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一次爱你
程惟知：
程惟知一度觉得, 生活是一件很机械的事情，按部就班地完成家里的期待，完成既定的学业, 走上注定的道路。
但现在, 他不那么认为。
他很仔细地规划了下半年的生活，如何回京州、如何游巴黎、如何去纽约——如何与她一起。
albert都快疯了。
“z，别拼了行不行？”
“不行, 我回京州总要有点东西才行。”
就像当年去纽约时他的全奖一样，傅女士替他回家争取时不能空口无凭，他自己先要做到最好，才有底气回老宅和爷爷还有老爸争辩。
程惟知甚至不惜牺牲了和冉青相处的时间。
他心底有笔明晰的账，和她的来日还长, 可争取自由的时间短暂。
而且, 他的姑娘不是无理取闹的人，除了那天早上。
那日过后，冉青大约都在怀疑他的能力了。
可程惟知还是没下手, 他按部就班地加班、忙碌、做饭和亲吻她，但在临门一脚时却保持着君子坐怀不乱的样子。
他瞒她太多事，他心底有鬼, 他不敢动手。
他怕她以后后悔。
回国的机票是蒋其岸安排的，“你先到港城，我去接你。”
“怎么了？”程惟知并没有反对，他和蒋其岸一起长大，知道他并非随心所欲的性格, 但就是忍不了蒋其岸管他的态度，“老爷子还等着训我呢，你排队吧。”
“你就皮厚！和你说正事, 还记得华光当初南下失利吗？”
程惟知如何能不记得，本来由奶奶主导的并购，因为她的去世而交到二叔手里，最后草草收场。
“你家老爷子又动了这个心思，我之前给你看过的那两家公司，被你二叔推出来说是能帮上忙。”
“他不帮倒忙就很好了。”程惟知阴恻恻地讽刺了句，又问，“我好像记得当初南方有个很有实力的对手方？”
“那家公司快倒闭了，不足为虑，老爷子看的是别家。”
程惟知默然片刻后决定：“我只有一天时间，我只能离开伦敦一周。”
“有那么忙吗？”
“蒋黑狗。”程惟知难得和蒋其岸心平气和地开玩笑，“你可能要破财了。”
“凭什么？我这人从不破财。”不然也不会外号“黑狗”。
“我结婚你打礼金不能比任何人少。”
蒋其岸在那头半晌没吭声。
“蒋黑狗，你真是抠……”
“你脑子有病吧？程家不会同意的。”
“我不需要任何人同意，她同意就行。”
“神经病。我在港城等你。”
蒋其岸直接挂了，懒得听他废话。
可程惟知没说废话，这段对话他发自真心，且从未如此真心过。
终于熬到了休假，这天晚上，他回公寓时还没来得及做饭，冉青就开了两瓶酒。
程惟知就喝到一杯，其余的都被冉青自己灌了下去。
当她“虎虎生威”把套拍在他额头上时，程惟知才明白，她是酒壮怂人胆，企图酒后乱xing。
他是君子，但也没君子到如此地步。
“你真的别后悔啊。”
冉青已经陷落在沙发之中，长发散落，眼神迷离，酥软到没了骨头。
“你怎么那么啰嗦……”
他啰嗦吗？
他只是害怕和小心而已。
长指勾掉了最后的屏障。
“冉青，我会走到你的铠甲里面，直到替代它。”
她眼角有一滴晶莹，被他用柔绵无尽的长吻消化，在长夜漫漫中成为蒸腾的汗水。
其实还是疼的，无论是她还是他，生涩的初次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不适，但……
“你以前学东西到底多快？”
冉青搭在浴缸边时无力地问他。
程惟知用手拨着沐浴球，让泡沫在水中漂开，遮住她玲珑的身躯。
“比所有人都快。”
他的手埋入了泡沫之下，脸则被冉青气恼地泼了水。
泡泡沾在他的头发、脸颊、肩膀和其他地方，冉青越泼越来劲，恨不得把一缸泡泡都送给他。
程惟知只好把自己浸在浴缸里，“喜欢泼水？那我们从巴黎去南法的沙滩吧，你到时候随便泼。”
“南法北法你不都要我带路？”冉青指尖沾了泡泡点在他鼻尖，“我要去赌场，你陪我。”
“你还有这个败家爱好？”
“程老师，人生如赌场，必须试一试。”
人生如赌场。
程惟知认同这一点，他马上要进行一场豪赌，赌她到时不会害怕、不会翻脸。
“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其实他早就准备好了，但还是想问她，只要她开口，他不介意备两份。
冉青仰着头，仔细想了想，点了点头。
“你那天什么都听我的，我让你朝东决不不能朝西。”
“你现在让我朝东我也不会朝西。”
他轻松就应了下来，换来冉青撑起身来嗔怪：“那我让你别回去，你能不回去吗？”
程惟知愣了下，拨开水拉她回来，“不想我走？”
“我随便说说的。”冉青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双手又攀住了他的脖颈，“程老师，你不在我要饿着的。”
“我想想办法。”
“你上次就这么说。”
浴缸的水慢慢凉了，程惟知抱了她出来，回到床上替她裹上柔软的浴巾。
巴掌大的小脸埋在鹅绒枕里，眼神氤氲着雾气盯着他瞧。
“困吗？”
“不困。”
“那……”
他伸手去勾床头的小盒子，又要动邪念时，她说：“我也想做你老师，我教你个拉丁文单词吧。”
“好啊。”他还是撕开了小方块。
她涨得难受，但还是坚持要教他。
“学拉丁文的第一个单词，一般是amo，它是第一人称单数下，现在式，主动语态，陈述形式。”
“什么意思？”
“我，现在，主动的，爱。”
程惟知停了下来，冉青皱着眉头眼神迷离地问:“你学会了没？”
“我学会了。”他附在她耳边说，“我也是。”
我也爱你。
到了第二日午后，冉青终于撑不住昏了过去。
程惟知没有睡，他去书房里找出了一叠便签条，打开了英国的点评软件，以公寓为起点搜索了两公里以内的餐厅。
按照评价、风味、价格和三顿饭的时间，抄录餐厅的名字、地址和推荐菜。
他要离开七天，去掉离开早上的餐厅和回来那日的晚餐，冉青要单独吃十九顿饭。
于是他选了十九家，包括公寓附近她过去常去的那家面包店。
说来面包店老板最近都不太开心，因为程惟知的到来，冉青越来越少光顾他的生意。
“青，我好歹养活了你四年多，你这才几个月快完全忘记我了。”
有一日他们路过面包店时，冉青去和店主打了个招呼，店主送了他们两个可颂，不忘抱怨几句。
“你的竞争对手太强大。”冉青接过可颂塞了一个在程惟知嘴里，和店主说话时那得意的小表情看得程惟知心底痒痒，“他的布丁更好吃。”
店主指指店门，求冉青赶紧消失。
回忆到这里，程惟知去掉了一家早餐店，给了这家面包店店主两次机会。
趁他不在，让店主的生意重新“兴隆”一会儿。
在她醒来前，程惟知全部抄完，藏在了厨房冰箱里。
冉青不会做饭，几乎不会打开冰箱，这是全屋最安全的地方。
程惟知又泡了两杯咖啡，加上了满满的冰，带到三楼。
冉青刚醒就递给了她，“喝不喝？”
两个□□重度沉迷者干了一杯。
他问：“戏是几点？”
她订了今晚的戏票，在伦敦西区。
“七点半。”
“我去做个意面，吃过出门。”
程惟知重新下楼，刚切开一个番茄，腰又被扣住。
案板上多了个东西。
直接的作案邀请。
“乖，吃饭。”
“好。”
她乖巧地点点头，点头的动作蹭过他的背脊，刺激着他的防线。
纤细的手指抓起作案工具，她坐在中岛对面的高脚凳上，和往常一样晃着腿。
程惟知这才发现，她没穿睡衣，而是套了件他的衬衫。
他唯一一件黑色衬衫，把她衬得小巧玲珑。
皙白的长腿和黑色的布料之间对比明显，害他眼神黯了黯，应该对角十字切开的番茄最终扭扭歪歪。
“你刀工今天不行。”
“你过来。”他放下了刀。
“干嘛？”冉青站起来，两指捏起一片番茄，放进了嘴里，“好酸。”
他攥住她，共享了这片酸涩。
吃到意面，已经是戏开场半小时后，冉青夹着那两张票抱怨他：“你怎么那么没有时间观念呢？”
她还有脸怪他？
他捏了她一下，冉青笑着直往他怀里钻，伸手扭了下他腰间。
昏天黑地的三天，他们消耗了冰箱里所有食物，和之前买的所有作案工具。
第三天清早，程惟知还顶着黑眼圈出了次门——为了补货。
实在够荒唐的日子。
却怎么也嫌不够。
到了第四天，他得赶十二点的飞机。
“你怎么订的飞港城？”
“便宜啊。”程惟知刷着牙咕哝，心里暗骂蒋其岸不要脸。
蒋其岸这个有私人飞机的黑狗，竟然给他买了经济舱，美其名曰防老爷子知道以掩人耳目。
这人就是在整他，和傅江森一样，小时候什么都比不过他，现在就变着法整他。
“我给你换吧？”
程惟知漱着口想，还是女朋友对他最好，那几个家伙，全是损友。
“不用，一会儿就过去了。”
他匆匆上楼去收拾了东西，电脑、文件全都要带走，项目还在继续推进，这几天休假他落下了不少进度。
至于衣服……
冉青上楼时，帮他加了几件。
“飞机上冷，伦敦和港城温度也差得多，你到时候记得换短袖。”
程惟知催着她吃早餐，最后一顿，他又烤了布丁给她。
她拿起布丁时，看见了那叠便签条。
“一顿一家，要按时吃饭，吃完最后一家我就回来给你晚饭了。”
“我到时候把菜单写好行吗？”
“行。”他指指冰箱门，上面用冰箱贴贴着两张照片，一张第一次合照时模糊的他们，一张烟火下合照时清晰的他们，“放在那儿。”
“好。”
出门时，程惟知还是选了衬衫。
他下飞机还得见蒋其岸，除了对冉青，他没什么习惯穿的休闲。
“你不板着吗？”
冉青坚持要开车送他，正在落地镜前扎头发，看到他过来，伸手替他理理领子。
理着理着，她的手就不安分起来。
解了衬衫扣子，把衬衫换到了自己身上。
“你让我就这样出去。”他把她压在镜前，和昨晚一样的姿势。
“你再拿一件不就好了？”
“你替我选。”
冉青从行李箱里给他抽了件烟灰色的衬衫，他抬起下巴、张开双臂，示意她替他穿上。
“你是大爷吗？”
“青青。”
“干什么？大爷？”
“我不想走了。”
冉青替他扣上了最后一个扣子，“别闹了，你不是说你妈等你呢吗？”
是啊，傅女士好不容易回国，他真的得回去。
他得回去把他们以后在一起的资本和底气争回来。
已经就着私心拥有她的程惟知，比任何时候都迫切需要下面的这一周。
程惟知把蒋其岸给他的材料装在了包里，那些华光的漏洞和二叔的贪婪，他要在飞机上争分夺秒地找出来。
他这回没准备给老爷子好脸色瞧。
他紧紧搂了搂她，“你要等我回来。”
“你说了好几遍了。”
从昨天到今天，已经数不清是第几遍了。
可程惟知一直在说。
后来想想，这可能就是预感。
程惟知上车时刮了下她的鼻梁，“你有点良心啊，我这不是舍不得你吗？”
再瞧瞧她身上他的衬衫，“明明挺舍不得我的，矫情。”
“我没有，你瞎说。”
冉青紧紧握着方向盘，眼圈有一点红。
伦敦的七月阳光灿烂，“等到八月回来，是不是就没那么好的天气了？”程惟知问到。
“是啊，越到后面雨越多，二月最可怕，又阴又冷。”
程惟知想起自己到的时候，的确是那样，彻骨的寒冷与漂泊的大雨，光是回忆就令人瑟瑟发抖。
“但也没那么难熬。”冉青突然笑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程惟知揉了揉她的脑袋点点头，“是，日子过得很快的。”
这日最后通畅的，是通往伦敦希斯罗机场的高速。
越靠近机场，冉青的话越多，和她过去的清冷很不相同。
“我给你背包里放的衣服，飞机上冷你记得穿。”
她已经重复了三遍了。
“你要不放心和我一起回去呗。”
“我才没不放心你呢。”
“不放心我你干嘛穿我衬衫？”
“穿是给你面子。”她握着方向盘一转弯，已经看见了机场屋顶，“你落地一定要给我发消息。”
“我才不发消息呢。”程惟知掐了下她要生气的脸，“我要给你打电话。”
她送他进机场，在入关口前，他们磨蹭了许久。
“我等你电话。”
“十二个小时后，你别睡着就能接到。”
“我肯定醒着。”
冉青攀着他的肩头，踮起脚，一定要吻在他的双眼。
程惟知再度把她揉进怀里，想要把她揉在骨血里的冲动。
“要不你真的现在就买个机票吧，我们一起回去算了。”
至于回去以后怎么办，程惟知根本不想细想，他只是舍不得她。
“别瞎说了。”她脱开身朝他挥了挥手，“再见。”
她用力挥着手，她明亮的双眸里有星星，点亮了他寂寞黑暗的人生。
“我走了。”
“走吧，来不及了。”
她先转身，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他不敢再看。
他终于也转了身。
只有七天，还有七天，他就还能见到她。
他以为如此。
入关、候机。
登机口前恰好是一家珠宝店。
程惟知不怎么逛街，只记得这个牌子好像不错，他路过橱窗看见了一枚戒指。
他给冉青准备的生日礼物，是一朵定制的钻石玫瑰，可以从花蕊处打开取出里面的小礼物。
程惟知原本准备了一根项链，一根星星项链，她是他黑夜里的星，让他期待未来的生活。
伴着登机广播，程惟知进了店，让店员取出橱窗里的那枚戒指。
他有一张卡，对京州程家来说，里面的金额不足一提，但却是他这半年来真正属于自己的积蓄。
“就是它，谢谢，刷这张卡。”
机场广播已经在催促登机，程惟知匆匆忙忙刷完卡，连卡单都没有拿，攥着戒指盒上了飞机。
一枚2克拉的戒指，花掉了那张卡里所有的钱。
程惟知看着戒指盒，低头笑了笑，等到下半年他的生日前，他和albert已经完成了第一个项目，会分到第一笔真正的项目款。
到时候，他可以去纽约买一幢属于他们的房子，再买一辆敞篷跑车。
当然不要albert那个颜色，太骚包了，不合适。
冉青已经足够靓眼，他会选云母贝的银白色，配暗绿的内饰座椅，这个颜色更合适她。
他把戒指盒一直放在身上，就算看文件时也没有离身。
飞机将要降落时，坐在隔壁的老奶奶终于开口问：“是回家和女朋友求婚吗？”
“现在不是，但很快了。”
老奶奶用粤语说：“靓仔，我信哩系嘚噶！”
程惟知接受了她的祝福，“借您吉言。”
他帮老奶奶取下行李，跟着人群慢慢走下飞机。
港城机场依旧忙忙碌碌，他打开手机，等着连上港城的信号。
iphone越来越差劲了，信号慢的发指，程惟知想着下半年换一台，和冉青一起配个情侣机。
他没有等到信号。
突然，有三个人围住了他。
“老程董请您跟我们走。”
是爷爷，他提前到了港城，“逮捕”不听话的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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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惟知一度觉得, 生活是一件很机械的事情，按部就班地完成家里的期待，完成既定的学业, 走上注定的道路。
但现在, 他不那么认为。
他很仔细地规划了下半年的生活，如何回京州、如何游巴黎、如何去纽约——如何与她一起。
albert都快疯了。
“z，别拼了行不行？”
“不行, 我回京州总要有点东西才行。”
就像当年去纽约时他的全奖一样，傅女士替他回家争取时不能空口无凭，他自己先要做到最好，才有底气回老宅和爷爷还有老爸争辩。
程惟知甚至不惜牺牲了和冉青相处的时间。
他心底有笔明晰的账，和她的来日还长, 可争取自由的时间短暂。
而且, 他的姑娘不是无理取闹的人，除了那天早上。
那日过后，冉青大约都在怀疑他的能力了。
可程惟知还是没下手, 他按部就班地加班、忙碌、做饭和亲吻她，但在临门一脚时却保持着君子坐怀不乱的样子。
他瞒她太多事，他心底有鬼, 他不敢动手。
他怕她以后后悔。
回国的机票是蒋其岸安排的，“你先到港城，我去接你。”
“怎么了？”程惟知并没有反对，他和蒋其岸一起长大，知道他并非随心所欲的性格, 但就是忍不了蒋其岸管他的态度，“老爷子还等着训我呢，你排队吧。”
“你就皮厚！和你说正事, 还记得华光当初南下失利吗？”
程惟知如何能不记得，本来由奶奶主导的并购，因为她的去世而交到二叔手里，最后草草收场。
“你家老爷子又动了这个心思，我之前给你看过的那两家公司，被你二叔推出来说是能帮上忙。”
“他不帮倒忙就很好了。”程惟知阴恻恻地讽刺了句，又问，“我好像记得当初南方有个很有实力的对手方？”
“那家公司快倒闭了，不足为虑，老爷子看的是别家。”
程惟知默然片刻后决定：“我只有一天时间，我只能离开伦敦一周。”
“有那么忙吗？”
“蒋黑狗。”程惟知难得和蒋其岸心平气和地开玩笑，“你可能要破财了。”
“凭什么？我这人从不破财。”不然也不会外号“黑狗”。
“我结婚你打礼金不能比任何人少。”
蒋其岸在那头半晌没吭声。
“蒋黑狗，你真是抠……”
“你脑子有病吧？程家不会同意的。”
“我不需要任何人同意，她同意就行。”
“神经病。我在港城等你。”
蒋其岸直接挂了，懒得听他废话。
可程惟知没说废话，这段对话他发自真心，且从未如此真心过。
终于熬到了休假，这天晚上，他回公寓时还没来得及做饭，冉青就开了两瓶酒。
程惟知就喝到一杯，其余的都被冉青自己灌了下去。
当她“虎虎生威”把套拍在他额头上时，程惟知才明白，她是酒壮怂人胆，企图酒后乱xing。
他是君子，但也没君子到如此地步。
“你真的别后悔啊。”
冉青已经陷落在沙发之中，长发散落，眼神迷离，酥软到没了骨头。
“你怎么那么啰嗦……”
他啰嗦吗？
他只是害怕和小心而已。
长指勾掉了最后的屏障。
“冉青，我会走到你的铠甲里面，直到替代它。”
她眼角有一滴晶莹，被他用柔绵无尽的长吻消化，在长夜漫漫中成为蒸腾的汗水。
其实还是疼的，无论是她还是他，生涩的初次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不适，但……
“你以前学东西到底多快？”
冉青搭在浴缸边时无力地问他。
程惟知用手拨着沐浴球，让泡沫在水中漂开，遮住她玲珑的身躯。
“比所有人都快。”
他的手埋入了泡沫之下，脸则被冉青气恼地泼了水。
泡泡沾在他的头发、脸颊、肩膀和其他地方，冉青越泼越来劲，恨不得把一缸泡泡都送给他。
程惟知只好把自己浸在浴缸里，“喜欢泼水？那我们从巴黎去南法的沙滩吧，你到时候随便泼。”
“南法北法你不都要我带路？”冉青指尖沾了泡泡点在他鼻尖，“我要去赌场，你陪我。”
“你还有这个败家爱好？”
“程老师，人生如赌场，必须试一试。”
人生如赌场。
程惟知认同这一点，他马上要进行一场豪赌，赌她到时不会害怕、不会翻脸。
“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其实他早就准备好了，但还是想问她，只要她开口，他不介意备两份。
冉青仰着头，仔细想了想，点了点头。
“你那天什么都听我的，我让你朝东决不不能朝西。”
“你现在让我朝东我也不会朝西。”
他轻松就应了下来，换来冉青撑起身来嗔怪：“那我让你别回去，你能不回去吗？”
程惟知愣了下，拨开水拉她回来，“不想我走？”
“我随便说说的。”冉青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双手又攀住了他的脖颈，“程老师，你不在我要饿着的。”
“我想想办法。”
“你上次就这么说。”
浴缸的水慢慢凉了，程惟知抱了她出来，回到床上替她裹上柔软的浴巾。
巴掌大的小脸埋在鹅绒枕里，眼神氤氲着雾气盯着他瞧。
“困吗？”
“不困。”
“那……”
他伸手去勾床头的小盒子，又要动邪念时，她说：“我也想做你老师，我教你个拉丁文单词吧。”
“好啊。”他还是撕开了小方块。
她涨得难受，但还是坚持要教他。
“学拉丁文的第一个单词，一般是amo，它是第一人称单数下，现在式，主动语态，陈述形式。”
“什么意思？”
“我，现在，主动的，爱。”
程惟知停了下来，冉青皱着眉头眼神迷离地问:“你学会了没？”
“我学会了。”他附在她耳边说，“我也是。”
我也爱你。
到了第二日午后，冉青终于撑不住昏了过去。
程惟知没有睡，他去书房里找出了一叠便签条，打开了英国的点评软件，以公寓为起点搜索了两公里以内的餐厅。
按照评价、风味、价格和三顿饭的时间，抄录餐厅的名字、地址和推荐菜。
他要离开七天，去掉离开早上的餐厅和回来那日的晚餐，冉青要单独吃十九顿饭。
于是他选了十九家，包括公寓附近她过去常去的那家面包店。
说来面包店老板最近都不太开心，因为程惟知的到来，冉青越来越少光顾他的生意。
“青，我好歹养活了你四年多，你这才几个月快完全忘记我了。”
有一日他们路过面包店时，冉青去和店主打了个招呼，店主送了他们两个可颂，不忘抱怨几句。
“你的竞争对手太强大。”冉青接过可颂塞了一个在程惟知嘴里，和店主说话时那得意的小表情看得程惟知心底痒痒，“他的布丁更好吃。”
店主指指店门，求冉青赶紧消失。
回忆到这里，程惟知去掉了一家早餐店，给了这家面包店店主两次机会。
趁他不在，让店主的生意重新“兴隆”一会儿。
在她醒来前，程惟知全部抄完，藏在了厨房冰箱里。
冉青不会做饭，几乎不会打开冰箱，这是全屋最安全的地方。
程惟知又泡了两杯咖啡，加上了满满的冰，带到三楼。
冉青刚醒就递给了她，“喝不喝？”
两个□□重度沉迷者干了一杯。
他问：“戏是几点？”
她订了今晚的戏票，在伦敦西区。
“七点半。”
“我去做个意面，吃过出门。”
程惟知重新下楼，刚切开一个番茄，腰又被扣住。
案板上多了个东西。
直接的作案邀请。
“乖，吃饭。”
“好。”
她乖巧地点点头，点头的动作蹭过他的背脊，刺激着他的防线。
纤细的手指抓起作案工具，她坐在中岛对面的高脚凳上，和往常一样晃着腿。
程惟知这才发现，她没穿睡衣，而是套了件他的衬衫。
他唯一一件黑色衬衫，把她衬得小巧玲珑。
皙白的长腿和黑色的布料之间对比明显，害他眼神黯了黯，应该对角十字切开的番茄最终扭扭歪歪。
“你刀工今天不行。”
“你过来。”他放下了刀。
“干嘛？”冉青站起来，两指捏起一片番茄，放进了嘴里，“好酸。”
他攥住她，共享了这片酸涩。
吃到意面，已经是戏开场半小时后，冉青夹着那两张票抱怨他：“你怎么那么没有时间观念呢？”
她还有脸怪他？
他捏了她一下，冉青笑着直往他怀里钻，伸手扭了下他腰间。
昏天黑地的三天，他们消耗了冰箱里所有食物，和之前买的所有作案工具。
第三天清早，程惟知还顶着黑眼圈出了次门——为了补货。
实在够荒唐的日子。
却怎么也嫌不够。
到了第四天，他得赶十二点的飞机。
“你怎么订的飞港城？”
“便宜啊。”程惟知刷着牙咕哝，心里暗骂蒋其岸不要脸。
蒋其岸这个有私人飞机的黑狗，竟然给他买了经济舱，美其名曰防老爷子知道以掩人耳目。
这人就是在整他，和傅江森一样，小时候什么都比不过他，现在就变着法整他。
“我给你换吧？”
程惟知漱着口想，还是女朋友对他最好，那几个家伙，全是损友。
“不用，一会儿就过去了。”
他匆匆上楼去收拾了东西，电脑、文件全都要带走，项目还在继续推进，这几天休假他落下了不少进度。
至于衣服……
冉青上楼时，帮他加了几件。
“飞机上冷，伦敦和港城温度也差得多，你到时候记得换短袖。”
程惟知催着她吃早餐，最后一顿，他又烤了布丁给她。
她拿起布丁时，看见了那叠便签条。
“一顿一家，要按时吃饭，吃完最后一家我就回来给你晚饭了。”
“我到时候把菜单写好行吗？”
“行。”他指指冰箱门，上面用冰箱贴贴着两张照片，一张第一次合照时模糊的他们，一张烟火下合照时清晰的他们，“放在那儿。”
“好。”
出门时，程惟知还是选了衬衫。
他下飞机还得见蒋其岸，除了对冉青，他没什么习惯穿的休闲。
“你不板着吗？”
冉青坚持要开车送他，正在落地镜前扎头发，看到他过来，伸手替他理理领子。
理着理着，她的手就不安分起来。
解了衬衫扣子，把衬衫换到了自己身上。
“你让我就这样出去。”他把她压在镜前，和昨晚一样的姿势。
“你再拿一件不就好了？”
“你替我选。”
冉青从行李箱里给他抽了件烟灰色的衬衫，他抬起下巴、张开双臂，示意她替他穿上。
“你是大爷吗？”
“青青。”
“干什么？大爷？”
“我不想走了。”
冉青替他扣上了最后一个扣子，“别闹了，你不是说你妈等你呢吗？”
是啊，傅女士好不容易回国，他真的得回去。
他得回去把他们以后在一起的资本和底气争回来。
已经就着私心拥有她的程惟知，比任何时候都迫切需要下面的这一周。
程惟知把蒋其岸给他的材料装在了包里，那些华光的漏洞和二叔的贪婪，他要在飞机上争分夺秒地找出来。
他这回没准备给老爷子好脸色瞧。
他紧紧搂了搂她，“你要等我回来。”
“你说了好几遍了。”
从昨天到今天，已经数不清是第几遍了。
可程惟知一直在说。
后来想想，这可能就是预感。
程惟知上车时刮了下她的鼻梁，“你有点良心啊，我这不是舍不得你吗？”
再瞧瞧她身上他的衬衫，“明明挺舍不得我的，矫情。”
“我没有，你瞎说。”
冉青紧紧握着方向盘，眼圈有一点红。
伦敦的七月阳光灿烂，“等到八月回来，是不是就没那么好的天气了？”程惟知问到。
“是啊，越到后面雨越多，二月最可怕，又阴又冷。”
程惟知想起自己到的时候，的确是那样，彻骨的寒冷与漂泊的大雨，光是回忆就令人瑟瑟发抖。
“但也没那么难熬。”冉青突然笑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程惟知揉了揉她的脑袋点点头，“是，日子过得很快的。”
这日最后通畅的，是通往伦敦希斯罗机场的高速。
越靠近机场，冉青的话越多，和她过去的清冷很不相同。
“我给你背包里放的衣服，飞机上冷你记得穿。”
她已经重复了三遍了。
“你要不放心和我一起回去呗。”
“我才没不放心你呢。”
“不放心我你干嘛穿我衬衫？”
“穿是给你面子。”她握着方向盘一转弯，已经看见了机场屋顶，“你落地一定要给我发消息。”
“我才不发消息呢。”程惟知掐了下她要生气的脸，“我要给你打电话。”
她送他进机场，在入关口前，他们磨蹭了许久。
“我等你电话。”
“十二个小时后，你别睡着就能接到。”
“我肯定醒着。”
冉青攀着他的肩头，踮起脚，一定要吻在他的双眼。
程惟知再度把她揉进怀里，想要把她揉在骨血里的冲动。
“要不你真的现在就买个机票吧，我们一起回去算了。”
至于回去以后怎么办，程惟知根本不想细想，他只是舍不得她。
“别瞎说了。”她脱开身朝他挥了挥手，“再见。”
她用力挥着手，她明亮的双眸里有星星，点亮了他寂寞黑暗的人生。
“我走了。”
“走吧，来不及了。”
她先转身，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他不敢再看。
他终于也转了身。
只有七天，还有七天，他就还能见到她。
他以为如此。
入关、候机。
登机口前恰好是一家珠宝店。
程惟知不怎么逛街，只记得这个牌子好像不错，他路过橱窗看见了一枚戒指。
他给冉青准备的生日礼物，是一朵定制的钻石玫瑰，可以从花蕊处打开取出里面的小礼物。
程惟知原本准备了一根项链，一根星星项链，她是他黑夜里的星，让他期待未来的生活。
伴着登机广播，程惟知进了店，让店员取出橱窗里的那枚戒指。
他有一张卡，对京州程家来说，里面的金额不足一提，但却是他这半年来真正属于自己的积蓄。
“就是它，谢谢，刷这张卡。”
机场广播已经在催促登机，程惟知匆匆忙忙刷完卡，连卡单都没有拿，攥着戒指盒上了飞机。
一枚2克拉的戒指，花掉了那张卡里所有的钱。
程惟知看着戒指盒，低头笑了笑，等到下半年他的生日前，他和albert已经完成了第一个项目，会分到第一笔真正的项目款。
到时候，他可以去纽约买一幢属于他们的房子，再买一辆敞篷跑车。
当然不要albert那个颜色，太骚包了，不合适。
冉青已经足够靓眼，他会选云母贝的银白色，配暗绿的内饰座椅，这个颜色更合适她。
他把戒指盒一直放在身上，就算看文件时也没有离身。
飞机将要降落时，坐在隔壁的老奶奶终于开口问：“是回家和女朋友求婚吗？”
“现在不是，但很快了。”
老奶奶用粤语说：“靓仔，我信哩系嘚噶！”
程惟知接受了她的祝福，“借您吉言。”
他帮老奶奶取下行李，跟着人群慢慢走下飞机。
港城机场依旧忙忙碌碌，他打开手机，等着连上港城的信号。
iphone越来越差劲了，信号慢的发指，程惟知想着下半年换一台，和冉青一起配个情侣机。
他没有等到信号。
突然，有三个人围住了他。
“老程董请您跟我们走。”
是爷爷，他提前到了港城，“逮捕”不听话的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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