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
想要接近作为思睿销售的白嘉钰, 最简单直接，且令人抓不住错处的方法，当然就是商场上的往来。
凭薛氏的体量规模, 只需稍微放出点即将招标的风声，各大软件公司自然会闻风而动。
白嘉钰刚进思睿，正是需要业绩站稳脚跟的时候。
很快, 他便以拜访之名，主动出现在了执行总裁办公室里。
态度尊敬地说完开场白后，恰到好处地收了声。
秘书送上香气袅袅的咖啡，白嘉钰轻轻摩挲杯沿，并不急着开口。
虽然只是职场新人, 但显然他天生便是做销售的料, 入行没多久，已经明白，比起一味输出推销产品，耐心聆听，了解客户真正的需求才是重中之重。
更遑论面前这个人，是自己男朋友同父异母的哥哥, 更得小心应对。
陆眠微微一笑。
“白先生有点紧张？”
白嘉钰很谦逊地勾了勾唇角。
“第一次和陆总这样级别的大老板说话，让您见笑了。老实说，我甚至以为陆总不会答应预约。”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出乎意料的, 对面人突然问出这么一句。
白嘉钰微怔。
只是个自谦的说辞罢了。
原因当然也很简单，凭他现在底层销售的身份, 很多负责人看一眼他的名片，就拒之门外了，陆眠不仅没有，还亲自接见, 确实足够令人惊讶。
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明知故问，他张了张嘴，正想给出一个滴水不漏的回答。
便见眼前人轻轻搅了搅杯中的咖啡，自顾自将话接了下去。
“是因为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吗？”
白嘉钰心脏一紧，没想到自己竭力避开，陆眠反而主动提及薛景言。
正飞快思考着此举有何深意，又听得前方传来微微的叹息。
不仔细捕捉，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错。
“他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是唯我独尊，以自我为中心惯了，和他在一起，需要容忍的地方不少吧？”
如此体贴的口吻，白嘉钰瞬间警惕起来。
这是打算……挑拨他和薛景言的关系？劝他弃暗投明？
面上虽未显露出半点异样，大脑却已然运转了好几周。
比起情绪一目了然，容易掌控的薛景言，成天以温和面目示人的陆眠，反倒更教他摸不出深浅。
不论这温和是表里如一，抑或仅仅披上一层虚假的表皮，他都不会放松内心的防备。
既然上天让他先遇上了薛景言，选择了薛景言，他自然不会在两者之间摇摆。
总归无论利用谁，结果都是一样的，为了复仇而已。
正暗暗措辞，倘若对方威逼利诱，自己该如何应对之际，陆眠接下来的一句话，再次打得他猝不及防。
“白先生，你在大学的时候，是不是每周五都会去图书馆看书，习惯坐在三号阅览室，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思维一滞。
白嘉钰看着他，心跳一点点加快，眼底的疑惑没了伪装成分。
直觉陆眠似乎正一步步引导着什么，却又想不通，两人的交集明明只有薛景言，为什么话题会突然落在自己身上。
周五去图书馆，习惯坐哪里，确实说得分毫不差。
下一秒，便见眼前人幽幽长叹，浓密漂亮的睫毛微垂，清润的眸底，竟流露出一点惆怅的柔情来。
“如果我说，我比他更早一步，就已经注意到你，并且对你产生了好感，你愿意相信吗？”
心跳骤停。
饶是白嘉钰脑子转得再快，也想不到，会从陆眠口中说出这种言语。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正在阅读济慈的《夜莺颂》，穿着深蓝色针织衫，单单那么坐着，就让人移不开目光。”
“说来也好笑，明明离你不远，我却只是看着，一直到你合上诗集，收拾东西离开，都没能鼓起勇气搭话。”
“可能是家庭教育的原因，骨子里我给自己设限太多了。我不明白，为什么对一个男生，会产生这样心心念念，见之难忘的感觉。”
“因此，始终没能有进一步的行动。唯一能做的，也只是每到周五，去三号阅览室等着，期待能再多看你一眼罢了。”
“就这么过了一个星期，两个星期，三个星期……直到某个周五，我从白天一直等到闭馆，都没等来你的出现。”
“又过了一些日子，我路过操场的时候，看见你和他坐在一起……才明白了一切。”
末尾音调难以自持地低了下去。
陆眠敛起柔和的眉目，清冷矜贵的气质，竟多出几缕化不开的忧愁。
如此真切地望过来，根本分辨不出任何虚假的意思。
“我那个弟弟虽然不成器，感情方面，运气却比我好太多了。有时候，我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发现我注意到了你，才主动接触你，追求你，用抢走我人生中第一个有好感的人，来对我施以打击。”
白嘉钰的心早就乱了。
《夜莺颂》，他的确读过。
深蓝色针织衫，到现在还收在衣柜里。
他也确实在认识薛景言之后，将大部分重心移到了对方身上，也因此，停止了周五去图书馆的习惯。
每个点都说得毫无差错，令他完全提不起质疑的念头。
甚至不自觉开始回忆，那段时间，是否真的过于迟钝，错失了一道关注他的视线。
因为一本参考书和薛景言相遇这件事，在白嘉钰看来已经够巧合了。
万万没想到，就连陆眠也……
尤其在听到最后一句，那把温润动听的嗓音，吐露出隐含失落的话语，即便白嘉钰早就提醒自己，要小心陆眠挑拨他和薛景言的关系，也忍不住在一瞬间产生动摇。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以薛景言那般憎恨陆眠的性格，做出主动出击抢人的举动，似乎也很说得通。
难道他只是薛景言用来打击陆眠的工具吗？
虽然并不怎么在意薛景言如何定位自己，但陆眠这一席话，无异于釜底抽薪，令他情不自禁怀疑。
认准薛景言，是否真如原先所想，是个正确的选择。
而陆眠直至今日才说出这些，背后又抱着怎样的目的？
白嘉钰不允许自己失态太长时间，即便心绪乱成一团，面上仍是摆出无可挑剔的冷静。
“都已经过去了，我和他现在的感情很好，如果没有意外，我不想改变。”
陆眠点点头，瞧不出半点不甘愿。
“我明白的。”
“所以，在第一次见到你和他牵着手的时候，我才装作从来没认识过你的样子。当然了……在那之前，连名字都没有交换过，的确不算认识。”
说到这儿，眼尾漾开的一点苦涩，任谁瞧见了，都要心尖一颤的。
“我以为我能一直做一个成全你们的绅士，但原来……终究高估了自己。”
“我原本想着，只要今后和你再无联系，我就当从来没有动过心，但没想到，兜兜转转，你还是因为项目找上门来。”
“也许你想象不到，当我看见你的名字出现在预约名单里，是怎样的心情。当你终于出现在这个办公室，和我面对面交流，每一分每一秒，我的心跳都没有慢下来过。”
白嘉钰的耳廓泛上薄薄的红，似乎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总……”
陆眠起身，绕过办公桌，来到他旁边。
单手支着桌面，另一只手，扶在白嘉钰所坐的椅背上。
目光温柔且专注，嗓音款款。
“我无意破坏你现在的感情，只是控制不住……只要你一句话，这笔单子，我内定给思睿，就当成全那段无疾而终的曾经。”
白嘉钰的眼波猛然一震，视线游移，终于开始闪躲。
“陆总，你这又是……何苦？”
此话一出，陆眠眸色微闪，流露出一点兴味来。
这就有意思了。
他刚才所说的那些，当然统统都是假话。
之所以知道白嘉钰每周五会去图书馆，是辗转联系上他以前的舍友，从对方口里撬出的信息。
凭薛氏继承人的身份，拿到图书馆的借阅记录，以及各个阅览室的监控录像，自然轻而易举。
因此，白嘉钰借过什么书，在什么时间穿过什么衣服，陆眠了然于胸。
编起瞎话来，眼睛都不眨。
这么看重和薛景言的感情？那他编出个比薛景言还要早，还要真挚的故事，白嘉钰会是什么反应？
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出于试探的目的。
提出把项目内定给思睿，便是一道鱼钩。
倘若白嘉钰欣然接受，那么说明他的确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无论对薛景言的感情是真是假，都不打算在自己身上多花心思，在商言商，有好处自然要应下。
倘若白嘉钰严词拒绝，并直言对薛景言的忠贞，那么说明他果真如之前表现出来的一样，对薛景言用情颇深，又或者，至少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和自己的好弟弟同仇敌忾。
但倘若白嘉钰好像眼下这样……
用词模糊暧昧，仿佛不愿意接受，却又并不把话说死……
那么就说明……
事情即将往他期待的方向发展了。
陆眠的笑意太过隐秘，稍纵即逝，难以捕捉清晰。
他开始一点一点俯低身子，寸寸拉近距离，却已然肯定，白嘉钰不会躲避。
“他现在对你好，但会一直对你好吗？”
“我不介意，你把我当成，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 陆·编瞎话不打草稿·眠上线，下章或者下下章回忆结束，提前预告一下，大家都知道的信息，白白差不多也快知道了
ps：感谢死板专家小天使的地雷！！！毛茸茸的脑袋狂蹭中~感谢四六小宝贝的营养液！么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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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嘉钰刚进思睿，正是需要业绩站稳脚跟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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态度尊敬地说完开场白后，恰到好处地收了声。
秘书送上香气袅袅的咖啡，白嘉钰轻轻摩挲杯沿，并不急着开口。
虽然只是职场新人, 但显然他天生便是做销售的料, 入行没多久，已经明白，比起一味输出推销产品，耐心聆听，了解客户真正的需求才是重中之重。
更遑论面前这个人，是自己男朋友同父异母的哥哥, 更得小心应对。
陆眠微微一笑。
“白先生有点紧张？”
白嘉钰很谦逊地勾了勾唇角。
“第一次和陆总这样级别的大老板说话，让您见笑了。老实说，我甚至以为陆总不会答应预约。”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出乎意料的, 对面人突然问出这么一句。
白嘉钰微怔。
只是个自谦的说辞罢了。
原因当然也很简单，凭他现在底层销售的身份, 很多负责人看一眼他的名片，就拒之门外了，陆眠不仅没有，还亲自接见, 确实足够令人惊讶。
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明知故问，他张了张嘴，正想给出一个滴水不漏的回答。
便见眼前人轻轻搅了搅杯中的咖啡，自顾自将话接了下去。
“是因为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吗？”
白嘉钰心脏一紧，没想到自己竭力避开，陆眠反而主动提及薛景言。
正飞快思考着此举有何深意，又听得前方传来微微的叹息。
不仔细捕捉，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错。
“他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是唯我独尊，以自我为中心惯了，和他在一起，需要容忍的地方不少吧？”
如此体贴的口吻，白嘉钰瞬间警惕起来。
这是打算……挑拨他和薛景言的关系？劝他弃暗投明？
面上虽未显露出半点异样，大脑却已然运转了好几周。
比起情绪一目了然，容易掌控的薛景言，成天以温和面目示人的陆眠，反倒更教他摸不出深浅。
不论这温和是表里如一，抑或仅仅披上一层虚假的表皮，他都不会放松内心的防备。
既然上天让他先遇上了薛景言，选择了薛景言，他自然不会在两者之间摇摆。
总归无论利用谁，结果都是一样的，为了复仇而已。
正暗暗措辞，倘若对方威逼利诱，自己该如何应对之际，陆眠接下来的一句话，再次打得他猝不及防。
“白先生，你在大学的时候，是不是每周五都会去图书馆看书，习惯坐在三号阅览室，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思维一滞。
白嘉钰看着他，心跳一点点加快，眼底的疑惑没了伪装成分。
直觉陆眠似乎正一步步引导着什么，却又想不通，两人的交集明明只有薛景言，为什么话题会突然落在自己身上。
周五去图书馆，习惯坐哪里，确实说得分毫不差。
下一秒，便见眼前人幽幽长叹，浓密漂亮的睫毛微垂，清润的眸底，竟流露出一点惆怅的柔情来。
“如果我说，我比他更早一步，就已经注意到你，并且对你产生了好感，你愿意相信吗？”
心跳骤停。
饶是白嘉钰脑子转得再快，也想不到，会从陆眠口中说出这种言语。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正在阅读济慈的《夜莺颂》，穿着深蓝色针织衫，单单那么坐着，就让人移不开目光。”
“说来也好笑，明明离你不远，我却只是看着，一直到你合上诗集，收拾东西离开，都没能鼓起勇气搭话。”
“可能是家庭教育的原因，骨子里我给自己设限太多了。我不明白，为什么对一个男生，会产生这样心心念念，见之难忘的感觉。”
“因此，始终没能有进一步的行动。唯一能做的，也只是每到周五，去三号阅览室等着，期待能再多看你一眼罢了。”
“就这么过了一个星期，两个星期，三个星期……直到某个周五，我从白天一直等到闭馆，都没等来你的出现。”
“又过了一些日子，我路过操场的时候，看见你和他坐在一起……才明白了一切。”
末尾音调难以自持地低了下去。
陆眠敛起柔和的眉目，清冷矜贵的气质，竟多出几缕化不开的忧愁。
如此真切地望过来，根本分辨不出任何虚假的意思。
“我那个弟弟虽然不成器，感情方面，运气却比我好太多了。有时候，我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发现我注意到了你，才主动接触你，追求你，用抢走我人生中第一个有好感的人，来对我施以打击。”
白嘉钰的心早就乱了。
《夜莺颂》，他的确读过。
深蓝色针织衫，到现在还收在衣柜里。
他也确实在认识薛景言之后，将大部分重心移到了对方身上，也因此，停止了周五去图书馆的习惯。
每个点都说得毫无差错，令他完全提不起质疑的念头。
甚至不自觉开始回忆，那段时间，是否真的过于迟钝，错失了一道关注他的视线。
因为一本参考书和薛景言相遇这件事，在白嘉钰看来已经够巧合了。
万万没想到，就连陆眠也……
尤其在听到最后一句，那把温润动听的嗓音，吐露出隐含失落的话语，即便白嘉钰早就提醒自己，要小心陆眠挑拨他和薛景言的关系，也忍不住在一瞬间产生动摇。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以薛景言那般憎恨陆眠的性格，做出主动出击抢人的举动，似乎也很说得通。
难道他只是薛景言用来打击陆眠的工具吗？
虽然并不怎么在意薛景言如何定位自己，但陆眠这一席话，无异于釜底抽薪，令他情不自禁怀疑。
认准薛景言，是否真如原先所想，是个正确的选择。
而陆眠直至今日才说出这些，背后又抱着怎样的目的？
白嘉钰不允许自己失态太长时间，即便心绪乱成一团，面上仍是摆出无可挑剔的冷静。
“都已经过去了，我和他现在的感情很好，如果没有意外，我不想改变。”
陆眠点点头，瞧不出半点不甘愿。
“我明白的。”
“所以，在第一次见到你和他牵着手的时候，我才装作从来没认识过你的样子。当然了……在那之前，连名字都没有交换过，的确不算认识。”
说到这儿，眼尾漾开的一点苦涩，任谁瞧见了，都要心尖一颤的。
“我以为我能一直做一个成全你们的绅士，但原来……终究高估了自己。”
“我原本想着，只要今后和你再无联系，我就当从来没有动过心，但没想到，兜兜转转，你还是因为项目找上门来。”
“也许你想象不到，当我看见你的名字出现在预约名单里，是怎样的心情。当你终于出现在这个办公室，和我面对面交流，每一分每一秒，我的心跳都没有慢下来过。”
白嘉钰的耳廓泛上薄薄的红，似乎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总……”
陆眠起身，绕过办公桌，来到他旁边。
单手支着桌面，另一只手，扶在白嘉钰所坐的椅背上。
目光温柔且专注，嗓音款款。
“我无意破坏你现在的感情，只是控制不住……只要你一句话，这笔单子，我内定给思睿，就当成全那段无疾而终的曾经。”
白嘉钰的眼波猛然一震，视线游移，终于开始闪躲。
“陆总，你这又是……何苦？”
此话一出，陆眠眸色微闪，流露出一点兴味来。
这就有意思了。
他刚才所说的那些，当然统统都是假话。
之所以知道白嘉钰每周五会去图书馆，是辗转联系上他以前的舍友，从对方口里撬出的信息。
凭薛氏继承人的身份，拿到图书馆的借阅记录，以及各个阅览室的监控录像，自然轻而易举。
因此，白嘉钰借过什么书，在什么时间穿过什么衣服，陆眠了然于胸。
编起瞎话来，眼睛都不眨。
这么看重和薛景言的感情？那他编出个比薛景言还要早，还要真挚的故事，白嘉钰会是什么反应？
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出于试探的目的。
提出把项目内定给思睿，便是一道鱼钩。
倘若白嘉钰欣然接受，那么说明他的确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无论对薛景言的感情是真是假，都不打算在自己身上多花心思，在商言商，有好处自然要应下。
倘若白嘉钰严词拒绝，并直言对薛景言的忠贞，那么说明他果真如之前表现出来的一样，对薛景言用情颇深，又或者，至少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和自己的好弟弟同仇敌忾。
但倘若白嘉钰好像眼下这样……
用词模糊暧昧，仿佛不愿意接受，却又并不把话说死……
那么就说明……
事情即将往他期待的方向发展了。
陆眠的笑意太过隐秘，稍纵即逝，难以捕捉清晰。
他开始一点一点俯低身子，寸寸拉近距离，却已然肯定，白嘉钰不会躲避。
“他现在对你好，但会一直对你好吗？”
“我不介意，你把我当成，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 陆·编瞎话不打草稿·眠上线，下章或者下下章回忆结束，提前预告一下，大家都知道的信息，白白差不多也快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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