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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 做戏

小说:深山渡口作者:绯啊妤字数:4223更新时间 : 2020-07-28 23:55:11
  其实准确一点也不能叫私会,毕竟雀鸣与杭鸣谦真的没有夫妻之实。

  她不过是陪杭鸣谦做了场叫做大婚的戏罢了。

  可这场戏没结束,她就不能私自下台。

  苓清看她咳嗽,以为是她着了凉,连忙起身去关了窗户。

  雀鸣见苓清还是同往常一样,红叶也没说外面有什么大动静,便猜测应该没有出事。

  可是她真的记不清自己当时都做了些什么。

  她当时正在宴会之上找寻沈谧的身影,但环顾整个会场也没有看见他。没过多久红叶就塞过来了一张信条,信条上面说他在双月宫附近等她,让她接他进去。

  落款是沈谧。

  因为沈谧本身就没有在席上,所以雀鸣想都没想就认定这是沈谧找人送来的信条。她知道杭鸣谦那时候根本走不开,是去见沈谧的最佳时机,便向杭鸣谦说自己有些不舒服想回宫。

  可在她回了寝殿,嘱托完红叶和莳兰之后,就开始觉得头昏脑涨。

  为了不让旁人到寝宫来,她关门上了锁,还无意间撞掉了桌上的镜匣。等到来敲门的宫女走了之后她起身开了锁,腿下却再没有力气站起。

  若不是阿墨将连滚带爬的她拖到床上,恐怕自己就要在地上见沈谧了。

  那浑身燥热的感觉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雀鸣当时就意识到了是自己吃了或者喝了不该入口的东西。

  但具体是什么东西,就不得而知了。

  从沈谧额头贴上来的那一刻,雀鸣感受到了他久违且近在咫尺的鼻息,于是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想要将他吞噬掉。

  “璐茗?”苓清看皇后娘娘握着茶杯发了好久的呆,伸出在她面前晃了晃。

  “啊!”雀鸣忽然被她从回忆里拉出来,险些洒了手中的水。

  “没事吧?”苓清问着,用手摸了她的额头,又凑上前来将额头贴到雀鸣额上,“啧,有点烫啊。”

  “苓清啊,”雀鸣已经顾不上自己究竟是发烧还是别的原因了,强装镇定的喝了口水,摩挲着手中温热的茶杯,“那个,最近,宫里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苓清愣了愣:“昨天过完了中和节,算大事吗?”

  “啊不是...我是说,有没有什么坏事?比如...有谁被抓起来...什么的?”雀鸣也不知道该怎么委婉的询问自己和沈谧的事有没有暴露,只能支支吾吾的说着些苓清听不懂的胡话。

  “没有啊,最近这么太平怎么会有这样的事。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还是先吃点东西?”苓清拿过了她手里的茶杯,扶她下了床。

  看苓清的反应,应该是没被发现吧。

  “我先吃点东西吧。”雀鸣穿了鞋下床,还是打算调整好状态再好好计划下一步。

  “皇上。”苓清刚要去唤莳兰进来,一开门就见皇上在门口跟张总管说着什么事,吓得苓清连忙低着头侧身行礼。

  听到苓清的声音,雀鸣也没忍住右手一颤。

  “免礼。”杭鸣谦让张公公先下去,也让苓清先下去。

  其实杭鸣谦觉得自己看见苓美人,就感觉像是看见了以前还在沈府的雀鸣。

  小心翼翼的样子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心疼。

  只不过相比起当时雀鸣的胆小,杭鸣谦清楚的知道苓美人胆小的原因。

  她父亲只是一个小知县,完全没法和别的妃嫔比。甚至黄昭仪、高婕妤这些不怎么得宠的嫔都比得了宠的她好太多。

  苓美人虽然算不上不好看,但毕竟在佳人众多的后宫里,她清秀的样貌难免就被埋没了。

  没有靠山且相貌不出众成为了她两年前被秦云锦选入宫的真实理由,也成为了她在后宫之中从不争宠的根本原因。

  若不是雀鸣总在他耳边提起,杭鸣谦根本不会想起来苓美人,甚至可能再有十几二十年都不会宠幸那个整日在清水阁里求安稳的女子。

  “身子怎么样了?”杭鸣谦径直进了寝宫里。

  但不管苓美人有像以前的雀鸣,她也终究不是雀鸣。

  “好,好多了。”雀鸣往嘴里塞着吃的,边吃边回话。

  杭鸣谦抬起手想要摸一下她额头,却被她下意识向后躲过。

  “别动。”

  他声音低沉凌厉,雀鸣因为心虚,咽了口中有些干的绿豆糕,又坐了端正。

  杭鸣谦对比了自己的体温,轻微皱了眉。

  “我叫了太医,一会儿再来给你看一次。”他说着将点心都推到了雀鸣跟前。

  雀鸣放慢了吃东西的速度,点了点头。

  “御膳房熬了参汤,和午膳一起送来,记得喝。”杭鸣谦说完了起身就要走。

  “你去哪?”雀鸣见他对自己和沈谧的事只字未提,既放心又害怕。

  不知道是他知道了不说,还是他真的不知道。

  杭鸣谦头一次见她这样问,停下了脚步有些意外的回头看着她。

  “朝廷上有点事,我去处理一下。”

  和雀鸣一样,杭鸣谦也有些不知所措的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啊,好。我,我以为你要留下来用膳。”雀鸣摸了摸头,又挠了挠脖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晚膳,我来。”他此时心上的感觉完全说不上来。有些欣喜,又有些慌张。患得患失的滋味萦绕在心头。

  苓美人回到清水阁,想起自己侍寝那晚,难免有些伤感。

  在清河县老家,还有一个男人,说好会娶她。可她如今已然身不由己的成为了别人的女人。

  不知道这两年里他有没有成自己的家立自己的业,他的妻子会是什么样的,他是不是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呢。

  可能现在还在惦记过往的只有先违背了誓言的她吧。

  等李灿裕清醒过来的时候整个闺房就只剩了她一人。

  她刚扶着头坐起身,就感觉小腹有些痛。掀开被子,身下映入眼帘的是一滩刺眼的血迹。

  “啊——!”她抱着头尖叫,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一丝不挂。

  “小姐?”闻声而来的下人敲了敲门,没敢直接推门而入。

  “都别进来!”她冲上去抵住门,仔细回想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灿裕忍着头上的眩晕,直到看见梳妆镜前的桃红小布袋,才有了些许记忆。

  她慢慢走过去颤抖着手拿起那个袋子,打开之后是仅剩的三粒大米般大小,栗红的,助情花。

  李灿裕无法接受,现下她彻底失了身。

  随着那桃红袋子从她手中落地,她感觉自己的人生也随之滑落至黑暗的峡谷中。

  “小姐,黎王来了,说要见您。还有老爷......”门外侍女轻叩三下,小声的传话。

  “滚,都给我滚!”她掀翻了梳妆镜前所有摆放整齐的胭脂水粉,用尽力气怒吼。

  都是因为雀鸣,她才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凭什么能让沈谧死心塌地的人是雀鸣,凭什么安然无恙毫发无伤的人是雀鸣,又凭什么做了皇后的人是雀鸣。她李灿裕哪里不如雀鸣这个亡国女,凭什么这些恶心事都要发生在自己身上。

  被父亲逼迫着跟自己不爱的人定亲,同自己的不爱的人上了床,被喜欢的人厌恶,失了盟友,断了后路。

  这一切都是因为雀鸣的存在,若是雀鸣不存在,就不会有这些事的发生,而她自己也可以嫁给沈谧,安安稳稳的过下半生,成为别人眼中的羡慕的对象。

  李灿裕彻底恨透了那个如今高高在上的女人。

  “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她攥紧了拳头,长长的指甲嵌进肌肤也全然不知。

  沈谧看着手中鸣儿的短剑,满脑子都是两人曾经欢愉的场景,以及,昨日的猝不及防。

  李灿裕目的没有达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可若是她还有别的帮凶藏在暗处,甚至幕后主使根本不是她,那事情就难办了很多。

  沈谧再三考虑,还是决定不能主动出击。

  “大人,该用膳了。”燎远还是按着之前大人的叮嘱,站在门口传话。虽然夫人已经不在府里了,也不存在他会打扰到大人和夫人的情况,可燎远还是养成了习惯。

  沈谧没有说话,将短剑小心的放回了锦盒中。

  燎远也一言不发的跟在大人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长长的走廊上。

  燎远还是没能适应以及安静了很久的沈府。

  过去的一年里,沈府从“热闹难得”变成了“清净难得”。原本毫无生机的偌大府邸一时间从废宅一般的模样终于有了家的味道。

  现在没有了夫人在,不仅家仆下人们也整日像傀儡一样没有感情的工作,就连大人也再也不见笑颜。

  大人不让任何人动夫人以前的东西,明月姑姑也只能将夫人衣服和画晒了又晒,次次整理过后又放回原位。

  大人每日用的饭菜都是夫人喜欢吃的,床上放的枕头也是两人枕。

  他就连有时路过枣糕摊,还是会下意识的驻足,停留片刻后再继续向前走,任由自己彻底错过。

  大人依旧每日审案判案,依旧铁面无私,依旧奔走在案发地和刑部御史台之间。沈府也依旧没有没有门客,一切都恢复了最开始的冷清。

  就好像夫人从没有来过沈府一样,就好像这一年来在沈府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场梦。

  不一样的是大人不再在府周边安排侍卫,也不再不论多晚都要赶回府睡。还是凑合着就待在了大理寺,在成堆的公文诉状里点了油灯过通宵。

  燎远时常能看见他站在窗边或者是坐在书桌前发呆。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思念吧。

  沈谧随便吃了两口就回屋了。他打算联系一下坠茵和归藏。

  “大人,坠茵姑娘来信了。”

  沈谧放下了手中的笔,直接销毁了已经写了半页的信。

  雀鸣在经过多方旁敲侧击之后终于确认了自己和沈谧的事没有暴露,这才彻底安下心来。

  下一步就是要查出到底是谁对茶水饭菜动了手脚。

  晚膳的时候雀鸣故意给显得格外的殷切,讲着最近在双月宫发生的趣事,也不忘做个鬼脸逗杭鸣谦笑。

  “娘娘,陪膳的时候不能讲话。”福娘在皇后耳边小声说着。

  雀鸣“哦”了一声之后看了一眼杭鸣谦,用力的叹了一口气。

  杭鸣谦对福娘摇了摇头,又对雀鸣说:“你继续讲你的。正好我忙了一天,有你帮我解解乏也好。”

  “皇上抬举臣妾了,不过就是些生活上的小事,也没什么好说的。”雀鸣偏就不讲了,埋着头扒拉碗里的饭。

  杭鸣谦有些面露难色,张了张嘴,又开启了话题。

  “后宫安静许久了,多亏了你,才让这后宫还有这空置已久双月宫重新热闹了起来。想来这后宫里也就你有这个本事了吧。”

  他想起来之前承乾宫附近,因为秦云锦要清净,愣是将好几个鸟窝都捣了,说是整日叽叽喳喳,扰了清净。

  “就怕有人会不喜欢我将这圣地搅成了一滩浑水呢。”雀鸣瘪瘪嘴。

  “怎么会不喜欢。再说了,你管他人做什么,你喜欢就好了。”杭鸣谦笑着,给她擦去了嘴角沾的米粒。

  “这个好吃,你尝尝。”雀鸣不由分说的就用自己碗里的勺子舀了一大勺芸豆,嘴里一面嚼着,一面连连称赞。

  “诶,娘娘,这......”张公公刚要拦着说这样不合规矩,就被皇上打断。

  “咳!想来是春日了,屋里也有些热了吧。去开点窗。”杭鸣谦一个眼神,张公公和他的小徒弟就十分有眼色的下去了。

  “嗯,好吃。”杭鸣谦顺着她的心意也点点头。

  见旁的人被支开,雀鸣更加有恃无恐的说起话来。

  “唉,昨日不知道怎么了,总是感觉有气无力的。将你一人撂在宴会上,你不会生气吧?”

  杭鸣谦摇摇头:“怎么会生气。太医说你可能是在祭祀的时候吹了风,受了寒......”

  “啊,是吗,”雀鸣故作惊讶地张大了嘴,“我还以为是我不小心吃坏喝坏了呢。”

  她有意提起近日饮食,为的就是想借杭鸣谦的手找出真相。不出所料,杭鸣谦多疑的性子驱使他停下手中筷子。

  “吃坏喝坏了?怎么讲?”

  “昨天就是从宴会开始之后,我才觉得不舒服的。就,感觉头昏昏沉沉的,身上也使不上力气。”雀鸣不确定是饭菜上的问题还是茶水上的问题。就算是杭鸣谦也遭人算计了,她也不知道。所以她将时间定在了宴会开始之后。

  杭鸣谦心想自己昨日吃的都和她吃的一样,自己却什么事都没有。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喝的。

  因为他要应酬大臣们,所以喝的是酒。而雀鸣因为伤口没有痊愈,所以他专门人为她准备以茶代酒。

  但往往专门的总是比泛泛的更容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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