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半年
“这个孩子，你怎么看？”
幽静的空间内，冷漠的声音响起。
“孺子不可教也。”
另一道声音响起，这声音传来的方向，在低处，似乎说话的人，是跪着的。
“怎么说。”
“蠢。”
良久的沉默。
黑暗中响起狂妄的轻笑：“那又怎样，让他聪明一点就好了。”
没人回应，似是不解，也是静听。
“这人啊，能平稳的站在地上，就一定能站在顶峰。不管站的稳不稳，当他上去的那一刻，就有了荣光。”
“可是，要怎么站在顶峰？”看似荒唐的话，却换来认真的询问。
“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你怎么就不明白了呢？老伙计，这些年经历的绝望是不是少了呀，你呀，还不如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训练。
在家的日子，开始了漫长无期限的训练。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长恭还是言听计从。
“两代王爷？”
长恭心里说没有疑惑不是假的，但是每次想起这四个字，那些疑惑便如潮水般涌去。
他没得选。
不知不觉，几个月过去了。
池塘里，又出现了一抹绿色。
当长恭看到的时候，瞬间陷入了一阵呆滞之中。
“你在想什么？”
李管家出现在身边，这几个月，他们两个人几乎每天都要相处，已经熟悉无比了。尽管是一老一少组合，可是却也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出现。
李管家这个人有点冷，可是长恭能够感觉到那冰冷外表下面的亲情。
虽然他还有很多的不明白，但是那些都不重要。
在这样的一个世界，做人必须豁达。
“我……”张了张嘴，想说出口的话瞬间噎了回去。
“我想见见木槿。”
脱口而的话让长恭心里一阵抗拒，虽然不知道在抗拒着什么。
“嗯。”李管家的表情依旧平淡，似乎不管他提出任何要求他都会答应。
阴暗的地下室。
这里似乎是一个牢房，但是里面却一个犯人也没有。长恭走进这里，一眼就看到了木槿。那女人似乎憔悴了很多，不过脏兮兮的脸颊依旧坚韧，眼睛里的精光依旧不减。
“木槿。”
长恭来到牢房前，叫了一声，眼睛里面都是愧疚。但是木槿却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看到长恭反而笑了笑。那眼神依旧明亮，仿佛里面有小星星。
这样的牢房，阴暗，寂静，脏乱。长恭无法想象到在什么情况下人在这里待上半年依旧不疯，但是木槿的精神状态确实看起来良好，不仅暗暗佩服。也许此时的自己应该救她出去？长恭的眼睛转了转，看向一同来的老人。
这老人虽说只是一个管家，可是却没人能够忽视他身上的不凡。
张了张口，想要说的话还没有出口，一串钥匙已经递了过来。
“谢谢。”
两个细弱蚊蝇的字脱出口，长恭不仅一阵恍惚。什么是谢谢？是别人随手为自己开的一扇门？是服务员递过来的一瓶饮料？是下车时对司机礼貌的回应？原来回忆时心里依然会痛，这是两个世界的交叉，可带给自己的却是一片虚无。
不，也许不是虚无。
也许只是自己还未曾拥有？
木槿的身形有些摇晃，是长期生活在这里营养不良的缘故。长恭紧紧的扶着木槿的肩膀，心里的纷乱早已经九霄云外。
这样的心态似乎和他平时的状态截然相反，但是又好像就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没事的时候，他有些混不吝，但是在面临大是大非上，他从来都是异常的冷静。仿佛骨子里刻上了冷血的基因，在关键时刻就会被激发出来。不知道是因为儿时的经历，还是什么。
走出这座狭窄的地牢，李管家为木槿安排了一间房间，安顿了下来。
看着休息下的木槿，长恭将目光看向了李管家，又要忍不住问问题。
李管家却没有给长恭机会，拍了拍长恭的肩膀：“我和老爷什么都明白，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只是有些时候真的太善良了。所以，这个坏人只有我们来做喽。”
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去了。
“对了，从明天起，你不用在上课了。”
长恭一阵语噎，这算什么事？
“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这倒是让他有点不敢面对木槿。
“我的死活，他们一句话的事，你不用自责。”木槿声音响起的时候，长恭还在发呆。
“嗯？”转过头，木槿此时已经改头换面完毕，一张瓜子脸雪白雪白的，既坚毅又耀眼，仿佛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站在那里一个小时了，在想什么？”木槿的眼睛里带着疑惑：“你这个人，总给人一种心事重重的感觉。”
长恭继续发愣，第一次听见木槿说这么多话，还是有些惊诧。记忆力的那个冰山美人，此时倒是多了一些人间烟火气。也许，是太久没有见到人影了？
“没什么，你还好吧？”长恭礼貌的笑了笑，一瞬间翘起的嘴角又落了下去。微笑这种事，让此刻的长恭感觉无比的突兀。转过头，拉下的脸又让他感觉不太礼貌。
木槿向前走了两步：“你很像我记忆中认识的一个人。”
这句话出口，长恭脸上的表情就更加的奇怪了。前世的记忆潮水般袭来，仿佛要靠尴尬和胡思乱想击溃他脆弱的心灵。
只是，这些年的经历，让这些都已经成为了小场面。
“是你的心上人吗？”长恭很想这样问问，但是半响还是把这狗血的问话憋了回去。最终，他决定还是做回自己的那个混不吝的性格。抬起头，连说话都带上了一点张扬。
“你这样的人，我倒是第一次见。”
木槿笑了笑，接下来是沉默。
只是一男一女在这里傻楞的站着有什么好沉默的？
“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有事记得叫我。”长恭没有迟疑，大步流星的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进了房门，关上了门，紧绷的心情才突然放下。
他不是不知道木槿的底细，也不是不知道木槿的目的。但是那些都是不重要的，起码现在对于长恭来说不重要了。心里各种各样的情绪一扫而空，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悲哀。那悲哀像是狂风暴雨，冲击的他无法抗拒，无法自拔，连身子都忍不住有些颤抖了。
也许此时应该做的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是道理是这个道理，他就是做不到。
“要是她知道，现在的她，和以前的她没有任何区别，她以为的改变其实什么都没有变，那......”
终于，长恭的情绪平复了下来。这么多年，也许心早该练成铁打的，也许早该习惯这样的事，只是那眼角的泪又是怎么回事？为她？为自己？为殷大哥？
两根手指努力的撑起嘴角，长恭终于露出一丝丑陋又艰难的笑。
随即脸色又夸了下去。
墙角的剑似乎蒙了尘，长恭不再纠结自己，拿起那把久未动过的剑，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大树长得枝繁叶茂的，长恭一剑刺出，一片树叶掉了下来。又是一剑，又是一片树叶掉了下来，紧接着是第三剑，第四剑。
不一会的功夫，长恭就累的气喘吁吁，手臂的酸痛钻心的难受。剑一扔，就顺势在树底下坐了下来。好久没有这样撒野了，微微瞪起的眼睛暴露了长恭此刻凌乱的内心。
“战场上这样凌乱，可是会丢命的。”
苍老的声音响起，长恭一瞬间抬头就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那一抹身影。可是嘴里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坐在原地沉默。
他叫不出那声“父亲”，更何况他本来就不是。
“我给你带了一些你喜欢的吃的。”身后的丫鬟举着托盘，此时正跟在高澄的后面。
“但是这不是重要的。”高澄语气一顿：“随随便便的坐在地上，成何体统。我给你带来了新的老师，教你礼仪。你现在不是乞丐了，要把以前的一些不良习俗丢掉。”
长恭沉默不语，心里的懒虫又在作祟。但是他该用什么方式回绝呢？他回绝的了吗？
他和面前的男人，真的活在一个世界吗？
“好。”点了点头，长恭眯上了眼睛。
高澄看着长恭这一副浪子的摸样，到是没有什么表示。这么多年的流浪，是怎么也养不出乖巧的性格的。乖巧的人，也根本没有办法活。更何况，他这么大人了不也一样疯狂吗？疯狂到把这个满是疑点的孩子找回了身边，疯狂到即便年老身弱也要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
“老李也老了。”高澄想起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忠心耿耿的管家，心里也不仅感叹。
“走了。”高澄再次看了坐在树下的长恭一眼，爽快的转身而去。
长恭挥了挥手，拿着食物的几个丫鬟，会意的走过来将托盘摆在了长恭的旁边，做了个万福退了下去。
晚风轻轻的吹过，长恭惬意的伸了个懒腰。此情此景像极了那些电视剧里演的恶劣的少爷丑陋的行为，但是总感觉缺了点什么。缺了点什么呢？树下的人影不仅有些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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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静的空间内，冷漠的声音响起。
“孺子不可教也。”
另一道声音响起，这声音传来的方向，在低处，似乎说话的人，是跪着的。
“怎么说。”
“蠢。”
良久的沉默。
黑暗中响起狂妄的轻笑：“那又怎样，让他聪明一点就好了。”
没人回应，似是不解，也是静听。
“这人啊，能平稳的站在地上，就一定能站在顶峰。不管站的稳不稳，当他上去的那一刻，就有了荣光。”
“可是，要怎么站在顶峰？”看似荒唐的话，却换来认真的询问。
“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你怎么就不明白了呢？老伙计，这些年经历的绝望是不是少了呀，你呀，还不如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训练。
在家的日子，开始了漫长无期限的训练。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长恭还是言听计从。
“两代王爷？”
长恭心里说没有疑惑不是假的，但是每次想起这四个字，那些疑惑便如潮水般涌去。
他没得选。
不知不觉，几个月过去了。
池塘里，又出现了一抹绿色。
当长恭看到的时候，瞬间陷入了一阵呆滞之中。
“你在想什么？”
李管家出现在身边，这几个月，他们两个人几乎每天都要相处，已经熟悉无比了。尽管是一老一少组合，可是却也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出现。
李管家这个人有点冷，可是长恭能够感觉到那冰冷外表下面的亲情。
虽然他还有很多的不明白，但是那些都不重要。
在这样的一个世界，做人必须豁达。
“我……”张了张嘴，想说出口的话瞬间噎了回去。
“我想见见木槿。”
脱口而的话让长恭心里一阵抗拒，虽然不知道在抗拒着什么。
“嗯。”李管家的表情依旧平淡，似乎不管他提出任何要求他都会答应。
阴暗的地下室。
这里似乎是一个牢房，但是里面却一个犯人也没有。长恭走进这里，一眼就看到了木槿。那女人似乎憔悴了很多，不过脏兮兮的脸颊依旧坚韧，眼睛里的精光依旧不减。
“木槿。”
长恭来到牢房前，叫了一声，眼睛里面都是愧疚。但是木槿却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看到长恭反而笑了笑。那眼神依旧明亮，仿佛里面有小星星。
这样的牢房，阴暗，寂静，脏乱。长恭无法想象到在什么情况下人在这里待上半年依旧不疯，但是木槿的精神状态确实看起来良好，不仅暗暗佩服。也许此时的自己应该救她出去？长恭的眼睛转了转，看向一同来的老人。
这老人虽说只是一个管家，可是却没人能够忽视他身上的不凡。
张了张口，想要说的话还没有出口，一串钥匙已经递了过来。
“谢谢。”
两个细弱蚊蝇的字脱出口，长恭不仅一阵恍惚。什么是谢谢？是别人随手为自己开的一扇门？是服务员递过来的一瓶饮料？是下车时对司机礼貌的回应？原来回忆时心里依然会痛，这是两个世界的交叉，可带给自己的却是一片虚无。
不，也许不是虚无。
也许只是自己还未曾拥有？
木槿的身形有些摇晃，是长期生活在这里营养不良的缘故。长恭紧紧的扶着木槿的肩膀，心里的纷乱早已经九霄云外。
这样的心态似乎和他平时的状态截然相反，但是又好像就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没事的时候，他有些混不吝，但是在面临大是大非上，他从来都是异常的冷静。仿佛骨子里刻上了冷血的基因，在关键时刻就会被激发出来。不知道是因为儿时的经历，还是什么。
走出这座狭窄的地牢，李管家为木槿安排了一间房间，安顿了下来。
看着休息下的木槿，长恭将目光看向了李管家，又要忍不住问问题。
李管家却没有给长恭机会，拍了拍长恭的肩膀：“我和老爷什么都明白，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只是有些时候真的太善良了。所以，这个坏人只有我们来做喽。”
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去了。
“对了，从明天起，你不用在上课了。”
长恭一阵语噎，这算什么事？
“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这倒是让他有点不敢面对木槿。
“我的死活，他们一句话的事，你不用自责。”木槿声音响起的时候，长恭还在发呆。
“嗯？”转过头，木槿此时已经改头换面完毕，一张瓜子脸雪白雪白的，既坚毅又耀眼，仿佛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站在那里一个小时了，在想什么？”木槿的眼睛里带着疑惑：“你这个人，总给人一种心事重重的感觉。”
长恭继续发愣，第一次听见木槿说这么多话，还是有些惊诧。记忆力的那个冰山美人，此时倒是多了一些人间烟火气。也许，是太久没有见到人影了？
“没什么，你还好吧？”长恭礼貌的笑了笑，一瞬间翘起的嘴角又落了下去。微笑这种事，让此刻的长恭感觉无比的突兀。转过头，拉下的脸又让他感觉不太礼貌。
木槿向前走了两步：“你很像我记忆中认识的一个人。”
这句话出口，长恭脸上的表情就更加的奇怪了。前世的记忆潮水般袭来，仿佛要靠尴尬和胡思乱想击溃他脆弱的心灵。
只是，这些年的经历，让这些都已经成为了小场面。
“是你的心上人吗？”长恭很想这样问问，但是半响还是把这狗血的问话憋了回去。最终，他决定还是做回自己的那个混不吝的性格。抬起头，连说话都带上了一点张扬。
“你这样的人，我倒是第一次见。”
木槿笑了笑，接下来是沉默。
只是一男一女在这里傻楞的站着有什么好沉默的？
“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有事记得叫我。”长恭没有迟疑，大步流星的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进了房门，关上了门，紧绷的心情才突然放下。
他不是不知道木槿的底细，也不是不知道木槿的目的。但是那些都是不重要的，起码现在对于长恭来说不重要了。心里各种各样的情绪一扫而空，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悲哀。那悲哀像是狂风暴雨，冲击的他无法抗拒，无法自拔，连身子都忍不住有些颤抖了。
也许此时应该做的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是道理是这个道理，他就是做不到。
“要是她知道，现在的她，和以前的她没有任何区别，她以为的改变其实什么都没有变，那......”
终于，长恭的情绪平复了下来。这么多年，也许心早该练成铁打的，也许早该习惯这样的事，只是那眼角的泪又是怎么回事？为她？为自己？为殷大哥？
两根手指努力的撑起嘴角，长恭终于露出一丝丑陋又艰难的笑。
随即脸色又夸了下去。
墙角的剑似乎蒙了尘，长恭不再纠结自己，拿起那把久未动过的剑，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大树长得枝繁叶茂的，长恭一剑刺出，一片树叶掉了下来。又是一剑，又是一片树叶掉了下来，紧接着是第三剑，第四剑。
不一会的功夫，长恭就累的气喘吁吁，手臂的酸痛钻心的难受。剑一扔，就顺势在树底下坐了下来。好久没有这样撒野了，微微瞪起的眼睛暴露了长恭此刻凌乱的内心。
“战场上这样凌乱，可是会丢命的。”
苍老的声音响起，长恭一瞬间抬头就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那一抹身影。可是嘴里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坐在原地沉默。
他叫不出那声“父亲”，更何况他本来就不是。
“我给你带了一些你喜欢的吃的。”身后的丫鬟举着托盘，此时正跟在高澄的后面。
“但是这不是重要的。”高澄语气一顿：“随随便便的坐在地上，成何体统。我给你带来了新的老师，教你礼仪。你现在不是乞丐了，要把以前的一些不良习俗丢掉。”
长恭沉默不语，心里的懒虫又在作祟。但是他该用什么方式回绝呢？他回绝的了吗？
他和面前的男人，真的活在一个世界吗？
“好。”点了点头，长恭眯上了眼睛。
高澄看着长恭这一副浪子的摸样，到是没有什么表示。这么多年的流浪，是怎么也养不出乖巧的性格的。乖巧的人，也根本没有办法活。更何况，他这么大人了不也一样疯狂吗？疯狂到把这个满是疑点的孩子找回了身边，疯狂到即便年老身弱也要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
“老李也老了。”高澄想起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忠心耿耿的管家，心里也不仅感叹。
“走了。”高澄再次看了坐在树下的长恭一眼，爽快的转身而去。
长恭挥了挥手，拿着食物的几个丫鬟，会意的走过来将托盘摆在了长恭的旁边，做了个万福退了下去。
晚风轻轻的吹过，长恭惬意的伸了个懒腰。此情此景像极了那些电视剧里演的恶劣的少爷丑陋的行为，但是总感觉缺了点什么。缺了点什么呢？树下的人影不仅有些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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