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银行小丁（2）
京航大运河从江城穿过，把城市分为两半，运河西面为老城区，街道都是窄窄的，高楼并不多，从稀稀落落的车辆、行人上可以看出，这里的节奏很缓慢，马路、小巷都出奇的干净，已经连续好多年被评为全国卫生城市了，本地人也引以为豪。运河西面则是另一番景象，原来的农田变成了工业区，一些工厂已经建成，更多的还在建设中，到处是打桩机、吊机，热火朝天，像一个大工地。
丁杰每天在运东和运西之间来回，银行在老城区，运东的开发区里有不少他们的客户，有些外资企业的规模很大，动则几百亩、上千亩的土地，投资规模有几千万美金、上亿美金的。这么大量的资金使各家银行都兴奋不已，明争暗斗，使出浑身解数。
大客户每隔几天要到访一下，丁杰的工作就是和财务部经理、会计们紧密联系，有什么需求，外币兑换、资金划转、票据结算，服务到无微不至，把其他银行比下去。企业厂区规划得整齐漂亮，办公区域宽敞明亮，和乱哄哄内资企业相比，天上地下。更令人惊诧的是，企业有的是钱，根本不需要贷款。
和外企接触能提高不少见识，职业经理人做事一板一眼，直接高效，处处体现着专业素养。企业制度严谨，简单的一个门卫管理就有不少讲究，任何访客都需要有和内部人员的预约，进行登记，领取通行证，然后才能进入，一般还不能直接进到办公区域的，要在接待区域和内部人员交流。
台资企业的财务负责人基本上都是台湾人，称为台干，个个精明过人，手续费费率几家银行间比较来比较去，哪家对他们更有利，就把大部分资金放在哪家，有时一点点差异都会计较，不过对他们的敬业精神还是要佩服的，丁杰亲眼看见一个财务部长为了几瓶桶装水和供应商讨价还价。
财务部长以下基本上是大陆人，很多是从广州东莞那边的调过来的，相对交流随意一些，他们对丁杰考取注册会计师甚为羡慕，常说要是能考取话，就不在台企待了，跳槽到欧美企业去，工资能翻倍。丁杰看得出大陆员工地位不高，都想着要跳槽。
开发区也有几家欧美企业，总经理清一色是老外，财务经理往往是中国人，外语很棒，能与外国上司直接交流，凭着语言优势收入就和其他人拉开了档次，动则一二十万，是丁杰这个银行客户经理的几倍，在当时是名副其实的金领，让人羡慕。
丁杰向郭云请教怎么样学口语，流露出了对欧美企业的向往。
“银行工作不是挺好的么，你想换工作啊。”郭云听了丁杰的想法后有些诧异，银行是国家单位，外企可是私人开的。
“哦，我就是随便想想，没有做账的经验，企业也不会要我的。”见到郭云的反应，丁杰连忙解释“我就是羡慕他们英语讲这么好。”
“那你可以去参加口语培训班，江城的班水平一般，苏州的斯博，EF都不错。”
“我去试试看，学好之后我可以去考国际会计师，现在很热门的。”
“你很上进呢”郭云半调侃的说，投来的却是很赞许的目光。
这次两人在一家舞厅里见面，客人很少，稀稀拉拉的坐在舞池四周，跳交谊舞曾经在90年代很流行，后来就很少有人跳了。音响里放着很舒缓的舞曲，彩灯投射着有些迷幻的光圈。咖啡店消费毕竟挺高的，两个人一次消费一百以上，舞厅里三十块就够了，丁杰不想给郭云觉得他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人。
“你常来舞厅吗？”郭云问。
“我有个朋友常来，要找他就在舞厅里，所以我来过几次。”
“什么样的朋友这么喜欢跳舞。”
“他是个股票操盘手，蛮怪的人，天天要泡舞厅，应该是为了解压吧。”
丁杰说朋友是一个大学的校友，读书时就是舞场王子，国标跳得惊艳绝伦，凭得此技找了一位时髦女友，在当时让丁杰一众老乡羡慕不已。不过他倒是很专一，毕业后就与这位女友结婚了。现在此人是江城一位富豪的股票操盘手，经手的资金动则上亿，人也是行综不定，丁杰老是想跟他聊聊股票的事，无奈此老兄异常敬业，闭口不谈股票，“只谈风月，不谈国事”。
丁杰自己对跳舞一窍不通，三步四不都不会，到舞厅无非是喝茶听舞曲，美其名曰：“音乐茶座”。
郭云听了丁杰的一番言论，笑道：“你这么羡慕人家有女朋友，大学时怎么不找一个。”
“我们学校男多女少，一个班上才几个女生，其中一个号称学校第一丑，居然宣称本班男生一个都看不上，找了别班的，让男生们气极。”
“我们师范正好是相反，男生是宝贝呢。”
“看来我们都是生不逢时啊。”俩人相视大笑。
从舞厅里出来，丁杰走向一辆大型摩托车，铃木250，这在汽车还未进入家庭的年代可以说是很稀罕的，大部分人的代步工具还是自行车或者小摩托，买这车花了丁杰两年的积蓄，老丁反对，母亲倒是支持的，年轻人总要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嘛。车身很重，黑色的漆面光可鉴人，两只硕大的银色排气管分列两边，轮胎粗得像汽车轮胎，真皮的座位尾端还有一个靠背，发动起来，轰轰的引擎声令人振奋。开车兜风是丁杰的一大乐事，风驰电掣，要是后座上再有一位女朋友，那就更棒了。
丁杰问郭云能不能送她回家，这次她没有拒绝，但有些惊讶，这一表斯文的家伙，原来是挺有个性的。
郭云穿着裙子，只能侧身坐在后椅上，好在有个靠背，比较安全，丁杰发动车，小心翼翼的开动，大灯的光束像一柄剑劈开了夜色。丁杰感觉到郭云的手羞涩得抓着他腰间的衣服，随着车的颠动，身体一下下靠在他背上，可以感受到她的体温，心顿时通通直跳。风呼呼的从耳边掠过，有一种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感觉。
此刻郭云也是满脸通红，摩托车巨大的轰鸣引得行人朝他们频频注目，还好戴着头盔，不然遇到熟人就难为情死了，江城地方小，一下子大家都会知道她和谁谈朋友了。
回到家中，郭云母亲知道丁杰送她的，就说：“小丁人不错吧。”“蛮好的。”“那下次让他到家里来坐坐。”父母把女儿视作掌上明珠，她的终身大事关心的紧。老郭也说：“老丁是个老掘头，不过人很正派，他儿子应该可以的吧。”郭云有些羞涩，说了句“才刚认识不久呢”，就进了自己房间。
银行里的年轻人，特别是柜面上的，工作空间比较封闭，笼子一样的防盗玻璃和外界隔开，不可以随便进出，男女之间朝夕相处，往往会日久生情。丁杰的办事处就成了两对，当然一旦成为夫妻，就不能在同一处工作了，会被调开到不同的办事处。丁杰在柜面工作时，也经常有人和他开玩笑，让他和同事凑一对，但他不大乐意，觉得夫妻俩都做同样的工作，谈得都是差不多的人和事情，太枯燥了吧。
“小丁，找女朋友啦，有人看见你带一个美女兜风呢。”丁杰到柜面上办事，一个同事朝他嚷。“哪有，送个人而已。”丁杰忙掩饰，“不用装，在车上搂得可紧呢！”里面已经笑成一片，丁杰赶紧跑开，同时他感觉到有一道异样的目光朝他瞄了一下，是陈丽丽，柜面上工作的一个小姑娘。
陈丽丽是个实习生，以前在柜面上和丁杰经常搭档，长得纤纤细细，腰简直是不盈一握，瓜子脸老是透着些红晕，头发用摩丝擦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束成一个马尾，很干练清爽。银行算是一个很热门的单位，女孩子都喜欢，但编制很有限，每年只招应届大学生，所以一些有门路的家长就会把女儿安排进来当实习生，找机会转正。不要小看这些实习生，父母不是有钱的就是有权的，在办事处有好几个。陈丽丽的父母是做生意的，算是有钱人。
一段时间里，陈丽丽是丁杰最近距离接触的女孩，一起在柜台后面度过了一个一个冗长枯燥的日子，每次有好吃的，什么生煎馒头、萝卜丝饼、绿豆糕，陈丽丽都会给丁杰带一份。两个人是互相有些喜欢的，又觉得有距离。
银行里的保安，人称勇哥，长得五大三粗，脾气火爆，大家都有些忌惮他，勇哥经常会拿行里的小姑娘开玩笑，有一次站在陈丽丽的后面，假装要做一个搂抱的动作，丁杰当时就急了，大喊一声：“干什么！”一副要干架的样子，勇哥倒是吃了一惊，平时斯斯文文的小子怎么敢鸡蛋碰石头了，于是说：“你是不是看上她了！”丁杰这才意识到反应过度，脸一下子红了。接下来几天，两个人都不好意思说话。
当了客户经理，办公在二楼，不像以前那样朝夕相处了，渐渐有些疏远。业务上还是经常要接触的，丁杰把陈丽丽当作超过一般同事关系的朋友，常在在柜台上和她聊聊天，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还称她为：“丽丽。”
银行里氛围挺好的，大家动不动聚餐，主办会计是个老大姐，特别愿意张罗，不是吃火锅就是到她家包饺子。有时吃完晚饭大家还去唱K，玩得很疯。同事们常故意把两个人安排坐在一起，他们也表现的如无其事，一点不扭捏。大姐忍不住就私下里问丁杰：“你怎么不追陈丽丽啊，是不是因为她不是正式工。”“不是的，我总觉得找同事做女朋友怪怪的。”大姐笑了笑，“年轻人的想法真搞不懂。”
说不介意陈丽丽的临时工身份是假的，毕竟银行里这么多临时工转正的寥寥无几，陈丽丽很可能会在银行留不下来，然后回去帮父母做生意，丁杰很难想象自己的女朋友是个体户的话会是什么一个状况。另外陈丽丽学历有些低，是职校毕业的。
这样的情况银行里并不少见，有人就勇敢的迈出去了，甜甜蜜蜜的恋爱，成为夫妻后，有的是自己在银行，老婆做生意，有的受老婆影响，干脆也辞职了，一家人开公司。丁杰觉得自己恐怕做不到这一点。
同事们知道丁杰在谈女朋友后，老是怂恿他带来和大家见见面，丁杰一个劲推脱，八字还没一撇呢。陈丽丽对丁杰的态度有了些转变，不再像以前那样随意了。
一天丁杰收到了一封信，没有署明寄信人的名字，信的内容是一个女孩一直喜欢他，但没有勇气表达，知道丁杰找女朋友了，心里很纠结，鼓起勇气写了这封信，算是了确一份心愿。丁杰看了之后，知道是陈丽丽，感到有些遗憾，只能当作没发生一样。
丁杰沿省道骑摩托车去苏州，一路上汽车不断在身旁呼啸而过，尾气吸了不少，后悔没坐公共汽车，两个轮子总比不上四个轮子的。到市区后，道路两旁绿树如荫，石桥流水，开始感到有些惬意，骑车到一条以酒吧众多著称的老街，丁杰放慢车速，寻找郭云推荐的斯博英语培训中心。
苏州的古城区高楼不多，街道都窄窄的，两边是两三层的楼房，底层是店面，酒吧、时装店、古玩礼品店、面条馄饨店……一家挨一家，相安无事。沿街种着梧桐树，树梢把店面照牌都遮得若隐若现了。
沿着一家商店旁边的楼道上去，二楼就是培训中心。进门处有一个接待区域，放着一张玻璃小圆桌和几把塑料椅子，桌后是前台，站着两个小姑娘，往里是一间间隔开的小房间，腰线以上是透明玻璃，看得见里面上课的情形。有一两个老外，在房间里对学生讲着什么，不时在白班上写些英文字母，气氛很不错。
“有什么能帮您吗？”前台问丁杰。
“我来咨询一下。”
“那您请坐，我让课程顾问来给您提供咨询”前台让丁杰在圆桌旁坐下，用一次性纸杯倒了一杯白开水。
一会儿，来了一位年轻女子，西装长裤，留在干练的短发，高跟鞋敲得地面“咔咔”得响，肢体语言丰富。跟老外相处时间长了，估计就是这样子，丁杰暗暗地想。
“HELLO，我是linda，这里的课程顾问，您有行么需要了解的？”
“我是想来学口语，你们这里怎么收费。”丁杰听说学费很贵的，心里有些没底。
“不同的课程收费不一样，我先给您介绍一下课程，有短期班，长期班，短期班有三个月的，六个月的，长期班是一年以上。每个课程有一定的课时，您可以看一下课程表。”linda把一份课程介绍资料递给丁杰。
“三个月是5千，六个月是八千，一年是一万二，每种课程都设有三个阶段，初级，中级，高级，对应一定量的课时，一般是从初级开始学，当然如果您有一定基础的话，可以从中级开始学，可以把初级的课时加到其两个级别上，我们的课程是循环上的，比较方便，您可以根据自己的时间来上课。”
丁杰听着linda的介绍，信息量很大，没听明白，仔细研究了下资料才搞懂，这里每天都有好几个外教在上课，周一到周五是晚上，周六周日全天都有，初、中、高课程各有一定课时，每几周就会把初、中、高的课程循环一遍，所以学生只要选择合适的时间来就行。
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丁杰倾向于上三个月试试，但没有马上表态，准备到其他培训机构再打听一下，作个比较：“我回去再考虑考虑。”
“我们现在有一个优惠活动，当天签约的话可以打八折，回去再来签的话就没有了。”linda对客户的心理了如指掌，笑盈盈的望着丁杰，这一招确实有效，让人觉得不签就失去打折机会了，“好吧，我选三个月的课程。”丁杰显然不是课程顾问的对手。
签了合同，交了钱。Linda 说：“在课程开始前我们会安排外教给您做个面试，看看您适合从哪个级别开始学。”
来到一间办公室，就一张办公桌和几把椅子，墙上贴着一幅斯博的宣传画，几个老外和中国学生灿烂的笑着，露出白白的牙齿。Linda让丁杰坐着等一下，一会儿就带来了一位外教，五十来岁，满头雪白的头发，但身材匀称，腰挺得笔直，像是长期锻炼过的，他利索的坐下，神态很随意。
Linda 和外教用英语飞快的聊了几句，丁杰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Linda 流利的口音使他十分佩服。
“Hello,I am peter,nice to meet you”外教用很缓慢的语调对丁杰说，脸上的笑容灿烂。
“nice to meet you too.”这句丁杰还是能接得上的。
接下来，自称皮特的外教又问了丁杰姓名、职业、兴趣爱好等，丁杰毕竟口语很少操练，回答得磕磕碰碰，身上都急出了汗。面试完成后，Peter 和 linda 交流了几句，回头对丁杰做了个鬼脸，“Have a nice day”离开了办公室。
“peter 认为你应该从初级开始学。”linda 告诉了丁杰结果。
丁杰有些失望，学了这么多年英语了，口语要从初级开始学，但也只能接受。
“今天就能开始学吗？”来苏州毕竟不是很方便，丁杰不希望浪费时间。
“可以的，不过您要先做预习，然后才能正式上课，这是为了保证学习的质量。”
所谓的预习，就是先在电脑上熟悉课程内容，做一些习题，通过了之后才可以订课。Linda 带丁杰来到二楼，有一个大教室，里面摆着一排排的桌子，每张桌上都有一台电脑。一些学员正坐在电脑前，带着耳机，对着麦克风念念有词，都在学着呢。学生多老师少，大部分人是被挡在了在这里，真是一招狠棋。
在linda的指导下，丁杰也开始预习，打开电脑上的课件，听着耳机里的句子，然后在麦克风上复述，一直要念到接近标准后，电脑才让通过，再进行下一句练习。Linda 告诉丁杰这能够纠正发音，练一段时间后就能有效果。
Linda 走后，丁杰花了一个小时才完成一节课的预习，然后到前台去订课，发现此节课程要到下星期才有，“怎么这么麻烦。”丁杰向前台抱怨，一面后悔自己决定下的太早了，没了解清楚就签了合同，但钱已经交了，只能按他们的规矩吧。
为了下星期六、星期天能多上几节课，丁杰又回到电脑上学了两个小时，不停的听和念，一直搞到口干舌燥，最后订到了三节课。
从斯博出来，已是饥肠辘辘，好在这条街上饮食店很多，丁杰找了一家苏式面店，点了一碗鳝丝面，苏式面口味偏甜，佐料很讲究，有姜丝、雪菜、榨菜，放在柜台上随意添加。吃完面又在街上逛一大圈才回江城，没上成课，时间倒是花去了一整天。
郭云对丁杰的上课遭遇深表同情：“看来以后你大半时间是要对着电脑练习了。”
“唉，原以为交了钱就能上课，现在为了上一节外教课要花不少力气，以后星期六、星期天都得赶苏州了。”
“是有些辛苦。”
郭云个性随意，对未来有憧憬，但并不明确，对她来讲逛逛街，买买漂亮衣服，和朋友们聚聚，聊天喝茶，便是一种幸福，丁杰那样耗时耗力的做事方法她是觉得不划算的，做人不能太累。
她已经不在排斥坐在郭云的摩托车后座了，两个人时常会出去兜风。为了不至于碰上太多熟人，他们会避开江城的主要街道，穿行在一些偏僻街区、乡间小路。在马达声的轰鸣中，郭云裙裾飞扬，双手搂着丁杰的腰，丁杰稳稳地握着车把，感觉像一个骑士，一路驰骋，两个人的心情放飞了。
他们会把车停在运河边，沿着河岸慢慢的逛。京杭大运河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驳岸饱经冲刷，有些参差不齐，裸露着深色的石头，岸两边芳草萋萋。河道依然船来船往，有时一声“呜”的船鸣，在空气中传得很远，提醒人们运河久远的辉煌。两人站在河边，想象着这水会流向何方，要是能跳上一艘船，乘着去远方，那是怎样浪漫的事。
一次在河边，两个人情不自禁拥抱在一起，丁杰感受到了郭云纤细的身躯在怀里暖暖的，手抚摸到她软软的后背，衣服下的肌肤富有弹性。两人的嘴唇碰在了一起，丁杰有些笨拙，一下碰到了牙齿，郭云老炼一些，微张开嘴，完成了一吻。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欢呼声，原来是一艘客轮经过，船上的旅客看到了岸边的一对年轻人在接吻，顿时鼓掌欢呼起来。丁杰和郭云没有感到过多的羞涩，反而大方的向船上的人挥手致意。夕阳西下，微风拂面，恋爱中的男女是最美的风景。
郭云秀丽的面容中带着妩媚，身材挺拔匀称，肌肤雪白，在丁杰认识的女性当中，没有一个能超过郭云的。他心里也有一丝不安，自己普普通通，能抓住这份感情吗。
不能在银行这样里混一辈子啊，按自己现在的状况，升职的机会很渺茫，银行是论资排辈和讲关系的，像他这样没有过硬背景的，哪怕想能成为办事处副主任，怎么努力估计也得十年，再要往上升，不知道需要多少年。从周围的同事身上就能看到自己的未来，大多数人到底只能混个小职员，拿着不高的工资，四十来岁就已经像个小老头，一年四季穿着银行的工作服，毫无生气，见了领导唯唯诺诺，私下里牢骚满腹。他可不想成为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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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杰每天在运东和运西之间来回，银行在老城区，运东的开发区里有不少他们的客户，有些外资企业的规模很大，动则几百亩、上千亩的土地，投资规模有几千万美金、上亿美金的。这么大量的资金使各家银行都兴奋不已，明争暗斗，使出浑身解数。
大客户每隔几天要到访一下，丁杰的工作就是和财务部经理、会计们紧密联系，有什么需求，外币兑换、资金划转、票据结算，服务到无微不至，把其他银行比下去。企业厂区规划得整齐漂亮，办公区域宽敞明亮，和乱哄哄内资企业相比，天上地下。更令人惊诧的是，企业有的是钱，根本不需要贷款。
和外企接触能提高不少见识，职业经理人做事一板一眼，直接高效，处处体现着专业素养。企业制度严谨，简单的一个门卫管理就有不少讲究，任何访客都需要有和内部人员的预约，进行登记，领取通行证，然后才能进入，一般还不能直接进到办公区域的，要在接待区域和内部人员交流。
台资企业的财务负责人基本上都是台湾人，称为台干，个个精明过人，手续费费率几家银行间比较来比较去，哪家对他们更有利，就把大部分资金放在哪家，有时一点点差异都会计较，不过对他们的敬业精神还是要佩服的，丁杰亲眼看见一个财务部长为了几瓶桶装水和供应商讨价还价。
财务部长以下基本上是大陆人，很多是从广州东莞那边的调过来的，相对交流随意一些，他们对丁杰考取注册会计师甚为羡慕，常说要是能考取话，就不在台企待了，跳槽到欧美企业去，工资能翻倍。丁杰看得出大陆员工地位不高，都想着要跳槽。
开发区也有几家欧美企业，总经理清一色是老外，财务经理往往是中国人，外语很棒，能与外国上司直接交流，凭着语言优势收入就和其他人拉开了档次，动则一二十万，是丁杰这个银行客户经理的几倍，在当时是名副其实的金领，让人羡慕。
丁杰向郭云请教怎么样学口语，流露出了对欧美企业的向往。
“银行工作不是挺好的么，你想换工作啊。”郭云听了丁杰的想法后有些诧异，银行是国家单位，外企可是私人开的。
“哦，我就是随便想想，没有做账的经验，企业也不会要我的。”见到郭云的反应，丁杰连忙解释“我就是羡慕他们英语讲这么好。”
“那你可以去参加口语培训班，江城的班水平一般，苏州的斯博，EF都不错。”
“我去试试看，学好之后我可以去考国际会计师，现在很热门的。”
“你很上进呢”郭云半调侃的说，投来的却是很赞许的目光。
这次两人在一家舞厅里见面，客人很少，稀稀拉拉的坐在舞池四周，跳交谊舞曾经在90年代很流行，后来就很少有人跳了。音响里放着很舒缓的舞曲，彩灯投射着有些迷幻的光圈。咖啡店消费毕竟挺高的，两个人一次消费一百以上，舞厅里三十块就够了，丁杰不想给郭云觉得他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人。
“你常来舞厅吗？”郭云问。
“我有个朋友常来，要找他就在舞厅里，所以我来过几次。”
“什么样的朋友这么喜欢跳舞。”
“他是个股票操盘手，蛮怪的人，天天要泡舞厅，应该是为了解压吧。”
丁杰说朋友是一个大学的校友，读书时就是舞场王子，国标跳得惊艳绝伦，凭得此技找了一位时髦女友，在当时让丁杰一众老乡羡慕不已。不过他倒是很专一，毕业后就与这位女友结婚了。现在此人是江城一位富豪的股票操盘手，经手的资金动则上亿，人也是行综不定，丁杰老是想跟他聊聊股票的事，无奈此老兄异常敬业，闭口不谈股票，“只谈风月，不谈国事”。
丁杰自己对跳舞一窍不通，三步四不都不会，到舞厅无非是喝茶听舞曲，美其名曰：“音乐茶座”。
郭云听了丁杰的一番言论，笑道：“你这么羡慕人家有女朋友，大学时怎么不找一个。”
“我们学校男多女少，一个班上才几个女生，其中一个号称学校第一丑，居然宣称本班男生一个都看不上，找了别班的，让男生们气极。”
“我们师范正好是相反，男生是宝贝呢。”
“看来我们都是生不逢时啊。”俩人相视大笑。
从舞厅里出来，丁杰走向一辆大型摩托车，铃木250，这在汽车还未进入家庭的年代可以说是很稀罕的，大部分人的代步工具还是自行车或者小摩托，买这车花了丁杰两年的积蓄，老丁反对，母亲倒是支持的，年轻人总要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嘛。车身很重，黑色的漆面光可鉴人，两只硕大的银色排气管分列两边，轮胎粗得像汽车轮胎，真皮的座位尾端还有一个靠背，发动起来，轰轰的引擎声令人振奋。开车兜风是丁杰的一大乐事，风驰电掣，要是后座上再有一位女朋友，那就更棒了。
丁杰问郭云能不能送她回家，这次她没有拒绝，但有些惊讶，这一表斯文的家伙，原来是挺有个性的。
郭云穿着裙子，只能侧身坐在后椅上，好在有个靠背，比较安全，丁杰发动车，小心翼翼的开动，大灯的光束像一柄剑劈开了夜色。丁杰感觉到郭云的手羞涩得抓着他腰间的衣服，随着车的颠动，身体一下下靠在他背上，可以感受到她的体温，心顿时通通直跳。风呼呼的从耳边掠过，有一种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感觉。
此刻郭云也是满脸通红，摩托车巨大的轰鸣引得行人朝他们频频注目，还好戴着头盔，不然遇到熟人就难为情死了，江城地方小，一下子大家都会知道她和谁谈朋友了。
回到家中，郭云母亲知道丁杰送她的，就说：“小丁人不错吧。”“蛮好的。”“那下次让他到家里来坐坐。”父母把女儿视作掌上明珠，她的终身大事关心的紧。老郭也说：“老丁是个老掘头，不过人很正派，他儿子应该可以的吧。”郭云有些羞涩，说了句“才刚认识不久呢”，就进了自己房间。
银行里的年轻人，特别是柜面上的，工作空间比较封闭，笼子一样的防盗玻璃和外界隔开，不可以随便进出，男女之间朝夕相处，往往会日久生情。丁杰的办事处就成了两对，当然一旦成为夫妻，就不能在同一处工作了，会被调开到不同的办事处。丁杰在柜面工作时，也经常有人和他开玩笑，让他和同事凑一对，但他不大乐意，觉得夫妻俩都做同样的工作，谈得都是差不多的人和事情，太枯燥了吧。
“小丁，找女朋友啦，有人看见你带一个美女兜风呢。”丁杰到柜面上办事，一个同事朝他嚷。“哪有，送个人而已。”丁杰忙掩饰，“不用装，在车上搂得可紧呢！”里面已经笑成一片，丁杰赶紧跑开，同时他感觉到有一道异样的目光朝他瞄了一下，是陈丽丽，柜面上工作的一个小姑娘。
陈丽丽是个实习生，以前在柜面上和丁杰经常搭档，长得纤纤细细，腰简直是不盈一握，瓜子脸老是透着些红晕，头发用摩丝擦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束成一个马尾，很干练清爽。银行算是一个很热门的单位，女孩子都喜欢，但编制很有限，每年只招应届大学生，所以一些有门路的家长就会把女儿安排进来当实习生，找机会转正。不要小看这些实习生，父母不是有钱的就是有权的，在办事处有好几个。陈丽丽的父母是做生意的，算是有钱人。
一段时间里，陈丽丽是丁杰最近距离接触的女孩，一起在柜台后面度过了一个一个冗长枯燥的日子，每次有好吃的，什么生煎馒头、萝卜丝饼、绿豆糕，陈丽丽都会给丁杰带一份。两个人是互相有些喜欢的，又觉得有距离。
银行里的保安，人称勇哥，长得五大三粗，脾气火爆，大家都有些忌惮他，勇哥经常会拿行里的小姑娘开玩笑，有一次站在陈丽丽的后面，假装要做一个搂抱的动作，丁杰当时就急了，大喊一声：“干什么！”一副要干架的样子，勇哥倒是吃了一惊，平时斯斯文文的小子怎么敢鸡蛋碰石头了，于是说：“你是不是看上她了！”丁杰这才意识到反应过度，脸一下子红了。接下来几天，两个人都不好意思说话。
当了客户经理，办公在二楼，不像以前那样朝夕相处了，渐渐有些疏远。业务上还是经常要接触的，丁杰把陈丽丽当作超过一般同事关系的朋友，常在在柜台上和她聊聊天，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还称她为：“丽丽。”
银行里氛围挺好的，大家动不动聚餐，主办会计是个老大姐，特别愿意张罗，不是吃火锅就是到她家包饺子。有时吃完晚饭大家还去唱K，玩得很疯。同事们常故意把两个人安排坐在一起，他们也表现的如无其事，一点不扭捏。大姐忍不住就私下里问丁杰：“你怎么不追陈丽丽啊，是不是因为她不是正式工。”“不是的，我总觉得找同事做女朋友怪怪的。”大姐笑了笑，“年轻人的想法真搞不懂。”
说不介意陈丽丽的临时工身份是假的，毕竟银行里这么多临时工转正的寥寥无几，陈丽丽很可能会在银行留不下来，然后回去帮父母做生意，丁杰很难想象自己的女朋友是个体户的话会是什么一个状况。另外陈丽丽学历有些低，是职校毕业的。
这样的情况银行里并不少见，有人就勇敢的迈出去了，甜甜蜜蜜的恋爱，成为夫妻后，有的是自己在银行，老婆做生意，有的受老婆影响，干脆也辞职了，一家人开公司。丁杰觉得自己恐怕做不到这一点。
同事们知道丁杰在谈女朋友后，老是怂恿他带来和大家见见面，丁杰一个劲推脱，八字还没一撇呢。陈丽丽对丁杰的态度有了些转变，不再像以前那样随意了。
一天丁杰收到了一封信，没有署明寄信人的名字，信的内容是一个女孩一直喜欢他，但没有勇气表达，知道丁杰找女朋友了，心里很纠结，鼓起勇气写了这封信，算是了确一份心愿。丁杰看了之后，知道是陈丽丽，感到有些遗憾，只能当作没发生一样。
丁杰沿省道骑摩托车去苏州，一路上汽车不断在身旁呼啸而过，尾气吸了不少，后悔没坐公共汽车，两个轮子总比不上四个轮子的。到市区后，道路两旁绿树如荫，石桥流水，开始感到有些惬意，骑车到一条以酒吧众多著称的老街，丁杰放慢车速，寻找郭云推荐的斯博英语培训中心。
苏州的古城区高楼不多，街道都窄窄的，两边是两三层的楼房，底层是店面，酒吧、时装店、古玩礼品店、面条馄饨店……一家挨一家，相安无事。沿街种着梧桐树，树梢把店面照牌都遮得若隐若现了。
沿着一家商店旁边的楼道上去，二楼就是培训中心。进门处有一个接待区域，放着一张玻璃小圆桌和几把塑料椅子，桌后是前台，站着两个小姑娘，往里是一间间隔开的小房间，腰线以上是透明玻璃，看得见里面上课的情形。有一两个老外，在房间里对学生讲着什么，不时在白班上写些英文字母，气氛很不错。
“有什么能帮您吗？”前台问丁杰。
“我来咨询一下。”
“那您请坐，我让课程顾问来给您提供咨询”前台让丁杰在圆桌旁坐下，用一次性纸杯倒了一杯白开水。
一会儿，来了一位年轻女子，西装长裤，留在干练的短发，高跟鞋敲得地面“咔咔”得响，肢体语言丰富。跟老外相处时间长了，估计就是这样子，丁杰暗暗地想。
“HELLO，我是linda，这里的课程顾问，您有行么需要了解的？”
“我是想来学口语，你们这里怎么收费。”丁杰听说学费很贵的，心里有些没底。
“不同的课程收费不一样，我先给您介绍一下课程，有短期班，长期班，短期班有三个月的，六个月的，长期班是一年以上。每个课程有一定的课时，您可以看一下课程表。”linda把一份课程介绍资料递给丁杰。
“三个月是5千，六个月是八千，一年是一万二，每种课程都设有三个阶段，初级，中级，高级，对应一定量的课时，一般是从初级开始学，当然如果您有一定基础的话，可以从中级开始学，可以把初级的课时加到其两个级别上，我们的课程是循环上的，比较方便，您可以根据自己的时间来上课。”
丁杰听着linda的介绍，信息量很大，没听明白，仔细研究了下资料才搞懂，这里每天都有好几个外教在上课，周一到周五是晚上，周六周日全天都有，初、中、高课程各有一定课时，每几周就会把初、中、高的课程循环一遍，所以学生只要选择合适的时间来就行。
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丁杰倾向于上三个月试试，但没有马上表态，准备到其他培训机构再打听一下，作个比较：“我回去再考虑考虑。”
“我们现在有一个优惠活动，当天签约的话可以打八折，回去再来签的话就没有了。”linda对客户的心理了如指掌，笑盈盈的望着丁杰，这一招确实有效，让人觉得不签就失去打折机会了，“好吧，我选三个月的课程。”丁杰显然不是课程顾问的对手。
签了合同，交了钱。Linda 说：“在课程开始前我们会安排外教给您做个面试，看看您适合从哪个级别开始学。”
来到一间办公室，就一张办公桌和几把椅子，墙上贴着一幅斯博的宣传画，几个老外和中国学生灿烂的笑着，露出白白的牙齿。Linda让丁杰坐着等一下，一会儿就带来了一位外教，五十来岁，满头雪白的头发，但身材匀称，腰挺得笔直，像是长期锻炼过的，他利索的坐下，神态很随意。
Linda 和外教用英语飞快的聊了几句，丁杰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Linda 流利的口音使他十分佩服。
“Hello,I am peter,nice to meet you”外教用很缓慢的语调对丁杰说，脸上的笑容灿烂。
“nice to meet you too.”这句丁杰还是能接得上的。
接下来，自称皮特的外教又问了丁杰姓名、职业、兴趣爱好等，丁杰毕竟口语很少操练，回答得磕磕碰碰，身上都急出了汗。面试完成后，Peter 和 linda 交流了几句，回头对丁杰做了个鬼脸，“Have a nice day”离开了办公室。
“peter 认为你应该从初级开始学。”linda 告诉了丁杰结果。
丁杰有些失望，学了这么多年英语了，口语要从初级开始学，但也只能接受。
“今天就能开始学吗？”来苏州毕竟不是很方便，丁杰不希望浪费时间。
“可以的，不过您要先做预习，然后才能正式上课，这是为了保证学习的质量。”
所谓的预习，就是先在电脑上熟悉课程内容，做一些习题，通过了之后才可以订课。Linda 带丁杰来到二楼，有一个大教室，里面摆着一排排的桌子，每张桌上都有一台电脑。一些学员正坐在电脑前，带着耳机，对着麦克风念念有词，都在学着呢。学生多老师少，大部分人是被挡在了在这里，真是一招狠棋。
在linda的指导下，丁杰也开始预习，打开电脑上的课件，听着耳机里的句子，然后在麦克风上复述，一直要念到接近标准后，电脑才让通过，再进行下一句练习。Linda 告诉丁杰这能够纠正发音，练一段时间后就能有效果。
Linda 走后，丁杰花了一个小时才完成一节课的预习，然后到前台去订课，发现此节课程要到下星期才有，“怎么这么麻烦。”丁杰向前台抱怨，一面后悔自己决定下的太早了，没了解清楚就签了合同，但钱已经交了，只能按他们的规矩吧。
为了下星期六、星期天能多上几节课，丁杰又回到电脑上学了两个小时，不停的听和念，一直搞到口干舌燥，最后订到了三节课。
从斯博出来，已是饥肠辘辘，好在这条街上饮食店很多，丁杰找了一家苏式面店，点了一碗鳝丝面，苏式面口味偏甜，佐料很讲究，有姜丝、雪菜、榨菜，放在柜台上随意添加。吃完面又在街上逛一大圈才回江城，没上成课，时间倒是花去了一整天。
郭云对丁杰的上课遭遇深表同情：“看来以后你大半时间是要对着电脑练习了。”
“唉，原以为交了钱就能上课，现在为了上一节外教课要花不少力气，以后星期六、星期天都得赶苏州了。”
“是有些辛苦。”
郭云个性随意，对未来有憧憬，但并不明确，对她来讲逛逛街，买买漂亮衣服，和朋友们聚聚，聊天喝茶，便是一种幸福，丁杰那样耗时耗力的做事方法她是觉得不划算的，做人不能太累。
她已经不在排斥坐在郭云的摩托车后座了，两个人时常会出去兜风。为了不至于碰上太多熟人，他们会避开江城的主要街道，穿行在一些偏僻街区、乡间小路。在马达声的轰鸣中，郭云裙裾飞扬，双手搂着丁杰的腰，丁杰稳稳地握着车把，感觉像一个骑士，一路驰骋，两个人的心情放飞了。
他们会把车停在运河边，沿着河岸慢慢的逛。京杭大运河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驳岸饱经冲刷，有些参差不齐，裸露着深色的石头，岸两边芳草萋萋。河道依然船来船往，有时一声“呜”的船鸣，在空气中传得很远，提醒人们运河久远的辉煌。两人站在河边，想象着这水会流向何方，要是能跳上一艘船，乘着去远方，那是怎样浪漫的事。
一次在河边，两个人情不自禁拥抱在一起，丁杰感受到了郭云纤细的身躯在怀里暖暖的，手抚摸到她软软的后背，衣服下的肌肤富有弹性。两人的嘴唇碰在了一起，丁杰有些笨拙，一下碰到了牙齿，郭云老炼一些，微张开嘴，完成了一吻。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欢呼声，原来是一艘客轮经过，船上的旅客看到了岸边的一对年轻人在接吻，顿时鼓掌欢呼起来。丁杰和郭云没有感到过多的羞涩，反而大方的向船上的人挥手致意。夕阳西下，微风拂面，恋爱中的男女是最美的风景。
郭云秀丽的面容中带着妩媚，身材挺拔匀称，肌肤雪白，在丁杰认识的女性当中，没有一个能超过郭云的。他心里也有一丝不安，自己普普通通，能抓住这份感情吗。
不能在银行这样里混一辈子啊，按自己现在的状况，升职的机会很渺茫，银行是论资排辈和讲关系的，像他这样没有过硬背景的，哪怕想能成为办事处副主任，怎么努力估计也得十年，再要往上升，不知道需要多少年。从周围的同事身上就能看到自己的未来，大多数人到底只能混个小职员，拿着不高的工资，四十来岁就已经像个小老头，一年四季穿着银行的工作服，毫无生气，见了领导唯唯诺诺，私下里牢骚满腹。他可不想成为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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