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走了,假寐
十日后,就在李墨儿等的已有些不耐烦,准备直接冲到秀峰寻找陆承伍时,在王袭钗的搀扶下,他们两人终于是回到了五老峰牯岭镇。
陆承伍瘦了一圈,留着的干粮也吃完了,后面几日,都是以王袭钗从山中林间采来的鲜果野菇充饥。
不过好歹是把第二拳给接上了。
在借住的小木屋内,看着李墨儿的关切样子,陆承伍有些抱歉的将这些天的经历大概说与她听。
但其实经过也什么好讲,无非就是出拳、出拳、出拳,再加上些吃饭喝水的闲杂事。
至于自己累晕几次的事,倒是没敢同李墨儿说,怕说了让她担心。
王袭钗心情极好,好到原本俊气十足的小脸蛋,现在女人味都更浓了些,她巧笑倩兮的看着故作轻松安慰李墨儿的陆承伍,满心欢喜。
经过这些天与陆承伍的“独处”,她心中这个傻小子的形象又更丰满了些。
看他开心她欢喜,同他打拳她欢喜,陪他喝酒她欢喜……
反正就是,就是欢喜!
趁着陆承伍疲倦睡去的档子,她乐还呵呵的将陆承伍临走前的一件糗事说与两个小家伙听。
接完拳,陆承伍和王袭钗准备拜别。
虽然练得辛苦,但二人对于吕嵒还是感激不尽,陆承伍甚至要直接将装着罗浮春的酒葫芦赠予吕嵒,感谢其指点拳路。
吕嵒没要,但也没客气。
随手用拳在一山石上打了拳,然后拂去齑粉,露出浅坑,让陆承伍倒酒入坑,酒过坑半,葫芦也刚好空了一般。
吕嵒说:“刚好,老子同你都爱喝酒,老子不夺你所好,但老子也只客气半分。这酒老子就分你半葫芦,反正都是添水成酒。”
说完,吕嵒就用雪填平酒坑。
陆承伍也是乐得如此。
在吕嵒连连“滚,滚,滚”声下,再次拜谢后,二人就准备离开。
可谁想陆承伍临行前却问了个问题。
说到此处时,王袭钗又好像想起了当时情景,不禁又遮口捧腹。
而听故事的两个小家伙又不知何事可笑,只好一再催促。
当时的陆承伍两手来回不停摩挲,犹豫再三,才对着吕嵒问道:
“吕先生,有件事一直想问你?”
“有屁快放!”
“我真长的有那么磕掺么……!?”
“哈哈哈哈哈……”
吕嵒听完就乐得不行,王袭钗也是。
“吕先生!”
“磕掺!不喝酒时确实磕掺,但喝了酒后顺眼许多。好了,快滚吧!磕掺玩意!哈哈哈哈……”
“…………”
本来只准备过个年就离行的四人,没想到竟在此麻烦了镇民这么久。
在镇上好好修养了几日后,众人才依依不舍的告别了镇上的老老少少,民风淳朴的牯岭镇民也热情的喊他们返程时再来转转,此外还特意安排了之前的那个送酒汉子带路,又送出几十里地直至山脚,才告别回镇,弄的本来就觉得叨扰了镇民的几人更是不好意思了。
秀峰之巅,一老一少两个青衣背剑男子临空而立。
二人看着正背着身子假睡打哼的吕嵒,都是有些无奈。只不过一个眼神中责备多些,而另一个眼神中头疼多些。
“师弟,明知师傅来了还要装睡!?”
吕嵒勉强翻了个身,装着刚睡起的样子,揉了揉眼,拖着调子随意道:
“给师傅请安……给师兄问好……”
“为师也没想到这个时辰了徒儿你还在休息,想必是教拳累着了,若吵着你了千万别往心里去。”
“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有屁快放。”
“吕嵒,你对师傅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李凝阳却对小徒儿按了按手,示意莫要再激他师弟了。
“这一晃,你也在这面壁了二十年了,有恨师傅么?”
“恨啥?在这也挺好的啊!年年有人送酒,馋了就打些野味,过得不挺舒服的。”
“那你猜到师傅和你师兄今日为何来此不?”
“这还用猜?老家伙,这人一走,你指定过来。”
“要不怎说知傅莫如子呢?”
李凝阳知道着徒儿性子,正经说话反而不的效果。
“别占老子便宜!”
“唉,这徒儿,开不得玩笑话。不过为师问你,这几日下来,你觉得那个叫陆承伍的小家伙如何?”
“不如何。拳法稀烂,酒量稀烂,就是义气还凑合。”
说完,吕嵒不自觉的看了眼已经溢满的山石浅坑。
“那既然讲义气,你就只送这一枚剑符是不是小气了点?”
“老子又不是那姓范的,家大业大。再说了山下姓陈的老子都还没送呢,现在不过是多喝了几口酒,老子送他一枚已经很客气了。”
“唉!不过你今次已算是超了为师预期了。”
说罢,李凝阳单手结了个印。随即一缕剑气从背后冲天而起,射入云端后向南转瞬即逝。
“老东西,你今日是不是吃错了药。你不是最反感老子结交的这些山下人士么。”
“他其实姓傅。”
“老子知道!他来着的第一眼老子就瞧见了他腰上的那块石头了。可姓傅又如何,还不是个山下之人?”
“他朋友很多。”
“老子朋友还更多呢!”
“其中有个姓择。”
“…………”
他们这些避世修行之人,长在体魄、寿命、术法、法器……,其中任何一项单拿出来,放在世间那就是可拜候相的。
可唯独短在一处。
命理!
有的宗派强者林立,雄霸一方,可被一日屠尽,为何?只不过是偶尔间得了件他宗觊觎已久无主法器。
有的世间俗子,贫困潦倒,大限将至,可一朝便登枝成凤,为何?也只是空闲间河边垂钓,鱼王入篓,福缘加身罢了。
所以仙与不仙,在平常百姓开来,无非就是天资、勤勉加家势。
可在李凝阳这些已在山中看山巅的仙人眼中,那些也就是个蹬山梯而已。
真正的大仙、上仙、自在仙那都能遵命理或改命理的存在。
就如自己的师尊一般。
所以他们这些宗门,最喜的是懂命理之人,最惧的也是懂命理之人。
而那姓择名吉的目盲老道,
便是他们师祖交好的命理先生!
半响,看着没再言语的徒儿,李凝阳缓了缓气氛。
“先前跟那小子吐了些牢骚,心里可舒坦些了?”
吕嵒也是个洒脱人,即便知道了缘由,但过耳过心就只一瞬。所以张口就答:
“那必须滴!”
“那……”
“想怎么罚直接撂,别搁这磨磨唧唧的!”
“唉,本来为师只想你断一份因果,哪知前果未了,又结新因。但新因说不得也是好事,况且为师也确实心疼你,这样吧,就只再补个十年吧!”
“完事了?完事赶紧走。你们杵这,老子瞅着就烦。”
“那徒儿,你好生静思,为师走了。”
“赶紧的!”
吕嵒重又卧倒在石,接着假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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