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滑板公园里人渐渐多起来，多是附近大学城过来活动的学生。
热度散开，晚风舒爽。
套着薄棒球服外套也不觉得热，喻见下巴蹭着领口边缘，嗅到了熟悉的海盐牛奶味，渗着若有似无的薄荷味。
带着周梒江身上的温度。
再次荡出u池，喻见没再下去，反倒贴在扶手边缘，踩着滑板尾部晃晃悠悠的荡。
她看上去心情不错。
已经长长的头发刚被她绑起，在头顶松松垮垮团成一个小发包，耳边有几缕碎发没带上去，松松地垂在颊边。
偶尔，碎发扫到脸颊，她才会伸出一直蜷在袖口边缘的手指，勾过发丝。
灯下，芝麻团非常柔软。
周梒江坐在台阶上，臂肘懒洋洋地搭在膝上，兴致缺缺地扫过四周。
滑板公园里出现一阵短暂的骚动。
台阶正前方不远处的场地，领头的男生踩上滑板，他个高，头上压着灰色棒球帽，穿着件over size的灰色衬衫。
飞速滑行一段距离后，他熟稔绕过每隔半米远摆放充当障碍物的空可乐罐。
减速后，他画向场地右侧的低矮栏杆，后脚点板，带板起跳，一个90°的ollie后，上杆，滑板板面整个横在栏杆上向前滑行。
在快要到栏杆尽头时，他才踩着板尾下来，滑到竖起侧放的滑板前。
滑板竖起侧放，约20cm高。
在即将靠近时，他矮身，快速点板刷板，再次带板起跳，跃过滑板。
一圈结束。
周围响起一阵掌声。
“社长牛逼！”
“丝滑！不像我，大乱吃土，尖翻滚地。”
喻见没太在意，平静地看完，想了想，伸出两只小爪子，敷衍地鼓了那么两下。
周梒江懒懒收回目光。
杨杰压下棒球帽，勾着滑板往回走，视线触及到栏杆边缘时，顿了顿，很快视线被冲上来的女朋友倪姿挡住。
倪姿挽着杨杰胳膊，笑得十分得意。
俩人说了两句话，因为杨杰要带社员，倪姿很快又退到了人群中。
“诶诶诶，你说杨杰女朋友漂亮还是新来的那个漂亮？”
“新来的那个吧，反差萌！永远滴神！”
“明显新来的那个好吧，纯天然素颜的，这颜值太能打了！”
“肤浅！我投杰哥女朋友一票，人漂亮，滑板玩得也好！”
“嘶——”
谈话声模糊了一瞬。
已经习惯接受别人吹捧的倪姿不太舒服的皱了皱眉头，状似无意地朝后看过去。
隔着稀疏的人群，后半场，靠u池附近。
有个踩在滑板上的小姑娘和她对视一眼，收回了鼓掌的手，重新缩进袖口里。
陌生面孔，第一次见。
灯影下，小姑娘轮廓显得格外柔和，尤其是那双杏眼，盈盈一水间，看上去纯且惹人爱怜。
长腿细腰，套着件明显并不符合她尺码的黑金棒球服。
她蹦跶下滑板，一只脚踩着板尾，略弯下腰，蜷在袖口里的手指捏上滑板，拎起。
新滑板。
滑板底部绘着玉桂狗图案，上面没有任何划痕或磨损的痕迹。
新手无疑了。
漂亮也没用。
倪姿皱起的眉头很快放开，勾着唇，踩着滑板慢悠悠地滑过去，开口说：“诶，你是新来的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滑板啊，我们社团可以教学的。”
语气轻柔。
喻见走向周梒江的步子微顿，后知后觉地偏过头，看向来人，茫然问：“你在叫我？”
倪姿点头：“来不来？”
喻见静静地看了会，觉得眼前的女生不大聪明的样子。
实在是她的敌意太过明显。
虽然是笑着的，但眼底尽是势在必得的羞辱，似乎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拉她当背景板来反衬她。
都是笑里藏刀，段位和刘女士根本没法比，甚至不如刘喻简。
“好啊。”喻见弯下杏眼。
“我叫倪姿，你呢？”
“喻见。”喻见重新蹦跶上滑板，“人生若只如初见的见。”
“见见？”倪姿故意加重读音，“那我叫你见见？”
喻见看倪姿一眼，转身，冲不远处坐着的周梒江打手势。
周梒江支着下巴，点头。
离的不远，他能听见俩人的对话，芝麻团白切黑，过去虚心受教当背景板衬托别人是不可能的，她反倒像是去踢馆挑衅的。
周梒江稍稍提起点兴致，跟着看过去，随后又不太高兴地抿了抿唇。
“诶卧槽，姿姐，你哪里认识的漂亮妹妹，怎么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刚刚。”
“果然，美女都是和美女做朋友的。小妹妹，你是新手吗？我教你，免费的，包教包会，留个联系方式认识一下？”
“诶诶诶你死一边去，小妹妹你看看我，我玩得可比他好多了——”
男生话没说完，被倪姿打断：“行了行了，谁不知道你们醉翁之意不在酒。人是我带来的，当然是我教了。”
“我去？”
“散了散了。”
简单认识后，一群人自觉清场，围在场地边缘好奇地看着。
倪姿端出一副教学的模样，询问道：“见见，你最基础的滑行没有问题吧？”
喻见本想说没什么问题，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想着她以前劝周梒江上学时的场景，喻见琢磨了下，改口道：“挺好的。”
—周梒江，你以前学习怎么样啊？
—挺好的。尤其是理科，特别是数学。
—见见，你最基础的滑行没有问题吧？
—挺好的。
倪姿撇嘴，又很快掩饰过去，说：“不好也没关系，等下你看我滑一遍，我再教你。”
“行啊。”喻见说。
倪姿踩着滑板从u池斜坡上冲下来，借力荡出u池后，s型走位绕过可乐罐，来到竖直侧放的滑板前，在快靠近时，后脚点板，前脚刷板，平稳跃过去。
她带板跳起的高度并不高，中规中矩，但胜在平稳。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掌声。
“稳稳稳！”
“夫人宇宙无敌托马斯稳！”
倪姿得意的转身，刚想问喻见看清没，就看见喻见突然踩着滑板从u池斜坡上冲下来。
少女身姿轻盈，躬身时像只柔软的猫咪，在快要荡出u池时，她踢出一个漂亮的尖翻，滑板在空中翻转过三百六十度，飞出u池，她也跟着跃出。
待滑板翻转过来的那一刻，她前脚接板，踩下，借惯性顺势过障碍物，来到竖直侧放的滑板前。
点板刷板，空中尖翻。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没有丝毫犹豫与减速，在竖直侧放的滑板前，她点板，滑板再次在空中翻过三百六十度，平稳跃过，直接落地。
周围瞬间静下。
静悄不过三秒，口哨声混着掌声，响彻场地。
“漂亮妹妹，我爱了！”
“刚那是尖翻吧啊啊啊啊！”
“是谁说她不会玩滑板，就是一板混的？出来挨打！”
输赢就在一瞬间。
倪姿回过神，笑容勉强，鼓掌的动作并不热烈，她开口说：“还可以。
隔着人群，喻见远远地看向周梒江。
周梒江给人的感觉依旧很淡，可能是觉得简单，他看上去兴致并不高。
见喻见一直看向这里，周梒江难得发愣，联想到芝麻团刚刚求夸的话，放下支着下巴的手，抬手，虚虚拍了那么两下。
意思意思鼓了个掌。
喻见：“……”
喻见其实刚刚在思索着应该说些什么，按照以往她的性格，她干不出这事儿。
但和周梒江相处久了以后，她发现她的行为和思想都逐渐“江化”，那既然干都干了，不如干到底吧。
至少，还挺爽的。
于是，喻见学着周梒江惯常的强调，温吞又散漫道：“ollie过一立太简单了，可以再高一点儿么？”
声不大，周围人都能听见。
太简单？
再高一点？
倪姿咬牙道：“是挺低的，再加一块。”
“嘶——”周围响起一阵倒吸气声。
周梒江微挑起一侧眉梢。
滑板侧放，一立约20cm高，再摞一块滑板，共两立，约40cm左右。
倪姿没再选择从u池上冲下来，她深呼吸一口气，滑行一段距离后，控制着速度，尽量放慢，在靠近时，做出ollie的动作，点板刷板，尽量跳高。
她带板起跳的高度并不高，落地时重心不稳，斜偏滑行过一段距离，才稳住身形，停下。
喻见紧跟其后，快速滑行一段距离，速度不减，快速点板刷板，带板起跳，轻松跃过。
甚至，跃起的滑板与竖直侧放的滑板间还有很宽一段空隙。
“卧槽槽槽槽槽！”
“牛牛牛牛！”
“再加一块！再加一块！”
听着周围的起哄声，倪姿差点气结。
“再加？”喻见踩着板尾，晃晃悠悠的停下。
倪姿强撑着笑：“加。”
第三块滑板摞上去，共三立，约60cm高。
倪姿不复刚才的轻松，笑容逐渐僵住，她点板时太过紧张，反应慢半拍，起跳晚了一步，腾空而起的滑板差点冲倒侧放的滑板，好在最后擦着边缘跃过去了。
“咦？”
“诶？”
见没摔倒，周围齐齐松出一口气。
倪姿滑行了好长一段距离，才停下。
喻见等她转身，才踏上滑板，勾过滑下耳边的碎发，别上去。
喻见加快滑行速度，在即将贴近时，一秒都没有犹豫的，后脚往前脚后脚跟方向点板，滑板顺势飞跃而起。
在空中，滑板被往后一拨，整个调转过来。
“卧槽？”
“这也行？”
pop shovit倒板，过三立。
周梒江一瞬不瞬地看着，末了，勾了勾唇。
在一片惊呼声中，喻见稳稳接住滑板。
“再加？”喻见刹下滑板，歪着头问。
“还加？这他妈得过四立了吧？”
“我他妈直接跪服，倒板过三立！”
倪姿的极限是四立，还不一定能过。
如果起跳后没接住滑板或者直接撞上去，轻则破皮出血重则崴脚断骨……
想到上次摔崴脚时的疼痛，倪姿脸色发白，冷汗涔涔，到嘴边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她转头，楚楚可怜地看向杨杰。
杨杰默默拉过女朋友，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没事，你已经很厉害了。”
倪姿噘嘴：“我以为她是新手，想教教她的。”
模样委屈。
杨杰看向喻见：“还比吗？”
喻见：“……”
年轻人怎么不讲武德？
还带拉上男朋友的吗？
杨杰不清楚倪姿的小九九，还以为俩人真是友好切磋，不由又问：“还加吗？”
“加啊。”
喻见说完，有些后悔，逐渐“江化”后时刻面临要被打脸的危险。
周梒江稍稍坐直身子，垂首，看不清表情。
第四块滑板被摞上去，共计4立，约80cm高。
杨杰先过，他的ollie很稳，起跳后滑板与摞起的滑板间还有段不小的距离。
喻见攥了攥手心，长长呼出一口气，滑行一段距离后，她躬身，带板起跳时重心尽可能放高，她个子不高，为了不撞到滑板飞跃过去，她的腰身压得极低。
滑板平稳跃过去，但板与板之间的距离不超过3cm。
明显到极限了。
周梒江拨了拨额前的碎发，伸手捻了捻发酸的脖颈。
杨杰又问：“再来？”
喻见苦巴巴地皱起一张小脸，还没来得及开口，听见后面出来一声——
“这么欺负我们家小姑娘不好吧？”
众人顺着声源看过去，发现最后一级台阶阴影处坐着个男生。
男生给人的感觉很淡，他撑着膝盖，散散漫漫地站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说话，眼睛不自觉轻眯了一瞬又很快放开，带着几分泠然。
“过来。”周梒江踩过竖在一旁的滑板，“你替你女朋友，我替我们家的，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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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度散开，晚风舒爽。
套着薄棒球服外套也不觉得热，喻见下巴蹭着领口边缘，嗅到了熟悉的海盐牛奶味，渗着若有似无的薄荷味。
带着周梒江身上的温度。
再次荡出u池，喻见没再下去，反倒贴在扶手边缘，踩着滑板尾部晃晃悠悠的荡。
她看上去心情不错。
已经长长的头发刚被她绑起，在头顶松松垮垮团成一个小发包，耳边有几缕碎发没带上去，松松地垂在颊边。
偶尔，碎发扫到脸颊，她才会伸出一直蜷在袖口边缘的手指，勾过发丝。
灯下，芝麻团非常柔软。
周梒江坐在台阶上，臂肘懒洋洋地搭在膝上，兴致缺缺地扫过四周。
滑板公园里出现一阵短暂的骚动。
台阶正前方不远处的场地，领头的男生踩上滑板，他个高，头上压着灰色棒球帽，穿着件over size的灰色衬衫。
飞速滑行一段距离后，他熟稔绕过每隔半米远摆放充当障碍物的空可乐罐。
减速后，他画向场地右侧的低矮栏杆，后脚点板，带板起跳，一个90°的ollie后，上杆，滑板板面整个横在栏杆上向前滑行。
在快要到栏杆尽头时，他才踩着板尾下来，滑到竖起侧放的滑板前。
滑板竖起侧放，约20cm高。
在即将靠近时，他矮身，快速点板刷板，再次带板起跳，跃过滑板。
一圈结束。
周围响起一阵掌声。
“社长牛逼！”
“丝滑！不像我，大乱吃土，尖翻滚地。”
喻见没太在意，平静地看完，想了想，伸出两只小爪子，敷衍地鼓了那么两下。
周梒江懒懒收回目光。
杨杰压下棒球帽，勾着滑板往回走，视线触及到栏杆边缘时，顿了顿，很快视线被冲上来的女朋友倪姿挡住。
倪姿挽着杨杰胳膊，笑得十分得意。
俩人说了两句话，因为杨杰要带社员，倪姿很快又退到了人群中。
“诶诶诶，你说杨杰女朋友漂亮还是新来的那个漂亮？”
“新来的那个吧，反差萌！永远滴神！”
“明显新来的那个好吧，纯天然素颜的，这颜值太能打了！”
“肤浅！我投杰哥女朋友一票，人漂亮，滑板玩得也好！”
“嘶——”
谈话声模糊了一瞬。
已经习惯接受别人吹捧的倪姿不太舒服的皱了皱眉头，状似无意地朝后看过去。
隔着稀疏的人群，后半场，靠u池附近。
有个踩在滑板上的小姑娘和她对视一眼，收回了鼓掌的手，重新缩进袖口里。
陌生面孔，第一次见。
灯影下，小姑娘轮廓显得格外柔和，尤其是那双杏眼，盈盈一水间，看上去纯且惹人爱怜。
长腿细腰，套着件明显并不符合她尺码的黑金棒球服。
她蹦跶下滑板，一只脚踩着板尾，略弯下腰，蜷在袖口里的手指捏上滑板，拎起。
新滑板。
滑板底部绘着玉桂狗图案，上面没有任何划痕或磨损的痕迹。
新手无疑了。
漂亮也没用。
倪姿皱起的眉头很快放开，勾着唇，踩着滑板慢悠悠地滑过去，开口说：“诶，你是新来的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滑板啊，我们社团可以教学的。”
语气轻柔。
喻见走向周梒江的步子微顿，后知后觉地偏过头，看向来人，茫然问：“你在叫我？”
倪姿点头：“来不来？”
喻见静静地看了会，觉得眼前的女生不大聪明的样子。
实在是她的敌意太过明显。
虽然是笑着的，但眼底尽是势在必得的羞辱，似乎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拉她当背景板来反衬她。
都是笑里藏刀，段位和刘女士根本没法比，甚至不如刘喻简。
“好啊。”喻见弯下杏眼。
“我叫倪姿，你呢？”
“喻见。”喻见重新蹦跶上滑板，“人生若只如初见的见。”
“见见？”倪姿故意加重读音，“那我叫你见见？”
喻见看倪姿一眼，转身，冲不远处坐着的周梒江打手势。
周梒江支着下巴，点头。
离的不远，他能听见俩人的对话，芝麻团白切黑，过去虚心受教当背景板衬托别人是不可能的，她反倒像是去踢馆挑衅的。
周梒江稍稍提起点兴致，跟着看过去，随后又不太高兴地抿了抿唇。
“诶卧槽，姿姐，你哪里认识的漂亮妹妹，怎么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刚刚。”
“果然，美女都是和美女做朋友的。小妹妹，你是新手吗？我教你，免费的，包教包会，留个联系方式认识一下？”
“诶诶诶你死一边去，小妹妹你看看我，我玩得可比他好多了——”
男生话没说完，被倪姿打断：“行了行了，谁不知道你们醉翁之意不在酒。人是我带来的，当然是我教了。”
“我去？”
“散了散了。”
简单认识后，一群人自觉清场，围在场地边缘好奇地看着。
倪姿端出一副教学的模样，询问道：“见见，你最基础的滑行没有问题吧？”
喻见本想说没什么问题，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想着她以前劝周梒江上学时的场景，喻见琢磨了下，改口道：“挺好的。”
—周梒江，你以前学习怎么样啊？
—挺好的。尤其是理科，特别是数学。
—见见，你最基础的滑行没有问题吧？
—挺好的。
倪姿撇嘴，又很快掩饰过去，说：“不好也没关系，等下你看我滑一遍，我再教你。”
“行啊。”喻见说。
倪姿踩着滑板从u池斜坡上冲下来，借力荡出u池后，s型走位绕过可乐罐，来到竖直侧放的滑板前，在快靠近时，后脚点板，前脚刷板，平稳跃过去。
她带板跳起的高度并不高，中规中矩，但胜在平稳。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掌声。
“稳稳稳！”
“夫人宇宙无敌托马斯稳！”
倪姿得意的转身，刚想问喻见看清没，就看见喻见突然踩着滑板从u池斜坡上冲下来。
少女身姿轻盈，躬身时像只柔软的猫咪，在快要荡出u池时，她踢出一个漂亮的尖翻，滑板在空中翻转过三百六十度，飞出u池，她也跟着跃出。
待滑板翻转过来的那一刻，她前脚接板，踩下，借惯性顺势过障碍物，来到竖直侧放的滑板前。
点板刷板，空中尖翻。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没有丝毫犹豫与减速，在竖直侧放的滑板前，她点板，滑板再次在空中翻过三百六十度，平稳跃过，直接落地。
周围瞬间静下。
静悄不过三秒，口哨声混着掌声，响彻场地。
“漂亮妹妹，我爱了！”
“刚那是尖翻吧啊啊啊啊！”
“是谁说她不会玩滑板，就是一板混的？出来挨打！”
输赢就在一瞬间。
倪姿回过神，笑容勉强，鼓掌的动作并不热烈，她开口说：“还可以。
隔着人群，喻见远远地看向周梒江。
周梒江给人的感觉依旧很淡，可能是觉得简单，他看上去兴致并不高。
见喻见一直看向这里，周梒江难得发愣，联想到芝麻团刚刚求夸的话，放下支着下巴的手，抬手，虚虚拍了那么两下。
意思意思鼓了个掌。
喻见：“……”
喻见其实刚刚在思索着应该说些什么，按照以往她的性格，她干不出这事儿。
但和周梒江相处久了以后，她发现她的行为和思想都逐渐“江化”，那既然干都干了，不如干到底吧。
至少，还挺爽的。
于是，喻见学着周梒江惯常的强调，温吞又散漫道：“ollie过一立太简单了，可以再高一点儿么？”
声不大，周围人都能听见。
太简单？
再高一点？
倪姿咬牙道：“是挺低的，再加一块。”
“嘶——”周围响起一阵倒吸气声。
周梒江微挑起一侧眉梢。
滑板侧放，一立约20cm高，再摞一块滑板，共两立，约40cm左右。
倪姿没再选择从u池上冲下来，她深呼吸一口气，滑行一段距离后，控制着速度，尽量放慢，在靠近时，做出ollie的动作，点板刷板，尽量跳高。
她带板起跳的高度并不高，落地时重心不稳，斜偏滑行过一段距离，才稳住身形，停下。
喻见紧跟其后，快速滑行一段距离，速度不减，快速点板刷板，带板起跳，轻松跃过。
甚至，跃起的滑板与竖直侧放的滑板间还有很宽一段空隙。
“卧槽槽槽槽槽！”
“牛牛牛牛！”
“再加一块！再加一块！”
听着周围的起哄声，倪姿差点气结。
“再加？”喻见踩着板尾，晃晃悠悠的停下。
倪姿强撑着笑：“加。”
第三块滑板摞上去，共三立，约60cm高。
倪姿不复刚才的轻松，笑容逐渐僵住，她点板时太过紧张，反应慢半拍，起跳晚了一步，腾空而起的滑板差点冲倒侧放的滑板，好在最后擦着边缘跃过去了。
“咦？”
“诶？”
见没摔倒，周围齐齐松出一口气。
倪姿滑行了好长一段距离，才停下。
喻见等她转身，才踏上滑板，勾过滑下耳边的碎发，别上去。
喻见加快滑行速度，在即将贴近时，一秒都没有犹豫的，后脚往前脚后脚跟方向点板，滑板顺势飞跃而起。
在空中，滑板被往后一拨，整个调转过来。
“卧槽？”
“这也行？”
pop shovit倒板，过三立。
周梒江一瞬不瞬地看着，末了，勾了勾唇。
在一片惊呼声中，喻见稳稳接住滑板。
“再加？”喻见刹下滑板，歪着头问。
“还加？这他妈得过四立了吧？”
“我他妈直接跪服，倒板过三立！”
倪姿的极限是四立，还不一定能过。
如果起跳后没接住滑板或者直接撞上去，轻则破皮出血重则崴脚断骨……
想到上次摔崴脚时的疼痛，倪姿脸色发白，冷汗涔涔，到嘴边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她转头，楚楚可怜地看向杨杰。
杨杰默默拉过女朋友，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没事，你已经很厉害了。”
倪姿噘嘴：“我以为她是新手，想教教她的。”
模样委屈。
杨杰看向喻见：“还比吗？”
喻见：“……”
年轻人怎么不讲武德？
还带拉上男朋友的吗？
杨杰不清楚倪姿的小九九，还以为俩人真是友好切磋，不由又问：“还加吗？”
“加啊。”
喻见说完，有些后悔，逐渐“江化”后时刻面临要被打脸的危险。
周梒江稍稍坐直身子，垂首，看不清表情。
第四块滑板被摞上去，共计4立，约80cm高。
杨杰先过，他的ollie很稳，起跳后滑板与摞起的滑板间还有段不小的距离。
喻见攥了攥手心，长长呼出一口气，滑行一段距离后，她躬身，带板起跳时重心尽可能放高，她个子不高，为了不撞到滑板飞跃过去，她的腰身压得极低。
滑板平稳跃过去，但板与板之间的距离不超过3cm。
明显到极限了。
周梒江拨了拨额前的碎发，伸手捻了捻发酸的脖颈。
杨杰又问：“再来？”
喻见苦巴巴地皱起一张小脸，还没来得及开口，听见后面出来一声——
“这么欺负我们家小姑娘不好吧？”
众人顺着声源看过去，发现最后一级台阶阴影处坐着个男生。
男生给人的感觉很淡，他撑着膝盖，散散漫漫地站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说话，眼睛不自觉轻眯了一瞬又很快放开，带着几分泠然。
“过来。”周梒江踩过竖在一旁的滑板，“你替你女朋友，我替我们家的，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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