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刀殁
高处，一群人惊呼道：
“狂刀败了！”
“怎么回事？”
“狂刀失手了？”
太叔峥嵘也是一脸困顿之色，他皱眉思索许久才缓缓舒展眉头，喃喃道：“狂刀没有失手。”
身旁的人急不可耐道：“这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军师，您快给讲讲。”
太叔峥嵘并没有立刻解释，反问道：“你们平日里都用哪只眼睛看人？”
“自然是两只眼睛都用。”
“这便对了。”太叔峥嵘拍掌道：“世人生来大多都是耳明目聪，以双眼视物，狂刀亦不例外。长久以来一直以双眼视物，突然之间坏了一只眼一时之间便会难以适应，判断物体方位之时难免产生些许偏差。再加之那坏掉的一只眼睛又非全然不能视物，迷迷糊糊间隐约能窥得一丝幻影，于此刻非但无益，反倒成了拖累。不说狂刀，换了任何人，此种境地下出现方才这一幕都不足为奇。”
“如此说来，是狂刀运气差了。”
“运气？”太叔峥嵘冷笑一声，道：“你怎知这不是天狼刻意为之。”
“这……”
那人还要说些什么，太叔峥嵘话语中流露一丝钦佩，道：“即便真是运气，这天下又有几人能逼得狂刀只剩下一只眼睛？”
……
狂刀双眼有些茫然地捂住胸前止不住流血的伤口，眼中的光芒逐渐暗淡。
他忍不住咳嗽一声，脖子上的伤口如洪水决堤蹭蹭地往外冒血。
任何一个人受了像他这么重的伤，都早已支撑不住。
但他仍旧没有倒下，没有人知晓是什么支撑着他不倒下。
他站在了风中，意识逐渐模糊。
天狼早已收了短刀退到了安全之处，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他。
他突然转身，身后有人朝他走来。
“辛苦了。”太叔峥嵘道：“后续便交由我处理吧。”
天狼向一旁退去。
太叔峥嵘走到狂刀身前。
他皱起了眉。
他看到狂刀在笑。
不明显，但他确实在笑。
他终于向后倒去，一道白光从他耳边掠过。
光芒在太叔峥嵘眼中燃烧，亮到令他睁不开眼。
于是他后退。
三丈，五张，十丈……
他一直退，光芒却越来越亮。
那道光，在追他。
那是一把极为耀眼的剑。
“追风。”
一道青芒撞在了白光上。
那是一支快到极致的箭。
剑与箭在空中僵持了许久，之后双双坠地。
狂刀终究是没有倒下，一只手从背后托住了他。
那是明剑的手，他依旧慵懒地眯着双眼。
他伸出另一只手，从狂刀手中接过了九环刀。
那是一把非常沉重的刀，没有人知道狂刀手中的刀原来如此的重。
但他只是轻轻一抛，便将这把刀飞掷出去，刀身裹挟着沉重的风声，飞了十数丈重重地插进地面。
天狼轻易地避开了这一刀。
刀光从他眼前划过，他看见了明剑脸上那抹轻佻的笑容。
他看着明剑背起狂刀离开的背影转瞬即逝，除了他没人能追得上。
他不想追，其他人不敢追。
“好漂亮的剑。”一名少年从远处赶来捡起那把镶嵌着名贵宝石的剑，兴奋道，“这就是那把传说中的剑吗？”
“传说中的剑是这把兵器的主人。”太叔峥嵘瞥了他一眼，“这把剑只是那人的象征。”
飞羽挠了挠头，道：“有何分别？”
“这把剑在任何人手中，都不会成为名剑，在不对的人手中，它只是一把普通的剑。”青衫文士解释道：“只有当那个人握住它的时候，江湖才有了这把剑的传说。”
他蹲下身，掂了掂地上的九环刀，说道：“就像这把刀，如果不在狂刀手中，或许都不会有人愿意用它。”
“可是它会发光啊。”飞羽将剑伸向天空仰起头仔细端详，道：“还有这两颗宝石，打架的时候会不会增加剑的威力。”
“以我四十多年的人生阅历来看，不会。”太叔峥嵘摇摇头道。
“那他费这么大手笔打造这样一把剑出来，总该有些不同寻常的作用吧。”飞羽不死心地问道。
“或许是为了打斗的时候看起来更……华丽？”熟知天文地理，通达世故人情的饱学文士也有些不太确定。
飞羽大失所望，将剑随意地向上一抛，嘀咕道：“什么破玩意儿。”
太叔峥嵘却是伸手将剑接住，道：“此剑还有用处。”
飞羽撇了撇嘴问道：“有什么用？”
太叔峥嵘道：“对你而言没有价值，对剑的主人却不是。”
飞羽问道：“先生的意思是？”
“这剑上的宝石瑰丽无瑕，世间只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对。”太叔峥嵘一脸狡黠的神色，道：“明剑用如此多稀有之物为这把剑陪衬，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臭美。”飞羽脱口而出。
“说明他绝难再打造出第二把一模一样的剑。”面对千军万马云淡风轻的大军师此刻伸手扶住额头，摇摇头无奈道：“此剑对他而言，有独特的用途。”
我明白了。”飞羽恍然大悟：“他用这把剑装……”
“慎言！”太叔峥嵘瞪他一眼，呵斥道。
飞羽讪讪吐了下舌头，随后嘻笑道：“收工收工，打道回府。”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太叔峥嵘指了指地上孤零零躺着被主人随意遗忘的神箭，似笑非笑。
飞羽心虚地笑了笑，脑袋上挨了一记羽扇巴掌。
天狼一直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默默地听着二人的对话，没有一丝不耐烦的情绪。
他一向很有耐心。
他听见身后逐渐接近的脚步，开门见山道：“我要的东西。”
太叔峥嵘盯着他的背影，道：“明剑救走狂刀的时候，你没有阻止他。”
天狼没有回头，淡淡解释道：“你说过，后续的事交由你处理。”
“我并没有想到明剑会突然出现。”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天狼面无表情地道。
太叔峥嵘皱起眉头，面露一丝不悦，沉默不语。
过了许久，天狼转身看着他，冷冷地道：“你想毁约？”
六名力士怒气汹汹，一齐围了上来。
红衣少年欲言又止。
天狼眼睑略微一抬，便摄得那几人的气势瞬息锐减，纷纷偏移了目光，不敢直视。
风中，一片肃杀之气。
直到此时，亲身与天狼面对面接触，太叔峥嵘方能明白狂刀面对他之时究竟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此刻或许只是十之一二。
他眼角的余光轻瞥了一眼天狼手中那把冷冽的短刀，这就是先前那一战的第三个变数。
他不知道对方是否还有其他隐藏的手段，但他知道若是自己的回答不能令对方满意，那把刀一定会以一个难以想象的角度刺入自己的身体。
青衫文士背后衣衫仿佛湿透，面上却不露半分，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
“城主府的人不会言而无信。”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盒向对方抛去：“此药不是用来医治寻常症状之物，你家中有人染上那种东西？”
天狼接过玉盒，一道黎明的曙光照在他的脸上。
夜尽天明，孤星隐去。
他转身离开：“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太叔峥嵘不死心，远远喊道：“或许你我还有再次交易的机会。”
没有回应。
红衣少年望着天狼逐渐远去的背影，怯怯地道：“这位天狼前辈好酷啊。”
“前辈？”太叔峥嵘取笑他：“虽然他个头高出你许多，但他的年纪却未必大你多少。”
“先生，你是故意强调他高出我许多？”飞羽幽怨一声，随后双手握拳抵在下颚，满眼皆是星星，道：“比我大不了几岁，就凭一己之力打败了狂刀。”
“他简直酷毙了！”
……
明剑总是痴迷于日出。
他从不接任何妨碍他看日出的任务，每一次的日出他都不会错过。
他带着狂刀来看日出，看他生命中最后一个日出。
他就这样静坐在树的枝干上，不说话，只是盯着那颗燃烧的火球看。
他看得出神，仿佛要与太阳融为一体。
如果可以，他愿意一直这样看下去。
但这世上，还有一些事他必须去做。
他从树上跳下，蹲在狂刀身旁笑着道：“你快死了。”
狂刀也笑了：“是的。”
明剑有些遗憾：“我没想到你在败给我之前，先败给了别人。”
狂刀苦笑道：“我也没想到我在打败你之前，会被别人打败。”
二人一时陷入无言之中。
狂刀率先打破了沉默：“有人告诉过我，他可能会终结刀的传说。”
他靠在树上，换了个姿势，接着道：“起初我是不信的，现在……”
“我不得不信。”
明剑知道他说的那个“他”是谁。
他转过身去，看向远处的风景：“那人也对我说过同样的话，起初我是不信的，现在……”
“我仍是不信。”
他骄傲又任性地笑着。
“东西交你了。”狂刀并不意外，他自怀中取出一只木匣。
明剑接过木匣，他突然问道：“如果我说，我后悔接下这个任务了，你信吗。”
狂刀有些困倦，渐渐合上了双眼：“人的一生中总会有后悔的时候。”
“后悔的人都是愚蠢的。”明剑嘲笑道：“后悔越多的人，越是愚蠢。”
“你后悔的事多吗？”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说梦话。
明剑些许惆怅，略显迷茫地道：“我大概是这世间最蠢的人了。”
他静静地站着。
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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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刀败了！”
“怎么回事？”
“狂刀失手了？”
太叔峥嵘也是一脸困顿之色，他皱眉思索许久才缓缓舒展眉头，喃喃道：“狂刀没有失手。”
身旁的人急不可耐道：“这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军师，您快给讲讲。”
太叔峥嵘并没有立刻解释，反问道：“你们平日里都用哪只眼睛看人？”
“自然是两只眼睛都用。”
“这便对了。”太叔峥嵘拍掌道：“世人生来大多都是耳明目聪，以双眼视物，狂刀亦不例外。长久以来一直以双眼视物，突然之间坏了一只眼一时之间便会难以适应，判断物体方位之时难免产生些许偏差。再加之那坏掉的一只眼睛又非全然不能视物，迷迷糊糊间隐约能窥得一丝幻影，于此刻非但无益，反倒成了拖累。不说狂刀，换了任何人，此种境地下出现方才这一幕都不足为奇。”
“如此说来，是狂刀运气差了。”
“运气？”太叔峥嵘冷笑一声，道：“你怎知这不是天狼刻意为之。”
“这……”
那人还要说些什么，太叔峥嵘话语中流露一丝钦佩，道：“即便真是运气，这天下又有几人能逼得狂刀只剩下一只眼睛？”
……
狂刀双眼有些茫然地捂住胸前止不住流血的伤口，眼中的光芒逐渐暗淡。
他忍不住咳嗽一声，脖子上的伤口如洪水决堤蹭蹭地往外冒血。
任何一个人受了像他这么重的伤，都早已支撑不住。
但他仍旧没有倒下，没有人知晓是什么支撑着他不倒下。
他站在了风中，意识逐渐模糊。
天狼早已收了短刀退到了安全之处，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他。
他突然转身，身后有人朝他走来。
“辛苦了。”太叔峥嵘道：“后续便交由我处理吧。”
天狼向一旁退去。
太叔峥嵘走到狂刀身前。
他皱起了眉。
他看到狂刀在笑。
不明显，但他确实在笑。
他终于向后倒去，一道白光从他耳边掠过。
光芒在太叔峥嵘眼中燃烧，亮到令他睁不开眼。
于是他后退。
三丈，五张，十丈……
他一直退，光芒却越来越亮。
那道光，在追他。
那是一把极为耀眼的剑。
“追风。”
一道青芒撞在了白光上。
那是一支快到极致的箭。
剑与箭在空中僵持了许久，之后双双坠地。
狂刀终究是没有倒下，一只手从背后托住了他。
那是明剑的手，他依旧慵懒地眯着双眼。
他伸出另一只手，从狂刀手中接过了九环刀。
那是一把非常沉重的刀，没有人知道狂刀手中的刀原来如此的重。
但他只是轻轻一抛，便将这把刀飞掷出去，刀身裹挟着沉重的风声，飞了十数丈重重地插进地面。
天狼轻易地避开了这一刀。
刀光从他眼前划过，他看见了明剑脸上那抹轻佻的笑容。
他看着明剑背起狂刀离开的背影转瞬即逝，除了他没人能追得上。
他不想追，其他人不敢追。
“好漂亮的剑。”一名少年从远处赶来捡起那把镶嵌着名贵宝石的剑，兴奋道，“这就是那把传说中的剑吗？”
“传说中的剑是这把兵器的主人。”太叔峥嵘瞥了他一眼，“这把剑只是那人的象征。”
飞羽挠了挠头，道：“有何分别？”
“这把剑在任何人手中，都不会成为名剑，在不对的人手中，它只是一把普通的剑。”青衫文士解释道：“只有当那个人握住它的时候，江湖才有了这把剑的传说。”
他蹲下身，掂了掂地上的九环刀，说道：“就像这把刀，如果不在狂刀手中，或许都不会有人愿意用它。”
“可是它会发光啊。”飞羽将剑伸向天空仰起头仔细端详，道：“还有这两颗宝石，打架的时候会不会增加剑的威力。”
“以我四十多年的人生阅历来看，不会。”太叔峥嵘摇摇头道。
“那他费这么大手笔打造这样一把剑出来，总该有些不同寻常的作用吧。”飞羽不死心地问道。
“或许是为了打斗的时候看起来更……华丽？”熟知天文地理，通达世故人情的饱学文士也有些不太确定。
飞羽大失所望，将剑随意地向上一抛，嘀咕道：“什么破玩意儿。”
太叔峥嵘却是伸手将剑接住，道：“此剑还有用处。”
飞羽撇了撇嘴问道：“有什么用？”
太叔峥嵘道：“对你而言没有价值，对剑的主人却不是。”
飞羽问道：“先生的意思是？”
“这剑上的宝石瑰丽无瑕，世间只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对。”太叔峥嵘一脸狡黠的神色，道：“明剑用如此多稀有之物为这把剑陪衬，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臭美。”飞羽脱口而出。
“说明他绝难再打造出第二把一模一样的剑。”面对千军万马云淡风轻的大军师此刻伸手扶住额头，摇摇头无奈道：“此剑对他而言，有独特的用途。”
我明白了。”飞羽恍然大悟：“他用这把剑装……”
“慎言！”太叔峥嵘瞪他一眼，呵斥道。
飞羽讪讪吐了下舌头，随后嘻笑道：“收工收工，打道回府。”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太叔峥嵘指了指地上孤零零躺着被主人随意遗忘的神箭，似笑非笑。
飞羽心虚地笑了笑，脑袋上挨了一记羽扇巴掌。
天狼一直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默默地听着二人的对话，没有一丝不耐烦的情绪。
他一向很有耐心。
他听见身后逐渐接近的脚步，开门见山道：“我要的东西。”
太叔峥嵘盯着他的背影，道：“明剑救走狂刀的时候，你没有阻止他。”
天狼没有回头，淡淡解释道：“你说过，后续的事交由你处理。”
“我并没有想到明剑会突然出现。”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天狼面无表情地道。
太叔峥嵘皱起眉头，面露一丝不悦，沉默不语。
过了许久，天狼转身看着他，冷冷地道：“你想毁约？”
六名力士怒气汹汹，一齐围了上来。
红衣少年欲言又止。
天狼眼睑略微一抬，便摄得那几人的气势瞬息锐减，纷纷偏移了目光，不敢直视。
风中，一片肃杀之气。
直到此时，亲身与天狼面对面接触，太叔峥嵘方能明白狂刀面对他之时究竟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此刻或许只是十之一二。
他眼角的余光轻瞥了一眼天狼手中那把冷冽的短刀，这就是先前那一战的第三个变数。
他不知道对方是否还有其他隐藏的手段，但他知道若是自己的回答不能令对方满意，那把刀一定会以一个难以想象的角度刺入自己的身体。
青衫文士背后衣衫仿佛湿透，面上却不露半分，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
“城主府的人不会言而无信。”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盒向对方抛去：“此药不是用来医治寻常症状之物，你家中有人染上那种东西？”
天狼接过玉盒，一道黎明的曙光照在他的脸上。
夜尽天明，孤星隐去。
他转身离开：“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太叔峥嵘不死心，远远喊道：“或许你我还有再次交易的机会。”
没有回应。
红衣少年望着天狼逐渐远去的背影，怯怯地道：“这位天狼前辈好酷啊。”
“前辈？”太叔峥嵘取笑他：“虽然他个头高出你许多，但他的年纪却未必大你多少。”
“先生，你是故意强调他高出我许多？”飞羽幽怨一声，随后双手握拳抵在下颚，满眼皆是星星，道：“比我大不了几岁，就凭一己之力打败了狂刀。”
“他简直酷毙了！”
……
明剑总是痴迷于日出。
他从不接任何妨碍他看日出的任务，每一次的日出他都不会错过。
他带着狂刀来看日出，看他生命中最后一个日出。
他就这样静坐在树的枝干上，不说话，只是盯着那颗燃烧的火球看。
他看得出神，仿佛要与太阳融为一体。
如果可以，他愿意一直这样看下去。
但这世上，还有一些事他必须去做。
他从树上跳下，蹲在狂刀身旁笑着道：“你快死了。”
狂刀也笑了：“是的。”
明剑有些遗憾：“我没想到你在败给我之前，先败给了别人。”
狂刀苦笑道：“我也没想到我在打败你之前，会被别人打败。”
二人一时陷入无言之中。
狂刀率先打破了沉默：“有人告诉过我，他可能会终结刀的传说。”
他靠在树上，换了个姿势，接着道：“起初我是不信的，现在……”
“我不得不信。”
明剑知道他说的那个“他”是谁。
他转过身去，看向远处的风景：“那人也对我说过同样的话，起初我是不信的，现在……”
“我仍是不信。”
他骄傲又任性地笑着。
“东西交你了。”狂刀并不意外，他自怀中取出一只木匣。
明剑接过木匣，他突然问道：“如果我说，我后悔接下这个任务了，你信吗。”
狂刀有些困倦，渐渐合上了双眼：“人的一生中总会有后悔的时候。”
“后悔的人都是愚蠢的。”明剑嘲笑道：“后悔越多的人，越是愚蠢。”
“你后悔的事多吗？”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说梦话。
明剑些许惆怅，略显迷茫地道：“我大概是这世间最蠢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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