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很开心，很生气
陆承伍听的是愧容满面，他不同吕嵒，自小便有李墨儿和李小水二人宠溺照顾。虽说在镇上不是大富权贵，但也真还没吃过什么大亏。以往遇事，多是得过且过，若是碰上过不了的，那也就是心口不一的赔个礼道个歉。反正在他心里，只要是认怂不麻烦的，那便就认个怂，反正自己也不会缺胳膊少肉。
但就因他这无争性子，李小水不知在镇上跟人干了多少架，连最是温婉恬静的李墨儿都同隔壁街的泼妇骂过两次街。
他恍然不查。
直至今日吕嵒骂起，他才知晓缘由。
无争无错，自贬大错！
尽管关于李墨儿和李小水的，他总是半毫不让。
但他对自己，却总是得过且过。
生世也好、痼疾也好、练拳也好，甚至现在的出寻也好。
无一不是他自己不在乎的。
只是想墨儿同小水开心些，高兴些，仅此而已。
吕嵒看着陆承伍，话语不停，又是打了一套拳。
不过不是醉仙拳，是他自个的纯阳拳。
“既然练拳，那就要敬拳！
招为自己挥，拳为自己打。
拳意通人性，气随拳，拳伴气。无气无威，无威无势，你不敬它，它不理你。”
即便是刻意压着拳路，这秀峰山头还是被吕嵒这一套神仙拳打得地动山摇，石草动荡。
而此时吕嵒指点着陆承伍，脑海中也蓦然浮现起当年师傅蹲在自己身前，笑着问自己进不进山，修不修道的场景。
吕嵒晃了晃脑袋，甩掉杂念，接着道。
“来，你来试试，只打一拳。”
何问教予陆承伍两式六十四招醉仙拳路之时，并未拆解式名，只是后来李小水见着陆承伍练拳多了，按着拳式模样帮起了两个俗名，分别叫那提壶式和敬酒式。李墨儿听完说是难听的紧，便吵着让她来取，可小丫头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什么厉害名字，所以李小水取得这名也就用着了。
吕嵒当下说的这些拳理，陆承伍听得是半懂不懂，但还是照着拳路提壶式试着打出一拳。
拳刚递出，就听吕嵒怒道：“气呢！？再打！”
陆承伍只好再出一拳，只不过心中略急，拳势较刚刚还要弱上半分。
“这一拳，你要还是这尿性，那特么就一直打吧！”
吕喦已看都懒得再看，别过头去，看景喝酒。
陆承伍也难得被骂出了点脾气。即便不知到什么是气，更不知道这拳跟气又有哪门子关系。但既然让他打，那他就一直打！
打到想明白为止！打到你说好为止！
如此一来，陆承伍就那么不断挥着这本应该最熟悉的拳招，一拳一拳再接一拳。
王袭钗也默默走到陆承伍身边，跟着他的节奏一块挥起拳来。
这起式后的几个简单拳招，先前在路上的时候陆承伍就教过他，让她守夜的时候驱寒用的。
远远看去，两个妙龄男女，在漫天大雪下，就如同两张纸影。同样的一拳，不停的挥出再收回，单薄而倔强。
饿了吃口干粮，渴了融点雪水。
而后接着出拳。
从天明打到日落，再到天明……
足足打了三天三夜。
最终随着一声“行了！”，二人才摊到在地，沉沉睡去。
而见到累到的二人，一直恶声恶气的吕嵒，此时眼神中也少见带了一点温柔。
他将二人挪到石板处，又再施了个先前的驱寒术法。
可能是执念深了，睡梦中的陆承伍，都还在一板一眼的挥着拳，每挥一拳都大吼一声。“气！”
不知道在梦里又是打了多少拳，打到最后，好像终于是打通了，这才在梦里入梦。
半日后。
吕嵒看着坐起就将第一缕目光投向身旁仍陆承伍的王袭钗。有些好笑的问她道：
“其实第十拳的时候就已经悟出气了，为何还要傻愣愣的陪他打上三天？”
“仙人没有喜欢的人么？”
“有又没有。原来喜欢的都老死了，现在不敢喜欢。”
“那仙人比我惨些，我喜欢的就在身边，只是好像不喜欢我。”
“是啊，挺惨。原来上山前觉得世道误老子，上山后却觉得老子辜负了世道。”
“那再下山？”
“下不去咯，这山上山下隔着的可不止一道匡裕山。”
“不懂。我只要开心就好，镇子时陪娘最开心，现在陪他最开心。”
“你想不想学我这纯阳拳？”
“不想。”
“为何！？”
吕嵒想不懂这群少男少女到底是脑子有问题，还是诚心给他找不开心。这短短数日自己搁这跟王婆卖瓜似得，卖了劲吆喝自己这神仙拳法，结果却一而再再而三被拒。
“嘘！小点声，别把他吵醒了。”
王袭钗蛾眉微挑，有些生气吕嵒大声。
“不为何，因为他不学啊。”
“你两特么肯定是中了毒！一个蠢毒，一个情毒！”
王袭钗格格笑道：“随仙人怎么说了，我开心就好。”
吕嵒被怼的说不出话，索性背过身，不再看这对糟心的小男女。
又过了半日，陆承伍才迷糊转醒。
就如同痼疾重发，全身无力，挥拳右手更是酸胀的抬都抬不起来。
这期间，吕嵒还是气愤难消，但又不好对小姑娘家发作。
现在见陆承伍这个出气筒醒了，便劈头盖脸的一股脑把怨愤甩到他头上。
“特么还知道醒啊？你个蠢犊子怎么不特么睡死过去？还愣着干球，起来打拳！”
搞不清楚状况的陆承伍一脸懵状。自己这才刚睡起，啥都没干，怎么突然就挨如此老骂？但看着一脸怒容的吕嵒又不好多问，只好强拖着快要散架的身子，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摆好架势，准备挥拳。
王袭钗没有说话，只是笑盈盈的跑到陆承伍身边，帮他扶了扶发髻，再理了理衣裳，就挪到一旁，摆好同样架势。
吕嵒看的是瞠目结舌，心想这呆头鹅怎么看也看不出有如此魅力啊？
直想的自己脑壳疼，才只好打住，叹气道：
“你现在一拳之气是差不多有了，你自己不晓得感觉的出没。现在你试着接拳，顺着拳式，一拳打完再接一拳。等你一气接两拳了，基本就算是跨进劲师门槛了。”
“那跨进了后呢？”
“还后！？后完你就可以滚了！自己按着老子教的路数，往后接拳！
什么时候一气接完这狗屁拳法一式三十二招！什么时候你一段长气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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