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愿永宁
就在众人屏息等着连桁与敏贵妃开口之际，一道模糊的清浅身影施施然到了帘幔尽头：“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臣女巳时的确在御园见过贵妃娘娘。”
宣仪皇后循声望去片刻怔愣：“这是……公伯侯府的五姑娘？”
明寄云福了福身子：“回皇后娘娘，正是臣女。”
“你倒是说说，今日在御园都看见了什么。”宣仪皇后好整以暇的将她望着，众人的目光也同时聚集在那若隐若现的背影上。
“今日臣女在御园瞧夫人们打花牌时，不慎被打翻的茶水破脏了裙子，便想着走动走动风干衣裳，未曾想风干后茶渍反而愈发明显了，为难之际有幸遇上贵妃娘娘施以援手，将臣女带回景福宫换了身衣裳，这才避免了殿前失仪的过错。”
见她身上确是敏贵妃的常服，皇上似笑非笑的问道：“那小宫女看见的，可是你与四王爷？”
只见少女贝齿轻咬下唇，悄然红透了一张脸，声音细如蚊蝇：“回皇上……”
虽半晌没听见下文，不过见她这般含羞带怯，皇上瞬时了然于心，面色也由阴转晴开怀大笑：“是朕疏忽了，老四今年二十又二，算着你也该及笄了，这婚事就定在下月吧！”
八月的蝉鸣唱秋歌，入了夜仍不甘寂寞。
景福宫中，敏贵妃身着白色寝衣坐在圆桌旁，一头墨色长发柔顺的披在肩上，若有所思的望着烛台出神：“到底是瞧见了，还是没瞧见呢？”
听着她喃喃自语，小宫女摸不清敏贵妃的心思：“贵妃娘娘，奴婢不明白您的意思。”
敏贵妃抬眼瞧她，一双美艳的眸子勾魂摄魄：“今日尚清殿这一出，连本宫也要赞一声妙极，本宫这个局内人都险些被她糊弄过去，只怕不是个简单角色。”
且不说她拿不准那两姐妹到底有没有撞破宫闱秘事，今日明寄云在殿上所言皆是实情，最后解围的那一句似答非答，就是皇上日后追究起来也治不得她欺君之罪。
见小宫女一脸懵懂，敏贵妃摆了摆芊芊玉手：“罢了，本宫且问你，那公伯侯府的五姑娘你今日也见着了，与本宫相比如何？”
“记得初见娘娘时，奴婢魂都险些被勾走了，不过这五姑娘生的也极美，奴婢瞧着是各有千秋不分上下。”小宫女并非油嘴滑舌溜须拍马之人，这番话倒是答的诚恳。
敏贵妃勾唇一笑，眸色晦暗不明：“哦？是吗？”
深夜，景福宫隐隐传来女子的呜咽声，大宫女端着水盆，胳膊上挂着三四条帕子，轻手轻脚的入了耳房。
“咱们做奴才的，爬的再高也是奴才，纵使姑姑也不能忤逆主子，你莫要记恨姑姑不帮你。”望着小宫女被血浸湿大片的前襟，大宫女禄芳深感触目惊心。
禄芳将帕子打湿替小宫女擦净了脸上的血污，举起烛台凑近了瞧，只见小宫女的两片嘴皮子严丝合缝，不过微微掀起些察看针脚，便源源不断的涌出鲜红。
小宫女因着剧痛很是抗拒，禄芳只是哀伤的将她望着：“人不能不吃饭不喝水，长痛不如短痛，姑姑替你将线拆了，你就是咬碎了牙也得忍着，别闹出太大的动静，要是再惊扰了主子歇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许是想分散她的注意，禄芳边用小剪子割着线边念叨：“莫要自诩清高，瞧不上那些个成了精的小太监们，在这宫里，奴才的命比草都轻贱，有些主子不爱听阿谀奉承，有些主子却是听不得真话，说的不好就要少说，少说不如不说……”
九月果香，漫地菊黄，秋将岁晚，引露成霜。
皇上金口玉言，宫里指派了不少人手协助，将三书六礼的规矩加速走了个遍，二人的婚事便定在了九月十九，不仅日子大吉，也着寓意长久。
明寄云这些时日干脆住到了明月白的院子里，日日与阿姊秉烛夜谈，同塌而眠。
入夜，明寄云如孩子般依偎在明月白的臂弯之中，一双清亮的眼眸直直盯着床幔：“阿姊的婚事可算定下了？父亲那边怎么说？”
“父亲很是看好新科进士程子冶，认为他才能具足前程大好，祖母想法子打听了一二，那程子冶已有一名极为宠爱的妾室，且程母为人强势不好相与，祖母倒是更看好燕将军长子，父亲却觉得燕怀戾气过重，与之头一回打交道便倍感不适，或许是忠臣孝子，却不是知冷知热的良人。”
明月白虽已到了二九年华，蓝氏与明朝却不愿委屈她低嫁了，是以一个挑挑选选，一个且走且看，迟迟没能拿定个确切的人选。
“是云儿耽误了阿姊……”明月白云淡风轻，明寄云却很不好过，若非为着她，阿姊早已嫁入定南王府幸福生活，定南王与王妃很是慈善，世子待人也是体贴入微的。
“云儿，你可还记得五岁那年被四妹妹她们诬陷，说你打碎了祖母的琉璃宝瓶？”明月白轻轻拍打着明寄云的后背，似是陷入了回忆中，眼神飘出很远很远。
明寄云冥思苦想一番：“是有这么个事儿，只是眼下已记不大清了。”
“是四妹妹她们好奇琉璃长什么样儿，上手后不慎摔碎了，这锅谁也不敢背，便将主意打到了年纪最小的你身上，使计引了你来，沆瀣一气说是亲眼看着你打碎的。”
“她们将你围起来空口白牙的污蔑，就连奶娘也忌惮金氏不敢为你作证，你那时小身板挺得笔直，攥着拳头底气十足，大姐姐便哄骗你，说这瓶子其实是我打碎的，你一听就认下了，让祖母罚你便是。”
“其实阿姊那时一直躲在后头瞧着，却不敢出来与她们作对，你被祖母打手心的时候，阿姊……”明月白忽然失声，良久才哽咽着开口：“阿姊的心里有愧疚，有愤怒，更恨自己懦弱，便在心里默默发誓，从今往后要护你周全。”
“徐姨娘曾与我说，有祖母宠着你，我便不该再事事替你思虑周全，要让你学会在宅院争斗中保全自己，阿姊却只是想，若阿姊终日活在算计之中，能换你活的纯粹自在，那便是值得的。”
“如今你将要嫁做人妇，阿姊忧虑你在王府能否保全自己，却并不后悔当初没听徐姨娘的话，阿姊以为云儿的性子像头牛，老农不领水牛掉井，你勇于走自己的路，内心一股子犟劲，既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胆识，又有牛默默无闻奉献的心胸。”
“阿姊只求你这一生平安康健万事顺遂，也愿你往后的日子，百福具臻鸿喜云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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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仪皇后循声望去片刻怔愣：“这是……公伯侯府的五姑娘？”
明寄云福了福身子：“回皇后娘娘，正是臣女。”
“你倒是说说，今日在御园都看见了什么。”宣仪皇后好整以暇的将她望着，众人的目光也同时聚集在那若隐若现的背影上。
“今日臣女在御园瞧夫人们打花牌时，不慎被打翻的茶水破脏了裙子，便想着走动走动风干衣裳，未曾想风干后茶渍反而愈发明显了，为难之际有幸遇上贵妃娘娘施以援手，将臣女带回景福宫换了身衣裳，这才避免了殿前失仪的过错。”
见她身上确是敏贵妃的常服，皇上似笑非笑的问道：“那小宫女看见的，可是你与四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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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她喃喃自语，小宫女摸不清敏贵妃的心思：“贵妃娘娘，奴婢不明白您的意思。”
敏贵妃抬眼瞧她，一双美艳的眸子勾魂摄魄：“今日尚清殿这一出，连本宫也要赞一声妙极，本宫这个局内人都险些被她糊弄过去，只怕不是个简单角色。”
且不说她拿不准那两姐妹到底有没有撞破宫闱秘事，今日明寄云在殿上所言皆是实情，最后解围的那一句似答非答，就是皇上日后追究起来也治不得她欺君之罪。
见小宫女一脸懵懂，敏贵妃摆了摆芊芊玉手：“罢了，本宫且问你，那公伯侯府的五姑娘你今日也见着了，与本宫相比如何？”
“记得初见娘娘时，奴婢魂都险些被勾走了，不过这五姑娘生的也极美，奴婢瞧着是各有千秋不分上下。”小宫女并非油嘴滑舌溜须拍马之人，这番话倒是答的诚恳。
敏贵妃勾唇一笑，眸色晦暗不明：“哦？是吗？”
深夜，景福宫隐隐传来女子的呜咽声，大宫女端着水盆，胳膊上挂着三四条帕子，轻手轻脚的入了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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禄芳将帕子打湿替小宫女擦净了脸上的血污，举起烛台凑近了瞧，只见小宫女的两片嘴皮子严丝合缝，不过微微掀起些察看针脚，便源源不断的涌出鲜红。
小宫女因着剧痛很是抗拒，禄芳只是哀伤的将她望着：“人不能不吃饭不喝水，长痛不如短痛，姑姑替你将线拆了，你就是咬碎了牙也得忍着，别闹出太大的动静，要是再惊扰了主子歇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许是想分散她的注意，禄芳边用小剪子割着线边念叨：“莫要自诩清高，瞧不上那些个成了精的小太监们，在这宫里，奴才的命比草都轻贱，有些主子不爱听阿谀奉承，有些主子却是听不得真话，说的不好就要少说，少说不如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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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寄云这些时日干脆住到了明月白的院子里，日日与阿姊秉烛夜谈，同塌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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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儿，你可还记得五岁那年被四妹妹她们诬陷，说你打碎了祖母的琉璃宝瓶？”明月白轻轻拍打着明寄云的后背，似是陷入了回忆中，眼神飘出很远很远。
明寄云冥思苦想一番：“是有这么个事儿，只是眼下已记不大清了。”
“是四妹妹她们好奇琉璃长什么样儿，上手后不慎摔碎了，这锅谁也不敢背，便将主意打到了年纪最小的你身上，使计引了你来，沆瀣一气说是亲眼看着你打碎的。”
“她们将你围起来空口白牙的污蔑，就连奶娘也忌惮金氏不敢为你作证，你那时小身板挺得笔直，攥着拳头底气十足，大姐姐便哄骗你，说这瓶子其实是我打碎的，你一听就认下了，让祖母罚你便是。”
“其实阿姊那时一直躲在后头瞧着，却不敢出来与她们作对，你被祖母打手心的时候，阿姊……”明月白忽然失声，良久才哽咽着开口：“阿姊的心里有愧疚，有愤怒，更恨自己懦弱，便在心里默默发誓，从今往后要护你周全。”
“徐姨娘曾与我说，有祖母宠着你，我便不该再事事替你思虑周全，要让你学会在宅院争斗中保全自己，阿姊却只是想，若阿姊终日活在算计之中，能换你活的纯粹自在，那便是值得的。”
“如今你将要嫁做人妇，阿姊忧虑你在王府能否保全自己，却并不后悔当初没听徐姨娘的话，阿姊以为云儿的性子像头牛，老农不领水牛掉井，你勇于走自己的路，内心一股子犟劲，既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胆识，又有牛默默无闻奉献的心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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