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三更合一
作者/盐欢
和平门里有一条长乐街, 有吃的有玩的。
今天是周日，人们都四散出来，此刻这条街人头攒动，热闹无比。
廖记烤鸭店就在这条长乐街上。
烤鸭店离高盛堂并不远, 三人走了五分钟就来到了店门口, 此时刚过十一点多, 已经能看到店门口有人开始排队。
高翔先进烤鸭店去打招呼, 没过一会儿，一个身穿深蓝色麻布衣服的中年人走出来，胸前别着个小卡片, 上面写着：赵经理。
赵经理把三人领到饭店中一个安静的位置坐下, 三人落座后，又给他们倒上了茶水。
“谢谢你, 赵叔。”高翔说道。
“不客气，小高公子。”赵经理说道，“廖师傅给我说, 早上你给他打了招呼，专门让我给你留个位置。”
“还有你点的一整只鸭子, 已经进了烤炉，二十分钟后就好。”
“高翔。”陆云薄说道，“你在和平门这一片人头可真熟啊。”
“嗨, ”高翔摆了摆手，“都是街坊邻居嘛。”
赵经理在旁边接话道：“这附近的人，谁没去过高盛堂瞧过病？瞧过病的, 有哪个不说好的？不就是定个位子的事嘛，小高公子开口，我不过是举手之劳。”
“听明白了吗？不是我是人头熟, 是我爷爷排面大。”高翔笑道。
“哈哈，那不一样。”赵经理说道，“你爷爷是我们的长辈，又是医生，我们尊敬他。而你是我们的小辈，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我们这是爱护你。”
“看来你人缘也不错。”贺飞说道。
高翔不好意思地笑了，说道：“大家住得近，相互照顾嘛。”
“二位看着脸生。”赵经理说道，“是高公子的新朋友吗？”
“嗯。”陆云薄和贺飞一起点点头，“我们前几天刚认识。”
“难怪你们不清楚。他们高家一家三代可都是大好人。”赵经理比了比大拇指，说道，“老爷子高盛自然不用说，老神医，那是妙手仁心，德高望重。还有他爸爸
高建城，高老板，为人敦厚，一辈子每天帮着打理药铺，勤勤恳恳。”
“这小高公子嘛……”赵经理犹豫了一下。
高翔看了他一眼，不满地说道：“怎么了，赵叔，夸到我就没词了？”
“嗨。”赵经理说，“你年纪还小，事业还没起步，你家的药材铺你又不愿意干。我听你爸说，你出去做买卖了？说是倒腾电脑？”
“得了，赵叔。”高翔连忙拦下赵经理的话头，说道，“您要是没什么好夸我的，也别戳我伤心处。”
“怎么，买卖做的不顺利？”
“那可真是太顺利了。”高翔说着反话，然后又立刻说道，“不过，今天我把这两位朋友招待好，说不定我就买卖就顺利了。”
“那行。”赵经理看向陆云薄和贺飞，信心满满地说道，“二位，廖师傅的烤鸭可是远近闻名，绝对不让你们失望。”
赵经理正说着话，一个服务员从他身后走来，手中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碟菜。
赵经理端起那碟菜放到了桌子上，说道：“小红椒酱牛肉，开胃菜，你们先吃着。”
高翔接话道：“这红椒清脆爽口，不辣的。我怕你们两人不吃了辣，特意点的。”
“谢谢！”陆云薄说道，“想得周到。”
“行，那您三位慢聊，我去忙了。”赵经理说道。
赵经理离开后，高翔说：“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就点了一整只烤鸭，还有几个配菜。不够了咱们一会儿再点。”
“咱们仨吃不了这么多吧。一个烤鸭就够填肚子了。”陆云薄说道。
“没事，多吃点。”高翔说道，“还有贺飞，你也多吃点，没听我爷爷说吗，你太瘦了，要多吃点肉。”
“我饭量挺大的，就是吃不胖。”贺飞认真地说道。
“出去可别说这话，招人恨。”高翔摸了摸自己圆圆的肚子，说道，“所以我爷爷说的没错，脾胃虚，不吸收。”
陆云薄在一旁看他们斗嘴，心情舒畅，也加入了话题，问高翔：“你这两天生意怎么样啊？”
“可算是聊点正事。”高翔说道，“没什么变化，还就以前那样。”
“那就是还卖不出去呗。”陆云薄调侃道，“行，那正事聊完了，下一个话题。”
“哎，别呀陆哥！”高翔急忙说道，“我再跟你们聊聊。”
陆云薄笑了笑说道：“行，那你说说最近还有什么别的情况？”
“你们还记得，那天跟我吵架要退电脑的那个女的吗？”高翔说道。
“当然记得，不就是我们俩帮你解了围嘛。”陆云薄说。
“你们走了以后，第二天她又回来找我了。”高翔说。
“回来找你？怎么，带着人来报仇了？”陆云薄问道。
“哪能呢。”高翔挥了挥手，说道，“人家是文化人，又不是地痞流氓。人家来找我，说她之前态度不好。还给我道歉来着。”
“给你道歉？”贺飞震惊地说道，“那天，好像是你怎么也不愿意给人退款，应该是你给人家道歉才对。”
“谁说我没道歉？”高翔长叹一口气说道，“我也给人说对不起了，还鞠躬了呢。礼尚往来嘛，而且那天确实是我不对。”
“嗯。除了道歉呢？”陆云薄问道。
“然后她说，要把之前退回的那两台电脑再买回去。”
“然后让我猜猜。”陆云薄说道，“估计是她去别的店也问了，发现这个型号的电脑软驱都有毛病。而且遇到的几率还挺大的。”
高翔比了一个大拇指，说道：“说得太对了。她说，反正电脑怎么也得买，既然这毛病避免不了，还不如拿这两台已经被你们修好过的。”
“嗯，是个好办法。”陆云薄说道。
“所以呀，我就把这两台电脑用成本价给人家了，没挣钱。”
“你还挺仗义。”
“不过人家重新从我这拿这两台电脑，有个条件。”
“有什么条件？”陆云薄问道。
“就是电脑以后有了什么问题，我随时给她修。”高翔答道。
“这……可是你又不会修。那天人家都看到了，修电脑的是我们俩。”陆云薄疑惑道。
高翔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给人家说，我把你们俩拉入伙了。”
“啊！？”陆云博和贺飞一齐震惊道。
“哎呀，我总得让人家东西安心嘛。再说了，你俩离得也不远，万一有什么事，我可以随时找你们帮忙。”高翔说道。
陆云薄和贺飞无奈地对视了一眼，说道：“咱们这算是被他被迫拉进贼窝吧。”
“什么贼窝呀，说这么难听。”高翔说道，“而且今天你们不是还来教我么？教会了我，简单的问题我也能应付应付。”
“唉！”陆云薄长叹一口气说道，“那我就希望，你以后遇到的都是疑难杂症。”
他转向贺飞，不怀好意的说道：“让他来求咱，你说是不是贺飞？”
高翔满脸堆笑，看一眼贺飞，说道：“贺飞才没这么损，是吧。”
没想到贺飞思索一番说道：“虽然听起来对你有点残忍，不过，我觉得陆哥说得有道理。”
高翔差点一头栽在桌子上。
“哈哈哈。”陆云薄忍不住拍手大笑起来。
贺飞怼起高翔来，杀伤力可比他大多了。
不过转眼间，高翔好像反应过来了，于是赶紧问道：“这么说你们愿意帮我？”
“当然愿意帮你了，不然我们干嘛答应和你吃饭呢？”
高翔搓搓手，激动地说道：“那我就放心了！有了你们帮我，我心里就有底了。”
“也是因为你们有自己的本职工作，都在上班。不然我真想拉着你们一起做买卖。”
听了高翔的话，陆云薄若有所思。
说话间，赵经理又来到三人跟前，从托盘上取出一碟菜说到：“这是宫廷虾球，酸甜口的。”
随后又从托盘上拿出三个小碗，放到三人跟前，说道：“三例秘制东坡肉，廖师傅的绝学，别的烤鸭店可没有。”
那盘宫廷虾球，虾肉饱满，上面淋着乳白色的酱汁。而小碗里的东坡肉，浓油赤酱，瘦肉金黄，肥肉剔透。
三人看见这两盘菜，口水都流了出来。
“三位稍等一下，你们的鸭子也片
好了，我这就取来。”
赵经理去而复返，身后一个服务员端着一个大盘子。盘子的一侧放着片好的鸭肉。另一侧则有几个小碗碟，放着葱丝、黄瓜丝、还有两碟酱料。
“咱们这是传统烤鸭，蘸料没有花里胡哨的，但是味道绝对好。小高公子知道。”赵经理介绍道。
他又从托盘中取下两个小蒸笼，说道：“这是一屉卷饼，还有一屉马蹄烧饼，小高公子不知道你们喜欢吃哪种，就两种都点了。”
赵经理上完菜，说了一句三位慢用，便离开了。
“高爷。”陆云薄感慨道，“今天这饭太有心了，真是谢谢你。”
“高翔，非常感谢。”贺飞也说到。
“太客气了。”高翔不好意思地说道，“款待朋友自然应该用心。”
所有菜上齐，三人正式开吃。
宫廷虾球，酸甜清香；秘制东坡肉入口即化；至于那烤鸭更是外焦里嫩，风味绝伦。
更奇特的是那两种黄酱，一种是咸口，一种是甜辣口。这两碟黄酱看起来和普通黄酱相似，但是吃起来却味道奇特，让人欲罢不能。
这顿饭实在美味！
三人光闷头吃着，期间都没怎么来得及说话。
方才陆云薄还担心高翔点菜才太多，三人吃不下。没想到只一会的工夫，他们就把桌上的菜一扫而空。
三人吃完了饭，都心满意足的靠在椅子上。
“高爷，绝了！真是好吃！”陆云薄说道。
贺飞小声说道：“这里的饭菜贵不贵呀？”
高翔说道：“你看门口有这么多排队的人，就知道价格不是特别贵，好吃又平价，所以这地方才生意兴隆。”
“而且，看在我爷爷的面子上，我平时来这吃饭，都能给我便宜十几块。”
“原来你来这儿吃饭能刷脸。”陆云薄说道。
“什么是刷脸？”高翔和贺飞一齐问道。
“刷脸的意思就是，见了小高公子这张脸，咱们这顿饭就能便宜十块钱。”陆云薄科普到。
“这词儿倒也贴切。”高翔说道，突然反应过来，
立刻问道，“意思是说我这脸只值十块钱？”
陆云薄打量了一番高翔，缓缓说道：“我看差不多。”
此时赵经理又端来了一盘菜，说道：“三位，最后一道菜了，山楂糕，吃了鸭子解腻的。”
吃饱喝足了的三人，抓起最后的山楂糕品尝了起来。
吃完一顿大餐，来一块山楂糕，确实消解了肚子里鼓鼓囊囊的感觉。
陆云薄边吃边说的：“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去哪儿给你讲课？”
“是回你爷爷药铺？还是去红星百货你店里？”贺飞说道，“要不去市图书馆吧，那安静。”
“图书馆和红星百货都在西城，咱们过去要坐好半天公交车。”高翔说道，“我爷爷的药铺，也没个读书写字的地方。”
“那咱们去哪儿？”陆云薄问道。
“放心吧！你们来之前，我都计划好了，一会儿你们跟我走。”高翔神秘地说道。
三人吃完了最后一道山楂糕，高翔便去前台找赵经理结账，又去后厨和廖师傅道了谢。
“跟我走吧。”高翔说罢，便带二人离开了廖记烤鸭。
—
陆云薄和贺飞对和平门附近并不熟悉，所以一直乖乖跟在高翔后面。
他们要去的目的地，沿途会经过高盛堂。
高翔让两人在门口等他一下，片刻之后他闪身出来，换掉了身上那件米黄色的 t 恤，穿上了灰色麻布短袖，手里抓着他那把熟悉的大扇子。
“嚯！没爷爷管教你，你高公子的威风又要抖起来了！”陆云薄说道。
高翔哗得一下打开扇子，呼扇两下说道：“那是！”
三人走了大约一站路，来到了一个装修精致的门面前停了下来。
陆云薄抬头一看，门头上用可爱的手写字体写着：杭·咖啡馆。
“这么文艺的名字，这么洋气的装修。”陆云薄说道。
陆云薄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自己还身处一九九五年。
“这个地方一看就很贵。”贺飞说道。
“这个地方比刚才吃烤鸭还便宜。”高翔说道。
“高爷，在这个地方你也能刷脸？”陆云薄问道。
高翔狡黠一笑，说道：“这个地方我的脸可特别值钱。”
说罢便推开门进了咖啡馆。
一进咖啡馆，陆云薄就看见摆在角落的一台立式钢琴。
看上去还蛮小资的。陆云薄心里暗暗评价。
整个咖啡馆的装修风格特别现代，与十年二十年后的咖啡厅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整个咖啡馆的空间倒是很大，只是陆云薄环顾四周，似乎也只有三四个顾客。
明明是今天周日，但是没什么生意，显得特别冷清。
陆云薄一进门，就有一个女孩上前招呼道：“您好，请问一共几位？”
高翔刚才帮着开门，所以晚了一步进门，此时他从后面探出头来，说道：“黄琪，是我。”
女孩见到高翔，赶忙说道：“是高翔啊……”
高翔向陆云薄和贺飞介绍道：“这是黄琪，不是药材的那个黄芪，琪是王字旁的琪。”
黄琪在这里暑期打工，做咖啡厅服务员。她刚来上班没两周，几天前第一次见高翔。
彼此认识后，高翔问道：“杭帆人呢？”
“我们咖啡馆最近招聘了一个琴师，约到今天下午过来弹琴。杭老板去车站接人了。”黄琪答道。
“这家伙一天天的，可真有格调。”高翔撇了撇嘴说道，“行，那我们自己找个地方坐，等他一会儿回来了，让他过去找我。”
“好的，没问题。”黄琪说道，“你们三位点些什么？”
“陆哥，贺飞，来点什么？”高翔问道。
“就给我来杯冰美式吧。”陆云薄说道。
“你呢贺飞？”高翔问道。
“我没喝过咖啡。”贺飞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点，你帮我选一个吧。”
高翔认真思索一下，对贺飞说道：“那就给你来杯摩卡吧，摩卡里面有热可可，甜的，你第一次喝咖啡，太苦了你可能不习惯。”
“好的，那我就摩卡。”贺飞说道。
“我就冰水就行，咖啡喝了我睡不着。”高翔苦笑一
下，自言自语道，“其实我不喝咖啡也睡不着。”
“甜品蛋糕要来一些吗？”女孩问道。
三人商议一番，觉得中午实在吃的太饱，此时肚子里已经没有位置放下别的甜品，于是决定只点咖啡就好。
窗边的位置，由木栅栏作为格挡，可以隔开桌子与公共空间，三人坐在那里不容易受人打扰。
陆云薄率先开口说话：“这是你朋友的咖啡馆？”
高翔点点头。
“我看这装修，这钢琴，还有咖啡台那的机器，成本挺高的吧？”陆云薄说道，“果然高爷的圈子就是不一样。”
“什么圈子呀，咖啡店老板是我高中同学。”高翔说道，“他大学毕业以后，申请了个什么国外的打工签证，去了澳大利亚，一边旅游一边工作，他管这叫什么gap year。”
“你这位同学倒是挺新潮。”陆云薄说道。
“他在澳大利亚打工，稍微攒了点小钱，他说澳大利亚遍地都是咖啡馆，他也想开一个，所以就盘了门面，开了这家咖啡馆。”
“不对吧，高爷。”陆云薄质疑道，“虽然在澳洲打工，赚了钱换算成人民币是稍微能多点，但是我看这咖啡厅，前前后后下来的费用，靠打工的钱也开不起来吧。”
“我这不还没说完嘛。”高翔说道，“靠他攒的那点钱，肯定是不够开这个咖啡馆，所以他又问他爸借了几万。”
陆云薄冲高翔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种类型的故事他在网络段子里听过，没想到今天就见着真的了。
“说了半天，原来跟你是一样一样的……”陆云薄说道。
“唉。”高翔叹了一口气，“人家可和我不一样，人家的咖啡厅还能赚点钱。”
“我折腾那电脑，算上进货的钱，百货大楼位置的租金，已经搭建就不少了，一分回头钱也没见着。”
陆云薄没接着高翔抱怨的话说下去，而是问道：“你说这咖啡厅能赚钱，我怎么看这没什么人？”
他实在是有些疑惑。
说起咖啡厅这个行业，并不是
一个赚钱的买卖，只是看起来比较美好而已。
就算是在十几年以后的现代都市，大多数咖啡厅也只能勉强保持收支平衡。
再者说，在一九九五年，咖啡还没有成为人们生活的一部分。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咖啡厅，肉眼可见没什么人。
就这个咖啡厅，不亏钱都不错了，还赚钱？陆云薄想到。
“具体赚没赚钱，我倒真不清楚。”高翔挠了挠头说道，“我也是前一阵跟杭帆聊天的时候，听他给我说的。”
“他给你怎么说的？”陆云薄随口问道。
“他说这个咖啡厅暂时经营有些困难，但是很快，他就有别的方法盈利。”高翔说道。
“有什么别的方法？”陆云薄疑惑道。
“我也不知道，他没具体说。”高翔答道。
一种生活潮流，要靠着时代的发展才能出现，总不可能几天之内就要所有人都爱上喝咖啡吧。
能有什么办法呢？陆云薄心里瞎猜着。苦思冥想一番之后，也猜不到什么好的结论。
“行了，高爷。”陆云薄开口道，“吃饱喝足，也该开始学习了。贺飞，上！”
“这就要来了？太突然了吧。”高翔愁眉苦脸地说道。
“好好学习，只要学会了，你绝对能挣钱。”陆云薄打鸡血道。
听完他说的话，高翔果然燃起了斗志。
贺飞此时已经从书包里掏出了那本《计算机原理》，说道：“我从基础给你讲，你有什么不懂的就停下来问我或者陆哥。”
“我需要做笔记吗？”高翔问道。
贺飞看陆云薄一眼，笑着说道：“不用做笔记，又不用考试。”
陆云薄在一旁插话道：“我和贺飞都商议过了，你是卖电脑，又不是当电脑专家。专家有我们俩人就行了，你只要稍微学点基础知识，别当小白就行。”
“什么是小白？”高翔问道。
“就是像你这种，零基础，啥也不懂的人。”贺飞抢着科普道，这个名词是陆云薄那天在图书馆解释给他听的，他一下就记住了。
“我确实是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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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门里有一条长乐街, 有吃的有玩的。
今天是周日，人们都四散出来，此刻这条街人头攒动，热闹无比。
廖记烤鸭店就在这条长乐街上。
烤鸭店离高盛堂并不远, 三人走了五分钟就来到了店门口, 此时刚过十一点多, 已经能看到店门口有人开始排队。
高翔先进烤鸭店去打招呼, 没过一会儿，一个身穿深蓝色麻布衣服的中年人走出来，胸前别着个小卡片, 上面写着：赵经理。
赵经理把三人领到饭店中一个安静的位置坐下, 三人落座后，又给他们倒上了茶水。
“谢谢你, 赵叔。”高翔说道。
“不客气，小高公子。”赵经理说道，“廖师傅给我说, 早上你给他打了招呼，专门让我给你留个位置。”
“还有你点的一整只鸭子, 已经进了烤炉，二十分钟后就好。”
“高翔。”陆云薄说道，“你在和平门这一片人头可真熟啊。”
“嗨, ”高翔摆了摆手，“都是街坊邻居嘛。”
赵经理在旁边接话道：“这附近的人，谁没去过高盛堂瞧过病？瞧过病的, 有哪个不说好的？不就是定个位子的事嘛，小高公子开口，我不过是举手之劳。”
“听明白了吗？不是我是人头熟, 是我爷爷排面大。”高翔笑道。
“哈哈，那不一样。”赵经理说道，“你爷爷是我们的长辈，又是医生，我们尊敬他。而你是我们的小辈，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我们这是爱护你。”
“看来你人缘也不错。”贺飞说道。
高翔不好意思地笑了，说道：“大家住得近，相互照顾嘛。”
“二位看着脸生。”赵经理说道，“是高公子的新朋友吗？”
“嗯。”陆云薄和贺飞一起点点头，“我们前几天刚认识。”
“难怪你们不清楚。他们高家一家三代可都是大好人。”赵经理比了比大拇指，说道，“老爷子高盛自然不用说，老神医，那是妙手仁心，德高望重。还有他爸爸
高建城，高老板，为人敦厚，一辈子每天帮着打理药铺，勤勤恳恳。”
“这小高公子嘛……”赵经理犹豫了一下。
高翔看了他一眼，不满地说道：“怎么了，赵叔，夸到我就没词了？”
“嗨。”赵经理说，“你年纪还小，事业还没起步，你家的药材铺你又不愿意干。我听你爸说，你出去做买卖了？说是倒腾电脑？”
“得了，赵叔。”高翔连忙拦下赵经理的话头，说道，“您要是没什么好夸我的，也别戳我伤心处。”
“怎么，买卖做的不顺利？”
“那可真是太顺利了。”高翔说着反话，然后又立刻说道，“不过，今天我把这两位朋友招待好，说不定我就买卖就顺利了。”
“那行。”赵经理看向陆云薄和贺飞，信心满满地说道，“二位，廖师傅的烤鸭可是远近闻名，绝对不让你们失望。”
赵经理正说着话，一个服务员从他身后走来，手中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碟菜。
赵经理端起那碟菜放到了桌子上，说道：“小红椒酱牛肉，开胃菜，你们先吃着。”
高翔接话道：“这红椒清脆爽口，不辣的。我怕你们两人不吃了辣，特意点的。”
“谢谢！”陆云薄说道，“想得周到。”
“行，那您三位慢聊，我去忙了。”赵经理说道。
赵经理离开后，高翔说：“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就点了一整只烤鸭，还有几个配菜。不够了咱们一会儿再点。”
“咱们仨吃不了这么多吧。一个烤鸭就够填肚子了。”陆云薄说道。
“没事，多吃点。”高翔说道，“还有贺飞，你也多吃点，没听我爷爷说吗，你太瘦了，要多吃点肉。”
“我饭量挺大的，就是吃不胖。”贺飞认真地说道。
“出去可别说这话，招人恨。”高翔摸了摸自己圆圆的肚子，说道，“所以我爷爷说的没错，脾胃虚，不吸收。”
陆云薄在一旁看他们斗嘴，心情舒畅，也加入了话题，问高翔：“你这两天生意怎么样啊？”
“可算是聊点正事。”高翔说道，“没什么变化，还就以前那样。”
“那就是还卖不出去呗。”陆云薄调侃道，“行，那正事聊完了，下一个话题。”
“哎，别呀陆哥！”高翔急忙说道，“我再跟你们聊聊。”
陆云薄笑了笑说道：“行，那你说说最近还有什么别的情况？”
“你们还记得，那天跟我吵架要退电脑的那个女的吗？”高翔说道。
“当然记得，不就是我们俩帮你解了围嘛。”陆云薄说。
“你们走了以后，第二天她又回来找我了。”高翔说。
“回来找你？怎么，带着人来报仇了？”陆云薄问道。
“哪能呢。”高翔挥了挥手，说道，“人家是文化人，又不是地痞流氓。人家来找我，说她之前态度不好。还给我道歉来着。”
“给你道歉？”贺飞震惊地说道，“那天，好像是你怎么也不愿意给人退款，应该是你给人家道歉才对。”
“谁说我没道歉？”高翔长叹一口气说道，“我也给人说对不起了，还鞠躬了呢。礼尚往来嘛，而且那天确实是我不对。”
“嗯。除了道歉呢？”陆云薄问道。
“然后她说，要把之前退回的那两台电脑再买回去。”
“然后让我猜猜。”陆云薄说道，“估计是她去别的店也问了，发现这个型号的电脑软驱都有毛病。而且遇到的几率还挺大的。”
高翔比了一个大拇指，说道：“说得太对了。她说，反正电脑怎么也得买，既然这毛病避免不了，还不如拿这两台已经被你们修好过的。”
“嗯，是个好办法。”陆云薄说道。
“所以呀，我就把这两台电脑用成本价给人家了，没挣钱。”
“你还挺仗义。”
“不过人家重新从我这拿这两台电脑，有个条件。”
“有什么条件？”陆云薄问道。
“就是电脑以后有了什么问题，我随时给她修。”高翔答道。
“这……可是你又不会修。那天人家都看到了，修电脑的是我们俩。”陆云薄疑惑道。
高翔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给人家说，我把你们俩拉入伙了。”
“啊！？”陆云博和贺飞一齐震惊道。
“哎呀，我总得让人家东西安心嘛。再说了，你俩离得也不远，万一有什么事，我可以随时找你们帮忙。”高翔说道。
陆云薄和贺飞无奈地对视了一眼，说道：“咱们这算是被他被迫拉进贼窝吧。”
“什么贼窝呀，说这么难听。”高翔说道，“而且今天你们不是还来教我么？教会了我，简单的问题我也能应付应付。”
“唉！”陆云薄长叹一口气说道，“那我就希望，你以后遇到的都是疑难杂症。”
他转向贺飞，不怀好意的说道：“让他来求咱，你说是不是贺飞？”
高翔满脸堆笑，看一眼贺飞，说道：“贺飞才没这么损，是吧。”
没想到贺飞思索一番说道：“虽然听起来对你有点残忍，不过，我觉得陆哥说得有道理。”
高翔差点一头栽在桌子上。
“哈哈哈。”陆云薄忍不住拍手大笑起来。
贺飞怼起高翔来，杀伤力可比他大多了。
不过转眼间，高翔好像反应过来了，于是赶紧问道：“这么说你们愿意帮我？”
“当然愿意帮你了，不然我们干嘛答应和你吃饭呢？”
高翔搓搓手，激动地说道：“那我就放心了！有了你们帮我，我心里就有底了。”
“也是因为你们有自己的本职工作，都在上班。不然我真想拉着你们一起做买卖。”
听了高翔的话，陆云薄若有所思。
说话间，赵经理又来到三人跟前，从托盘上取出一碟菜说到：“这是宫廷虾球，酸甜口的。”
随后又从托盘上拿出三个小碗，放到三人跟前，说道：“三例秘制东坡肉，廖师傅的绝学，别的烤鸭店可没有。”
那盘宫廷虾球，虾肉饱满，上面淋着乳白色的酱汁。而小碗里的东坡肉，浓油赤酱，瘦肉金黄，肥肉剔透。
三人看见这两盘菜，口水都流了出来。
“三位稍等一下，你们的鸭子也片
好了，我这就取来。”
赵经理去而复返，身后一个服务员端着一个大盘子。盘子的一侧放着片好的鸭肉。另一侧则有几个小碗碟，放着葱丝、黄瓜丝、还有两碟酱料。
“咱们这是传统烤鸭，蘸料没有花里胡哨的，但是味道绝对好。小高公子知道。”赵经理介绍道。
他又从托盘中取下两个小蒸笼，说道：“这是一屉卷饼，还有一屉马蹄烧饼，小高公子不知道你们喜欢吃哪种，就两种都点了。”
赵经理上完菜，说了一句三位慢用，便离开了。
“高爷。”陆云薄感慨道，“今天这饭太有心了，真是谢谢你。”
“高翔，非常感谢。”贺飞也说到。
“太客气了。”高翔不好意思地说道，“款待朋友自然应该用心。”
所有菜上齐，三人正式开吃。
宫廷虾球，酸甜清香；秘制东坡肉入口即化；至于那烤鸭更是外焦里嫩，风味绝伦。
更奇特的是那两种黄酱，一种是咸口，一种是甜辣口。这两碟黄酱看起来和普通黄酱相似，但是吃起来却味道奇特，让人欲罢不能。
这顿饭实在美味！
三人光闷头吃着，期间都没怎么来得及说话。
方才陆云薄还担心高翔点菜才太多，三人吃不下。没想到只一会的工夫，他们就把桌上的菜一扫而空。
三人吃完了饭，都心满意足的靠在椅子上。
“高爷，绝了！真是好吃！”陆云薄说道。
贺飞小声说道：“这里的饭菜贵不贵呀？”
高翔说道：“你看门口有这么多排队的人，就知道价格不是特别贵，好吃又平价，所以这地方才生意兴隆。”
“而且，看在我爷爷的面子上，我平时来这吃饭，都能给我便宜十几块。”
“原来你来这儿吃饭能刷脸。”陆云薄说道。
“什么是刷脸？”高翔和贺飞一齐问道。
“刷脸的意思就是，见了小高公子这张脸，咱们这顿饭就能便宜十块钱。”陆云薄科普到。
“这词儿倒也贴切。”高翔说道，突然反应过来，
立刻问道，“意思是说我这脸只值十块钱？”
陆云薄打量了一番高翔，缓缓说道：“我看差不多。”
此时赵经理又端来了一盘菜，说道：“三位，最后一道菜了，山楂糕，吃了鸭子解腻的。”
吃饱喝足了的三人，抓起最后的山楂糕品尝了起来。
吃完一顿大餐，来一块山楂糕，确实消解了肚子里鼓鼓囊囊的感觉。
陆云薄边吃边说的：“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去哪儿给你讲课？”
“是回你爷爷药铺？还是去红星百货你店里？”贺飞说道，“要不去市图书馆吧，那安静。”
“图书馆和红星百货都在西城，咱们过去要坐好半天公交车。”高翔说道，“我爷爷的药铺，也没个读书写字的地方。”
“那咱们去哪儿？”陆云薄问道。
“放心吧！你们来之前，我都计划好了，一会儿你们跟我走。”高翔神秘地说道。
三人吃完了最后一道山楂糕，高翔便去前台找赵经理结账，又去后厨和廖师傅道了谢。
“跟我走吧。”高翔说罢，便带二人离开了廖记烤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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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薄和贺飞对和平门附近并不熟悉，所以一直乖乖跟在高翔后面。
他们要去的目的地，沿途会经过高盛堂。
高翔让两人在门口等他一下，片刻之后他闪身出来，换掉了身上那件米黄色的 t 恤，穿上了灰色麻布短袖，手里抓着他那把熟悉的大扇子。
“嚯！没爷爷管教你，你高公子的威风又要抖起来了！”陆云薄说道。
高翔哗得一下打开扇子，呼扇两下说道：“那是！”
三人走了大约一站路，来到了一个装修精致的门面前停了下来。
陆云薄抬头一看，门头上用可爱的手写字体写着：杭·咖啡馆。
“这么文艺的名字，这么洋气的装修。”陆云薄说道。
陆云薄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自己还身处一九九五年。
“这个地方一看就很贵。”贺飞说道。
“这个地方比刚才吃烤鸭还便宜。”高翔说道。
“高爷，在这个地方你也能刷脸？”陆云薄问道。
高翔狡黠一笑，说道：“这个地方我的脸可特别值钱。”
说罢便推开门进了咖啡馆。
一进咖啡馆，陆云薄就看见摆在角落的一台立式钢琴。
看上去还蛮小资的。陆云薄心里暗暗评价。
整个咖啡馆的装修风格特别现代，与十年二十年后的咖啡厅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整个咖啡馆的空间倒是很大，只是陆云薄环顾四周，似乎也只有三四个顾客。
明明是今天周日，但是没什么生意，显得特别冷清。
陆云薄一进门，就有一个女孩上前招呼道：“您好，请问一共几位？”
高翔刚才帮着开门，所以晚了一步进门，此时他从后面探出头来，说道：“黄琪，是我。”
女孩见到高翔，赶忙说道：“是高翔啊……”
高翔向陆云薄和贺飞介绍道：“这是黄琪，不是药材的那个黄芪，琪是王字旁的琪。”
黄琪在这里暑期打工，做咖啡厅服务员。她刚来上班没两周，几天前第一次见高翔。
彼此认识后，高翔问道：“杭帆人呢？”
“我们咖啡馆最近招聘了一个琴师，约到今天下午过来弹琴。杭老板去车站接人了。”黄琪答道。
“这家伙一天天的，可真有格调。”高翔撇了撇嘴说道，“行，那我们自己找个地方坐，等他一会儿回来了，让他过去找我。”
“好的，没问题。”黄琪说道，“你们三位点些什么？”
“陆哥，贺飞，来点什么？”高翔问道。
“就给我来杯冰美式吧。”陆云薄说道。
“你呢贺飞？”高翔问道。
“我没喝过咖啡。”贺飞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点，你帮我选一个吧。”
高翔认真思索一下，对贺飞说道：“那就给你来杯摩卡吧，摩卡里面有热可可，甜的，你第一次喝咖啡，太苦了你可能不习惯。”
“好的，那我就摩卡。”贺飞说道。
“我就冰水就行，咖啡喝了我睡不着。”高翔苦笑一
下，自言自语道，“其实我不喝咖啡也睡不着。”
“甜品蛋糕要来一些吗？”女孩问道。
三人商议一番，觉得中午实在吃的太饱，此时肚子里已经没有位置放下别的甜品，于是决定只点咖啡就好。
窗边的位置，由木栅栏作为格挡，可以隔开桌子与公共空间，三人坐在那里不容易受人打扰。
陆云薄率先开口说话：“这是你朋友的咖啡馆？”
高翔点点头。
“我看这装修，这钢琴，还有咖啡台那的机器，成本挺高的吧？”陆云薄说道，“果然高爷的圈子就是不一样。”
“什么圈子呀，咖啡店老板是我高中同学。”高翔说道，“他大学毕业以后，申请了个什么国外的打工签证，去了澳大利亚，一边旅游一边工作，他管这叫什么gap year。”
“你这位同学倒是挺新潮。”陆云薄说道。
“他在澳大利亚打工，稍微攒了点小钱，他说澳大利亚遍地都是咖啡馆，他也想开一个，所以就盘了门面，开了这家咖啡馆。”
“不对吧，高爷。”陆云薄质疑道，“虽然在澳洲打工，赚了钱换算成人民币是稍微能多点，但是我看这咖啡厅，前前后后下来的费用，靠打工的钱也开不起来吧。”
“我这不还没说完嘛。”高翔说道，“靠他攒的那点钱，肯定是不够开这个咖啡馆，所以他又问他爸借了几万。”
陆云薄冲高翔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种类型的故事他在网络段子里听过，没想到今天就见着真的了。
“说了半天，原来跟你是一样一样的……”陆云薄说道。
“唉。”高翔叹了一口气，“人家可和我不一样，人家的咖啡厅还能赚点钱。”
“我折腾那电脑，算上进货的钱，百货大楼位置的租金，已经搭建就不少了，一分回头钱也没见着。”
陆云薄没接着高翔抱怨的话说下去，而是问道：“你说这咖啡厅能赚钱，我怎么看这没什么人？”
他实在是有些疑惑。
说起咖啡厅这个行业，并不是
一个赚钱的买卖，只是看起来比较美好而已。
就算是在十几年以后的现代都市，大多数咖啡厅也只能勉强保持收支平衡。
再者说，在一九九五年，咖啡还没有成为人们生活的一部分。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咖啡厅，肉眼可见没什么人。
就这个咖啡厅，不亏钱都不错了，还赚钱？陆云薄想到。
“具体赚没赚钱，我倒真不清楚。”高翔挠了挠头说道，“我也是前一阵跟杭帆聊天的时候，听他给我说的。”
“他给你怎么说的？”陆云薄随口问道。
“他说这个咖啡厅暂时经营有些困难，但是很快，他就有别的方法盈利。”高翔说道。
“有什么别的方法？”陆云薄疑惑道。
“我也不知道，他没具体说。”高翔答道。
一种生活潮流，要靠着时代的发展才能出现，总不可能几天之内就要所有人都爱上喝咖啡吧。
能有什么办法呢？陆云薄心里瞎猜着。苦思冥想一番之后，也猜不到什么好的结论。
“行了，高爷。”陆云薄开口道，“吃饱喝足，也该开始学习了。贺飞，上！”
“这就要来了？太突然了吧。”高翔愁眉苦脸地说道。
“好好学习，只要学会了，你绝对能挣钱。”陆云薄打鸡血道。
听完他说的话，高翔果然燃起了斗志。
贺飞此时已经从书包里掏出了那本《计算机原理》，说道：“我从基础给你讲，你有什么不懂的就停下来问我或者陆哥。”
“我需要做笔记吗？”高翔问道。
贺飞看陆云薄一眼，笑着说道：“不用做笔记，又不用考试。”
陆云薄在一旁插话道：“我和贺飞都商议过了，你是卖电脑，又不是当电脑专家。专家有我们俩人就行了，你只要稍微学点基础知识，别当小白就行。”
“什么是小白？”高翔问道。
“就是像你这种，零基础，啥也不懂的人。”贺飞抢着科普道，这个名词是陆云薄那天在图书馆解释给他听的，他一下就记住了。
“我确实是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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