为，一旦陷入开放空间，除非受害者拥有足够的炸药强行毁灭掉整座大楼，否则等待着他的将是永远被困在这个空间中，直到饿死、渴死。
而现在，毫无疑问，教学楼厚实的墙壁根本不可能被从物理意义上破坏。3班在游戏中幸存下来的学生注定在死在这里。
“早知道就不杀死那个怪物了。”孟阶忽然有一些发自肺腑的后悔，“等它做完了游戏，心满意足来到楼梯口，准备离开时忽然发现自己被困在了无限楼层之中。我想怪物那时候的表情，一定会非常有趣。”
“不要太过灰心。”李宇看了一眼窗外，“至少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很充裕，我们还可以把所有可能的方式尽可能尝试一遍。
“既然楼层走不通，就从试着从窗口爬出去吧。”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窗外华南高中的校区景色仍然没有发生改变，如果沿着教学楼的外墙壁爬下去，说不定可以规避掉无限循环的楼层。
李宇再度将众人召集起来，简明向他们说明了一下情况。最后道：“现在外面的情况还不明朗，我需要一个志愿者试着爬出窗口，看看能不能离开这所被困的教学楼。”
3班学生短暂的骚动之后，众人很快理解了眼下局面。一个高高瘦瘦的黑皮肤男生举起手来：“李队，让我来吧。我可以出去试试。”
这个男生孟阶记得叫做姚毅，身体素质很好，和王亮一样也是作为体育特长生被招收进学校。平时业余爱好就是登山爬壁，让他做这件事情，算是专业对口了。
“小伙子不错。”李宇拍了拍他的肩膀，“注意安全，一旦发现外面有什么不对的，立刻退回来了。”
姚毅没有多说什么。他一向不喜欢废话，之前在教室内公投游戏的时候，他就始终一言不发，没发表过自己意见。
他找好了一片角度相对不错的窗户。打开之后，姚毅灵活地翻过窗户，搭住外面的突起物，一点一点试探性地往下降，最后仅剩的双手很快就消失在了窗户口。
众人自然也不可能对外面的情况不好奇，不少学生从其他窗口探出脑袋，从不同角度注视着外围墙壁上往下攀爬的姚毅。
教学楼外至少目前看上去很正常，他们所在楼层离地面也就正常五楼的距离。按照姚毅的下降速度，到达底楼应该用不了多少时间。
随着他灵活的身手，不断向着下一层楼进发，其他窗户冒出来的脑袋，3班的学生，也在不断发出低低的欢呼声和喝彩声。
眼看着姚毅一点一点接近底楼了。
看到这一幕，孟阶心中也有点犯嘀咕了：这家伙真的要成功了？
这么多双眼睛的众目睽睽之下，总不可能发生超自然现象了吧。
可是，如果这个时空的姚毅真的到达了底楼，那么所有人用这个方法也可以轻松离开教学楼。就算有女生下不来，先离开校区的幸存者也可以去外面世界寻找消防队的帮助。
要是这个无限楼层就这么简单的话，为什么上个时空的自己等人还会被困到12点57分，且令艾雪发出了那条感到绝望的未来信息？
想到这里，孟阶有些走神了。可是让他回到现实的是无数窗口中其他学生发出的低低惊呼声，和异常恐惧的叫声，仿佛下方姚毅出现了意外。
发生了什么？
孟阶赶紧走过神，目光再度向着姚毅原本所在位置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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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下楼的时候也没有注意，再加上楼梯口的光线比较暗。此刻才有人点开手机照明功能，光源对准了下方。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在亲眼目睹之后，不少学生仍然发出了低低的惊呼，有人甚至当场吐了出来——
楼梯口下的台阶一层叠着一层，密密麻麻永无止境，根本看不到底，就像是一个饥渴难耐的无底深渊一般！
“果然是无限楼层啊。”李宇轻声呢喃道。
怪不得他们一直走不到一楼了。按照这个架势，哪怕他们往下再走十年，也走不到底。
孟阶也看着眼前的一幕，从他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变动。不过好在这一次没有人会把他当成怪物了，而且在不少同学眼中，孟阶的面瘫甚至成了冷静、克制、智慧的象征，令人安心。
“一天之内连续遇到两个第五类灾难，这手气也是没谁了。”
李宇回过头对众人道，
“有谁知道杂物室在哪里？麻烦去那里取一条绳子过来，越长越好。”
孟阶靠在栏杆上，背对无底深渊，问道：
“你准备怎么做，大叔。”
李宇抚摸着下巴，再度陷入了沉思：
“很有意思的悖论……记得在米国在留学的时候，有一堂课上一位教授就公布了这么一个课题：如果一早醒来，发现你被困在了一个无限循环的空间中，该如何自救？
“当时我们组里有东瀛人、有印度人、有澳大利亚人，虽然思路和想法不同，但是最后一致得出的结论是，首先要确定，这个无限循环空间是一个闭合空间，还是一个开放空间。”
附近3班的学生很快收集来了数条麻绳和尼龙绳，因为长度不够，他们还将其打结在了一起，最后连成了一条长达几百米的超级长绳。
李宇抓到了绳子的一头走向楼梯口，一边向着孟阶进一步解释：
“无限循环空间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我们所在的教学楼仍然只有五层，只不过我们每次走到第二层，再往下一层又自动回到了第五层。就仿佛柏拉图笔下咬住自己尾巴的奥罗波若蛇，我们一遍遍循环在这个密封的楼层之中，始终在有限的四层楼徘徊，故被称为闭合空间。
“而第二种情况则被称为开放空间，我们走下的每一层楼都是‘新的楼层’。这所教学楼正在无限向下延伸，或者说我们所在的高度处于无限高一般。
“说得更加通俗一点，第一种情况下，我们从头到尾被被困在固定的四层楼层。而第二种情况，每往下走一层，我们就离原来的五楼越来越远。”
孟阶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以你现在就要把绳索放下，看一看，这条绳索是一直放入无尽深渊中，还是会从我们上方的楼梯口落下。”
“正是如此。”李宇一边点头，一边开始将这根超级绳子垂下了层层叠叠的楼梯口中。
随着绳索一点点被放下，十米，二十米，三十米，虽然很多学生对李宇的要求和行为是莫名其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跳紧张了起来，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忧什么。
然而在他们的上层，那根垂落下来的绳索始终没有出现。
“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孟阶又提出了一个观点，“如果单纯仅仅是为了测试闭合空间和开放空间，为什么不直接往下丢一个小物件，看看是否会从上方落下来。”
李宇看了他一眼，没有停下手上的活：
“你的观察能力很敏锐，不过绳索也是必要的。因为，第一，我们要至少用两种不同的方式来确认闭合空间，才能保险；第二，这条绳索一会儿还有别的用处。”
在绳索放下楼梯口九十多米后，上方的楼梯口仍然没有垂落下来相同的绳子。李宇眼中露出了一抹凝色，开始往上回收绳子。
“可以用第二种方法了么。”
“你用吧。”
孟阶从口袋中掏出两枚普通硬币，对准楼梯口下的深渊丢了下去。
李宇和孟阶二人看着硬币不断向下坠，向下坠，直到消失在他们视线中，久久连一声响动都听不见。
楼梯口的上方，也始终没有硬币坠下。
经过两种不同的方法确认后，他们的确是在不断向“下”走，而不是重复在四层楼层里。
“这里是个开放空间。”
李宇的眉毛拧成了一团，
“这下麻烦了。”
如果是闭合空间的话，李宇还是有许多备用方式可以一一尝试，总有一个说不定有效。但是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开放空间，当初在洛杉矶的课堂上，小组中几乎所有学生都一致认为，一旦陷入开放空间，除非受害者拥有足够的炸药强行毁灭掉整座大楼，否则等待着他的将是永远被困在这个空间中，直到饿死、渴死。
而现在，毫无疑问，教学楼厚实的墙壁根本不可能被从物理意义上破坏。3班在游戏中幸存下来的学生注定在死在这里。
“早知道就不杀死那个怪物了。”孟阶忽然有一些发自肺腑的后悔，“等它做完了游戏，心满意足来到楼梯口，准备离开时忽然发现自己被困在了无限楼层之中。我想怪物那时候的表情，一定会非常有趣。”
“不要太过灰心。”李宇看了一眼窗外，“至少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很充裕，我们还可以把所有可能的方式尽可能尝试一遍。
“既然楼层走不通，就从试着从窗口爬出去吧。”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窗外华南高中的校区景色仍然没有发生改变，如果沿着教学楼的外墙壁爬下去，说不定可以规避掉无限循环的楼层。
李宇再度将众人召集起来，简明向他们说明了一下情况。最后道：“现在外面的情况还不明朗，我需要一个志愿者试着爬出窗口，看看能不能离开这所被困的教学楼。”
3班学生短暂的骚动之后，众人很快理解了眼下局面。一个高高瘦瘦的黑皮肤男生举起手来：“李队，让我来吧。我可以出去试试。”
这个男生孟阶记得叫做姚毅，身体素质很好，和王亮一样也是作为体育特长生被招收进学校。平时业余爱好就是登山爬壁，让他做这件事情，算是专业对口了。
“小伙子不错。”李宇拍了拍他的肩膀，“注意安全，一旦发现外面有什么不对的，立刻退回来了。”
姚毅没有多说什么。他一向不喜欢废话，之前在教室内公投游戏的时候，他就始终一言不发，没发表过自己意见。
他找好了一片角度相对不错的窗户。打开之后，姚毅灵活地翻过窗户，搭住外面的突起物，一点一点试探性地往下降，最后仅剩的双手很快就消失在了窗户口。
众人自然也不可能对外面的情况不好奇，不少学生从其他窗口探出脑袋，从不同角度注视着外围墙壁上往下攀爬的姚毅。
教学楼外至少目前看上去很正常，他们所在楼层离地面也就正常五楼的距离。按照姚毅的下降速度，到达底楼应该用不了多少时间。
随着他灵活的身手，不断向着下一层楼进发，其他窗户冒出来的脑袋，3班的学生，也在不断发出低低的欢呼声和喝彩声。
眼看着姚毅一点一点接近底楼了。
看到这一幕，孟阶心中也有点犯嘀咕了：这家伙真的要成功了？
这么多双眼睛的众目睽睽之下，总不可能发生超自然现象了吧。
可是，如果这个时空的姚毅真的到达了底楼，那么所有人用这个方法也可以轻松离开教学楼。就算有女生下不来，先离开校区的幸存者也可以去外面世界寻找消防队的帮助。
要是这个无限楼层就这么简单的话，为什么上个时空的自己等人还会被困到12点57分，且令艾雪发出了那条感到绝望的未来信息？
想到这里，孟阶有些走神了。可是让他回到现实的是无数窗口中其他学生发出的低低惊呼声，和异常恐惧的叫声，仿佛下方姚毅出现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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