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复杂
<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3295/538783295/538783317/20210217183401/css/style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 陶宜回到馨和宫的时候，确认良妃的主殿已经休息后，她没有急着回自己的侧殿， 径直走到庭院之中，像是漫无目的闲逛一般四处走动。
诚然，她不可能是在闲逛。
今晚给李容烨诊断的时候，陶宜确定了两点。
其一，李容烨在出生后没多久就中了毒。其二，本还需要几年才发作的毒素应该是被外物刺激，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什么会加速秋日草木的衰落？
自然是寒凉。秋风毒也是如此，若是有寒性物质的刺激，便会加速发作。可这是初夏时节，天气逐渐转热，哪来的寒凉？
陶宜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但她并没有声张，在没有确定事实之前，还是不要惊扰贵妃娘娘的好。
逐渐繁茂的枝叶，刚结的果实，厚实的树干，精修的花圃，洗刷得光亮如新的砖石地面，夏夜的飞虫……以及重新露出脸的月亮，一派静谧的气象。
肉眼全然察觉不到毫无寒凉物残留的痕迹。
对此，陶宜并不意外。
既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下黑手，自然是做足了功课，且有足够的把握全身而退的。
毕竟这可是整个大雍最危险的地方之一。
她微微一笑。
肉眼察觉不到，并不代表着她没有别的办法。
陶宜小心地从袖子中掏出一个小袋子，打开一点小口子，立即系上后，她旋转了一下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着四周抛出手里的种子。
此物名思寒，一种极其酷爱寒冷的神奇花朵，往往在西疆极寒的雪夜中刹那绽放。而它从萌芽到生长、到开花、到凋零仅需要一刻的时间，唯一的外部要求就是酷寒。
一粒粒小如米粒的种子撒落之时，在月光下折射出的银芒让其如星点一般绚丽。烘托得雪色白裙的陶宜如仙子一般轻灵。
撒下思寒之后不过半刻，便可以看到一朵朵宛如梅花一般的白色花朵绽放在树干之上。而其余地方，则毫无变化。
陶宜来到树下，轻巧地顺着枝干爬上，发现思寒小花分布最密集的地方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树凹，里面还残留着不少雨水。
此处的确是藏东西的好地方，稍有遗憾的是，原先藏在此处的寒性物质已经被人取走。
她舀了一些水滴，准备带回去之后好好琢磨一下。
做完这一切的时候，思寒花已经随风凋零，化为飞灰湮灭了去，了无痕迹。
陶宜回到侧殿的时候，遥望了一眼良妃娘娘的主殿。理性地猜测，最有可能在馨和殿中完成如此布局的人，便是良妃娘娘。
但也不排除她是被人算计的可能。
还真是越来越复杂了……陶宜揉了揉太阳穴，冥冥之中，她有一种直觉，现在给李啟和李容烨下毒的人，很有可能和当年害得沈凤衣被废的人有关联。
……
陶宜一大早就来了华仪宫，她来的时候并不是空着手，还带了一个三层的食盒。
一层装着酸酸甜甜的腌制梅子，一层是清淡素雅却香气浓郁的小粥，最后一层是同样十分清淡的饭后小甜点，桃子一般的超高颜值，瞬间俘获了李容烨以及贵妃娘娘的心。
当饭盒中的食物整齐地摆在食案上的时候，贵妃娘娘忽然觉得自己早上吃的十八种点心一点也不可口了。
她盯着李容烨一点点吃下，美其名曰关照他身体，可瞧着容烨享受满足的模样，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怎么可以吃得如此香甜？！
要知道华仪宫的膳食可是由最顶级的御厨所做，平日里容烨吃着都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可现在，瞧他那柔和的眉宇，满足的眼神，的表情……真的有这么好吃嘛？
好想抢……不，她不想。
贵妃忍住自己的贪恋，决定将视线移到陶宜的身上，早就听闻她是靠着美食入了兰若的眼，现在看来，果然是如此啊。
李容烨瞧出了母亲的心思，故意在还剩最后一个桃子状糕点的时候摸了摸肚子，有些为难地看向陶宜：“姐姐，我吃不下了。”
而后他看向贵妃娘娘：“娘亲，你今早肯定因为担心我的身体没什么食欲，不如这个小点心就给母亲您吧。”
陶宜被李容烨的说辞惊到。
多大的孩子，就知道孝敬母亲。
贵妃摇了摇头：“容烨，你要多吃点，多吃点才能快点好起来。”
李容烨正欲再说什么，陶宜便道：“娘娘，我给六殿下准备的点心本就是超额的，既然六殿下饱了，再多吃反而不好。不如，娘娘您尝尝？”
贵妃在两人的期待下，姿态优雅地夹起糕点，咬下一小口，外软，中脆，里面则是味道偏淡一点的白豆沙，最里面是一颗酸酸的去核梅子，四种不同的味道渐次在她的口腔中炸开，席卷她全部的味蕾细胞，带来一场舌尖上的美妙盛宴。
她从未吃过如此富有变化、口感多样且相互融合得极好的点心！
一口一口地吃完一颗点心后，贵妃再次看向陶宜的眼神变幻了几下。
如此厨艺，想要笼络圣上简直轻而易举！
要知道，当初良妃能从一众妃嫔中杀出一条路，靠的可不是她略为平庸的样貌，更不是她平平无奇的才艺，而是因为她烧得一手地道的苏帮菜，诱惑得皇帝流连忘返。
那时候，诸多宫嫔悔不当初，怎么在闺中的时候丝毫不了解厨艺，跟风学厨，不知炸了宫里多少个小膳房。
即便是到了今日，圣上依旧爱去良妃那吃吃逛逛，看看有什么美味在等着他。
贵妃仗着自己得宠，自然也是吃过良妃制作的佳肴的，的确是美味无穷。但若和陶宜所做的比起来，却还是差了一个段位。
看来，陶婕妤是真的没有谋宠的打算。
既然如此，她一个身怀医术，厨艺更是一绝的姑娘，入宫到底是为了什么？
罢了……为什么，都和她关系不大。
等贵妃享用完后，陶宜正起身准备告辞，却听外面的人传：“娘娘，二殿下回来了。”
“快去迎……”
话音未完，李溪河便窜入房间，他来不及卸下白色披风，便来到李容烨的床头，蹲了下去。
李溪河先是拍了拍李容烨的两颊，见他面色苍青，但精神却还不错，便露出一丝笑意。
“哥哥，怎么你的脸色比我还差？”
李容烨看着毫无血色的李溪河，他十分奇怪地问。
贵妃娘娘此刻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的眉梢蹙了起来：“莫不是赶路太辛苦劳累了？溪河，不如让陶婕妤给你看看？”
听了此话，李溪河才将注意力放到贵妃身后的陶宜身上，他的心绪一下子不宁起来。
萄节夫人是最有可能知道初桃娘子在哪的人。
“不必了。”李溪河断然拒绝。
被李溪河的到来耽搁的陶宜立即告辞，可就在她离开华仪宫后不久，李溪河却不知从何处冒出，拦住了她的步伐。
“萄节夫人，我有一事相询。”
陶宜被迫随着李溪河来到一处园子中。
“何事？”
“初桃娘子在哪？”李溪河开门见山。
陶宜心中大动，莫非他发现了什么？
但表面上，她还是露出一分恰到好处的悲伤：“殿下，她已经不在了。”
“不在？”
李溪河自嘲地笑了笑：“我不明白，某自认为从无对不起初桃娘子的地方，为何她还躲着我？为此不惜拿死亡来蒙骗我？”
陶宜被问得一愣。
纵观西域合作的三年，李溪河的确是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他对她一直十分尊敬。可她会布下死局，也并非是为了躲着李溪河呀。
当初，若羌因为怀疑初桃娘子叛变，想要杀了她，她便只好顺着将计就计了。
“萄节夫人，算某求求您了，能不能告诉某初桃娘子在哪？我想亲自见见她，确认她还活着就好。
我想亲自告诉她，为她摘的山花已经摆满了一间屋子，不知某可有机会为她戴上一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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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她不可能是在闲逛。
今晚给李容烨诊断的时候，陶宜确定了两点。
其一，李容烨在出生后没多久就中了毒。其二，本还需要几年才发作的毒素应该是被外物刺激，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什么会加速秋日草木的衰落？
自然是寒凉。秋风毒也是如此，若是有寒性物质的刺激，便会加速发作。可这是初夏时节，天气逐渐转热，哪来的寒凉？
陶宜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但她并没有声张，在没有确定事实之前，还是不要惊扰贵妃娘娘的好。
逐渐繁茂的枝叶，刚结的果实，厚实的树干，精修的花圃，洗刷得光亮如新的砖石地面，夏夜的飞虫……以及重新露出脸的月亮，一派静谧的气象。
肉眼全然察觉不到毫无寒凉物残留的痕迹。
对此，陶宜并不意外。
既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下黑手，自然是做足了功课，且有足够的把握全身而退的。
毕竟这可是整个大雍最危险的地方之一。
她微微一笑。
肉眼察觉不到，并不代表着她没有别的办法。
陶宜小心地从袖子中掏出一个小袋子，打开一点小口子，立即系上后，她旋转了一下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着四周抛出手里的种子。
此物名思寒，一种极其酷爱寒冷的神奇花朵，往往在西疆极寒的雪夜中刹那绽放。而它从萌芽到生长、到开花、到凋零仅需要一刻的时间，唯一的外部要求就是酷寒。
一粒粒小如米粒的种子撒落之时，在月光下折射出的银芒让其如星点一般绚丽。烘托得雪色白裙的陶宜如仙子一般轻灵。
撒下思寒之后不过半刻，便可以看到一朵朵宛如梅花一般的白色花朵绽放在树干之上。而其余地方，则毫无变化。
陶宜来到树下，轻巧地顺着枝干爬上，发现思寒小花分布最密集的地方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树凹，里面还残留着不少雨水。
此处的确是藏东西的好地方，稍有遗憾的是，原先藏在此处的寒性物质已经被人取走。
她舀了一些水滴，准备带回去之后好好琢磨一下。
做完这一切的时候，思寒花已经随风凋零，化为飞灰湮灭了去，了无痕迹。
陶宜回到侧殿的时候，遥望了一眼良妃娘娘的主殿。理性地猜测，最有可能在馨和殿中完成如此布局的人，便是良妃娘娘。
但也不排除她是被人算计的可能。
还真是越来越复杂了……陶宜揉了揉太阳穴，冥冥之中，她有一种直觉，现在给李啟和李容烨下毒的人，很有可能和当年害得沈凤衣被废的人有关联。
……
陶宜一大早就来了华仪宫，她来的时候并不是空着手，还带了一个三层的食盒。
一层装着酸酸甜甜的腌制梅子，一层是清淡素雅却香气浓郁的小粥，最后一层是同样十分清淡的饭后小甜点，桃子一般的超高颜值，瞬间俘获了李容烨以及贵妃娘娘的心。
当饭盒中的食物整齐地摆在食案上的时候，贵妃娘娘忽然觉得自己早上吃的十八种点心一点也不可口了。
她盯着李容烨一点点吃下，美其名曰关照他身体，可瞧着容烨享受满足的模样，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怎么可以吃得如此香甜？！
要知道华仪宫的膳食可是由最顶级的御厨所做，平日里容烨吃着都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可现在，瞧他那柔和的眉宇，满足的眼神，的表情……真的有这么好吃嘛？
好想抢……不，她不想。
贵妃忍住自己的贪恋，决定将视线移到陶宜的身上，早就听闻她是靠着美食入了兰若的眼，现在看来，果然是如此啊。
李容烨瞧出了母亲的心思，故意在还剩最后一个桃子状糕点的时候摸了摸肚子，有些为难地看向陶宜：“姐姐，我吃不下了。”
而后他看向贵妃娘娘：“娘亲，你今早肯定因为担心我的身体没什么食欲，不如这个小点心就给母亲您吧。”
陶宜被李容烨的说辞惊到。
多大的孩子，就知道孝敬母亲。
贵妃摇了摇头：“容烨，你要多吃点，多吃点才能快点好起来。”
李容烨正欲再说什么，陶宜便道：“娘娘，我给六殿下准备的点心本就是超额的，既然六殿下饱了，再多吃反而不好。不如，娘娘您尝尝？”
贵妃在两人的期待下，姿态优雅地夹起糕点，咬下一小口，外软，中脆，里面则是味道偏淡一点的白豆沙，最里面是一颗酸酸的去核梅子，四种不同的味道渐次在她的口腔中炸开，席卷她全部的味蕾细胞，带来一场舌尖上的美妙盛宴。
她从未吃过如此富有变化、口感多样且相互融合得极好的点心！
一口一口地吃完一颗点心后，贵妃再次看向陶宜的眼神变幻了几下。
如此厨艺，想要笼络圣上简直轻而易举！
要知道，当初良妃能从一众妃嫔中杀出一条路，靠的可不是她略为平庸的样貌，更不是她平平无奇的才艺，而是因为她烧得一手地道的苏帮菜，诱惑得皇帝流连忘返。
那时候，诸多宫嫔悔不当初，怎么在闺中的时候丝毫不了解厨艺，跟风学厨，不知炸了宫里多少个小膳房。
即便是到了今日，圣上依旧爱去良妃那吃吃逛逛，看看有什么美味在等着他。
贵妃仗着自己得宠，自然也是吃过良妃制作的佳肴的，的确是美味无穷。但若和陶宜所做的比起来，却还是差了一个段位。
看来，陶婕妤是真的没有谋宠的打算。
既然如此，她一个身怀医术，厨艺更是一绝的姑娘，入宫到底是为了什么？
罢了……为什么，都和她关系不大。
等贵妃享用完后，陶宜正起身准备告辞，却听外面的人传：“娘娘，二殿下回来了。”
“快去迎……”
话音未完，李溪河便窜入房间，他来不及卸下白色披风，便来到李容烨的床头，蹲了下去。
李溪河先是拍了拍李容烨的两颊，见他面色苍青，但精神却还不错，便露出一丝笑意。
“哥哥，怎么你的脸色比我还差？”
李容烨看着毫无血色的李溪河，他十分奇怪地问。
贵妃娘娘此刻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的眉梢蹙了起来：“莫不是赶路太辛苦劳累了？溪河，不如让陶婕妤给你看看？”
听了此话，李溪河才将注意力放到贵妃身后的陶宜身上，他的心绪一下子不宁起来。
萄节夫人是最有可能知道初桃娘子在哪的人。
“不必了。”李溪河断然拒绝。
被李溪河的到来耽搁的陶宜立即告辞，可就在她离开华仪宫后不久，李溪河却不知从何处冒出，拦住了她的步伐。
“萄节夫人，我有一事相询。”
陶宜被迫随着李溪河来到一处园子中。
“何事？”
“初桃娘子在哪？”李溪河开门见山。
陶宜心中大动，莫非他发现了什么？
但表面上，她还是露出一分恰到好处的悲伤：“殿下，她已经不在了。”
“不在？”
李溪河自嘲地笑了笑：“我不明白，某自认为从无对不起初桃娘子的地方，为何她还躲着我？为此不惜拿死亡来蒙骗我？”
陶宜被问得一愣。
纵观西域合作的三年，李溪河的确是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他对她一直十分尊敬。可她会布下死局，也并非是为了躲着李溪河呀。
当初，若羌因为怀疑初桃娘子叛变，想要杀了她，她便只好顺着将计就计了。
“萄节夫人，算某求求您了，能不能告诉某初桃娘子在哪？我想亲自见见她，确认她还活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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