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黑暗
当秦越醒来的时候，有种还在梦中的恍惚感。
这种黑暗，这种仿佛眼盲一样的黑暗，再次降临在他身上。多少次午夜梦回，秦越都觉得自己回到了那片黑暗里。一片漆黑的幻境，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处境，以及不管怎么经营，都所剩无几的生命。
伸手出去，感受到的是粗糙的墙面。脸上还能隐隐地感觉到一阵阴凉的风。
还好，这不是那光滑而透明的棺材。还好，他不是那只趴在玻璃窗上的苍蝇。
空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霉味，似有似无的风吹在脸上，让人怀疑是自己的感官出了问题，还是真的有这种若有似无的风。
秦越坐起身来，伸手沿着墙壁摸索。这是一个不算大的空间，高度也就一米五六，长宽都不会到两米。按照秦越对度假村的了解，这里应该是厨房底下那个放杂物的地下室。他按照记忆，向出入口的位置摸过去，果然在天棚上摸到了一条细缝，顺势摸下去，可以摸到方形的门。只是，和记忆中一推就开的门不同，这块被细缝包围起来的小门，竟然沉重无比。即便秦越用尽全身力气也没法推开。秦越此时的姿势难受得要死。以他的身高来说，站着直不起身，坐着够不到顶，蹲着用不上力，躺着……躺着是个废人。
“喂！有没有人啊！”秦越对着小门大声喊。喊完他就后悔了。封闭空间，大声喊的后果只能是耳朵遭罪。
上面没有一点声息，不知是离得太远，还是隔音太好。总之，秦越的呼救，没有招来任何帮手，却让他自己的耳朵嗡嗡乱响。
秦越这个气，早知道这破地方这么多烂事，他才不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度什么假呢。
这地下室里潮湿又气闷，他平时就很少来。现在想来，竟然很是失算。如果平时多来这倒霉地方，说不定现在就能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相较于上一次被困在黑暗里，这次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连片刻光明都没有。这让秦越成了完全的瞎子。偏偏他又没有别的瞎子那样灵敏的四感，可以说是一点行动力都没有。
如果是平时，秦越应该一脚踹开小门，然后把锁门的家伙揪出来大骂一顿才是。但现在，秦越只能佝偻着身子，在这个漆黑的地方，对着一道锁闭的门，独自浪费时间。
秦越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陷入这样的困境。他明明只是按照老爸的指示，待在自己房间里睡觉，为什么会是进入这个，上不去下不来的倒霉境地呢？
刚刚亲眼看到死人的秦越，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只要一闭眼，就会看到那些毫无生命的脸，出现在眼前。那不是荧幕上被各种化妆品伪造出来的面如死灰的脸，更不是课本上那些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古人的脸。那些人，曾经软声细语地和自己说话，曾经在幼年时抱过自己，曾经在无数假日和自己畅游在暖阳之中。
秦越本想睡一觉，却发现全无困意。他打开房门，抓住路过的孙宇朔，要他给自己热一杯牛奶来喝。
孙宇朔这小子一直都是迷迷糊糊，浑浑噩噩的。秦越不知道，他是本身就这么迷糊，还是来了以后变得迷糊。在听到秦越的要求后，面无表情地去厨房，又面无表情地拿了杯凉牛奶，又面无表情地回去将牛奶微热了……如果有可能，秦越一定把这迷糊小子辞退了，在事情解决之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呢？
秦越扶着脑袋想不起来。
他喝了牛奶后，似乎很快就睡着了，连有没有锁门都不记得。然后他就踏进了这个黑暗的世界，分不出究竟是在噩梦中无法醒来，还是踏进了新的噩梦里。
孙宇朔吗？
秦越眼前突然被那张毫不出奇的脸占据。黑暗中，似乎看得到他嘴角轻微勾起的弧度。
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前半段，和倒头就睡毫无知觉的后半段。秦越清晰地意识到，如果自己没有做梦，那么孙宇朔的嫌疑大到可怕的程度。
伸手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疼得秦越一下跳起来。结果当然的后脑勺碰到了天花板，整个人摔了个狗啃泥。唉，自作孽不可活的典型。
好半晌，秦越才爬起来。
被捏疼的地方还好，被撞到的地方现在又涨又痛。还有趴在地上时碰到的鼻子，现在似乎有液体从里面流出来。如果猜得不错，他秦越英俊潇洒的外貌，应该已经变成了鼻血长淌灰头土脸，再加上头上肿起一个大包的倒霉样子。
真是一见妖孽的就没好事！秦越脑中将所有的倒霉事都和韩弈挂上了钩。也不知道这妖孽二字究竟从何而来，总之秦越是很喜欢用它来形容韩弈。其貌似妖，其缘皆孽。早知道就不要招惹他，竟然这么倒霉地摊上这一大堆事。
抹了好半天，不再有东西从鼻腔里流出来。秦越也顾不得自己凄惨的外表，现在只想着怎么才能离开这倒霉地方。他重新回到洞口，选了个半跪的姿势向上用力推。还别说，秦越的方法还算奏效。用尽全身力气向上顶了片刻后，小门在秦越手中微微向上掀起了一点。一道微弱的亮光从缝隙间透进来。秦越很高兴地长须一口气。谁知这口气一泄，力气就消失了。好不容易掀开的小缝瞬间又压了回去。秦越给这一下反震得全身像是散了架，一下坐在地上，差点拧成个麻花。
也不知道是秦越这一下的力气用得太大，还是这地下室原本就不太结实。秦越半跪在地上的腿，突然向下陷进了半寸。还没等秦越反应过来他脚下的地面，突然像是起了连锁反应一般，瞬间坍塌下去。秦越就保持着双手向上，拧成麻花的样子，直接摔了进去。
这一摔可是要了秦悦的命了！之前已经摔了个七荤八素满脸鼻血，这会儿拧着麻花摔下去，着地时连一点分寸都没剩下。全身各处都结结实实地和地面来了个硬碰硬。虽然不至于摔个骨断筋折，却让秦越这平日里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全身上下没剩下几块好肉。秦越只觉得全身上下都疼痛欲死，偏偏手脚缠在一起，一时间分不开。偏偏膝盖处顶着个什么东西，痛得他眼泪直淌。若是不赶快躲开，还不知会痛到什么时候。
他也是摔蒙了，只记得要解开缠绕是双腿，却忘记向旁边滚开。他在地上挣扎了半天，终于将卡在缝隙里的脚抽出来，然后将两条腿分开。他长长出了口气，抬头向上看，希望在黑暗中看到一丝光亮。
他果然看到了。而且，光亮还挺明显。
直到此时，秦越才对这片黑暗有了些恐惧。
虽说，人恐惧黑暗是天性，但人们对黑暗的恐惧，却从来不是因为黑暗本身。
黑暗，代表着未知，代表着不可预估，代表着不受控制。没有人闭上眼睛不是黑暗，却没有人恐惧闭上眼睛。
冷静下来的秦越，终于有了恐惧的感觉。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并不是在度假村的地下室里。
没错，秦越很少到地下室去。那种黑暗压抑的地方，和秦越英俊潇洒的外表南辕北辙，他自然不愿意靠近。可是秦越知道，地下室是秦昊天很重视的地方，那里经常会放一些自酿的果酒或者过冬的蔬菜。可是上面那个地下室里没有这些东西，反而在小门的下面，有这样一个可以掉下来的洞。
令他恐惧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是，他眼前看到了一点亮光。
没错，挺明显的亮光。
只是，这光亮和平时见到的柔和光线略有不同。不管是火光还是灯光，都是白色，暖白色，暖色或者黄色。就算是舞台灯光，色彩缤纷五光十色，也多数让人心里暖洋洋的。眼前的这点亮光，出现得突然就不说了，那种幽蓝幽蓝的色彩，让一向自诩胆大的秦越，背后泛起一阵凉意。
秦越当然不会认为这是闹鬼的节奏，毕竟他也是新世纪培养出来的大学生，不至于和偏远山区的愚夫愚妇们一个见识，看到个鬼火就手足无措，求神拜佛之类的。但这并不影响秦越心中的恐惧。因为鬼火从来都不是随便产生的。有鬼火，就说明有白骨。
秦越突然感觉到，顶着自己的膝盖，害他痛得要死的东西，是个圆圆的物体，表面似乎还有些坑洞。刚刚只顾着将它扒拉开，却没有仔细地摸一摸，它究竟是什么。他好歹学过立体几何，对空间的感受力还算不错。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已经在黑暗中待了这么半天，四感的灵敏度大大提升了。他感受着那种光滑表面，带着坑洞的特殊手感，回想着曾经摸到或者感觉到的东西里，是否有类似的东西。
答案是没有。
秦越肯定自己没有摸过这种诡异手感的东西。只是不知为何，秦越对这东西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
鬼使身材地，秦越再次伸手摸向那个圆滚滚的东西，并下意识地将它捧到了眼前。
幽幽地鬼火伴随着秦越的动作而在空中飘来荡去，当真如同无法往生的亡灵般挥之不去。借着这一点幽幽的光亮，秦越努力地分辨了一下手里的东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骷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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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黑暗，这种仿佛眼盲一样的黑暗，再次降临在他身上。多少次午夜梦回，秦越都觉得自己回到了那片黑暗里。一片漆黑的幻境，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处境，以及不管怎么经营，都所剩无几的生命。
伸手出去，感受到的是粗糙的墙面。脸上还能隐隐地感觉到一阵阴凉的风。
还好，这不是那光滑而透明的棺材。还好，他不是那只趴在玻璃窗上的苍蝇。
空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霉味，似有似无的风吹在脸上，让人怀疑是自己的感官出了问题，还是真的有这种若有似无的风。
秦越坐起身来，伸手沿着墙壁摸索。这是一个不算大的空间，高度也就一米五六，长宽都不会到两米。按照秦越对度假村的了解，这里应该是厨房底下那个放杂物的地下室。他按照记忆，向出入口的位置摸过去，果然在天棚上摸到了一条细缝，顺势摸下去，可以摸到方形的门。只是，和记忆中一推就开的门不同，这块被细缝包围起来的小门，竟然沉重无比。即便秦越用尽全身力气也没法推开。秦越此时的姿势难受得要死。以他的身高来说，站着直不起身，坐着够不到顶，蹲着用不上力，躺着……躺着是个废人。
“喂！有没有人啊！”秦越对着小门大声喊。喊完他就后悔了。封闭空间，大声喊的后果只能是耳朵遭罪。
上面没有一点声息，不知是离得太远，还是隔音太好。总之，秦越的呼救，没有招来任何帮手，却让他自己的耳朵嗡嗡乱响。
秦越这个气，早知道这破地方这么多烂事，他才不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度什么假呢。
这地下室里潮湿又气闷，他平时就很少来。现在想来，竟然很是失算。如果平时多来这倒霉地方，说不定现在就能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相较于上一次被困在黑暗里，这次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连片刻光明都没有。这让秦越成了完全的瞎子。偏偏他又没有别的瞎子那样灵敏的四感，可以说是一点行动力都没有。
如果是平时，秦越应该一脚踹开小门，然后把锁门的家伙揪出来大骂一顿才是。但现在，秦越只能佝偻着身子，在这个漆黑的地方，对着一道锁闭的门，独自浪费时间。
秦越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陷入这样的困境。他明明只是按照老爸的指示，待在自己房间里睡觉，为什么会是进入这个，上不去下不来的倒霉境地呢？
刚刚亲眼看到死人的秦越，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只要一闭眼，就会看到那些毫无生命的脸，出现在眼前。那不是荧幕上被各种化妆品伪造出来的面如死灰的脸，更不是课本上那些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古人的脸。那些人，曾经软声细语地和自己说话，曾经在幼年时抱过自己，曾经在无数假日和自己畅游在暖阳之中。
秦越本想睡一觉，却发现全无困意。他打开房门，抓住路过的孙宇朔，要他给自己热一杯牛奶来喝。
孙宇朔这小子一直都是迷迷糊糊，浑浑噩噩的。秦越不知道，他是本身就这么迷糊，还是来了以后变得迷糊。在听到秦越的要求后，面无表情地去厨房，又面无表情地拿了杯凉牛奶，又面无表情地回去将牛奶微热了……如果有可能，秦越一定把这迷糊小子辞退了，在事情解决之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呢？
秦越扶着脑袋想不起来。
他喝了牛奶后，似乎很快就睡着了，连有没有锁门都不记得。然后他就踏进了这个黑暗的世界，分不出究竟是在噩梦中无法醒来，还是踏进了新的噩梦里。
孙宇朔吗？
秦越眼前突然被那张毫不出奇的脸占据。黑暗中，似乎看得到他嘴角轻微勾起的弧度。
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前半段，和倒头就睡毫无知觉的后半段。秦越清晰地意识到，如果自己没有做梦，那么孙宇朔的嫌疑大到可怕的程度。
伸手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疼得秦越一下跳起来。结果当然的后脑勺碰到了天花板，整个人摔了个狗啃泥。唉，自作孽不可活的典型。
好半晌，秦越才爬起来。
被捏疼的地方还好，被撞到的地方现在又涨又痛。还有趴在地上时碰到的鼻子，现在似乎有液体从里面流出来。如果猜得不错，他秦越英俊潇洒的外貌，应该已经变成了鼻血长淌灰头土脸，再加上头上肿起一个大包的倒霉样子。
真是一见妖孽的就没好事！秦越脑中将所有的倒霉事都和韩弈挂上了钩。也不知道这妖孽二字究竟从何而来，总之秦越是很喜欢用它来形容韩弈。其貌似妖，其缘皆孽。早知道就不要招惹他，竟然这么倒霉地摊上这一大堆事。
抹了好半天，不再有东西从鼻腔里流出来。秦越也顾不得自己凄惨的外表，现在只想着怎么才能离开这倒霉地方。他重新回到洞口，选了个半跪的姿势向上用力推。还别说，秦越的方法还算奏效。用尽全身力气向上顶了片刻后，小门在秦越手中微微向上掀起了一点。一道微弱的亮光从缝隙间透进来。秦越很高兴地长须一口气。谁知这口气一泄，力气就消失了。好不容易掀开的小缝瞬间又压了回去。秦越给这一下反震得全身像是散了架，一下坐在地上，差点拧成个麻花。
也不知道是秦越这一下的力气用得太大，还是这地下室原本就不太结实。秦越半跪在地上的腿，突然向下陷进了半寸。还没等秦越反应过来他脚下的地面，突然像是起了连锁反应一般，瞬间坍塌下去。秦越就保持着双手向上，拧成麻花的样子，直接摔了进去。
这一摔可是要了秦悦的命了！之前已经摔了个七荤八素满脸鼻血，这会儿拧着麻花摔下去，着地时连一点分寸都没剩下。全身各处都结结实实地和地面来了个硬碰硬。虽然不至于摔个骨断筋折，却让秦越这平日里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全身上下没剩下几块好肉。秦越只觉得全身上下都疼痛欲死，偏偏手脚缠在一起，一时间分不开。偏偏膝盖处顶着个什么东西，痛得他眼泪直淌。若是不赶快躲开，还不知会痛到什么时候。
他也是摔蒙了，只记得要解开缠绕是双腿，却忘记向旁边滚开。他在地上挣扎了半天，终于将卡在缝隙里的脚抽出来，然后将两条腿分开。他长长出了口气，抬头向上看，希望在黑暗中看到一丝光亮。
他果然看到了。而且，光亮还挺明显。
直到此时，秦越才对这片黑暗有了些恐惧。
虽说，人恐惧黑暗是天性，但人们对黑暗的恐惧，却从来不是因为黑暗本身。
黑暗，代表着未知，代表着不可预估，代表着不受控制。没有人闭上眼睛不是黑暗，却没有人恐惧闭上眼睛。
冷静下来的秦越，终于有了恐惧的感觉。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并不是在度假村的地下室里。
没错，秦越很少到地下室去。那种黑暗压抑的地方，和秦越英俊潇洒的外表南辕北辙，他自然不愿意靠近。可是秦越知道，地下室是秦昊天很重视的地方，那里经常会放一些自酿的果酒或者过冬的蔬菜。可是上面那个地下室里没有这些东西，反而在小门的下面，有这样一个可以掉下来的洞。
令他恐惧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是，他眼前看到了一点亮光。
没错，挺明显的亮光。
只是，这光亮和平时见到的柔和光线略有不同。不管是火光还是灯光，都是白色，暖白色，暖色或者黄色。就算是舞台灯光，色彩缤纷五光十色，也多数让人心里暖洋洋的。眼前的这点亮光，出现得突然就不说了，那种幽蓝幽蓝的色彩，让一向自诩胆大的秦越，背后泛起一阵凉意。
秦越当然不会认为这是闹鬼的节奏，毕竟他也是新世纪培养出来的大学生，不至于和偏远山区的愚夫愚妇们一个见识，看到个鬼火就手足无措，求神拜佛之类的。但这并不影响秦越心中的恐惧。因为鬼火从来都不是随便产生的。有鬼火，就说明有白骨。
秦越突然感觉到，顶着自己的膝盖，害他痛得要死的东西，是个圆圆的物体，表面似乎还有些坑洞。刚刚只顾着将它扒拉开，却没有仔细地摸一摸，它究竟是什么。他好歹学过立体几何，对空间的感受力还算不错。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已经在黑暗中待了这么半天，四感的灵敏度大大提升了。他感受着那种光滑表面，带着坑洞的特殊手感，回想着曾经摸到或者感觉到的东西里，是否有类似的东西。
答案是没有。
秦越肯定自己没有摸过这种诡异手感的东西。只是不知为何，秦越对这东西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
鬼使身材地，秦越再次伸手摸向那个圆滚滚的东西，并下意识地将它捧到了眼前。
幽幽地鬼火伴随着秦越的动作而在空中飘来荡去，当真如同无法往生的亡灵般挥之不去。借着这一点幽幽的光亮，秦越努力地分辨了一下手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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