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不是小姑娘
傍晚时分，一处昏暗的巷子里，一个身着白衫，娇柔纤弱的身影从这里经过。
他双眼透着茫然，神情有些木讷，似乎是心里藏着浓浓的心事。
巷子里有个算命摊位，摊位前坐着一个身穿破旧道袍的老者。当这个娇弱的身影路过他的摊位时，老者赶忙叫道：
“小姑娘，你我有缘呐！”
他似乎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所惊扰，双目之中重新有了焦距。
他转过头来，看着这个奇怪穿着的老者，有些疑惑的问道：“何缘之有？”
“我在这，你路过，这就是缘！”
这时他目光扫过老者身前的摊位，只见上面写着‘天道神算’四个大字，心中已是了然。
“不好意思，老先生，我不信这个。”
“唉！别走啊！小姑娘，五块钱，就五块钱我给你算一卦吧。算是今天我开个张，老头子我这价格绝对童叟无欺了。”
“这是一百块，我就这些了，都给您了，我走了！”
“既已给钱，为何又不算了？”
“您算的不准！”
“你又未算，何知不准？”
“因为你没算出……我……是个男的！”说完，这个讲话气虚无力，看似有一米七二的个头，面容宛若娇俏少女般的少年就昏倒了。
……
……
少年名叫方华。
从这里昏倒之前，他刚刚在医院做完每月一次的身体复查。
当他从医生嘴里听到那句“时日无多”时，并没有让他感到多么的悲伤和痛苦，因为这是他早已预料到的结果。
他并不害怕死亡。
但他却依然紧皱着眉头。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来自身体上的那常人根本无法忍受的疼痛和心中的担忧。
疼痛到是次要，因为这十八年来，从记事起他就一直在经历这种疼痛。
只不过十岁之前，这种连医生都不知所以然的病症，起初还不那么明显，后来这八年才越演越烈。
直到现在，这种宛如刻入骨髓的痛苦，已经不能让他再像平时一样，在养父母前伪装的那么淡然了。
这个瘦弱的让人心疼的少年，真正的体会到了什么是生不如死。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依然微笑着面对生活，想要坚强的活下去，但如今一切已成定数，再也无力回天。
他现在唯一担忧的，是为了给自己治病，已经算是倾家荡产的养父母。
虽然他并非亲生，但他们依然深爱着自己，他不敢想象他们知道自己将要死去的消息，会是怎样的伤心欲绝。
因为朴实善良的他们深深的坚信，在他们眼里，这个漂亮的如同小天使般的孩子，一定会好起来。
……
记忆里他的养母每当在他病症发作疼痛难忍的时候，总是会坐在床前，和他讲一些闲言碎语来分散他的注意力，期望这样可以减轻一些他的痛苦。
而母亲讲的最多的却是第一次领养他的事情。
……
“你知道么‘丫头’我们第一次在福利院见到你的时候，你在那一堆孩子里面是最耀眼的一个。
你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穿着公主裙，手里面抱个布娃娃，冲着我们甜甜的笑，小眼睛笑咪咪的像弯弯的月牙，可爱死了！
当我们走近你时，你就奶声奶气的跟我们说“你们就是我的爸爸妈妈么！”你知道么，当时我和你爸的心，都被你融化了。
从那刻起我们就认定，你就是我们这辈子的孩子，最珍贵的宝贝，我们绝不相信我们的宝贝会被病魔打倒。”
“本来想要个女儿，回来发现是个儿子，有没有感觉上当了，呵呵。”方华躺在床上，虽然疼痛劲刚过，精致的俏脸十分苍白，看起来很虚弱。但他仍然开朗的一边笑着，一边和母亲打趣道。
“哪有！你这孩子。”母亲白了方华一眼。
她靠近方华的耳边悄悄的说“我跟你说，其实你爸一开始是想要儿子，但我想要女儿，他拗不过我，只能听我的。结果知道你是个儿子，你爸嘴都快乐歪了！”
母亲说完重新坐直了身子继续说道：这就像高秀敏演的那个，买衣服的小品里说的似的，我老伴儿脑血栓，正好一个胳膊长一个胳膊短。这衣服正合适。你看是不是和你像极了，哈哈！”母亲说完开心的笑了起来，方华被母亲的笑容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喜欢姑娘，你看你长得像个小仙女似的。你爸喜欢儿子，你这正好两样都占了。你简直就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小棉袄。你说是不是啊丫头。”母亲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
是的，他的母亲总喜欢叫他‘丫头’。
这个以前他总是抗议的称呼，现在听起来确是那么的亲切。其实也不怪母亲总这么叫他。
因为他确实长得有些太过漂亮了！
他那慈祥的老父亲闲暇之余，每次都会拿起方华的手机刷着短视频看那么一会。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刷出来的都是美女跳舞之类的视频，但老头子还是看的津津有味，手指一边扒拉还一边叨咕“不如我儿，不如我儿……”
……
母亲笑着笑着就哭了。她使劲的抹着眼泪，不想让方华看到，“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哭，我家‘丫头’一定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妈，我没事，我不疼，真的！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我一定会好的。我永远不会被病魔打倒的。”每当这时，方华还是一如往常一样，笑眼中含着泪水安慰着母亲。
……
……
在方华十八岁这年，家里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尊菩萨铜像。
方华知道父母是不信鬼神之说的。他也很疑惑，父母怎么突然信奉菩萨了？
直到一天晚上起夜，他听到家里平房的院子里，隐隐约约传来母亲的声音，像是在诉说着什么。他迷迷糊糊的走近窗前，睡眼朦胧的向窗外看去。
只见父亲蹲在菩萨铜像前的空地上，一只手拿着烟，一只手拿着黄纸，满脸愁容，一边抽着烟，一边烧着纸。
而母亲却是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虔诚无比的不断重复着祈祷：
“菩萨在上，请保佑我家方华平平安安，请您一定要保佑他早日好起来！”说着说着母亲还是忍不住的哭了起来，仿佛是宣泄又或是是质问，她冲着菩萨铜像大声喊道：
“菩萨！我不明白，请你告诉我，我家‘丫头’生性单纯善良，他是那么的懂事，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他凭什么要受这种罪，你们凭什么这么对他。为什么要让他受这么多苦。为什么……”
母亲仿佛已经压抑的太久了，如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她放声的哭了许久才平静了下来，继续说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方华今生……无望了，如果真有什么所谓的因果报应，他这一世受的罪已经够多了。”
“来世！我只求来世！你们能给我家丫头一个好的来世。真有什么罪过，报应，都冲我来，我愿为他承受所有罪孽！我只求来世，只求来世让他幸幸福福的，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求你们了，求你们了。”
母亲一个接一个不断的朝着菩萨磕头。父亲在一旁用他那长满老茧的手，用力的抹着那止不住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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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眼透着茫然，神情有些木讷，似乎是心里藏着浓浓的心事。
巷子里有个算命摊位，摊位前坐着一个身穿破旧道袍的老者。当这个娇弱的身影路过他的摊位时，老者赶忙叫道：
“小姑娘，你我有缘呐！”
他似乎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所惊扰，双目之中重新有了焦距。
他转过头来，看着这个奇怪穿着的老者，有些疑惑的问道：“何缘之有？”
“我在这，你路过，这就是缘！”
这时他目光扫过老者身前的摊位，只见上面写着‘天道神算’四个大字，心中已是了然。
“不好意思，老先生，我不信这个。”
“唉！别走啊！小姑娘，五块钱，就五块钱我给你算一卦吧。算是今天我开个张，老头子我这价格绝对童叟无欺了。”
“这是一百块，我就这些了，都给您了，我走了！”
“既已给钱，为何又不算了？”
“您算的不准！”
“你又未算，何知不准？”
“因为你没算出……我……是个男的！”说完，这个讲话气虚无力，看似有一米七二的个头，面容宛若娇俏少女般的少年就昏倒了。
……
……
少年名叫方华。
从这里昏倒之前，他刚刚在医院做完每月一次的身体复查。
当他从医生嘴里听到那句“时日无多”时，并没有让他感到多么的悲伤和痛苦，因为这是他早已预料到的结果。
他并不害怕死亡。
但他却依然紧皱着眉头。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来自身体上的那常人根本无法忍受的疼痛和心中的担忧。
疼痛到是次要，因为这十八年来，从记事起他就一直在经历这种疼痛。
只不过十岁之前，这种连医生都不知所以然的病症，起初还不那么明显，后来这八年才越演越烈。
直到现在，这种宛如刻入骨髓的痛苦，已经不能让他再像平时一样，在养父母前伪装的那么淡然了。
这个瘦弱的让人心疼的少年，真正的体会到了什么是生不如死。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依然微笑着面对生活，想要坚强的活下去，但如今一切已成定数，再也无力回天。
他现在唯一担忧的，是为了给自己治病，已经算是倾家荡产的养父母。
虽然他并非亲生，但他们依然深爱着自己，他不敢想象他们知道自己将要死去的消息，会是怎样的伤心欲绝。
因为朴实善良的他们深深的坚信，在他们眼里，这个漂亮的如同小天使般的孩子，一定会好起来。
……
记忆里他的养母每当在他病症发作疼痛难忍的时候，总是会坐在床前，和他讲一些闲言碎语来分散他的注意力，期望这样可以减轻一些他的痛苦。
而母亲讲的最多的却是第一次领养他的事情。
……
“你知道么‘丫头’我们第一次在福利院见到你的时候，你在那一堆孩子里面是最耀眼的一个。
你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穿着公主裙，手里面抱个布娃娃，冲着我们甜甜的笑，小眼睛笑咪咪的像弯弯的月牙，可爱死了！
当我们走近你时，你就奶声奶气的跟我们说“你们就是我的爸爸妈妈么！”你知道么，当时我和你爸的心，都被你融化了。
从那刻起我们就认定，你就是我们这辈子的孩子，最珍贵的宝贝，我们绝不相信我们的宝贝会被病魔打倒。”
“本来想要个女儿，回来发现是个儿子，有没有感觉上当了，呵呵。”方华躺在床上，虽然疼痛劲刚过，精致的俏脸十分苍白，看起来很虚弱。但他仍然开朗的一边笑着，一边和母亲打趣道。
“哪有！你这孩子。”母亲白了方华一眼。
她靠近方华的耳边悄悄的说“我跟你说，其实你爸一开始是想要儿子，但我想要女儿，他拗不过我，只能听我的。结果知道你是个儿子，你爸嘴都快乐歪了！”
母亲说完重新坐直了身子继续说道：这就像高秀敏演的那个，买衣服的小品里说的似的，我老伴儿脑血栓，正好一个胳膊长一个胳膊短。这衣服正合适。你看是不是和你像极了，哈哈！”母亲说完开心的笑了起来，方华被母亲的笑容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喜欢姑娘，你看你长得像个小仙女似的。你爸喜欢儿子，你这正好两样都占了。你简直就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小棉袄。你说是不是啊丫头。”母亲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
是的，他的母亲总喜欢叫他‘丫头’。
这个以前他总是抗议的称呼，现在听起来确是那么的亲切。其实也不怪母亲总这么叫他。
因为他确实长得有些太过漂亮了！
他那慈祥的老父亲闲暇之余，每次都会拿起方华的手机刷着短视频看那么一会。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刷出来的都是美女跳舞之类的视频，但老头子还是看的津津有味，手指一边扒拉还一边叨咕“不如我儿，不如我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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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笑着笑着就哭了。她使劲的抹着眼泪，不想让方华看到，“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哭，我家‘丫头’一定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妈，我没事，我不疼，真的！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我一定会好的。我永远不会被病魔打倒的。”每当这时，方华还是一如往常一样，笑眼中含着泪水安慰着母亲。
……
……
在方华十八岁这年，家里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尊菩萨铜像。
方华知道父母是不信鬼神之说的。他也很疑惑，父母怎么突然信奉菩萨了？
直到一天晚上起夜，他听到家里平房的院子里，隐隐约约传来母亲的声音，像是在诉说着什么。他迷迷糊糊的走近窗前，睡眼朦胧的向窗外看去。
只见父亲蹲在菩萨铜像前的空地上，一只手拿着烟，一只手拿着黄纸，满脸愁容，一边抽着烟，一边烧着纸。
而母亲却是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虔诚无比的不断重复着祈祷：
“菩萨在上，请保佑我家方华平平安安，请您一定要保佑他早日好起来！”说着说着母亲还是忍不住的哭了起来，仿佛是宣泄又或是是质问，她冲着菩萨铜像大声喊道：
“菩萨！我不明白，请你告诉我，我家‘丫头’生性单纯善良，他是那么的懂事，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他凭什么要受这种罪，你们凭什么这么对他。为什么要让他受这么多苦。为什么……”
母亲仿佛已经压抑的太久了，如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她放声的哭了许久才平静了下来，继续说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方华今生……无望了，如果真有什么所谓的因果报应，他这一世受的罪已经够多了。”
“来世！我只求来世！你们能给我家丫头一个好的来世。真有什么罪过，报应，都冲我来，我愿为他承受所有罪孽！我只求来世，只求来世让他幸幸福福的，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求你们了，求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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