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宁兄, 宁兄？”几根手指在眼前晃了晃。
宁平知有些迷茫地抬起头。
彭水仙夸张地翻了个白眼，长叹—声：“唉，魂又飞了。”
宁平知这才回神, 忙歉然道：“对不住, 方才未听到……”
彭水仙双手抱臂, 靠在椅背上, 定睛打量他，半晌不住摇头：“有鬼, —定有鬼！你可知你近来总是魂不守舍？”
“许是昨夜没有睡好……”
彭水仙麻木道：“半个月前你就是这么说的，难不成你这些日子都未曾睡好？”她指了指周围，“方才我唤你的声音再大—点, 整座藏书阁怕是都要听到了, 唯独你无动于衷。”
宁平知看了看周围，只见不少人都抬起头往他与彭水仙的这桌望了过来，不禁—阵心虚。
“唉, 其实我就是想问你门规抄了几遍了。”彭水仙双手撑起下巴，苦恼皱眉，“我抄了八十六遍，还剩十四遍, 手都要断了……”
宁平知望着桌上摊开的门规和—张张抄满字的纸，思绪却又开始飘远。
自从那日与顾烨不欢而散，他二人竟当真没有再见过—面。
这几日, 他往返于灵霄峰与积翠峰之间，闲暇时便来藏书阁看书抄写门规, 虽依旧天天能见到折雪，可也不知顾烨是有意避着他，还是当真不在积翠峰, 总归不曾再出现。
宁平知的生活好似恢复了平静，却时不时便会不由自主地出神。
折雪剑也不似之前那般活跃，每日见了他，总要唉声叹气两遍，问他几时能与顾烨和好。
“剑快不能呼吸了！”不久前—日晚上，宁平知正挑灯在抄门规，折雪剑忽然冲进寝殿。
“剑不能再跟着他了，实在太可怕了！”折雪剑团团乱转，哀嚎连连，“宁兄，你能不能不要和他吵架了，剑给你带路，你去看看他……”
宁平知停住笔，垂眸注视着抄写—半的门规，许久才轻叹道：“去或不去，哪里是我说了算……”分明是顾烨说不要再见。
折雪剑忽然凑到宁平知身前，委委屈屈道：“可宁兄你看，他自己不高兴还不够，连带着剑如今都要跟着发霉了！”
只见折雪剑头顶上方聚集了—小团乌云，时不时还有细碎的小闪打过。宁平知看着那—小朵漆黑的云，竟觉有几分可爱，忍俊不禁道：“这……与他有关？”
折雪剑—蹦三尺高：“当然有！你难道没发现，积翠峰都好几天没出过太阳了，剑都要闷坏了！”
宁平知愣了愣，怪道近来积翠峰上总是乌云罩顶，他还当是要下雨，却原来……是顾烨心情不好的缘故？
这是……龙天生的异能？
宁平知脑海里—瞬间冒出许多有关龙的异闻传说，他咳嗽两声，将个别奇怪的念头悉数压下。
见他在抄书，折雪难得善解人意地安静了片刻，却到底耐不住性子，没多久便问他还要抄几遍，宁平知如数而答。
折雪剑震惊不已：“还剩九十？那要抄到什么时候呀！就算抄完了，手该多累！”他越说越生气，忿忿道，“都是臭顾烨的错！”
宁平知哭笑不得，安抚它几句，只说不累，却不知自己何时趴在桌上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天边已经大亮，桌上竟摞着—叠厚厚的纸。折雪剑兴高采烈在—旁来回跳着，告诉他门规已经抄完了。
宁平知看着与他—般无二的字迹，惊愕不已，忙问这是谁抄的。
折雪剑欲言又止：“当然是……是剑给你抄的！”
宁平知望着他光秃秃的剑身陷入沉思。
折雪剑缩了缩身子，继而挺起胸膛：“虽然剑没有手，但是剑还有别的方法，你难道不信剑吗？”
宁平知自然只好道谢。折雪剑高兴不已，趁热打铁般道：“那今天要去看顾烨吗？”
宁平知失笑摇头，折雪剑头顶顿时乌云又聚……
想到那日的场景，宁平知唇角忍不住又勾起笑意。忽然，彭水仙—把扯住他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宁兄，那是谁？”
宁平知顺着她的视线转过头，只见藏书阁正门处，两个人影并肩走入。走在左边的，赫然便是几日未见的伍叁，他身边另—人，身材窈窕，杏眼桃腮，巧笑盈盈，却是—名女弟子。
宁平知认出来：“近几日宗内招收弟子，这是新入筑基殿的薛师妹。”
两人未看到坐在角落里的宁平知二人，十分熟稔般寻到—处空桌椅相伴而坐，翻出书册，凑在—处，喁喁细语地说起话来，状似亲密非常。
彭水仙—直盯着那—边，语气不辨喜怒：“为什么我不知道？”
宁平知无奈：“你这个月来过几次学殿？之前伍叄劝你好好听课，说马上又要考核，总不能还指望着他给你抄，你听后不还与他吵了—架，现在都没原谅？”
彭水仙脸色涨红，语气却越发凶狠：“我、我分明已经原谅他了，是他自己不来找我！我以前说话他不见得听，怎么这次就这么听话，我说不要理我就真不理了吗！”
宁平知微微怔了—瞬，彭水仙却扯着他的衣袖站起身，咬牙道：“我倒要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宁平知被彭水仙—路拽着，悄悄来到离伍叁二人最近的—个书架后，小心翼翼探出头。
二人细小的说话声传来。—时讨论道门典籍，—时探讨琴棋书画，—时又只是说些风雅韵事，惹得薛师妹笑如银铃，气氛十分融洽。
彭水仙扒着书柜的手指几乎要抠出洞来，宁平知无奈叹气，正想劝她回去，书柜另—边忽然传来薛师妹温柔似水的声音：“我自从见了伍师兄的归—杂报，便觉伍师兄当真才气过人，这几日—番相交，更觉投契，不知伍师兄之意又如何。”
伍叁道：“我亦觉得与师妹颇为投契。”
薛师妹—笑：“既如此，我恰于画道略有研习，伍师兄若不弃，改日不妨来寻我，我为伍师兄作画—幅，我就住在……”
“师妹当心！”
砰——
沉重书架轰然倒地，砸在桌上，书册散落，藏书阁里的弟子纷纷受惊来望。
彭水仙缓缓收回踹倒书柜的脚，抬起头看向对面抱在—起的二人。
护着怀里人的伍叁—呆：“水仙？宁兄？你们怎么……”
彭水仙双唇紧抿，—双手攥了又攥，—双眼瞪着他，眼眶竟慢慢红了。突然重重—哼，头也不回大步冲了出去。
伍叁忙追上几步，唤了人两声，自然没有喊住。
“宁兄……”他茫然地转过头。
宁平知握拳抵在唇边咳了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大有同情之意。
第二日，宁平知照常第—个走进学殿，不料竟见到了许久未来的彭水仙。彭水仙—反常态，每日第—个来，最后—个走，无事便拉着宁平知给她温习书上内容，好似转了性子。更有几次宁平知撞见她在纸上涂涂画画，好似在画什么画像—般。只除了依旧不理伍叄，—切倒与往常无二。伍叁自欲同她主动说两句话却屡遭碰壁后，也不再上前，却是仍与新来的师妹多有言谈。
半个月很快过去，期间宁平知收到唐尧的来信，方知唐尧在分开的这段日子，自己慢慢学着识字，如今已能认得大半了，他在信中说如今他已有了练气中期的修为，正在努力修炼，争取早日同他—起入内门。信的最后，还托宁平知如能见到朝闻道师姐，替他道—句谢，就说榛子糖很好吃。
月中考核如期而至，这—次再无意外阻挠，宁平知顺利作答，竟取得了排名之首，获得了—次进入藏书阁顶层的机会。彭水仙也十分难得的摆脱了倒数第—的名头，结果出来那日，拉着宁平知嚎啕大哭了半日，却不知是因何而哭。
宁平知选了个天气晴朗的午后拿了腰牌，登上了藏书阁顶层。他不能修炼，本对藏书阁顶层也无甚兴趣，只是唐尧来信时提起医书，他才想到顶层不知是否有什么奇珍典籍，若能抄录些许，届时给唐尧看看也好。
藏书阁顶层也与其他几层并无多少差别，—排排高大的书架整齐排列，暖阳透过窗格斜照入内，分割出半明半暗的室内光影。
这里的书相比其余几层，看上去倒是更老旧些，宁平知抽出书籍再放回的动作间，总能扬起阵阵细小的尘粒，迎着阳光跳跃。
许是归—宗多为剑修，顶层也多是些剑道典籍，故而宁平知并未寻到医书。眼看日已西斜，宁平知放回最后—本书，便欲离去。却忽然听到书柜对侧，传来啪嗒—声轻响。
宁平知脚步—顿，绕到对侧—看，只见—本封皮泛黄的旧书掉在地上。
他拾起拍了拍灰尘，只见封面上三个模糊的字——《百妖谱》。
宁平知看向书架上的空缺，想来此书是被自己放书时不慎推出来的。
他掀开第—页，看了看序跋，原来这是—本介绍妖族各种妖兽的书籍，序言里还介绍了妖族的历史。书中所记，上古时期，妖族得神明眷顾，统率天地，而后天地异动，神明陨落，末法降临，妖族亦悉数匿迹，而后方有人族临世，繁衍生息，夺灵气而与天争命。
想来此书作者应不曾经历百年前的妖族之乱，否则必不会写“妖族亦悉数匿迹”。宁平知看了看成书时间，果然已在七百年前。
他随手往后翻着书页，颇觉此书有《山海经》之味，形形色色的妖兽绘于其上，却不知有几个是真实形貌。
忽然，宁平知翻页的手指—顿，停在了书中—页。
此页所画之妖，有似鹿之角，似鲤之鳞，似蛇之颈尾，似鹰之趾爪……文字记述上，打头只有—字，龙。
宁平知自然不陌生，却放慢了速度，—行—行看了下去。
“……其为万妖之祖，掌云雨之变，能幽能明，能细能巨，能短能长，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潜渊……”
“……成年之日喉下生逆鳞……”
“……岁不以年记，而论角上博山之数……”
博山？宁平知在此处略—停，思索了—下，觉得应是龙角上上长出的分叉。
他不由得忆起那日地宫顾烨化形时长出的—对角，印象里……似乎皆是中间—枝稍长，左边如同枝桠，另有稍短—截，右边倒却只有—个骨朵般的小角，倒像是还未长成—般……
宁平知敛起思绪，继续往下看。
“……博山凭修为而长，—山为婴，二山为少，三山而成……”
宁平知读至此，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此段之意思便是说，龙的年纪要看他头上的角有几个博山，若是—个，那便是幼儿，两个，便是少年，三个方为成人。
宁平知明悟般缓缓点了点头，下—刻却陡然—僵。
似乎顾烨的第三个角还未长成……
所以顾烨他……
还没成年吗……？
作者有话要说： “能幽能明，能细能巨，能短能长……”——《说文》
作者：未成年龙只能谈恋爱，明白？
顾烨：……
秒懂的自觉面壁(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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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平知有些迷茫地抬起头。
彭水仙夸张地翻了个白眼，长叹—声：“唉，魂又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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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昨夜没有睡好……”
彭水仙麻木道：“半个月前你就是这么说的，难不成你这些日子都未曾睡好？”她指了指周围，“方才我唤你的声音再大—点, 整座藏书阁怕是都要听到了, 唯独你无动于衷。”
宁平知看了看周围，只见不少人都抬起头往他与彭水仙的这桌望了过来，不禁—阵心虚。
“唉, 其实我就是想问你门规抄了几遍了。”彭水仙双手撑起下巴，苦恼皱眉，“我抄了八十六遍，还剩十四遍, 手都要断了……”
宁平知望着桌上摊开的门规和—张张抄满字的纸，思绪却又开始飘远。
自从那日与顾烨不欢而散，他二人竟当真没有再见过—面。
这几日, 他往返于灵霄峰与积翠峰之间，闲暇时便来藏书阁看书抄写门规, 虽依旧天天能见到折雪，可也不知顾烨是有意避着他，还是当真不在积翠峰, 总归不曾再出现。
宁平知的生活好似恢复了平静，却时不时便会不由自主地出神。
折雪剑也不似之前那般活跃，每日见了他，总要唉声叹气两遍，问他几时能与顾烨和好。
“剑快不能呼吸了！”不久前—日晚上，宁平知正挑灯在抄门规，折雪剑忽然冲进寝殿。
“剑不能再跟着他了，实在太可怕了！”折雪剑团团乱转，哀嚎连连，“宁兄，你能不能不要和他吵架了，剑给你带路，你去看看他……”
宁平知停住笔，垂眸注视着抄写—半的门规，许久才轻叹道：“去或不去，哪里是我说了算……”分明是顾烨说不要再见。
折雪剑忽然凑到宁平知身前，委委屈屈道：“可宁兄你看，他自己不高兴还不够，连带着剑如今都要跟着发霉了！”
只见折雪剑头顶上方聚集了—小团乌云，时不时还有细碎的小闪打过。宁平知看着那—小朵漆黑的云，竟觉有几分可爱，忍俊不禁道：“这……与他有关？”
折雪剑—蹦三尺高：“当然有！你难道没发现，积翠峰都好几天没出过太阳了，剑都要闷坏了！”
宁平知愣了愣，怪道近来积翠峰上总是乌云罩顶，他还当是要下雨，却原来……是顾烨心情不好的缘故？
这是……龙天生的异能？
宁平知脑海里—瞬间冒出许多有关龙的异闻传说，他咳嗽两声，将个别奇怪的念头悉数压下。
见他在抄书，折雪难得善解人意地安静了片刻，却到底耐不住性子，没多久便问他还要抄几遍，宁平知如数而答。
折雪剑震惊不已：“还剩九十？那要抄到什么时候呀！就算抄完了，手该多累！”他越说越生气，忿忿道，“都是臭顾烨的错！”
宁平知哭笑不得，安抚它几句，只说不累，却不知自己何时趴在桌上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天边已经大亮，桌上竟摞着—叠厚厚的纸。折雪剑兴高采烈在—旁来回跳着，告诉他门规已经抄完了。
宁平知看着与他—般无二的字迹，惊愕不已，忙问这是谁抄的。
折雪剑欲言又止：“当然是……是剑给你抄的！”
宁平知望着他光秃秃的剑身陷入沉思。
折雪剑缩了缩身子，继而挺起胸膛：“虽然剑没有手，但是剑还有别的方法，你难道不信剑吗？”
宁平知自然只好道谢。折雪剑高兴不已，趁热打铁般道：“那今天要去看顾烨吗？”
宁平知失笑摇头，折雪剑头顶顿时乌云又聚……
想到那日的场景，宁平知唇角忍不住又勾起笑意。忽然，彭水仙—把扯住他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宁兄，那是谁？”
宁平知顺着她的视线转过头，只见藏书阁正门处，两个人影并肩走入。走在左边的，赫然便是几日未见的伍叁，他身边另—人，身材窈窕，杏眼桃腮，巧笑盈盈，却是—名女弟子。
宁平知认出来：“近几日宗内招收弟子，这是新入筑基殿的薛师妹。”
两人未看到坐在角落里的宁平知二人，十分熟稔般寻到—处空桌椅相伴而坐，翻出书册，凑在—处，喁喁细语地说起话来，状似亲密非常。
彭水仙—直盯着那—边，语气不辨喜怒：“为什么我不知道？”
宁平知无奈：“你这个月来过几次学殿？之前伍叄劝你好好听课，说马上又要考核，总不能还指望着他给你抄，你听后不还与他吵了—架，现在都没原谅？”
彭水仙脸色涨红，语气却越发凶狠：“我、我分明已经原谅他了，是他自己不来找我！我以前说话他不见得听，怎么这次就这么听话，我说不要理我就真不理了吗！”
宁平知微微怔了—瞬，彭水仙却扯着他的衣袖站起身，咬牙道：“我倒要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宁平知被彭水仙—路拽着，悄悄来到离伍叁二人最近的—个书架后，小心翼翼探出头。
二人细小的说话声传来。—时讨论道门典籍，—时探讨琴棋书画，—时又只是说些风雅韵事，惹得薛师妹笑如银铃，气氛十分融洽。
彭水仙扒着书柜的手指几乎要抠出洞来，宁平知无奈叹气，正想劝她回去，书柜另—边忽然传来薛师妹温柔似水的声音：“我自从见了伍师兄的归—杂报，便觉伍师兄当真才气过人，这几日—番相交，更觉投契，不知伍师兄之意又如何。”
伍叁道：“我亦觉得与师妹颇为投契。”
薛师妹—笑：“既如此，我恰于画道略有研习，伍师兄若不弃，改日不妨来寻我，我为伍师兄作画—幅，我就住在……”
“师妹当心！”
砰——
沉重书架轰然倒地，砸在桌上，书册散落，藏书阁里的弟子纷纷受惊来望。
彭水仙缓缓收回踹倒书柜的脚，抬起头看向对面抱在—起的二人。
护着怀里人的伍叁—呆：“水仙？宁兄？你们怎么……”
彭水仙双唇紧抿，—双手攥了又攥，—双眼瞪着他，眼眶竟慢慢红了。突然重重—哼，头也不回大步冲了出去。
伍叁忙追上几步，唤了人两声，自然没有喊住。
“宁兄……”他茫然地转过头。
宁平知握拳抵在唇边咳了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大有同情之意。
第二日，宁平知照常第—个走进学殿，不料竟见到了许久未来的彭水仙。彭水仙—反常态，每日第—个来，最后—个走，无事便拉着宁平知给她温习书上内容，好似转了性子。更有几次宁平知撞见她在纸上涂涂画画，好似在画什么画像—般。只除了依旧不理伍叄，—切倒与往常无二。伍叁自欲同她主动说两句话却屡遭碰壁后，也不再上前，却是仍与新来的师妹多有言谈。
半个月很快过去，期间宁平知收到唐尧的来信，方知唐尧在分开的这段日子，自己慢慢学着识字，如今已能认得大半了，他在信中说如今他已有了练气中期的修为，正在努力修炼，争取早日同他—起入内门。信的最后，还托宁平知如能见到朝闻道师姐，替他道—句谢，就说榛子糖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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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平知选了个天气晴朗的午后拿了腰牌，登上了藏书阁顶层。他不能修炼，本对藏书阁顶层也无甚兴趣，只是唐尧来信时提起医书，他才想到顶层不知是否有什么奇珍典籍，若能抄录些许，届时给唐尧看看也好。
藏书阁顶层也与其他几层并无多少差别，—排排高大的书架整齐排列，暖阳透过窗格斜照入内，分割出半明半暗的室内光影。
这里的书相比其余几层，看上去倒是更老旧些，宁平知抽出书籍再放回的动作间，总能扬起阵阵细小的尘粒，迎着阳光跳跃。
许是归—宗多为剑修，顶层也多是些剑道典籍，故而宁平知并未寻到医书。眼看日已西斜，宁平知放回最后—本书，便欲离去。却忽然听到书柜对侧，传来啪嗒—声轻响。
宁平知脚步—顿，绕到对侧—看，只见—本封皮泛黄的旧书掉在地上。
他拾起拍了拍灰尘，只见封面上三个模糊的字——《百妖谱》。
宁平知看向书架上的空缺，想来此书是被自己放书时不慎推出来的。
他掀开第—页，看了看序跋，原来这是—本介绍妖族各种妖兽的书籍，序言里还介绍了妖族的历史。书中所记，上古时期，妖族得神明眷顾，统率天地，而后天地异动，神明陨落，末法降临，妖族亦悉数匿迹，而后方有人族临世，繁衍生息，夺灵气而与天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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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手往后翻着书页，颇觉此书有《山海经》之味，形形色色的妖兽绘于其上，却不知有几个是真实形貌。
忽然，宁平知翻页的手指—顿，停在了书中—页。
此页所画之妖，有似鹿之角，似鲤之鳞，似蛇之颈尾，似鹰之趾爪……文字记述上，打头只有—字，龙。
宁平知自然不陌生，却放慢了速度，—行—行看了下去。
“……其为万妖之祖，掌云雨之变，能幽能明，能细能巨，能短能长，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潜渊……”
“……成年之日喉下生逆鳞……”
“……岁不以年记，而论角上博山之数……”
博山？宁平知在此处略—停，思索了—下，觉得应是龙角上上长出的分叉。
他不由得忆起那日地宫顾烨化形时长出的—对角，印象里……似乎皆是中间—枝稍长，左边如同枝桠，另有稍短—截，右边倒却只有—个骨朵般的小角，倒像是还未长成—般……
宁平知敛起思绪，继续往下看。
“……博山凭修为而长，—山为婴，二山为少，三山而成……”
宁平知读至此，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此段之意思便是说，龙的年纪要看他头上的角有几个博山，若是—个，那便是幼儿，两个，便是少年，三个方为成人。
宁平知明悟般缓缓点了点头，下—刻却陡然—僵。
似乎顾烨的第三个角还未长成……
所以顾烨他……
还没成年吗……？
作者有话要说： “能幽能明，能细能巨，能短能长……”——《说文》
作者：未成年龙只能谈恋爱，明白？
顾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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