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拳难学，样难看
吕嵒本来建议，由李墨儿三人先返回，在五老峰牯岭镇等待陆承伍。不过在王袭钗的强烈反对下，最后变成了徐双刀带着李墨儿先行返回。
徐双刀倒是无所谓，只要和李墨儿在一起，去哪都行。更何况他本来就有些害怕这个脾气古怪的吕嵒，再说这山顶风大雪大的，他老早就不想在这呆着了。李墨儿虽是不舍，但经不住陆承伍劝说下，最后还是听从了建议。
二人次日一早就回到了牯岭新镇中，在之前几人落脚的木屋内等着陆承伍和王袭钗归来。面对镇民的关切询问，二人并没有细说，只大概说了经过了事。而镇民对于吕嵒，那是敬若神明丝毫不会不放心，所以也就草草宽慰一下二人，就各忙各事去了。
山巅上，远眺两个小家伙平安抵镇后的吕嵒终于是开始了授拳。不过与其说是授拳，倒不如说是帮着陆承伍打磨拳路。
其实初创这醉仙拳之人，吕嵒心里也是颇为欣赏的。不说威力只说想法，这醉仙拳招式洒脱，不拘泥于其他拳路，拳意无酒自醉更是深的己心。
但之前在陆承伍等人面前如此贬低此拳，主要原因还是恨其拳路太短，打到最后也不过是个二段巅峰。就好像一盆好肉，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便已唇涎欲滴，可谁想刚一动筷，却发现肉只有那面上两块，下面堆着的全是豆芽白菜。再加上又是陆承伍这个不入流的蠢小子打得，直接让这盆子变碗。所以怎能让吕嵒这个好酒好拳之人不心生气愤。
吕嵒又让陆承伍再打了一遍。
这次陆承伍打得也格外用心，脱去棉服，扎紧腰带，方便自己走步挥拳。
只见陆承伍或躺或卧，或推或档，擒抱膝撞无所不用。随着招式变化，真就如同一大醉之人，在那当街泼皮耍赖，但就是无人敢上前劝阻，生怕这酩酊少年踢腿摆手间误伤了自己。
即便是在这天寒地冻之下，一套拳打完，陆承伍也是消耗不少如同出浴，全身烟气袅袅透满大汗，口中也是白雾不断，跟着他一呼一吸，在空中绵延不绝。
重新披上王袭钗递来的棉衣，陆承伍用询问的眼光看向吕嵒。
吕嵒没说好也没说坏。
只是站起来，掸掉屁股上的余雪，而后学着陆承伍的样子，起了一个式。
陆承伍这才明白吕嵒所想。
赶忙系好衣扣，定睛观看。
吕嵒同样是打了一套醉仙拳，一拳不落，一招不错，两式六十四招完完整整，甚至连脚下步子都差不了半分。
陆承伍怎么都想不通，只不过看过两次拳路的吕嵒为何能打得如此醇熟！要知道自己可是打满两年才勉强能将招式连贯，第三年的时候才堪堪跟上步伐。
先前他评价醉仙拳时，自己也是有些不服气的。
再然后见识到了他那一拳之威后，自己也还是想着，就算你的拳路霸道威猛，但你我不同拳路，说不得你也不懂我醉仙拳的精髓。
可直到现在，陆承伍才真正知晓了，什么叫一通百通！
看着陆承伍一脸受挫模样，王袭钗担心他伤着心神。粉手拍拍陆承伍的脑袋，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又指了指吕嵒，用嘴型比了一个“仙人”，示意他莫要往心里去。
不过陆承伍想不通的事除此之外，也还有。
吕嵒打了一遍醉仙拳后，自己也愣了小会。心中突然发现自己之前好像看走了眼，这拳法隐约另有蹊跷。
拳里似乎有拳。
不过也就只一小会，没有多想。
一来怕这醉仙拳意参扰了自己的纯阳拳意，二来就算再看走眼，顶了天也就是个三四段拳路。现今自己打了一遍，总归是再错不了了。
吕嵒怕陆承伍多想，浪费精力在这虚无缥缈中，反而耽误了练拳，所以并没有将这点蹊跷说与他听。
他招手唤来陆承伍，问其自己打完再看他打有何想法。
陆承伍只颓然答道：“吕先生拳法精深，确实仙人也。”
吕嵒气的是一个板栗敲到陆承伍头上。
“老子叫你看拳，你来拍我马屁！？”
陆承伍抱头痛哼。
“看完真就是觉得先生厉害，跟我打得一模一样，半毫不差。我自觉比不得先生。”
吕嵒自在尘世浪荡就自觉愚笨无资，三举不中，被李凝阳带入山中后，更是如此。
因为有那天生神人的师兄钟离权挡在身前。
所以硬要说的话，吕嵒这辈子基本上是没如过意。但若是说自己看不起自己，吕嵒却从来没有过。不管是自己耍拳不练剑，还是偷摸下山厮混，自己一刻都没有觉得自己比不过那钟离权或是中不了举。
一人天资有高有低，但自己都不信自己，遇强则馁，不挣扎半分，那同咸鱼有何分别。更不用说这练拳之事，给你拳路，指明坦途，只不过是瞧人一眼，便就自愧弗如，那拳路给你或不给你又有何区别。
拳意贯穿拳路。
拳路可能短，但拳意可以长。
你陆承伍自己都对自己打了十年所学之拳半毛钱信心都无，那谈何精进。
听到陆承伍如此说辞，吕嵒气的更甚。
“老子只不过是打了你一套拳路，你见了你就如此。那以后人家打你拳路两套三套，你还不得死！？我有我拳，老子打你拳只是让你分清差别，而你只见老子打拳形如你，样如你。怪不得你打了这么些年还是这个尿性，入不了劲师境界！创此拳之人，好酒爱酒，讲的就是一个随行洒脱，旁人我不顾，天下任我行。你却只是颠三倒四，只仿样，不学神。老子现在同你说，这拳，老子打了，很不错！至于那不错，说了你不知，你自己更体会不到，但就因为你照葫芦画瓢才会如此！老子现在就告诉你，你我之拳，有何不同！”
吕嵒停顿半分，半口酒下肚。
“你拳我打，差的就是口气！
招式人人会，但非人人是劲师。
为何？为气！
何为气？气为命、为力、为万物！
老子一拳递出跟你一拳递出有何差别？
老子一拳出去还有气候着，等着二拳。
而你一气便断。
第一拳你也许势大力沉、力拔山兮，可二拳无气撑骨，那就只是个样子！
软如棉花，脆如瓷器，这二拳打与不打又有何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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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双刀倒是无所谓，只要和李墨儿在一起，去哪都行。更何况他本来就有些害怕这个脾气古怪的吕嵒，再说这山顶风大雪大的，他老早就不想在这呆着了。李墨儿虽是不舍，但经不住陆承伍劝说下，最后还是听从了建议。
二人次日一早就回到了牯岭新镇中，在之前几人落脚的木屋内等着陆承伍和王袭钗归来。面对镇民的关切询问，二人并没有细说，只大概说了经过了事。而镇民对于吕嵒，那是敬若神明丝毫不会不放心，所以也就草草宽慰一下二人，就各忙各事去了。
山巅上，远眺两个小家伙平安抵镇后的吕嵒终于是开始了授拳。不过与其说是授拳，倒不如说是帮着陆承伍打磨拳路。
其实初创这醉仙拳之人，吕嵒心里也是颇为欣赏的。不说威力只说想法，这醉仙拳招式洒脱，不拘泥于其他拳路，拳意无酒自醉更是深的己心。
但之前在陆承伍等人面前如此贬低此拳，主要原因还是恨其拳路太短，打到最后也不过是个二段巅峰。就好像一盆好肉，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便已唇涎欲滴，可谁想刚一动筷，却发现肉只有那面上两块，下面堆着的全是豆芽白菜。再加上又是陆承伍这个不入流的蠢小子打得，直接让这盆子变碗。所以怎能让吕嵒这个好酒好拳之人不心生气愤。
吕嵒又让陆承伍再打了一遍。
这次陆承伍打得也格外用心，脱去棉服，扎紧腰带，方便自己走步挥拳。
只见陆承伍或躺或卧，或推或档，擒抱膝撞无所不用。随着招式变化，真就如同一大醉之人，在那当街泼皮耍赖，但就是无人敢上前劝阻，生怕这酩酊少年踢腿摆手间误伤了自己。
即便是在这天寒地冻之下，一套拳打完，陆承伍也是消耗不少如同出浴，全身烟气袅袅透满大汗，口中也是白雾不断，跟着他一呼一吸，在空中绵延不绝。
重新披上王袭钗递来的棉衣，陆承伍用询问的眼光看向吕嵒。
吕嵒没说好也没说坏。
只是站起来，掸掉屁股上的余雪，而后学着陆承伍的样子，起了一个式。
陆承伍这才明白吕嵒所想。
赶忙系好衣扣，定睛观看。
吕嵒同样是打了一套醉仙拳，一拳不落，一招不错，两式六十四招完完整整，甚至连脚下步子都差不了半分。
陆承伍怎么都想不通，只不过看过两次拳路的吕嵒为何能打得如此醇熟！要知道自己可是打满两年才勉强能将招式连贯，第三年的时候才堪堪跟上步伐。
先前他评价醉仙拳时，自己也是有些不服气的。
再然后见识到了他那一拳之威后，自己也还是想着，就算你的拳路霸道威猛，但你我不同拳路，说不得你也不懂我醉仙拳的精髓。
可直到现在，陆承伍才真正知晓了，什么叫一通百通！
看着陆承伍一脸受挫模样，王袭钗担心他伤着心神。粉手拍拍陆承伍的脑袋，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又指了指吕嵒，用嘴型比了一个“仙人”，示意他莫要往心里去。
不过陆承伍想不通的事除此之外，也还有。
吕嵒打了一遍醉仙拳后，自己也愣了小会。心中突然发现自己之前好像看走了眼，这拳法隐约另有蹊跷。
拳里似乎有拳。
不过也就只一小会，没有多想。
一来怕这醉仙拳意参扰了自己的纯阳拳意，二来就算再看走眼，顶了天也就是个三四段拳路。现今自己打了一遍，总归是再错不了了。
吕嵒怕陆承伍多想，浪费精力在这虚无缥缈中，反而耽误了练拳，所以并没有将这点蹊跷说与他听。
他招手唤来陆承伍，问其自己打完再看他打有何想法。
陆承伍只颓然答道：“吕先生拳法精深，确实仙人也。”
吕嵒气的是一个板栗敲到陆承伍头上。
“老子叫你看拳，你来拍我马屁！？”
陆承伍抱头痛哼。
“看完真就是觉得先生厉害，跟我打得一模一样，半毫不差。我自觉比不得先生。”
吕嵒自在尘世浪荡就自觉愚笨无资，三举不中，被李凝阳带入山中后，更是如此。
因为有那天生神人的师兄钟离权挡在身前。
所以硬要说的话，吕嵒这辈子基本上是没如过意。但若是说自己看不起自己，吕嵒却从来没有过。不管是自己耍拳不练剑，还是偷摸下山厮混，自己一刻都没有觉得自己比不过那钟离权或是中不了举。
一人天资有高有低，但自己都不信自己，遇强则馁，不挣扎半分，那同咸鱼有何分别。更不用说这练拳之事，给你拳路，指明坦途，只不过是瞧人一眼，便就自愧弗如，那拳路给你或不给你又有何区别。
拳意贯穿拳路。
拳路可能短，但拳意可以长。
你陆承伍自己都对自己打了十年所学之拳半毛钱信心都无，那谈何精进。
听到陆承伍如此说辞，吕嵒气的更甚。
“老子只不过是打了你一套拳路，你见了你就如此。那以后人家打你拳路两套三套，你还不得死！？我有我拳，老子打你拳只是让你分清差别，而你只见老子打拳形如你，样如你。怪不得你打了这么些年还是这个尿性，入不了劲师境界！创此拳之人，好酒爱酒，讲的就是一个随行洒脱，旁人我不顾，天下任我行。你却只是颠三倒四，只仿样，不学神。老子现在同你说，这拳，老子打了，很不错！至于那不错，说了你不知，你自己更体会不到，但就因为你照葫芦画瓢才会如此！老子现在就告诉你，你我之拳，有何不同！”
吕嵒停顿半分，半口酒下肚。
“你拳我打，差的就是口气！
招式人人会，但非人人是劲师。
为何？为气！
何为气？气为命、为力、为万物！
老子一拳递出跟你一拳递出有何差别？
老子一拳出去还有气候着，等着二拳。
而你一气便断。
第一拳你也许势大力沉、力拔山兮，可二拳无气撑骨，那就只是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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