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075
有了这次劫匪事件后, 慕青词重新回归了这个大队伍。
只是他变得沉默寡言起来，多数时候只是宋川问一句，他回一句。
像宋川这么活泼的人, 都没有带动他，可见女劫匪的事对他打击有多深。
若是旁人看到也就算了, 偏偏救了自己的，是他喜欢而不喜欢他的姑娘。
哦，那姑娘还是有道侣的。
而且还是她和他道友一起救了自己。
这不亚于明晃晃给了他一巴掌。
黄泉路的沙漠极大, 似乎一眼看不到尽头。
越往里面走，风沙越大。
沙漠里面最容易迷了方向。
但偏偏，他们要出这修罗殿, 还必须得横穿沙漠。
解决那群劫匪后, 谢伊一行人又碰上了好几波杀人夺宝的。
这种事在黄泉路屡见不鲜。
不过, 谢不言实力强大, 来他找夺宝的，都被他反杀了。
最后一行人黑吃黑，得了不少宝贝。
宋川摸着逐渐鼓起的储物袋, 再次感叹, “幸好当初我是和你们一起的。”
他这次的修罗殿之行，收获比起同族弟子, 可丰厚太多了。
来之前, 那些同族弟子还嘲笑自己, 让他保命就行，别想着灵宝。
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得了这么多宝贝, 指不定会眼红成什么样。
想到同族弟子吃瘪的样子, 宋川就神清气爽。
看着宋川那趾高气扬的模样, 平呤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沙漠太热, 她一定怼他了。
就在这时，正在谢伊肩膀上睡觉的小麻突然抬起了头。
“喵！”
这声猫叫不大不小，但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宋川一点儿也不慌，“不是吧，我们才黑吃黑了一波，又来了一群人？这是要赶着上菜啊。”
“嘘！”
谢伊打断了他，“有声音。”
话音刚落，一阵簌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那声音像是沙子滑动的声音。
“不是劫匪。”
谢不言眺望了下，“是比劫匪更厉害的东西。”
众人一听，神色当即凝重起来。
许久不开口的慕青词道：“我听说黄泉路里有一种蛇，叫双头红眼黑沙蛇，双头、红眼、浑身黢黑。它们是沙漠里的霸主，若是修士遇上了他们，必定死无全尸。”
连骨头都会被这种蛇拆穿入腹。
“我们的运气不会…这么差吧？”
宋川做过攻略，当然知道这双头蛇。
但路过黄泉路的修士只要小心翼翼就不会被它们发现。
而且往几次修罗殿秘境，他们差不多都是在最后几天解决的阎王，也根本遇不上双头蛇。
哪知谢不言这么变态，单挑了好几个阎罗鬼帅不说，还轻而易举解决南方鬼帝，最后又像是开后门一样收拾了阎王。
整个过程，就一个月多一点，用了不到三分之二的时间。
“完了，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吧？”
双头蛇的恐惧是有目共睹的。
也是宋川乌鸦嘴，他说完这话后，沙沙的声音更加明显。
众人：“……”
连好脾气的桑奇都忍不住回了一句，“乌鸦嘴。”
宋川：“……”
我也不想的啊！
谢伊眺望远处，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东西快速地向他们这里而来。
双头蛇一般是是成群结队的活动，一出来，可能就是成百上千只。
“咋办啊！”
宋川脸色惨白。
谢不言拦着谢伊的腰肢，跳上玄明剑，“分开走。”
也不给其他几位反对的时间，他便带着谢伊御剑离开。
其余几人见此，也跟着御宝选了一相反方向离开。
谢不言的飞行速度已经算是快了，但这些双头蛇还是追上了他们。
眼看着第一条蛇就要咬伤他们，谢伊连忙拿出了青枝伞，放出伞端的银针。
咻的一声，直接扎进了双头蛇的七寸。
这种东西是前赴后继的，第一条蛇虽然死了，但并不妨碍第二条蛇接着上。
渐渐地，蛇群蜂拥而至。
谢不言在前面御剑飞行，谢伊在后面专心致志地对付它们。
小麻和小灰也一起帮忙。
然而这些蛇就像是无线续杯一样，无论他们怎么反击，它们依旧源源不断。
“阿言，这样下去不行啊。”
谢伊又解决了一条双头蛇，脸上还沾着血迹。
谢不言忽而想起什么，“我们进画卷。”
谢伊恍然，连忙摸出了画卷往天上一扔。
瞬间两人一猫一鸟就消失了。
那双头蛇群在原地停了一下，继续往前滑行。
进入画卷后，谢伊才松了口气。
想起那密密麻麻的双头蛇群，她不由得脊背发凉。
“我们要在画卷里躲多久？”
谢不言顿了下，“以双头蛇的速度，我们要躲两个时辰左右。”
画卷里的世界并不大，他们进入里面后，相当于缩小了身影，所以大小也真的只有所画到的地方。
既然没什么可看的，谢伊干脆寻了个地方专心打坐。
正好可以补一补对付双头蛇时所消耗的灵力。
“你刚刚御剑飞行消耗了不少灵力，要不要补补？”
谢伊眨了眨眼，问道。
谢不言垂眸看向她，眉眼里含了丝柔意，“不用，你打坐，我在这儿陪着你。”
谢伊噢了声，“好。”
许是有谢不言在这里守着，谢伊很快便进入了入定状态。
她神识并未飘远，却好像看到了一片刀山火海。
在灼灼燃烧的火海里，有一颀长的身影正忍受着灼烧的痛苦，往最高处走。
这身影很像谢不言。
她立即便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叫着他的名字。
但谢不言好像没听见，依旧往山上走。他赤着脚，脚背烧得通红，脸身上都冒着丝丝的火花。
喊了几十声后，谢不言依旧没有回头。
谢伊冲到了他前面，挡住余下的路，并张开双臂拦住了他。
然而这次，谢不言直接是穿过了她的身体。
谢伊眼睛微微瞪大。
她是灵魂形态的么？
看着谢不言一步一履，行动蹒跚，她莫名地红了眼睛。
“谢不言！”
这次谢不言像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停了下来，但依旧没回头。
谢伊见此，再次地跑到了他的身前。
“谢不言？”
就在那一瞬间，谢不言抬起了头，正好与她对视，那双桃花眼幽深黑暗，翻涌着无尽的夜色。
谢伊突然一悸。
像是被他看穿了灵魂。
她呆滞地站在原地。
谢不言就抬头了一瞬，又继续前行。
任凭烈火灼身，他也不曾回头。
“阿言——”
谢伊猛地睁开眼。
她竟然在入定的时候睡着了，还做了这样的梦。
“你醒了？”
身边传来了谢不言熟悉的声音。
谢伊下意识地去看他，看进了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眸中纯澈，如一汪碧波荡漾的清湖。
与梦里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我……”
她摸到身下的柔软。
这时才发现她根本没打坐，而是躺在了一铺着软垫的贵妃椅善能。
“我刚刚睡着了？”
谢不言低低地笑了出来，那笑好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带着胸腔震动，莫名地令人心痒。
“嗯，你确实睡着了，梦里还喊着我的名字。”
谢伊：“……”
她不可置否地红了脸。
“那你是抱我来软塌上的吗？”
谢不言道：“嗯。”
“这几日连续奔波，你很累是正常的。”
谢伊小小声地哦了一词。
她并没有感觉到累。
幸好她这个梦不是别的带有颜色的，不然让谢不言听到自己做梦都在叫他，多尴尬啊。
“我们进来多久了？”
谢不言回：“半天了。”
谢伊：“！”
她竟然睡了这么久，“那我们出去吧。”
谢不言：“好。”
-
出了画卷后，沙漠与天相接的地方出现了漫天的霞光。
一轮金乌西沉。
彼时，双头蛇群已经消失了，沙漠里它们留下的痕迹也早已被风沙掩盖。
谢伊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茫茫沙漠，一眼望不见底。
“这里是哪里？”
他们御剑飞行的时候，随意选了一个方向，而且飞行速度奇快，压根没有留意周围的环境变化。
“已经是沙漠的深处了。”
谢不言摸出了地图。
这地图还是从劫匪手里抢来的，比宋川手上的要专业许多，几乎记载了整个黄泉路的路线图。
见他拿出了地图，谢伊也好奇地凑了过去。
她忍不住咦了声，“这上面没有我们现在的地址。”
谢不言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谢伊稍顿，没有犹豫，直接放出了精神力。
然而在这样的沙漠之中，就算把精神力放出去，也看不到尽头。
谢伊心头失落，就在她准备收回精神力时，忽而看见了一条长长的峡谷。
那峡谷其实是一条介于两座山之间的不规则的路而已。
至于具体多大，得等他们到了才知道。
谢伊心下一喜，“我好像找到了出路。”
谢不言：“我们过去看看。”
说着，他再次揽住谢伊的腰肢，将她带上了剑身。
越往那峡谷里飞行，气息越加炎热。
就算谢伊穿着谢不言给她炼制的衣服，也受不了这热度。
她又撑起青枝伞，才稍稍抵挡了些热度。
“怎么越来越热了。”
她发现，就连火属性的谢不言都有些变化。
谢不言：“我们应该到了黄泉路的中心。”
谢伊啊了声，惊讶，“那两峰之间的峡谷，不是出去的路么。”
谢不言摇头。
他默念着决，加快了御剑的速度。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飞剑停在了峡谷入口处。
谢伊眺望着山谷，“阿言，你看这两座山的脊背，像不像一条被切断开的龙？”
这里该不会是龙脉吧？
不不不，修真界跟俗世界不一样，不讲究那些风水。
谢不言桃花眼半眯了下，“嗯，很像。”
他顿了下，“这里火灵气很足，也是造成这片沙漠的主要原因。”
像这种火灵气充足的地方，定然存在不少火系妖兽。
同时也会有不少火系灵草。
“那我们进去么。”
谢不言嗯了声，“既然来了，那就进去看看吧。”
这个山谷与劫匪所占据的山坳地形都差不多，但是吹的过堂风却完全是两个等级。
这里的风都是炎丝丝的，每踩一步，都感觉热气蒸腾。
两人往山谷里走了几步，谢伊突然停下了脚步，发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特别的味道。
那味道、像极了盛开的石楠花。
谢伊上辈子的大学，宿舍楼下就有一排石楠树，每到开花时节，整个校园里都弥漫着这股味道。
那时候她只是觉得这味道奇怪又难闻，后来经见多识广的室友科普过后，她脸都绿了。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谢伊脸色有些不自然。
谢不言应该是能明白这种味道的。
谢不言脸色亦有些不自然，他清了清嗓子，别过头解释，“前面是双头蛇老巢，看它们的样子，应该是到了情潮期。”
后面三个字，他的声音跟着就降了下来。
谢伊捂了捂脸，“那、那我们换条路吧。”
蛇跟人不一样的，它们到了发情期，就会寻找另一半孕育后代。
而且这里双头蛇的老巢，他们在这里交配，繁衍。
所以那股味道很大。
谢不言嗯了声，“小心点，别沾染它们的气息。”
蛇性淫，一旦沾上这种东西，就很难解决。
并且作用于人身后，威力更大。
谢伊小鸡啄米似地点了点头。
她忽而想起什么，“所以沙漠里出现这么大片大片的双头蛇，他们并不是来追我们的，而是过来解决情潮期的？”
谢不言抿了下唇，“应该是。”
谢伊：“……”
他们狼狈地跑了这么一大圈，结果是自作自受。
谢伊窘迫地哦了声，与谢不言继续往前走。
这些双头蛇完全陷入情欲之中，根本没察觉到有两个人悄无声息地经过。
又走了半个时辰，那股奇奇怪怪的味道终于散去。
两人面前的路也越来越狭窄，直到谢伊看见一两人宽的山洞。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毕竟在一起这么久，早已默契十足。
无声的交流后，两人进入了山洞里。
这山洞的走势是往下的，越往里走，面积越宽，而那股炎热之气也更甚之前。
稍许后，视野便宽阔起来。
看着面前流动着的热岩浆，谢伊着实惊了一惊。
原来这山洞之下，竟是地下岩浆。
难怪这沙漠之中的火灵气充足，看来是这岩浆的原因了。
无数条岩浆在山洞底流过，最终汇聚成一池岩浆。
谢伊看到，在那岩浆池中间，生长着一株红色火莲，它像一朵正在燃烧的莲花，烧不尽、也燃不灭。
这火莲比她在丹楼里看见的火莲子可高阶多了。
而且修罗殿曾是太古之地，里面生长的草木、妖兽都是以前留下来的。
就拿着火莲来说，已经不能算是普通的灵草了，它等级，已经快接近于仙草了。
“阿言，那莲花……”
谢不言侧头看她，看着她亮晶晶的杏眸，就知道她想要了。
他又看向小灰，“小灰，去把那朵莲花摘下来。”
能在山洞底下自由活动的，也只有小灰这只凤凰了。
小灰挺了挺毛茸茸的小胸脯，自豪地将小腿迈了出去。紧接着，又张开了翅膀。
就一眨眼的功夫，小灰鸟褪去灰色外衣，变成了一只流光溢彩的大凤凰。
它飞到火莲子处，直接叼起那朵莲花花梗。
谢伊来得正是时候。
这会儿这朵莲花早已过了开花期，连莲蓬里的莲子也成熟了。
小灰把莲花放到谢伊手上，又变回了小灰鸟形态。
它骄傲地啾了声。
谢伊道了谢。
小麻看了它眼，难得没有嘲讽，它抬起爪子顺了顺小灰身上炸开的毛，“喵。”
顺完毛后，它又舔了下。
在猫猫的世界里，只有等级高的给等级低的舔毛。
现在小麻舔了小灰，说明它已经接受这个小弟了。
谢伊没注意到这两小只的行动，她数了数莲蓬里的莲子。
一共十五颗。
这火莲虽然是火属性的，但拿在手上并不灼烧。
“阿言，这莲子我们可以自己……”
“种吗”这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就听到一声细细长长的龙吟。
谢伊：“！”
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这不会是真的龙脉？也真的有龙住在里面吧？”
谢不言还没回答，视线里便出现了一庞然大物。
谢伊瞳孔猛缩。
那是一条巨型的双头蛇，不，应该是双头蛟。
它两只脑袋上已经长出了龙角，腹下也生出了肉肉的凸起。
想来，它应该快化蛟成龙了。
快化龙的蛟已经到了元婴后期，就算阎王在，也只能和它打个平手。
那蛟嘶吼了声，它声音很像龙吟，但又缺少真龙那样的霸道之气。
谢伊心跳加速，明明山洞底下热浪朝天，但这会儿她只感觉到了冷。
蛟龙来回摆动，焦躁不安，红色眼睛里更是射出愤毒之色。
“喵。”
小麻叫了声。
原来这蛟龙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火莲子。
等火莲子彻底成熟后，它再将之一口吞下，就可以彻底蜕变为龙了。
哪知它守了这么多年的宝贝，就这样被这两个闯入者给摘走了，它怎么能不生气！
蛟龙蜿蜒着身体冲了过来。
谢伊与谢不言连忙往两边散开。
蛟龙扑了个空，恶恨恨地看着两人。
谢伊小脑瓜一亮，连忙和谢不言使眼色。
他们一个人往左跑，一个人往右边，分散两颗蛇头的注意。
果不其然，双头蛟在追人的时候，两颗头发生了分歧，一个想去追谢伊，一个想去追谢不言。
两颗头奋力拉扯着。
谢伊：“……”
明明是很严肃、也可怕的场景，她却莫名地想笑。
两颗头商量了下，决定先去追修为较弱的谢伊。
谢伊连忙贴了一张疾跑符，在蛟龙冲过来的一瞬间，她就闪现躲掉了。
而蛟龙一个没刹住车，直接撞到了身后的洞壁上，发出“砰”一声。
然后——
半只龙角被撞断了。
谢伊身形一抖，听这声音，想想都觉得疼。
这只蛟龙虽然由蛇化成了蛟，但智商并没有增加，它至今尚未开启灵智，本能地依照蛇的习性。
蛟龙被撞的眼冒金星，它嘴里发出嘶乎嘶乎的声音，红眸里几乎喷出火来，显然是气急。
“吼！”
蛟龙这次学聪明了，游曳过来。
对上蛟龙谢伊是吃力的，她只能一边躲避，一边保全自己。
谢不言也加入了战斗。
他虽然剑气凛冽，但蛟皮坚硬，几剑下去，也只动了一个皮毛。
蛟龙快速地攻击着谢伊。
它不像修士那般懂得迂回，只会依靠蛮力胡搅蛮缠。
但即便这样，依旧让两人吃力。
见谢伊已经筋疲力尽，蛟龙再次嘶吼一声，朝着这边奋力地冲了过来，想一口吞下她。
属于高阶妖兽的气息，顿时让谢伊扭曲起来，她像是被抽了空气的鱼儿一般，呼吸都变得极为艰难。
就在蛟龙冲上来的那一刻，一只毛茸茸的大爪子呼的一声拍了过去，直接将蛟龙拍落到地上，并且滚了几个圈。
谢伊看向那只大爪子。
是小麻。
此刻小麻已经变成了一只大猫，体态优雅，那双猫眼里充斥着不屑。
见到这样形态的小麻，谢伊当即稍怔。
蛟龙没杀死谢伊，气急，也不管小麻是怎么样的凶兽，再次游曳过来。
小麻的身形可比谢伊灵活多了，它巧妙地躲避了蛟龙的攻击，时不时还给它一爪子。
那一爪子下去，瞬间皮开肉烂。
很快，一猫一蛇便缠斗在一起。
两股强者的气息，令空间都变得窒息。
谢不言以自身灵气为界，将两人护在结界里。
有了这结界，谢伊的脸色才恢复了些，她看着半空之中的猫和蛇，心顿时一揪，“小麻已经恢复了？”
“啾啾！”
小灰扑棱起翅膀，解释给谢伊听。
谢伊叹道，“小灰，你说的这些我都听不懂。”
小灰伤心地啾了声，垂头耷脑地站在谢伊的肩膀上。
谢不言观察着战局，眉头微皱，如实道：“小麻应该还未完全恢复。”
以小麻的实力，应该不属于下界。
每一界都有力量压制。
看这情况，小麻除了没恢复修为外，还被压制了力量。
谢伊：“那她是为了救我才强行恢复原身的吗？”
谢不言：“嗯。”
谢伊突然有些鼻头发酸。
谢不言摸了摸她的头，声线偏沉，似乎在允诺着什么，“伊伊，今日之事，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谢伊抬眸看他，“嗯？”
谢不言道，“从这里出去后，我应该能突破元婴期。”
谢伊：“？”
谢伊：“……”
这就是天道之子啊！
修行速度简直比开了挂还牛逼！
谢不言：“到时候我们一起，你应该也要进阶了。”
谢伊：“……”
就算要她进阶，也只能到灵寂中后期啊！
不可能直接从灵寂初期到元婴期。
正说着，一阵洗细长又尖锐的龙吟刺结界，直接传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而那结界，直接爆破。
“嗯……”
谢不言脸色登时一白。
那结界是以他的灵气为界的，结界一破，他自然会受到影响。
“阿言！”
谢伊连忙喂他吃了一颗灵丹。
刚喂下去，还没开口，蛟龙就从天而降，直坠入岩浆之中，顿时一股难闻的烤肉味传了过来。
谢伊惊愕地看了看坠地的蛟龙，又看了看站在池边的大猫。
大猫召唤了小灰鸟，小灰鸟见此，连忙扑棱着翅膀，飞到蛟龙的尸体上，然后从尸体里叼出了一颗内丹。
一猫一鸟奔到谢伊面前，小灰将内丹放到她面前，而小麻也变回了之前大小。
“小麻。”
小麻将爪爪搭在谢伊的手背上，冲她喵了声。
随后，它便将自己团成了一摊饼。
谢伊抱起小麻，没有将它放进灵兽袋里，而是放进了戒指的芥子空间里。
空间里面灵气充足，适合它养伤。
“啾啾啾！”
小灰鸟着急地叫着。
谢伊看着它，“你也要进去？”
小灰鸟：“啾！”
这回谢伊明白他的意思了，直接打开空间让它进去了。
将两小只送进去后，谢伊才喃喃道：“小麻为了救我，强行冲破修为，它接下来一段时间内，会陷入沉睡状态。”
谢不言抿了下唇，“我知道。”
谢伊抬眸看他，突然下定了决心似的，“从修罗殿出去后，我就好好修炼。”
她虽然是医修，能治病救人，但没半点保命能力，还是得任人宰割。
就比如那条蛟龙。
谢不言牵了下唇，“好。”
“我陪你。”
谢伊弯了弯唇，心尖软了几分。
说着，她又看向那颗如鸽子蛋大小的内丹，“这个怎么办？”
谢不言：“先留着吧，以后可以炼制妖灵丹。”
谢伊点了点头。
…
原来的路已经被猫蛇大战给破坏了。
好在沿着岩浆顺流走，还有另外一条出路。
看得出来，那岩池才是地下岩浆的起始点，至于终点在哪儿，以谢伊的神识暂时看不到。
越往下走，地形越陡峭，本来温和流向的岩浆，也开始汹涌起来。
两人完全不能贴着河边走，若是被河中溅起的岩浆星子打中，必定会烧的体无完肤。
这条岩浆极长，两人在山洞底下行走，也不知走了多少时间。
在谢伊感觉到疲惫时，岩浆终于到了尽头。
尽头处是一大片大片的红色河堤。
“这些红色石头是岩浆形成的？”
谢伊蹲在河堤旁边，仔细看了看这些石头。
这红色石头里面火灵气充足，比桑奇给她的火耀石还足。
谢不言应道，“应该是了。”
“岩浆流到这里后，便断绝了路，久而久之就形成了灵火珠。”
谢伊了然。
其实这灵火珠与灵水珠的原理是一样的。
都是灵火、灵水形成的结晶。
“看样子，这里的灵火珠已经形成了几千几万年了。”
谢不言走到最后面的地方，蹲了身检查了一下。
灵火珠形成的年限是可以推算的，离岩浆越近，灵火珠的年限就越低。
反之，离岩浆越远，形成的时间就越长。
谢伊想到了这一层，又问道：“如果这些灵火珠不清理的话，是不是以后整条岩浆都会变成灵火珠？”
谢不言无奈地笑了笑，“是。”
他顿了下，“不过，若是整条河流都变成灵火珠，还需要几十万年甚至几百万年的时间。”
谢伊眉眼一弯，“那我们就帮它增加一下压力。”
谢不言眉眼宠溺，“……好。”
只要是谢伊提议的，他都会无条件答应。
谢伊摸出几只储物袋，开始兴高采烈地捡灵火珠。
她之前还在愁空间里火炎地该从哪里收集材料，结果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见谢伊这么积极，谢不言也开始帮她收集。
不过两人没那么丧心病狂地把所有灵火珠都捡走了，她留下了最近几年产生的珠子，拿走了年份久的。
两个时辰后，两人收获了满满当当几大袋子。
收集完灵火珠，两人继续前行。
就在这时，进来时那股熟悉的石楠花的味道再次袭来。
谢伊立马抓住了谢不言的手，小脸顿时变得煞白。
很显然，谢不言也发现了。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现在退回去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随着两人行程的推进，那股味道也越来越浓郁。
连带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这声音听着并不舒服。
“阿言。”
这时，场面豁然开朗起来。
谢伊看着密密麻麻蛇群，顿时头皮发麻。
好家伙，他们直接跑到了双头蛇老巢里了。
这里的双头蛇比他们在沙漠里看见的多了多。
它们相互纠缠、交尾。
若它们是人类的话，这一幕是极为淫靡的。
听到声音，那些双头蛇抬起头看向这边，殷红的蛇信子在空气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这声音听着让人脊背发凉、毛骨悚然。
平常一条蛇都让人害怕，更何况现在是蛇海，这里的蛇数以万计。
“阿言，我们……”
不等谢伊说完，谢不言便拦住她的腰跃上玄明剑。
见此，那些双头蛇也冲了上来。
谢伊眼疾手快，从包里摸出好几张高阶雷符直接甩了过去。
“砰砰砰——”
爆炸声继而连三地响起。
直接炸飞了游走在最前面的蛇。
谢不言这次的速度极快，很快就把那些蛇甩在了身后。
当然这些蛇还在交尾阶段，追人也有心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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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变得沉默寡言起来，多数时候只是宋川问一句，他回一句。
像宋川这么活泼的人, 都没有带动他，可见女劫匪的事对他打击有多深。
若是旁人看到也就算了, 偏偏救了自己的，是他喜欢而不喜欢他的姑娘。
哦，那姑娘还是有道侣的。
而且还是她和他道友一起救了自己。
这不亚于明晃晃给了他一巴掌。
黄泉路的沙漠极大, 似乎一眼看不到尽头。
越往里面走，风沙越大。
沙漠里面最容易迷了方向。
但偏偏，他们要出这修罗殿, 还必须得横穿沙漠。
解决那群劫匪后, 谢伊一行人又碰上了好几波杀人夺宝的。
这种事在黄泉路屡见不鲜。
不过, 谢不言实力强大, 来他找夺宝的，都被他反杀了。
最后一行人黑吃黑，得了不少宝贝。
宋川摸着逐渐鼓起的储物袋, 再次感叹, “幸好当初我是和你们一起的。”
他这次的修罗殿之行，收获比起同族弟子, 可丰厚太多了。
来之前, 那些同族弟子还嘲笑自己, 让他保命就行，别想着灵宝。
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得了这么多宝贝, 指不定会眼红成什么样。
想到同族弟子吃瘪的样子, 宋川就神清气爽。
看着宋川那趾高气扬的模样, 平呤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沙漠太热, 她一定怼他了。
就在这时，正在谢伊肩膀上睡觉的小麻突然抬起了头。
“喵！”
这声猫叫不大不小，但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宋川一点儿也不慌，“不是吧，我们才黑吃黑了一波，又来了一群人？这是要赶着上菜啊。”
“嘘！”
谢伊打断了他，“有声音。”
话音刚落，一阵簌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那声音像是沙子滑动的声音。
“不是劫匪。”
谢不言眺望了下，“是比劫匪更厉害的东西。”
众人一听，神色当即凝重起来。
许久不开口的慕青词道：“我听说黄泉路里有一种蛇，叫双头红眼黑沙蛇，双头、红眼、浑身黢黑。它们是沙漠里的霸主，若是修士遇上了他们，必定死无全尸。”
连骨头都会被这种蛇拆穿入腹。
“我们的运气不会…这么差吧？”
宋川做过攻略，当然知道这双头蛇。
但路过黄泉路的修士只要小心翼翼就不会被它们发现。
而且往几次修罗殿秘境，他们差不多都是在最后几天解决的阎王，也根本遇不上双头蛇。
哪知谢不言这么变态，单挑了好几个阎罗鬼帅不说，还轻而易举解决南方鬼帝，最后又像是开后门一样收拾了阎王。
整个过程，就一个月多一点，用了不到三分之二的时间。
“完了，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吧？”
双头蛇的恐惧是有目共睹的。
也是宋川乌鸦嘴，他说完这话后，沙沙的声音更加明显。
众人：“……”
连好脾气的桑奇都忍不住回了一句，“乌鸦嘴。”
宋川：“……”
我也不想的啊！
谢伊眺望远处，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东西快速地向他们这里而来。
双头蛇一般是是成群结队的活动，一出来，可能就是成百上千只。
“咋办啊！”
宋川脸色惨白。
谢不言拦着谢伊的腰肢，跳上玄明剑，“分开走。”
也不给其他几位反对的时间，他便带着谢伊御剑离开。
其余几人见此，也跟着御宝选了一相反方向离开。
谢不言的飞行速度已经算是快了，但这些双头蛇还是追上了他们。
眼看着第一条蛇就要咬伤他们，谢伊连忙拿出了青枝伞，放出伞端的银针。
咻的一声，直接扎进了双头蛇的七寸。
这种东西是前赴后继的，第一条蛇虽然死了，但并不妨碍第二条蛇接着上。
渐渐地，蛇群蜂拥而至。
谢不言在前面御剑飞行，谢伊在后面专心致志地对付它们。
小麻和小灰也一起帮忙。
然而这些蛇就像是无线续杯一样，无论他们怎么反击，它们依旧源源不断。
“阿言，这样下去不行啊。”
谢伊又解决了一条双头蛇，脸上还沾着血迹。
谢不言忽而想起什么，“我们进画卷。”
谢伊恍然，连忙摸出了画卷往天上一扔。
瞬间两人一猫一鸟就消失了。
那双头蛇群在原地停了一下，继续往前滑行。
进入画卷后，谢伊才松了口气。
想起那密密麻麻的双头蛇群，她不由得脊背发凉。
“我们要在画卷里躲多久？”
谢不言顿了下，“以双头蛇的速度，我们要躲两个时辰左右。”
画卷里的世界并不大，他们进入里面后，相当于缩小了身影，所以大小也真的只有所画到的地方。
既然没什么可看的，谢伊干脆寻了个地方专心打坐。
正好可以补一补对付双头蛇时所消耗的灵力。
“你刚刚御剑飞行消耗了不少灵力，要不要补补？”
谢伊眨了眨眼，问道。
谢不言垂眸看向她，眉眼里含了丝柔意，“不用，你打坐，我在这儿陪着你。”
谢伊噢了声，“好。”
许是有谢不言在这里守着，谢伊很快便进入了入定状态。
她神识并未飘远，却好像看到了一片刀山火海。
在灼灼燃烧的火海里，有一颀长的身影正忍受着灼烧的痛苦，往最高处走。
这身影很像谢不言。
她立即便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叫着他的名字。
但谢不言好像没听见，依旧往山上走。他赤着脚，脚背烧得通红，脸身上都冒着丝丝的火花。
喊了几十声后，谢不言依旧没有回头。
谢伊冲到了他前面，挡住余下的路，并张开双臂拦住了他。
然而这次，谢不言直接是穿过了她的身体。
谢伊眼睛微微瞪大。
她是灵魂形态的么？
看着谢不言一步一履，行动蹒跚，她莫名地红了眼睛。
“谢不言！”
这次谢不言像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停了下来，但依旧没回头。
谢伊见此，再次地跑到了他的身前。
“谢不言？”
就在那一瞬间，谢不言抬起了头，正好与她对视，那双桃花眼幽深黑暗，翻涌着无尽的夜色。
谢伊突然一悸。
像是被他看穿了灵魂。
她呆滞地站在原地。
谢不言就抬头了一瞬，又继续前行。
任凭烈火灼身，他也不曾回头。
“阿言——”
谢伊猛地睁开眼。
她竟然在入定的时候睡着了，还做了这样的梦。
“你醒了？”
身边传来了谢不言熟悉的声音。
谢伊下意识地去看他，看进了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眸中纯澈，如一汪碧波荡漾的清湖。
与梦里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我……”
她摸到身下的柔软。
这时才发现她根本没打坐，而是躺在了一铺着软垫的贵妃椅善能。
“我刚刚睡着了？”
谢不言低低地笑了出来，那笑好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带着胸腔震动，莫名地令人心痒。
“嗯，你确实睡着了，梦里还喊着我的名字。”
谢伊：“……”
她不可置否地红了脸。
“那你是抱我来软塌上的吗？”
谢不言道：“嗯。”
“这几日连续奔波，你很累是正常的。”
谢伊小小声地哦了一词。
她并没有感觉到累。
幸好她这个梦不是别的带有颜色的，不然让谢不言听到自己做梦都在叫他，多尴尬啊。
“我们进来多久了？”
谢不言回：“半天了。”
谢伊：“！”
她竟然睡了这么久，“那我们出去吧。”
谢不言：“好。”
-
出了画卷后，沙漠与天相接的地方出现了漫天的霞光。
一轮金乌西沉。
彼时，双头蛇群已经消失了，沙漠里它们留下的痕迹也早已被风沙掩盖。
谢伊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茫茫沙漠，一眼望不见底。
“这里是哪里？”
他们御剑飞行的时候，随意选了一个方向，而且飞行速度奇快，压根没有留意周围的环境变化。
“已经是沙漠的深处了。”
谢不言摸出了地图。
这地图还是从劫匪手里抢来的，比宋川手上的要专业许多，几乎记载了整个黄泉路的路线图。
见他拿出了地图，谢伊也好奇地凑了过去。
她忍不住咦了声，“这上面没有我们现在的地址。”
谢不言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谢伊稍顿，没有犹豫，直接放出了精神力。
然而在这样的沙漠之中，就算把精神力放出去，也看不到尽头。
谢伊心头失落，就在她准备收回精神力时，忽而看见了一条长长的峡谷。
那峡谷其实是一条介于两座山之间的不规则的路而已。
至于具体多大，得等他们到了才知道。
谢伊心下一喜，“我好像找到了出路。”
谢不言：“我们过去看看。”
说着，他再次揽住谢伊的腰肢，将她带上了剑身。
越往那峡谷里飞行，气息越加炎热。
就算谢伊穿着谢不言给她炼制的衣服，也受不了这热度。
她又撑起青枝伞，才稍稍抵挡了些热度。
“怎么越来越热了。”
她发现，就连火属性的谢不言都有些变化。
谢不言：“我们应该到了黄泉路的中心。”
谢伊啊了声，惊讶，“那两峰之间的峡谷，不是出去的路么。”
谢不言摇头。
他默念着决，加快了御剑的速度。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飞剑停在了峡谷入口处。
谢伊眺望着山谷，“阿言，你看这两座山的脊背，像不像一条被切断开的龙？”
这里该不会是龙脉吧？
不不不，修真界跟俗世界不一样，不讲究那些风水。
谢不言桃花眼半眯了下，“嗯，很像。”
他顿了下，“这里火灵气很足，也是造成这片沙漠的主要原因。”
像这种火灵气充足的地方，定然存在不少火系妖兽。
同时也会有不少火系灵草。
“那我们进去么。”
谢不言嗯了声，“既然来了，那就进去看看吧。”
这个山谷与劫匪所占据的山坳地形都差不多，但是吹的过堂风却完全是两个等级。
这里的风都是炎丝丝的，每踩一步，都感觉热气蒸腾。
两人往山谷里走了几步，谢伊突然停下了脚步，发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特别的味道。
那味道、像极了盛开的石楠花。
谢伊上辈子的大学，宿舍楼下就有一排石楠树，每到开花时节，整个校园里都弥漫着这股味道。
那时候她只是觉得这味道奇怪又难闻，后来经见多识广的室友科普过后，她脸都绿了。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谢伊脸色有些不自然。
谢不言应该是能明白这种味道的。
谢不言脸色亦有些不自然，他清了清嗓子，别过头解释，“前面是双头蛇老巢，看它们的样子，应该是到了情潮期。”
后面三个字，他的声音跟着就降了下来。
谢伊捂了捂脸，“那、那我们换条路吧。”
蛇跟人不一样的，它们到了发情期，就会寻找另一半孕育后代。
而且这里双头蛇的老巢，他们在这里交配，繁衍。
所以那股味道很大。
谢不言嗯了声，“小心点，别沾染它们的气息。”
蛇性淫，一旦沾上这种东西，就很难解决。
并且作用于人身后，威力更大。
谢伊小鸡啄米似地点了点头。
她忽而想起什么，“所以沙漠里出现这么大片大片的双头蛇，他们并不是来追我们的，而是过来解决情潮期的？”
谢不言抿了下唇，“应该是。”
谢伊：“……”
他们狼狈地跑了这么一大圈，结果是自作自受。
谢伊窘迫地哦了声，与谢不言继续往前走。
这些双头蛇完全陷入情欲之中，根本没察觉到有两个人悄无声息地经过。
又走了半个时辰，那股奇奇怪怪的味道终于散去。
两人面前的路也越来越狭窄，直到谢伊看见一两人宽的山洞。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毕竟在一起这么久，早已默契十足。
无声的交流后，两人进入了山洞里。
这山洞的走势是往下的，越往里走，面积越宽，而那股炎热之气也更甚之前。
稍许后，视野便宽阔起来。
看着面前流动着的热岩浆，谢伊着实惊了一惊。
原来这山洞之下，竟是地下岩浆。
难怪这沙漠之中的火灵气充足，看来是这岩浆的原因了。
无数条岩浆在山洞底流过，最终汇聚成一池岩浆。
谢伊看到，在那岩浆池中间，生长着一株红色火莲，它像一朵正在燃烧的莲花，烧不尽、也燃不灭。
这火莲比她在丹楼里看见的火莲子可高阶多了。
而且修罗殿曾是太古之地，里面生长的草木、妖兽都是以前留下来的。
就拿着火莲来说，已经不能算是普通的灵草了，它等级，已经快接近于仙草了。
“阿言，那莲花……”
谢不言侧头看她，看着她亮晶晶的杏眸，就知道她想要了。
他又看向小灰，“小灰，去把那朵莲花摘下来。”
能在山洞底下自由活动的，也只有小灰这只凤凰了。
小灰挺了挺毛茸茸的小胸脯，自豪地将小腿迈了出去。紧接着，又张开了翅膀。
就一眨眼的功夫，小灰鸟褪去灰色外衣，变成了一只流光溢彩的大凤凰。
它飞到火莲子处，直接叼起那朵莲花花梗。
谢伊来得正是时候。
这会儿这朵莲花早已过了开花期，连莲蓬里的莲子也成熟了。
小灰把莲花放到谢伊手上，又变回了小灰鸟形态。
它骄傲地啾了声。
谢伊道了谢。
小麻看了它眼，难得没有嘲讽，它抬起爪子顺了顺小灰身上炸开的毛，“喵。”
顺完毛后，它又舔了下。
在猫猫的世界里，只有等级高的给等级低的舔毛。
现在小麻舔了小灰，说明它已经接受这个小弟了。
谢伊没注意到这两小只的行动，她数了数莲蓬里的莲子。
一共十五颗。
这火莲虽然是火属性的，但拿在手上并不灼烧。
“阿言，这莲子我们可以自己……”
“种吗”这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就听到一声细细长长的龙吟。
谢伊：“！”
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这不会是真的龙脉？也真的有龙住在里面吧？”
谢不言还没回答，视线里便出现了一庞然大物。
谢伊瞳孔猛缩。
那是一条巨型的双头蛇，不，应该是双头蛟。
它两只脑袋上已经长出了龙角，腹下也生出了肉肉的凸起。
想来，它应该快化蛟成龙了。
快化龙的蛟已经到了元婴后期，就算阎王在，也只能和它打个平手。
那蛟嘶吼了声，它声音很像龙吟，但又缺少真龙那样的霸道之气。
谢伊心跳加速，明明山洞底下热浪朝天，但这会儿她只感觉到了冷。
蛟龙来回摆动，焦躁不安，红色眼睛里更是射出愤毒之色。
“喵。”
小麻叫了声。
原来这蛟龙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火莲子。
等火莲子彻底成熟后，它再将之一口吞下，就可以彻底蜕变为龙了。
哪知它守了这么多年的宝贝，就这样被这两个闯入者给摘走了，它怎么能不生气！
蛟龙蜿蜒着身体冲了过来。
谢伊与谢不言连忙往两边散开。
蛟龙扑了个空，恶恨恨地看着两人。
谢伊小脑瓜一亮，连忙和谢不言使眼色。
他们一个人往左跑，一个人往右边，分散两颗蛇头的注意。
果不其然，双头蛟在追人的时候，两颗头发生了分歧，一个想去追谢伊，一个想去追谢不言。
两颗头奋力拉扯着。
谢伊：“……”
明明是很严肃、也可怕的场景，她却莫名地想笑。
两颗头商量了下，决定先去追修为较弱的谢伊。
谢伊连忙贴了一张疾跑符，在蛟龙冲过来的一瞬间，她就闪现躲掉了。
而蛟龙一个没刹住车，直接撞到了身后的洞壁上，发出“砰”一声。
然后——
半只龙角被撞断了。
谢伊身形一抖，听这声音，想想都觉得疼。
这只蛟龙虽然由蛇化成了蛟，但智商并没有增加，它至今尚未开启灵智，本能地依照蛇的习性。
蛟龙被撞的眼冒金星，它嘴里发出嘶乎嘶乎的声音，红眸里几乎喷出火来，显然是气急。
“吼！”
蛟龙这次学聪明了，游曳过来。
对上蛟龙谢伊是吃力的，她只能一边躲避，一边保全自己。
谢不言也加入了战斗。
他虽然剑气凛冽，但蛟皮坚硬，几剑下去，也只动了一个皮毛。
蛟龙快速地攻击着谢伊。
它不像修士那般懂得迂回，只会依靠蛮力胡搅蛮缠。
但即便这样，依旧让两人吃力。
见谢伊已经筋疲力尽，蛟龙再次嘶吼一声，朝着这边奋力地冲了过来，想一口吞下她。
属于高阶妖兽的气息，顿时让谢伊扭曲起来，她像是被抽了空气的鱼儿一般，呼吸都变得极为艰难。
就在蛟龙冲上来的那一刻，一只毛茸茸的大爪子呼的一声拍了过去，直接将蛟龙拍落到地上，并且滚了几个圈。
谢伊看向那只大爪子。
是小麻。
此刻小麻已经变成了一只大猫，体态优雅，那双猫眼里充斥着不屑。
见到这样形态的小麻，谢伊当即稍怔。
蛟龙没杀死谢伊，气急，也不管小麻是怎么样的凶兽，再次游曳过来。
小麻的身形可比谢伊灵活多了，它巧妙地躲避了蛟龙的攻击，时不时还给它一爪子。
那一爪子下去，瞬间皮开肉烂。
很快，一猫一蛇便缠斗在一起。
两股强者的气息，令空间都变得窒息。
谢不言以自身灵气为界，将两人护在结界里。
有了这结界，谢伊的脸色才恢复了些，她看着半空之中的猫和蛇，心顿时一揪，“小麻已经恢复了？”
“啾啾！”
小灰扑棱起翅膀，解释给谢伊听。
谢伊叹道，“小灰，你说的这些我都听不懂。”
小灰伤心地啾了声，垂头耷脑地站在谢伊的肩膀上。
谢不言观察着战局，眉头微皱，如实道：“小麻应该还未完全恢复。”
以小麻的实力，应该不属于下界。
每一界都有力量压制。
看这情况，小麻除了没恢复修为外，还被压制了力量。
谢伊：“那她是为了救我才强行恢复原身的吗？”
谢不言：“嗯。”
谢伊突然有些鼻头发酸。
谢不言摸了摸她的头，声线偏沉，似乎在允诺着什么，“伊伊，今日之事，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谢伊抬眸看他，“嗯？”
谢不言道，“从这里出去后，我应该能突破元婴期。”
谢伊：“？”
谢伊：“……”
这就是天道之子啊！
修行速度简直比开了挂还牛逼！
谢不言：“到时候我们一起，你应该也要进阶了。”
谢伊：“……”
就算要她进阶，也只能到灵寂中后期啊！
不可能直接从灵寂初期到元婴期。
正说着，一阵洗细长又尖锐的龙吟刺结界，直接传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而那结界，直接爆破。
“嗯……”
谢不言脸色登时一白。
那结界是以他的灵气为界的，结界一破，他自然会受到影响。
“阿言！”
谢伊连忙喂他吃了一颗灵丹。
刚喂下去，还没开口，蛟龙就从天而降，直坠入岩浆之中，顿时一股难闻的烤肉味传了过来。
谢伊惊愕地看了看坠地的蛟龙，又看了看站在池边的大猫。
大猫召唤了小灰鸟，小灰鸟见此，连忙扑棱着翅膀，飞到蛟龙的尸体上，然后从尸体里叼出了一颗内丹。
一猫一鸟奔到谢伊面前，小灰将内丹放到她面前，而小麻也变回了之前大小。
“小麻。”
小麻将爪爪搭在谢伊的手背上，冲她喵了声。
随后，它便将自己团成了一摊饼。
谢伊抱起小麻，没有将它放进灵兽袋里，而是放进了戒指的芥子空间里。
空间里面灵气充足，适合它养伤。
“啾啾啾！”
小灰鸟着急地叫着。
谢伊看着它，“你也要进去？”
小灰鸟：“啾！”
这回谢伊明白他的意思了，直接打开空间让它进去了。
将两小只送进去后，谢伊才喃喃道：“小麻为了救我，强行冲破修为，它接下来一段时间内，会陷入沉睡状态。”
谢不言抿了下唇，“我知道。”
谢伊抬眸看他，突然下定了决心似的，“从修罗殿出去后，我就好好修炼。”
她虽然是医修，能治病救人，但没半点保命能力，还是得任人宰割。
就比如那条蛟龙。
谢不言牵了下唇，“好。”
“我陪你。”
谢伊弯了弯唇，心尖软了几分。
说着，她又看向那颗如鸽子蛋大小的内丹，“这个怎么办？”
谢不言：“先留着吧，以后可以炼制妖灵丹。”
谢伊点了点头。
…
原来的路已经被猫蛇大战给破坏了。
好在沿着岩浆顺流走，还有另外一条出路。
看得出来，那岩池才是地下岩浆的起始点，至于终点在哪儿，以谢伊的神识暂时看不到。
越往下走，地形越陡峭，本来温和流向的岩浆，也开始汹涌起来。
两人完全不能贴着河边走，若是被河中溅起的岩浆星子打中，必定会烧的体无完肤。
这条岩浆极长，两人在山洞底下行走，也不知走了多少时间。
在谢伊感觉到疲惫时，岩浆终于到了尽头。
尽头处是一大片大片的红色河堤。
“这些红色石头是岩浆形成的？”
谢伊蹲在河堤旁边，仔细看了看这些石头。
这红色石头里面火灵气充足，比桑奇给她的火耀石还足。
谢不言应道，“应该是了。”
“岩浆流到这里后，便断绝了路，久而久之就形成了灵火珠。”
谢伊了然。
其实这灵火珠与灵水珠的原理是一样的。
都是灵火、灵水形成的结晶。
“看样子，这里的灵火珠已经形成了几千几万年了。”
谢不言走到最后面的地方，蹲了身检查了一下。
灵火珠形成的年限是可以推算的，离岩浆越近，灵火珠的年限就越低。
反之，离岩浆越远，形成的时间就越长。
谢伊想到了这一层，又问道：“如果这些灵火珠不清理的话，是不是以后整条岩浆都会变成灵火珠？”
谢不言无奈地笑了笑，“是。”
他顿了下，“不过，若是整条河流都变成灵火珠，还需要几十万年甚至几百万年的时间。”
谢伊眉眼一弯，“那我们就帮它增加一下压力。”
谢不言眉眼宠溺，“……好。”
只要是谢伊提议的，他都会无条件答应。
谢伊摸出几只储物袋，开始兴高采烈地捡灵火珠。
她之前还在愁空间里火炎地该从哪里收集材料，结果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见谢伊这么积极，谢不言也开始帮她收集。
不过两人没那么丧心病狂地把所有灵火珠都捡走了，她留下了最近几年产生的珠子，拿走了年份久的。
两个时辰后，两人收获了满满当当几大袋子。
收集完灵火珠，两人继续前行。
就在这时，进来时那股熟悉的石楠花的味道再次袭来。
谢伊立马抓住了谢不言的手，小脸顿时变得煞白。
很显然，谢不言也发现了。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现在退回去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随着两人行程的推进，那股味道也越来越浓郁。
连带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这声音听着并不舒服。
“阿言。”
这时，场面豁然开朗起来。
谢伊看着密密麻麻蛇群，顿时头皮发麻。
好家伙，他们直接跑到了双头蛇老巢里了。
这里的双头蛇比他们在沙漠里看见的多了多。
它们相互纠缠、交尾。
若它们是人类的话，这一幕是极为淫靡的。
听到声音，那些双头蛇抬起头看向这边，殷红的蛇信子在空气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这声音听着让人脊背发凉、毛骨悚然。
平常一条蛇都让人害怕，更何况现在是蛇海，这里的蛇数以万计。
“阿言，我们……”
不等谢伊说完，谢不言便拦住她的腰跃上玄明剑。
见此，那些双头蛇也冲了上来。
谢伊眼疾手快，从包里摸出好几张高阶雷符直接甩了过去。
“砰砰砰——”
爆炸声继而连三地响起。
直接炸飞了游走在最前面的蛇。
谢不言这次的速度极快，很快就把那些蛇甩在了身后。
当然这些蛇还在交尾阶段，追人也有心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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