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二十九帧
传送阵法并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稍微大型&30340;城池都会有，各大宗门驻地之间也都有传送阵法相连，而散修联盟更是在城池中修建传送阵法提供给普通修士使用。
传送阵法很方便, 美中不足就是传送距离不会太远，并且一个阵法只能传送到阵法相连&30340;指定地点。最重要&30340;是，每一次传送都十分昂贵, 因为支持传送阵法不仅需要修士&30340;灵力启动, 还需要大量&30340;灵石支持, 算得上是十分奢侈&30340;消费。
至于裴陵，早就习惯飞来飞去, 或者直接撕裂空间行动, 传送阵法这个选择根本就不在他&30340;清单上。
感觉到乔冉冉那边&30340;沉默，祁琢玉笑道：“小师妹无须担心, 玄心门在各大城池中都有传送阵法, 只需弟子命牌就能启动, 小师妹可能只需要在阵法上添加足够&30340;灵石。”
毕竟阵法放在那里也不知道多少年没用过, 当然也没人维护过, 想到这里, 祁琢玉补充了一句：“使用阵法前，小师妹先检查一下阵法, 也许会需要先维护一下。”
乔冉冉：“……”刚刚升起&30340;感动瞬间被打没了。
她还刚想感叹玄心门这到底是个什么样&30340;神仙宗门，这种贵宾级别&30340;待遇居然也有, 有一瞬间还在担心去传送阵法&30340;时候会不会遇到玄心门中其他传说中&30340;同门，结果就听到祁琢玉&30340;当头一棒。
需要维护&30340;阵法？一股浓郁&30340;年久失修&30340;味道扑面而来。
而那边，祁琢玉已经将各处传送阵法&30340;地点以及最佳&30340;回家路线一一告知了乔冉冉。
乔冉冉一脸生无可恋：“祁师兄, 你有没有想过, 传送阵法&30340;成功是需要两边阵法&30340;同时支持, 就算我能检查到这边阵法是否安全，就算我维护了这边&30340;阵法，我怎么保证对面接收&30340;阵法也是安全能启动&30340;？”
传送阵法如果失败，轻则重伤，重则会迷失在时空间隙和乱流中，也许九死一生还能爬回来，也许再也回不来了。
祁琢玉十分无辜&30340;表示：“没想过。”
乔冉冉：这样&30340;师兄留着干嘛？不要也罢。
乔冉冉用求助&30340;可怜目光盯着裴陵，她是看出来了，以裴陵在阵法上&30340;造诣和他&30340;见识，一定能妥善解决这个问题&30340;。
“裴师弟，你看你这么一直御剑飞行也挺累&30340;，就这样还要三五个月，你这伤还没好完，这么累着你不好。如果路上遇到点什么事，你看我这小身板也经不起折腾，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所以，裴师弟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裴陵不答反问：“什么问题？”
“就是，传送阵法？”
“我觉得御剑飞行挺好&30340;。”
“额。”
“而且，传送阵法很费灵石，你舍得？”
乔冉冉：嘤！
乔冉冉自认为自己虽然爱钱，但是她从来不是个抠门&30340;人，该花钱&30340;时候从来不会手软，只是大部分时候她没钱而已，所以她只能利用自己有限&30340;钱，发挥它们无限&30340;可能，因此显得比较抠。
钱嘛，赚来就是为了花。
她刚刚才从千山尊者手里拿到一大笔灵石，用在传送阵法上似乎更好，虽然很心疼，但她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她跟裴陵说&30340;也是实话，就她这小身板，真经不起任何折腾，她可不想再一次在自己成长起来就不幸夭折。裴陵虽然很强&30340;样子，可这次出来&30340;变故让他变得跟普通筑基期修士也没什么差别。大概就是想法多了点，然后会&30340;东西更多了一点？
所以还是早点回到宗门比较有安全感。
乔冉冉现在&30340;感觉，就像是刚进游戏，新手村&30340;任务都还没做完就被扔到高级怪物&30340;练级区，整个人都透着绝望和无助。
于是乔冉冉坚持要去传送阵法看看，万一真能用呢？至于灵石&30340;问题，她反复表示，她给，她全都给！即使心在滴血，这灵石也必须给！
裴陵也不再逗她，毕竟在他&30340;安排上，玄心门也确实是个安全&30340;藏身之处，神魂上&30340;问题解决了大部分，接下来就是将功法彻底练成，再解决修为&30340;事就更简单了。
——
最近&30340;城池，裴陵也飞了将近一天才到，这里比不上瀚海城，却也人来人往十分繁华，乔冉冉看得眼热，很想到处逛逛然后塞满自己&30340;储物袋，可她并不清楚使用传送阵法支持他们回到玄心门具体要消耗多少灵石，所以强忍了下来。
裴陵看着她纠结可怜又坚定&30340;样子，心中有一种奇怪&30340;滋味正在蔓延。
根据祁琢玉给&30340;线索，乔冉冉找到一处破败&30340;空置宅院时，表情是一片空白，这已经不是年久失修&30340;问题了，这简直就是时间&30340;废墟。
当她从一堆瓦砾和杂草中翻出传送阵法&30340;残骸时，整个人都空白了。
对于传送阵法她没有研究，所以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裴陵：“裴师弟，这东西还能用吗？”
裴陵也很惊讶眼前&30340;这个传送阵法，一个只能看出残骸&30340;阵法，居然能从里面领会到精妙&30340;道意，看到当初刻制这阵法&30340;人，早已经有了自己&30340;道心，而这阵法，也比一般&30340;传送阵法更加精妙有创意。
玄心门，果然是个有意思&30340;宗门。
“用，当然能用。”
刻制这阵法&30340;人似乎也考虑到了自己宗门&30340;特性，知道在未来很多年可能都没人会使用这阵法，更没有人回来维护，所以在刻制阵法&30340;时候，同时添加了隐匿和自我修复&30340;功能。
也就是说——裴陵微微一笑，冲着乔冉冉摊开了手掌。
乔冉冉：“嗯？”
裴陵笑容加深：“灵石。”
乔冉冉：嘤。
眼见乔冉冉一脸苦大仇深痛不欲生&30340;表情，却直接将之前才从千山尊者手里得到&30340;储物袋交到了他手里。这里面都是灵石，裴陵知道，他甚至知道这可能是乔冉冉所有&30340;灵石，她也毫不犹豫地全交给了他。
这种感觉，有点莫名其妙&30340;好。
裴陵&30340;笑容扭曲了一瞬间，似乎想要表达什么，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都给我，你就不怕我带着钱跑了？”
乔冉冉认真思考过这种可能性之后，才可怜巴巴地说：“你要跑早就丢下我跑了。”而不是容着她又是救人又是折腾传送阵法，毕竟她现在&30340;修为，对于裴陵来说，是个彻底&30340;累赘，“至于钱没了，还可以赚。”
命没了，才是真没了。
裴陵掂了掂手里&30340;储物袋，终究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30340;光芒。他也知道现在&30340;心情很不对，甚至任由这种心情持续下去，可能会发生他无法掌控&30340;事情。但他在想着要扼杀这种可能性&30340;时候，突然就产生了一种不舍&30340;情绪。
舍不得，是一种很可怕&30340;情绪，会让人变得脆弱。
裴陵舌尖顶了顶自己&30340;尖牙，心想着，舍不得就舍不得，大不了到时候，带着她一起坠入深渊。想来以乔冉冉&30340;性格，说不定还能给深渊带来不一样&30340;颜色。
只是，他可能不会给她说不&30340;机会了。
乔冉冉默默看着裴陵在阵法前动作，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优雅和自信，闲庭信步间就将手里&30340;灵石准确投入了阵法节点。却不知道裴陵&30340;脑子里已经脑补了太多奇奇怪怪&30340;情绪，甚至已经替她&30340;将来做好了决定。
就只是觉得，这个少年安静乖巧&30340;时候，简直漂亮得不像人。
随着裴陵&30340;动作，原本掩埋在废墟中&30340;阵法慢慢绽放出了它应有&30340;光彩，阵纹在灵石注入&30340;瞬间，自行游走出了完美&30340;弧线，交错相通，最后在乔冉冉&30340;眼前刻制出了一副瑰丽&30340;画面。
虽然对阵法&30340;研究不多，只是对基础阵法有所了解&30340;乔冉冉觉得，这样&30340;场景不管看多少次，都会觉得这是多么惊心动魄&30340;美丽和震撼。
裴陵站在阵中，默默地盯着乔冉冉。
而乔冉冉则艰难地吞下一口唾沫，“真&30340;没问题吗？”
裴陵笑：“你说呢？”
乔冉冉只能视死如归地站进去，将自己&30340;手交给了裴陵，嘴里还嘀咕着：“其实我很怕死&30340;。”她说不出死就死那种豪言壮语，因为她一点也不想死，即使鼓足勇气站进来，也不过是——
“师姐很相信我嘛？”裴陵低头，目光沉沉地盯着乔冉冉。
乔冉冉那视死如归&30340;眼神实在是太强烈了，可她依然选择将手交给了他，依然选择了站在他身边。
裴陵：乔冉冉，是你自己选择站过来&30340;。
裴陵指尖一弹，阵法瞬间启动，两人消失在了银白色&30340;光芒中。
光芒散去，空间再次恢复宁静，就像乔冉冉他们从未来过，直到阵纹上最后一点光芒消失，废墟还是废墟&30340;样子，回归了最初&30340;模样。
——
当第一次传送阵法成功之后，乔冉冉就像打开了新世界&30340;大门，并且看清楚裴陵&30340;操作，发现对灵石&30340;消耗并没有她想象得那么多之后，整个人又恢复了活力。
第一时间就是笑得特别灿烂&30340;想要从裴陵手里拿回一点灵石，至少让她在每一次到达一个新城池&30340;时候，可以有资本出去逛逛，买点东西什么&30340;。
“怎么，这时候不着急回宗门了？”裴陵手里没停，又开始往阵法节点里添加灵石。
说是宗门驻地，不过玄心门从来不在意这些，所以每个地方都跟废墟差不多，阵法都隐藏在这些废墟里，对于他们来说，不过就是从这边进去那边出来，再换个方位&30340;传送阵法，继续传送。
事情本来就该是这么简单，多传送几次就能回家&30340;事情，乔冉冉却先按捺不住了。
“这个确实是刚需嘛！”乔冉冉一把抱住裴陵&30340;胳膊，制止了他继续撒灵石&30340;土豪动作，“裴师弟你看啊，不管是修炼还是炼制丹药，或者其他&30340;，我都需要不少&30340;灵植，低阶灵植&30340;需求量太大了，所以我经常都囊中羞涩，之前只能麻烦周师兄，这次有机会路过这些城池，就让我自己补充一下对？炼制丹药方面，裴师弟你也不想以后每次我能给你提供&30340;丹药都只有回元丹对？”
裴陵抓住&30340;重点似乎有点偏：“每次？”
“嗯？”正准备继续长篇大论&30340;乔冉冉缓了一瞬间才反应过来裴陵在说什么，“这是必然&30340;呀！每次！以后！所有！裴师弟这次帮我这么大&30340;忙，以后裴师弟修炼需要&30340;丹药，我都包了！高阶&30340;，我虽然暂时不能保证，但是我保证只要我有&30340;，就不会少了裴师弟你&30340;！”
“呵。”裴陵笑了一声，“师姐，你说这么多，你是不是忘了这些灵石其实是你&30340;？”
乔冉冉：“嘎？”
“所以师姐想用灵石，根本不需要征求我&30340;意见，自拿去用便是。”
乔冉冉：“……”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稍微一想，总有哪里不太对。
“师姐请放心，我不会在你逛街&30340;时候，自己先走了&30340;。”
“不，并不是……”乔冉冉想解释自己其实担心&30340;并不是这个，可她转念一想，自己&30340;潜意识里未必没有这种念头。不过最重要&30340;，是她觉得两人出门在外，遇事情肯定是要商量着来，特别是她现在依靠裴陵&30340;时候比较多，能不能安全回家主力还在裴陵身上，就忍不住想要取得裴陵&30340;同意。
这样&30340;心情和习惯，她并不陌生。
乔冉冉脸色突然白了几分。
就像上辈子，她不管做什么，都习惯性会征询闻子桁&30340;意见，闻子桁同意&30340;她才会继续，闻子桁不同意&30340;即使她不愿意她也不会继续下去。也就是说在刚刚，她不由自主地带出了上辈子&30340;习惯。
裴陵是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那么说&30340;？
乔冉冉&30340;情绪突然低落了下来，原本高涨&30340;兴致，顿时烟消云散，所有&30340;喜悦也都化作了一片张慌。这种本能&30340;行为模式，是在她自己&30340;纵容下，闻子桁一点一点培养出来&30340;。
乔冉冉闭了闭眼，终究将那些情绪深深地埋藏起来，长舒了一口气。
就像裴陵说&30340;，那些钱是她&30340;，而逛街买东西丰富自己&30340;储物点也是必须&30340;，这一点时间也不会有什么耽误，她为什么要纠结在这里？
乔冉冉睁开眼，眼中&30340;光华再次恢复了沉静，“裴师弟要一起去逛逛吗？”
“不必。”
即使还是那冰冷&30340;声调，可乔冉冉硬是从中听出了裴陵&30340;心情也不怎么样，顿时失笑。
“那裴师弟在此休息，我去逛逛，有什么需要&30340;我都给你带回来！”
至于需要什么，裴陵也不会告诉她，她就自己决定！
望着乔冉冉蹦跳着离去&30340;背影，裴陵眸色淡淡，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后&30340;路上，两人保持了每到一个新&30340;城池，都会由乔冉冉出去溜达一圈，采购一大堆东西，然后裴陵继续激活传送阵法到达下一个地点。
五天后，两人终于站在了玄心门&30340;山门外。
“终于回来了。”乔冉冉伸了一个懒腰。
经过这段时间&30340;相处，乔冉冉面对裴陵时终于自然了很多，不提裴陵诡异&30340;来历和奇奇怪怪&30340;性格，只要他不作妖，其实是一个很好相处&30340;人。
同为玄心门弟子，以后相处&30340;时候还很多，乔冉冉决定让自己暂时将裴陵&30340;异常忘记，就当普通&30340;同门相处也好。
可乔冉冉自然了，裴陵就自然不起来了。
习惯了乔冉冉&30340;另眼相看，可现在乔冉冉看他&30340;目光轻缓而温和，再也找不到之前&30340;复杂情绪，甚至说话&30340;时候也自然无比，完全将他当一个正常人看待。
裴陵就烦躁了。
那种烦躁就像是原本以为自己是最特殊&30340;一个，到最后在她眼里也跟其他人没区别。
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普通&30340;，落进深渊&30340;时候他在深渊里就是最特殊&30340;那个，从深渊里爬出来之后他还是最特殊那个，他早已经习惯了大家看他&30340;眼神，就像看怪物一样。
包括乔冉冉。
当乔冉冉突然有一天用一种很正常&30340;眼神看着他&30340;时候，他就烦躁得想要让那双眼睛失去所有&30340;光亮。
可他下不去那个手，对着乔冉冉&30340;那双眼睛，他下不去手。
这个认知&30340;出现，让裴陵陷入一种诡异&30340;宁静和暴躁&30340;狂乱无限焦灼&30340;情绪当中。
乔冉冉却对他这样&30340;情绪视而不见，甚至都没多问他一句：你是不是头疼了？
他头不疼，但是心口乱糟糟&30340;。
“裴师弟，听说当初你是自己走到这里，叩开了玄心门&30340;山门，然后一步步&30340;走上了登仙路？”
裴陵没说话，而乔冉冉也不是想得到他&30340;回应，只是随便闲聊几句而已。
“听祁师兄说，多少年或者说多少辈了，玄心门才会有那么一个半个&30340;有缘人能叩开山门，裴师弟能做到这一点，真是厉害。”
“哎呀呀，想到又要爬一次登仙路，就觉得头疼。”
乔冉冉是真觉得头疼，玄心门&30340;规矩，下山随便下，但是回来&30340;时候只有一条路，那就是从登仙路走回来。她听周师兄说&30340;，其实走登仙路并不是太难&30340;事，师兄们都把这个当做修炼&30340;一部分。
乔冉冉就是觉得这登仙路简单粗暴&30340;磨炼和问心&30340;方式，挺让人热血也挺让人头疼&30340;。
“乔冉冉。”在踏上登仙路之前，裴陵突然开口道，“你就不觉得我是怪物吗？”
“嗯？”乔冉冉眸中全是真诚&30340;不解，“想听实话？”
裴陵默默地看着她。
乔冉冉笑道：“你本来就是怪物啊。”
他本来就是怪物，根本不需要他觉得——知道乔冉冉是这个意思，裴陵&30340;心猛地沉了下去，就想当初掉进深渊&30340;时候那样，一点一点&30340;沉了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摔到底部。
就听到乔冉冉&30340;声音犹如天籁般响起：“每个人&30340;心里都有个怪物啊！”
——只不过你&30340;怪物，被放出来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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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阵法很方便, 美中不足就是传送距离不会太远，并且一个阵法只能传送到阵法相连&30340;指定地点。最重要&30340;是，每一次传送都十分昂贵, 因为支持传送阵法不仅需要修士&30340;灵力启动, 还需要大量&30340;灵石支持, 算得上是十分奢侈&30340;消费。
至于裴陵，早就习惯飞来飞去, 或者直接撕裂空间行动, 传送阵法这个选择根本就不在他&30340;清单上。
感觉到乔冉冉那边&30340;沉默，祁琢玉笑道：“小师妹无须担心, 玄心门在各大城池中都有传送阵法, 只需弟子命牌就能启动, 小师妹可能只需要在阵法上添加足够&30340;灵石。”
毕竟阵法放在那里也不知道多少年没用过, 当然也没人维护过, 想到这里, 祁琢玉补充了一句：“使用阵法前，小师妹先检查一下阵法, 也许会需要先维护一下。”
乔冉冉：“……”刚刚升起&30340;感动瞬间被打没了。
她还刚想感叹玄心门这到底是个什么样&30340;神仙宗门，这种贵宾级别&30340;待遇居然也有, 有一瞬间还在担心去传送阵法&30340;时候会不会遇到玄心门中其他传说中&30340;同门，结果就听到祁琢玉&30340;当头一棒。
需要维护&30340;阵法？一股浓郁&30340;年久失修&30340;味道扑面而来。
而那边，祁琢玉已经将各处传送阵法&30340;地点以及最佳&30340;回家路线一一告知了乔冉冉。
乔冉冉一脸生无可恋：“祁师兄, 你有没有想过, 传送阵法&30340;成功是需要两边阵法&30340;同时支持, 就算我能检查到这边阵法是否安全，就算我维护了这边&30340;阵法，我怎么保证对面接收&30340;阵法也是安全能启动&30340;？”
传送阵法如果失败，轻则重伤，重则会迷失在时空间隙和乱流中，也许九死一生还能爬回来，也许再也回不来了。
祁琢玉十分无辜&30340;表示：“没想过。”
乔冉冉：这样&30340;师兄留着干嘛？不要也罢。
乔冉冉用求助&30340;可怜目光盯着裴陵，她是看出来了，以裴陵在阵法上&30340;造诣和他&30340;见识，一定能妥善解决这个问题&30340;。
“裴师弟，你看你这么一直御剑飞行也挺累&30340;，就这样还要三五个月，你这伤还没好完，这么累着你不好。如果路上遇到点什么事，你看我这小身板也经不起折腾，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所以，裴师弟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裴陵不答反问：“什么问题？”
“就是，传送阵法？”
“我觉得御剑飞行挺好&30340;。”
“额。”
“而且，传送阵法很费灵石，你舍得？”
乔冉冉：嘤！
乔冉冉自认为自己虽然爱钱，但是她从来不是个抠门&30340;人，该花钱&30340;时候从来不会手软，只是大部分时候她没钱而已，所以她只能利用自己有限&30340;钱，发挥它们无限&30340;可能，因此显得比较抠。
钱嘛，赚来就是为了花。
她刚刚才从千山尊者手里拿到一大笔灵石，用在传送阵法上似乎更好，虽然很心疼，但她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她跟裴陵说&30340;也是实话，就她这小身板，真经不起任何折腾，她可不想再一次在自己成长起来就不幸夭折。裴陵虽然很强&30340;样子，可这次出来&30340;变故让他变得跟普通筑基期修士也没什么差别。大概就是想法多了点，然后会&30340;东西更多了一点？
所以还是早点回到宗门比较有安全感。
乔冉冉现在&30340;感觉，就像是刚进游戏，新手村&30340;任务都还没做完就被扔到高级怪物&30340;练级区，整个人都透着绝望和无助。
于是乔冉冉坚持要去传送阵法看看，万一真能用呢？至于灵石&30340;问题，她反复表示，她给，她全都给！即使心在滴血，这灵石也必须给！
裴陵也不再逗她，毕竟在他&30340;安排上，玄心门也确实是个安全&30340;藏身之处，神魂上&30340;问题解决了大部分，接下来就是将功法彻底练成，再解决修为&30340;事就更简单了。
——
最近&30340;城池，裴陵也飞了将近一天才到，这里比不上瀚海城，却也人来人往十分繁华，乔冉冉看得眼热，很想到处逛逛然后塞满自己&30340;储物袋，可她并不清楚使用传送阵法支持他们回到玄心门具体要消耗多少灵石，所以强忍了下来。
裴陵看着她纠结可怜又坚定&30340;样子，心中有一种奇怪&30340;滋味正在蔓延。
根据祁琢玉给&30340;线索，乔冉冉找到一处破败&30340;空置宅院时，表情是一片空白，这已经不是年久失修&30340;问题了，这简直就是时间&30340;废墟。
当她从一堆瓦砾和杂草中翻出传送阵法&30340;残骸时，整个人都空白了。
对于传送阵法她没有研究，所以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裴陵：“裴师弟，这东西还能用吗？”
裴陵也很惊讶眼前&30340;这个传送阵法，一个只能看出残骸&30340;阵法，居然能从里面领会到精妙&30340;道意，看到当初刻制这阵法&30340;人，早已经有了自己&30340;道心，而这阵法，也比一般&30340;传送阵法更加精妙有创意。
玄心门，果然是个有意思&30340;宗门。
“用，当然能用。”
刻制这阵法&30340;人似乎也考虑到了自己宗门&30340;特性，知道在未来很多年可能都没人会使用这阵法，更没有人回来维护，所以在刻制阵法&30340;时候，同时添加了隐匿和自我修复&30340;功能。
也就是说——裴陵微微一笑，冲着乔冉冉摊开了手掌。
乔冉冉：“嗯？”
裴陵笑容加深：“灵石。”
乔冉冉：嘤。
眼见乔冉冉一脸苦大仇深痛不欲生&30340;表情，却直接将之前才从千山尊者手里得到&30340;储物袋交到了他手里。这里面都是灵石，裴陵知道，他甚至知道这可能是乔冉冉所有&30340;灵石，她也毫不犹豫地全交给了他。
这种感觉，有点莫名其妙&30340;好。
裴陵&30340;笑容扭曲了一瞬间，似乎想要表达什么，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都给我，你就不怕我带着钱跑了？”
乔冉冉认真思考过这种可能性之后，才可怜巴巴地说：“你要跑早就丢下我跑了。”而不是容着她又是救人又是折腾传送阵法，毕竟她现在&30340;修为，对于裴陵来说，是个彻底&30340;累赘，“至于钱没了，还可以赚。”
命没了，才是真没了。
裴陵掂了掂手里&30340;储物袋，终究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30340;光芒。他也知道现在&30340;心情很不对，甚至任由这种心情持续下去，可能会发生他无法掌控&30340;事情。但他在想着要扼杀这种可能性&30340;时候，突然就产生了一种不舍&30340;情绪。
舍不得，是一种很可怕&30340;情绪，会让人变得脆弱。
裴陵舌尖顶了顶自己&30340;尖牙，心想着，舍不得就舍不得，大不了到时候，带着她一起坠入深渊。想来以乔冉冉&30340;性格，说不定还能给深渊带来不一样&30340;颜色。
只是，他可能不会给她说不&30340;机会了。
乔冉冉默默看着裴陵在阵法前动作，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优雅和自信，闲庭信步间就将手里&30340;灵石准确投入了阵法节点。却不知道裴陵&30340;脑子里已经脑补了太多奇奇怪怪&30340;情绪，甚至已经替她&30340;将来做好了决定。
就只是觉得，这个少年安静乖巧&30340;时候，简直漂亮得不像人。
随着裴陵&30340;动作，原本掩埋在废墟中&30340;阵法慢慢绽放出了它应有&30340;光彩，阵纹在灵石注入&30340;瞬间，自行游走出了完美&30340;弧线，交错相通，最后在乔冉冉&30340;眼前刻制出了一副瑰丽&30340;画面。
虽然对阵法&30340;研究不多，只是对基础阵法有所了解&30340;乔冉冉觉得，这样&30340;场景不管看多少次，都会觉得这是多么惊心动魄&30340;美丽和震撼。
裴陵站在阵中，默默地盯着乔冉冉。
而乔冉冉则艰难地吞下一口唾沫，“真&30340;没问题吗？”
裴陵笑：“你说呢？”
乔冉冉只能视死如归地站进去，将自己&30340;手交给了裴陵，嘴里还嘀咕着：“其实我很怕死&30340;。”她说不出死就死那种豪言壮语，因为她一点也不想死，即使鼓足勇气站进来，也不过是——
“师姐很相信我嘛？”裴陵低头，目光沉沉地盯着乔冉冉。
乔冉冉那视死如归&30340;眼神实在是太强烈了，可她依然选择将手交给了他，依然选择了站在他身边。
裴陵：乔冉冉，是你自己选择站过来&30340;。
裴陵指尖一弹，阵法瞬间启动，两人消失在了银白色&30340;光芒中。
光芒散去，空间再次恢复宁静，就像乔冉冉他们从未来过，直到阵纹上最后一点光芒消失，废墟还是废墟&30340;样子，回归了最初&30340;模样。
——
当第一次传送阵法成功之后，乔冉冉就像打开了新世界&30340;大门，并且看清楚裴陵&30340;操作，发现对灵石&30340;消耗并没有她想象得那么多之后，整个人又恢复了活力。
第一时间就是笑得特别灿烂&30340;想要从裴陵手里拿回一点灵石，至少让她在每一次到达一个新城池&30340;时候，可以有资本出去逛逛，买点东西什么&30340;。
“怎么，这时候不着急回宗门了？”裴陵手里没停，又开始往阵法节点里添加灵石。
说是宗门驻地，不过玄心门从来不在意这些，所以每个地方都跟废墟差不多，阵法都隐藏在这些废墟里，对于他们来说，不过就是从这边进去那边出来，再换个方位&30340;传送阵法，继续传送。
事情本来就该是这么简单，多传送几次就能回家&30340;事情，乔冉冉却先按捺不住了。
“这个确实是刚需嘛！”乔冉冉一把抱住裴陵&30340;胳膊，制止了他继续撒灵石&30340;土豪动作，“裴师弟你看啊，不管是修炼还是炼制丹药，或者其他&30340;，我都需要不少&30340;灵植，低阶灵植&30340;需求量太大了，所以我经常都囊中羞涩，之前只能麻烦周师兄，这次有机会路过这些城池，就让我自己补充一下对？炼制丹药方面，裴师弟你也不想以后每次我能给你提供&30340;丹药都只有回元丹对？”
裴陵抓住&30340;重点似乎有点偏：“每次？”
“嗯？”正准备继续长篇大论&30340;乔冉冉缓了一瞬间才反应过来裴陵在说什么，“这是必然&30340;呀！每次！以后！所有！裴师弟这次帮我这么大&30340;忙，以后裴师弟修炼需要&30340;丹药，我都包了！高阶&30340;，我虽然暂时不能保证，但是我保证只要我有&30340;，就不会少了裴师弟你&30340;！”
“呵。”裴陵笑了一声，“师姐，你说这么多，你是不是忘了这些灵石其实是你&30340;？”
乔冉冉：“嘎？”
“所以师姐想用灵石，根本不需要征求我&30340;意见，自拿去用便是。”
乔冉冉：“……”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稍微一想，总有哪里不太对。
“师姐请放心，我不会在你逛街&30340;时候，自己先走了&30340;。”
“不，并不是……”乔冉冉想解释自己其实担心&30340;并不是这个，可她转念一想，自己&30340;潜意识里未必没有这种念头。不过最重要&30340;，是她觉得两人出门在外，遇事情肯定是要商量着来，特别是她现在依靠裴陵&30340;时候比较多，能不能安全回家主力还在裴陵身上，就忍不住想要取得裴陵&30340;同意。
这样&30340;心情和习惯，她并不陌生。
乔冉冉脸色突然白了几分。
就像上辈子，她不管做什么，都习惯性会征询闻子桁&30340;意见，闻子桁同意&30340;她才会继续，闻子桁不同意&30340;即使她不愿意她也不会继续下去。也就是说在刚刚，她不由自主地带出了上辈子&30340;习惯。
裴陵是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那么说&30340;？
乔冉冉&30340;情绪突然低落了下来，原本高涨&30340;兴致，顿时烟消云散，所有&30340;喜悦也都化作了一片张慌。这种本能&30340;行为模式，是在她自己&30340;纵容下，闻子桁一点一点培养出来&30340;。
乔冉冉闭了闭眼，终究将那些情绪深深地埋藏起来，长舒了一口气。
就像裴陵说&30340;，那些钱是她&30340;，而逛街买东西丰富自己&30340;储物点也是必须&30340;，这一点时间也不会有什么耽误，她为什么要纠结在这里？
乔冉冉睁开眼，眼中&30340;光华再次恢复了沉静，“裴师弟要一起去逛逛吗？”
“不必。”
即使还是那冰冷&30340;声调，可乔冉冉硬是从中听出了裴陵&30340;心情也不怎么样，顿时失笑。
“那裴师弟在此休息，我去逛逛，有什么需要&30340;我都给你带回来！”
至于需要什么，裴陵也不会告诉她，她就自己决定！
望着乔冉冉蹦跳着离去&30340;背影，裴陵眸色淡淡，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后&30340;路上，两人保持了每到一个新&30340;城池，都会由乔冉冉出去溜达一圈，采购一大堆东西，然后裴陵继续激活传送阵法到达下一个地点。
五天后，两人终于站在了玄心门&30340;山门外。
“终于回来了。”乔冉冉伸了一个懒腰。
经过这段时间&30340;相处，乔冉冉面对裴陵时终于自然了很多，不提裴陵诡异&30340;来历和奇奇怪怪&30340;性格，只要他不作妖，其实是一个很好相处&30340;人。
同为玄心门弟子，以后相处&30340;时候还很多，乔冉冉决定让自己暂时将裴陵&30340;异常忘记，就当普通&30340;同门相处也好。
可乔冉冉自然了，裴陵就自然不起来了。
习惯了乔冉冉&30340;另眼相看，可现在乔冉冉看他&30340;目光轻缓而温和，再也找不到之前&30340;复杂情绪，甚至说话&30340;时候也自然无比，完全将他当一个正常人看待。
裴陵就烦躁了。
那种烦躁就像是原本以为自己是最特殊&30340;一个，到最后在她眼里也跟其他人没区别。
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普通&30340;，落进深渊&30340;时候他在深渊里就是最特殊&30340;那个，从深渊里爬出来之后他还是最特殊那个，他早已经习惯了大家看他&30340;眼神，就像看怪物一样。
包括乔冉冉。
当乔冉冉突然有一天用一种很正常&30340;眼神看着他&30340;时候，他就烦躁得想要让那双眼睛失去所有&30340;光亮。
可他下不去那个手，对着乔冉冉&30340;那双眼睛，他下不去手。
这个认知&30340;出现，让裴陵陷入一种诡异&30340;宁静和暴躁&30340;狂乱无限焦灼&30340;情绪当中。
乔冉冉却对他这样&30340;情绪视而不见，甚至都没多问他一句：你是不是头疼了？
他头不疼，但是心口乱糟糟&30340;。
“裴师弟，听说当初你是自己走到这里，叩开了玄心门&30340;山门，然后一步步&30340;走上了登仙路？”
裴陵没说话，而乔冉冉也不是想得到他&30340;回应，只是随便闲聊几句而已。
“听祁师兄说，多少年或者说多少辈了，玄心门才会有那么一个半个&30340;有缘人能叩开山门，裴师弟能做到这一点，真是厉害。”
“哎呀呀，想到又要爬一次登仙路，就觉得头疼。”
乔冉冉是真觉得头疼，玄心门&30340;规矩，下山随便下，但是回来&30340;时候只有一条路，那就是从登仙路走回来。她听周师兄说&30340;，其实走登仙路并不是太难&30340;事，师兄们都把这个当做修炼&30340;一部分。
乔冉冉就是觉得这登仙路简单粗暴&30340;磨炼和问心&30340;方式，挺让人热血也挺让人头疼&30340;。
“乔冉冉。”在踏上登仙路之前，裴陵突然开口道，“你就不觉得我是怪物吗？”
“嗯？”乔冉冉眸中全是真诚&30340;不解，“想听实话？”
裴陵默默地看着她。
乔冉冉笑道：“你本来就是怪物啊。”
他本来就是怪物，根本不需要他觉得——知道乔冉冉是这个意思，裴陵&30340;心猛地沉了下去，就想当初掉进深渊&30340;时候那样，一点一点&30340;沉了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摔到底部。
就听到乔冉冉&30340;声音犹如天籁般响起：“每个人&30340;心里都有个怪物啊！”
——只不过你&30340;怪物，被放出来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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