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散伙饭，促膝谈
镇上的风波很快平息。
席擎宇和袁群扶走席牛的第二天，席武馆就来人把客栈里外翻修了一遍，顺带还给徐双刀带了一只大青跳。这大青跳是真的大，足足有半根筷子见长，也不知他们是从何处弄来的。
原本没受什么伤董明轩经客栈一役，正好赶上陆承伍、公晢鲁二人的伤势程度，三人一伙刚好搭伴养伤。
又过了几日，几人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除了些疤痕，其余都没什么大碍了。
再在下川镇呆着已无太大意思，即便不赶时间，但仍是各有打算，各有终点，分别无可避免。
因此两队人马虽有不舍，但还是定下了动身启程的日子。
临行头一晚，众人吃了个散伙饭。
桌上又同刚来的那一晚一般，喝的是昏天暗地，举目皆亲。
回房时候，公晢鲁硬拉着徐双刀同房就寝，说是兄弟之前要最后一次交个心。也不知他是忘了第一晚教训，还是真有些不舍需要说与徐双刀听。
何问将陆承伍扶至客房，打了盆热水，放在床边。
“知道你并未醉，起来洗把脸吧。我有些事同你交代。”
横躺在床榻上装醉的陆承伍，听到何问如此说，知道再装也是徒劳，索性起身抹了个脸，顺便泡了两杯热茶端来。
“明日就要出镇了，就跟之前说的一样，我只能护你们一段，所以我也要回叁拾镇了。”
陆承伍听完这才记起这事。
“走之前，把有些能说的事告诉你。我说，你听。你记得多少便是多少，不用刻意。”
何问说的随意，陆承伍可不敢随意。
“你确实姓傅，名也同布袋上所记，叫平生，年十八，在叁拾镇你上一共住了十年。李墨儿和李小水同年，都比你小上两岁。”
第一次确切听到关于自己三人生世的信息，陆承伍半醉的一点酒意瞬间消散。耐心等着何问继续说下去。
“我教你拳，是因为你练拳才能续命。教你喝酒，也是因此。”
何问顿了顿。
“既然练了拳，那就必须要懂拳，生为傅家人，更是如此。拳法驳杂无边，但劲师强弱却有分别。世人将高低分为七段，每段差异云泥之别。像这一路行来，队伍之中除我之外，你、董明轩还有那公晢鲁，你们三人，走的都是劲师路子。一个无段，一个一段，一个二段。你们如若认真对上，那便是二十个你才可以勉强与董明轩平手，而至少一百个董明轩才能堪堪抵住公晢鲁全力。”
“可溪边一战，我并未觉得自己与董明轩有如此大的差别。”
“劲师，特别是一段劲师与寻常人最大的差异就是在于一口气。劲师气息悠长，绵而不绝。而寻常人，一口气息，只能留存片刻。若是当时那赤衣男子不是气急攻心，舍命相搏。再拖上半刻，那必然是你先于董明轩败下阵来。再说客栈一役，董明轩初入一段根基不稳，只在长气阶晃荡，比不上那黑髯汉子底蕴深厚，已是一段厚气阶了，所以才会战至一半，气息先弱。”
“这同一段，还分强弱？”
“练武之路旷日长久，靠的就是积累，即使同一段，根据积累多少，也分为三阶。不过这个你暂不要理，你只需记着，第一段中，分长气、厚气、纯气三阶即可。至于再往后，你便不用去想了，练武之路，最忌贪多不咽。”
“即使如此，那为何一段厚气阶的席牛，还败给了同段长气阶的董明轩？”
“你想不明白？”
“有点猜想，但想听你说。”
陆承伍心有所思，等着何问揭晓答案。
“这王袭钗钟情于你，你可知道？”
酒劲已过的陆承伍怎么也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么个答案，额上刚散去的酒汗再度渗出。
好在何问没有纠结于此，继续说道。
“从战赤衣男子到战黑髯汉子，若是没有王袭钗在旁提点，你们早就死的死，凉的凉了，就算我打定主意不想出手估计也得出手。刘不算当年算的是不错，王袭钗其后必是英杰，但他少算了一卦，此女慧眼绝非凡人，即便是未修武道，所见所感仍是远超你们。”
“能学么？”
这一路行来，陆承伍不但见识了许多，脸皮也厚了许多。
“你若能学到蜃蟾的毒液长舌，这慧眼你多半也是学的去的。”
“那还是算了……”
“习武之路漫漫，我只教了你一套醉仙拳，好在你尚且勤勉，没有怠惰。这醉仙拳乃我自创，有酒时威加五成，无酒时力减三分。但并非是让你酗酒打拳，重的是心中有酒，万物不惧，心中无酒，寸步难行。所以闲时无事多饮酒，心中存酒，危难多事不饮酒，心中取酒。”
“可酒贵啊。”
“不是让你从酒铺子要了壶罗浮春么，喝至半壶再补齐水，便又是一壶罗浮春。”
“真的？！”
陆承伍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幸喜不已。
何问似是很不喜提起酒铺子，转而接着道。
“最后还有一事，你必须记清！”
“我一定谨记！”
“后面若是见着李小水了，短聚可以，长聚不行！”
“为何？！”
陆承伍听到李小水的名字便激动起来。
“不为何，你记着就行。”
看着陆承伍的痛楚模样，何问似是也觉得自己话语有些太过严苛，缓声接着道。
“这次出寻，从回头路开始，我便隐而不发，相信你也已经察觉。因为我想看看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能不能自保，能不能护得身边人。但好在你同那个人一样，有些愚笨，但又有些聪明。这些话本不该同你讲，但你若是一直行下去，终究也会自己察觉。往后出寻路上，你叫陆承伍也好，傅平生也罢，这都随你。但名字只是一个称谓，你必须知晓你便是你！有人在你身上寄予希望，有人在你身上寄予愁怨，那皆是他人所想所施。所以出寻前几日，李墨儿同你说的那句话，我觉得很好，‘与我何干？’。多看看身边人，少理会身外事，这样才能走的长，走得远。”
“为何我身边的琐碎话语你都知晓？！”
“因为我是趟子手，何问。”
“那我还有一问？”
“说。”
“我可以教你师傅么？”
何问听完，沉默的许久，最后悠悠丢出两字。
“随你。”
“那师傅……”
陆承伍见何问应予，还想继续问道。可却被何问打断。
“好了，今天话说太多，累了。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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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擎宇和袁群扶走席牛的第二天，席武馆就来人把客栈里外翻修了一遍，顺带还给徐双刀带了一只大青跳。这大青跳是真的大，足足有半根筷子见长，也不知他们是从何处弄来的。
原本没受什么伤董明轩经客栈一役，正好赶上陆承伍、公晢鲁二人的伤势程度，三人一伙刚好搭伴养伤。
又过了几日，几人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除了些疤痕，其余都没什么大碍了。
再在下川镇呆着已无太大意思，即便不赶时间，但仍是各有打算，各有终点，分别无可避免。
因此两队人马虽有不舍，但还是定下了动身启程的日子。
临行头一晚，众人吃了个散伙饭。
桌上又同刚来的那一晚一般，喝的是昏天暗地，举目皆亲。
回房时候，公晢鲁硬拉着徐双刀同房就寝，说是兄弟之前要最后一次交个心。也不知他是忘了第一晚教训，还是真有些不舍需要说与徐双刀听。
何问将陆承伍扶至客房，打了盆热水，放在床边。
“知道你并未醉，起来洗把脸吧。我有些事同你交代。”
横躺在床榻上装醉的陆承伍，听到何问如此说，知道再装也是徒劳，索性起身抹了个脸，顺便泡了两杯热茶端来。
“明日就要出镇了，就跟之前说的一样，我只能护你们一段，所以我也要回叁拾镇了。”
陆承伍听完这才记起这事。
“走之前，把有些能说的事告诉你。我说，你听。你记得多少便是多少，不用刻意。”
何问说的随意，陆承伍可不敢随意。
“你确实姓傅，名也同布袋上所记，叫平生，年十八，在叁拾镇你上一共住了十年。李墨儿和李小水同年，都比你小上两岁。”
第一次确切听到关于自己三人生世的信息，陆承伍半醉的一点酒意瞬间消散。耐心等着何问继续说下去。
“我教你拳，是因为你练拳才能续命。教你喝酒，也是因此。”
何问顿了顿。
“既然练了拳，那就必须要懂拳，生为傅家人，更是如此。拳法驳杂无边，但劲师强弱却有分别。世人将高低分为七段，每段差异云泥之别。像这一路行来，队伍之中除我之外，你、董明轩还有那公晢鲁，你们三人，走的都是劲师路子。一个无段，一个一段，一个二段。你们如若认真对上，那便是二十个你才可以勉强与董明轩平手，而至少一百个董明轩才能堪堪抵住公晢鲁全力。”
“可溪边一战，我并未觉得自己与董明轩有如此大的差别。”
“劲师，特别是一段劲师与寻常人最大的差异就是在于一口气。劲师气息悠长，绵而不绝。而寻常人，一口气息，只能留存片刻。若是当时那赤衣男子不是气急攻心，舍命相搏。再拖上半刻，那必然是你先于董明轩败下阵来。再说客栈一役，董明轩初入一段根基不稳，只在长气阶晃荡，比不上那黑髯汉子底蕴深厚，已是一段厚气阶了，所以才会战至一半，气息先弱。”
“这同一段，还分强弱？”
“练武之路旷日长久，靠的就是积累，即使同一段，根据积累多少，也分为三阶。不过这个你暂不要理，你只需记着，第一段中，分长气、厚气、纯气三阶即可。至于再往后，你便不用去想了，练武之路，最忌贪多不咽。”
“即使如此，那为何一段厚气阶的席牛，还败给了同段长气阶的董明轩？”
“你想不明白？”
“有点猜想，但想听你说。”
陆承伍心有所思，等着何问揭晓答案。
“这王袭钗钟情于你，你可知道？”
酒劲已过的陆承伍怎么也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么个答案，额上刚散去的酒汗再度渗出。
好在何问没有纠结于此，继续说道。
“从战赤衣男子到战黑髯汉子，若是没有王袭钗在旁提点，你们早就死的死，凉的凉了，就算我打定主意不想出手估计也得出手。刘不算当年算的是不错，王袭钗其后必是英杰，但他少算了一卦，此女慧眼绝非凡人，即便是未修武道，所见所感仍是远超你们。”
“能学么？”
这一路行来，陆承伍不但见识了许多，脸皮也厚了许多。
“你若能学到蜃蟾的毒液长舌，这慧眼你多半也是学的去的。”
“那还是算了……”
“习武之路漫漫，我只教了你一套醉仙拳，好在你尚且勤勉，没有怠惰。这醉仙拳乃我自创，有酒时威加五成，无酒时力减三分。但并非是让你酗酒打拳，重的是心中有酒，万物不惧，心中无酒，寸步难行。所以闲时无事多饮酒，心中存酒，危难多事不饮酒，心中取酒。”
“可酒贵啊。”
“不是让你从酒铺子要了壶罗浮春么，喝至半壶再补齐水，便又是一壶罗浮春。”
“真的？！”
陆承伍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幸喜不已。
何问似是很不喜提起酒铺子，转而接着道。
“最后还有一事，你必须记清！”
“我一定谨记！”
“后面若是见着李小水了，短聚可以，长聚不行！”
“为何？！”
陆承伍听到李小水的名字便激动起来。
“不为何，你记着就行。”
看着陆承伍的痛楚模样，何问似是也觉得自己话语有些太过严苛，缓声接着道。
“这次出寻，从回头路开始，我便隐而不发，相信你也已经察觉。因为我想看看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能不能自保，能不能护得身边人。但好在你同那个人一样，有些愚笨，但又有些聪明。这些话本不该同你讲，但你若是一直行下去，终究也会自己察觉。往后出寻路上，你叫陆承伍也好，傅平生也罢，这都随你。但名字只是一个称谓，你必须知晓你便是你！有人在你身上寄予希望，有人在你身上寄予愁怨，那皆是他人所想所施。所以出寻前几日，李墨儿同你说的那句话，我觉得很好，‘与我何干？’。多看看身边人，少理会身外事，这样才能走的长，走得远。”
“为何我身边的琐碎话语你都知晓？！”
“因为我是趟子手，何问。”
“那我还有一问？”
“说。”
“我可以教你师傅么？”
何问听完，沉默的许久，最后悠悠丢出两字。
“随你。”
“那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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