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霸王与虞姬
“将军何日启程回边？”
“前方战事吃紧，你也知道，我不能让我的其他弟兄受罪，我这做哥哥的也不能独自在京城逍遥自在。”
“那。。。将军还会回来吗”
“前方战事打完，安边稳固，到时候，咱努努力，看能不能回来看看姑娘。”
“怕。。。到时候，将军再见我已是武家的媳妇了。”
万鬃不语，只顾饮茶，他纵使在外威风凛凛，潇潇洒洒，在这狭小的九云阁楼也被憋得喘不过气来。
“我只是一个粗人，一个粗人。。。”万鬃道。
“安边狼军五十万，个个神似天兵临。”黎墨珥看着月亮喃喃道。
万鬃回过头看向这如花似玉的姑娘，问：“为何姑娘第一日我从窗外翻入姑娘没将此事告诉那万恶的照照娘？”
黎墨珥扶茶道：“我这阁楼从不曾由过谁，九云阁高耸入云，大安都夜繁似锦，莫要说是个男人，除了照照娘，都没有女人来过，我自幼读书识字，家父告诫于我，世人并非皆为恶毒之人，我那日见将军来到，眉宇间器宇轩昂，并非什么坏人，况且将军将我定住之后也未行龌龊之事，将军的大名墨珥在安都其实早有耳闻，只是不曾见过将军一面罢了，少年时纪便能疆场杀敌而非苟活于世，能为国为民苦守安边的人，能是坏人吗？”
听完一席话，万鬃说道：“咱一介武夫，看不得安边的百姓活的如同猪狗一般，姑娘被困九云，身不由己，实属不幸之事，然万鬃并非有万全之策解救姑娘于九云之外。”
黎墨珥摇摇头，道：“这些年在九云，能与我相伴的除了一檀木琴瑟之音，就只剩窗外时不时过来觅食打盹的肥猫了，我的万千愁苦，只能诉于他听，然而他还时常睡着。”说到此处，黎墨珥笑道，“或许，他也早已听腻了我的故事。”
“将军你不一样，你是第一个上九云找我的人，我也很有兴致知道将军为何对九云之上孤苦伶仃的我感兴趣？”
“这个。。。。那日饮酒，小二说九云之上藏美人，我借着酒劲儿，想看看这美人的真容便上来了哈哈哈，粗人，粗人，方法些许粗鲁，些许粗鲁。”
“那，将军一睹真容之后可满意？”
黎墨珥这一问，万鬃愣了愣，脸红的喝了口茶：“满意，满意。”
“不知姑娘，字什么”，黎墨珥顿了顿，道：“家父去世过早，孩童时期的记忆已模糊不清，我实在想不起来我的字号，只知道我的名字。”“那姑娘你拿笔来，既然不知道姑娘字什么，咱也就不问了，咱也不能给你起一个，叫你黎墨珥姑娘又太麻烦，”
黎墨珥取来了红纸一张，静听万鬃言语。
“你写，小珥姑娘，”
“小珥？”
“对！对！就是这样，然后，你再写，万鬃，字狼原”
“将军那我可以叫你小狼吗哈哈哈哈”
万鬃拍了拍脑袋，：“这种称呼对咱这种大老粗就是完全不合适吧”，然后他从袖间掏出一对耳环，是一对登天青鸾。
“这耳环你拿着，是我今日早上从集市上买来的，这张红纸你也保留，明日行军令就下来了，我不能陪姑娘太久了，以后的日子姑娘可能得独自一人了，等我凯旋而归的日子，姑娘一手拿纸，戴着耳环，我便能找得到姑娘”。
黎墨珥望着眼前这个糙汉，红了眼，说道：“糙汉，笨汉，你再来我哪能擅自见你，怕不是你得来武家找我。”
“哪怕姑娘入了武家，万某也在所不辞要找姑娘，我这人太笨，不机灵，咱许了国，再难许卿。”
黎墨珥楞了一下，起身：“但是，我只想许给将军，”。万鬃听罢，手不断在腿上摩挲着，眼神飘忽不定。
“将军知道霸王与虞姬的故事吗”
“啊。。。。啊。。。。知道，知道。”
“那，我就为将军临行前再奏一曲吧”
那日九云阁楼再次琴声徘徊，只不过这琴声悠悠中多了丝惜别的悲伤，是不愿意离开不愿意说出的再见，这两个字迟迟说不出口。
黎墨珥嘴角蠕动着：“当年项霸王带着虞姬征讨天下，虞姬一定很幸福吧，不用在鸟笼中折断羽翼。”
万鬃微微道：“鸟的归宿终究是天空”
黎墨珥笑道：“将军如果做了天下飞羽，那就是雄鹰，鹏程万里，鹏翼之下，可庇万物，包括。。。愿意跟随他的小青鸾”
黎墨珥继续说道：“将军娶我吧，我等将军”
“这。。。。”
“将军现在带我飞出这笼子很容易吧，然而将军更担心的是边疆的五十万狼军受到牵连吧，毕竟将军地位还不及天下飞羽，小珥深知将军大义，然小珥非将军不嫁。”
万鬃道：“我万鬃一介匹夫，无满腹经纶之识，无上天入地之技，怎敢随意毁了姑娘前程，姑娘跟我，日后必定受罪。”
“你喜欢我吗，将军，来九云你后悔吗”黎墨珥顺了顺自己的青丝，“将军脸红数次，应该是喜欢吧。”
眼前的七尺男儿瞬间又一次正襟危坐，喉结蠕动，喉咙卡了一把刀子一般。
“来我九云将军只喝茶叙事，为何将军不饮酒？”
“我。。。那个。。不爱喝酒，不爱。。。不爱”万鬃颤抖着唇道。
“将军尽管放心去往边疆，墨珥静心等待将军，武家之事，我自有办法拖延，将军要答应我，两年后回来娶我。”
“姑娘。。。。我些许口渴”万鬃手在桌子上乱摸茶壶，眼睛四处慌乱的张望，心如小鹿乱撞。
“那就将军和我饮一杯合卺酒，可否？”黎墨珥提起桌子上的瓷壶，倒满两杯白。
两人交臂而饮。热酒下肚，万鬃盯着黎墨珥的眼珠痴痴地望。
“这耳环与字帖，我会好好保留，请将军也带着我的一张字帖，慢行。”
“若姑娘真能等我两年，我一定回京娶你！今日合卺酒也饮了！黎姑娘保重！”
“我期望将军成为霸王万人敌，”黎墨珥抚摸着万鬃的胡子笑道。“那霸王功成名就之后一定回来娶虞姬为妻！”万鬃一把抱起黎墨珥笑道：“有婆娘咯！有婆娘咯！”
翌日清晨，推开窗户，黎墨珥带着青鸾耳坠坐在窗前梳妆打扮，听着窗外锣鼓喧天，她抚摸着万鬃亲手为她戴上的青鸾耳坠，耳坠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一位红蟒袍将军要佩朴刀，身骑乌骓，带着乌黑乌黑的重甲士兵和军粮辎重，在所有安都人热烈的恭送中离开大安都，他拿出那张黎墨珥给他的红纸，上面漂亮的写着两个字“平安”。
“哥哥今日好生的兴高采烈！”童猿生凑上前来。
万鬃将红字放入胸口，回看远方的九云阁说道，：“那是自然！两年以后！来娶你嫂嫂！”
童猿生大笑，向身后的兵马一挥大旗：“回疆——”
九云阁上的茶，九云阁上的琴，九云阁上的铃铛，似乎都在陪伴九云里的人，可九云里的人只思念墙上的字。
万鬃，狼原，小狼。
长阳十七年，边疆铁狼军更名安边军，归属长阳管理，镇守安边，安边十二兽将皆赏良田黄金，安边军的所有器械装备由长阳管理，修复，听从长阳调令。
大安都外竹林，石碑处。
伫立一瘦弱老叟，右手丝巾擦拭狐狸唇，左手不停摩挲胡子，他看着竹林深处，叹了口气，坐在了紫檀木椅上，旁边的佣人立刻看茶，饮茶片刻，“狐狸脸”对身边穿飞鱼服的人说：“告诉杜公公，我觉得可以再观察一下，如若实在不行，自然除了便是，免留后患，”
飞鱼服跪着小心问道：“那。。。如若爹问道武大人的事情，小的该如何答复？”
“哎，真麻烦，动动脑子，告诉他，慢慢来，不要着急，现在朝廷上下哪个环节都急不来，我们应该慢慢行事，不能鲁莽，武大人那边我会想办法，毕竟天下飞羽，谁都动弹不得，杜公公的心思我都懂，毕竟我们 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让他安心便是”。
飞鱼服头磕滴，道：“是！胡大人英明！”。
“给他拿点赏钱”胡大人给周围人使了个眼色，仆人随即掏出一包银子扔给那个飞鱼服。
“谢大人！”
“今天的大安都锣鼓喧天的真是吵闹，回个边疆都这么热闹，真是烦躁乏味，愚民愚不可及”，胡月林唾了一口茶叶，“让戏班子的人开始吧，再大的事儿也不能耽误本大人听戏”。
说罢身后两三个壮汉抬起紫檀木椅往树林深处行走，深处建一戏台，台上生旦净末丑各自开始发挥神功，舞枪弄棒，胡月林身边的几个小人物还不停地上茶上水果，包瓜子花生，好生奢侈！面前的一尺深的潭里还游着几条小鱼，胡月林一手握着鱼竿，鱼咬饵但不钓，胡月林笑道：“上钩却不知，上钩却不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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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将军还会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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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到时候，将军再见我已是武家的媳妇了。”
万鬃不语，只顾饮茶，他纵使在外威风凛凛，潇潇洒洒，在这狭小的九云阁楼也被憋得喘不过气来。
“我只是一个粗人，一个粗人。。。”万鬃道。
“安边狼军五十万，个个神似天兵临。”黎墨珥看着月亮喃喃道。
万鬃回过头看向这如花似玉的姑娘，问：“为何姑娘第一日我从窗外翻入姑娘没将此事告诉那万恶的照照娘？”
黎墨珥扶茶道：“我这阁楼从不曾由过谁，九云阁高耸入云，大安都夜繁似锦，莫要说是个男人，除了照照娘，都没有女人来过，我自幼读书识字，家父告诫于我，世人并非皆为恶毒之人，我那日见将军来到，眉宇间器宇轩昂，并非什么坏人，况且将军将我定住之后也未行龌龊之事，将军的大名墨珥在安都其实早有耳闻，只是不曾见过将军一面罢了，少年时纪便能疆场杀敌而非苟活于世，能为国为民苦守安边的人，能是坏人吗？”
听完一席话，万鬃说道：“咱一介武夫，看不得安边的百姓活的如同猪狗一般，姑娘被困九云，身不由己，实属不幸之事，然万鬃并非有万全之策解救姑娘于九云之外。”
黎墨珥摇摇头，道：“这些年在九云，能与我相伴的除了一檀木琴瑟之音，就只剩窗外时不时过来觅食打盹的肥猫了，我的万千愁苦，只能诉于他听，然而他还时常睡着。”说到此处，黎墨珥笑道，“或许，他也早已听腻了我的故事。”
“将军你不一样，你是第一个上九云找我的人，我也很有兴致知道将军为何对九云之上孤苦伶仃的我感兴趣？”
“这个。。。。那日饮酒，小二说九云之上藏美人，我借着酒劲儿，想看看这美人的真容便上来了哈哈哈，粗人，粗人，方法些许粗鲁，些许粗鲁。”
“那，将军一睹真容之后可满意？”
黎墨珥这一问，万鬃愣了愣，脸红的喝了口茶：“满意，满意。”
“不知姑娘，字什么”，黎墨珥顿了顿，道：“家父去世过早，孩童时期的记忆已模糊不清，我实在想不起来我的字号，只知道我的名字。”“那姑娘你拿笔来，既然不知道姑娘字什么，咱也就不问了，咱也不能给你起一个，叫你黎墨珥姑娘又太麻烦，”
黎墨珥取来了红纸一张，静听万鬃言语。
“你写，小珥姑娘，”
“小珥？”
“对！对！就是这样，然后，你再写，万鬃，字狼原”
“将军那我可以叫你小狼吗哈哈哈哈”
万鬃拍了拍脑袋，：“这种称呼对咱这种大老粗就是完全不合适吧”，然后他从袖间掏出一对耳环，是一对登天青鸾。
“这耳环你拿着，是我今日早上从集市上买来的，这张红纸你也保留，明日行军令就下来了，我不能陪姑娘太久了，以后的日子姑娘可能得独自一人了，等我凯旋而归的日子，姑娘一手拿纸，戴着耳环，我便能找得到姑娘”。
黎墨珥望着眼前这个糙汉，红了眼，说道：“糙汉，笨汉，你再来我哪能擅自见你，怕不是你得来武家找我。”
“哪怕姑娘入了武家，万某也在所不辞要找姑娘，我这人太笨，不机灵，咱许了国，再难许卿。”
黎墨珥楞了一下，起身：“但是，我只想许给将军，”。万鬃听罢，手不断在腿上摩挲着，眼神飘忽不定。
“将军知道霸王与虞姬的故事吗”
“啊。。。。啊。。。。知道，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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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鬃道：“我万鬃一介匹夫，无满腹经纶之识，无上天入地之技，怎敢随意毁了姑娘前程，姑娘跟我，日后必定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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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个。。不爱喝酒，不爱。。。不爱”万鬃颤抖着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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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我些许口渴”万鬃手在桌子上乱摸茶壶，眼睛四处慌乱的张望，心如小鹿乱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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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推开窗户，黎墨珥带着青鸾耳坠坐在窗前梳妆打扮，听着窗外锣鼓喧天，她抚摸着万鬃亲手为她戴上的青鸾耳坠，耳坠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一位红蟒袍将军要佩朴刀，身骑乌骓，带着乌黑乌黑的重甲士兵和军粮辎重，在所有安都人热烈的恭送中离开大安都，他拿出那张黎墨珥给他的红纸，上面漂亮的写着两个字“平安”。
“哥哥今日好生的兴高采烈！”童猿生凑上前来。
万鬃将红字放入胸口，回看远方的九云阁说道，：“那是自然！两年以后！来娶你嫂嫂！”
童猿生大笑，向身后的兵马一挥大旗：“回疆——”
九云阁上的茶，九云阁上的琴，九云阁上的铃铛，似乎都在陪伴九云里的人，可九云里的人只思念墙上的字。
万鬃，狼原，小狼。
长阳十七年，边疆铁狼军更名安边军，归属长阳管理，镇守安边，安边十二兽将皆赏良田黄金，安边军的所有器械装备由长阳管理，修复，听从长阳调令。
大安都外竹林，石碑处。
伫立一瘦弱老叟，右手丝巾擦拭狐狸唇，左手不停摩挲胡子，他看着竹林深处，叹了口气，坐在了紫檀木椅上，旁边的佣人立刻看茶，饮茶片刻，“狐狸脸”对身边穿飞鱼服的人说：“告诉杜公公，我觉得可以再观察一下，如若实在不行，自然除了便是，免留后患，”
飞鱼服跪着小心问道：“那。。。如若爹问道武大人的事情，小的该如何答复？”
“哎，真麻烦，动动脑子，告诉他，慢慢来，不要着急，现在朝廷上下哪个环节都急不来，我们应该慢慢行事，不能鲁莽，武大人那边我会想办法，毕竟天下飞羽，谁都动弹不得，杜公公的心思我都懂，毕竟我们 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让他安心便是”。
飞鱼服头磕滴，道：“是！胡大人英明！”。
“给他拿点赏钱”胡大人给周围人使了个眼色，仆人随即掏出一包银子扔给那个飞鱼服。
“谢大人！”
“今天的大安都锣鼓喧天的真是吵闹，回个边疆都这么热闹，真是烦躁乏味，愚民愚不可及”，胡月林唾了一口茶叶，“让戏班子的人开始吧，再大的事儿也不能耽误本大人听戏”。
说罢身后两三个壮汉抬起紫檀木椅往树林深处行走，深处建一戏台，台上生旦净末丑各自开始发挥神功，舞枪弄棒，胡月林身边的几个小人物还不停地上茶上水果，包瓜子花生，好生奢侈！面前的一尺深的潭里还游着几条小鱼，胡月林一手握着鱼竿，鱼咬饵但不钓，胡月林笑道：“上钩却不知，上钩却不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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