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离别苦
少女端坐在铜镜前，任由婢女为之施以粉黛，一番装扮过后，如月夜盛开的昙花，明丽皎洁动人心魄，碧喜手握木梳看得痴了：“姑娘生的真是美，奴婢日日瞧也瞧不腻，待三日后换上嫁衣，不知该是怎样的绝代风华，姑爷定然迷得神魂颠倒……”
明月白闻言浅浅一笑，不由得打趣道：“你可莫要再捧她了，生了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模样，实则性子憨厚忠实，她呀，吃亏就吃亏在这儿。”
屋里的婢女们听了纷纷掩唇偷笑，明寄云也是乐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玩笑过后，明月白正了颜色叮嘱道：“今日祭祖，按着规矩只能你独自前去，切记低调行事，路上不要多耽搁，阿姊等你回来用午膳。”
婚丧嫁娶乃是人生大事，王侯贵女们出嫁前，除了准备嫁妆外，还需在大婚前三日亲临宗庙，蒸煮祭品、摆放祭具、设置祭坛，诚心祭告列祖列宗。
明家宗祠建在城郊村落中，明月白不能与她同去，心中总是放心不下，为了安她的心，明寄云乖乖应下：“云儿记住了，一定速去速回，路过祥云斋给阿姊带果子吃。”
府卫们将马车护的严严实实，出城后走的又是官道，是以一路平坦，碧喜在车身轻微摇晃中昏昏欲睡，一抬眸瞧见明寄云正满脸认真的看她打瞌睡，有些腼腆的摸了摸鼻头：“姑娘，今儿马车里点的什么香，甚是好闻，还有些安神的作用呢。”
“我也未曾闻过，许是府里新置办的吧。”明寄云调整了坐姿，竟也有几分睡意上头。
碧喜担心自己睡迷糊了误事，将一颗脑袋探出车窗，试图吹些冷风醒醒神，过一会儿再反头去瞧明寄云，却见她已经闭上双眼小憩了。
看着风景吹着小风倒是舒适，不由得碧喜惬意多久，跑在最前头的两匹马忽然栽倒在地，山道旁涌出不少山匪打扮的凶恶男子。
“小姐，小姐快醒醒……”外头府卫已经与山匪厮杀起来，碧喜推不醒明寄云，只得使了些力气拍打她的脸庞，却还是无用功。
上空乌云压顶，天色阴沉的可怕，山道旁的沟渠中躺着一名女子，身旁是破败不堪的马车部件。
“碧喜……”明寄云头疼欲裂，不知自己为何会躺在这里，也记不得方才发生的事情，待看清自己身上的衣裳，漆黑的瞳孔猛然一震，碧喜为何将外衣换给了她？
瞧着身旁的破马车，应是马儿失控后还往前冲了一段距离，手脚并用的爬上官道，明寄云只觉头晕眼花，强忍着不适往回走了一段，却见到一地尸身，其中多数是侯府府卫。
不知不觉飘起了绵绵细雨，遍寻不见碧喜的尸首，明寄云心中尚存着一丝侥幸，捡起地上的长剑沿着凌乱的足迹一路寻觅。
一处土坡上，在空中摇晃的一双绣花鞋格外惹眼，熟悉的衣裳上血迹斑斑，泪水不知不觉淌了一脸，明寄云弃了长剑扑上前去：“碧喜！”
她有武功的啊……若那时没有昏迷，应当能保住自己与碧喜，可她偏偏闻着那香沉沉睡去了，那香这般厉害，哪怕她有阿姊一半机警，也不至于出了事才发觉不妥。
天空中电闪雷鸣，滂沱大雨倾泻而下，明寄云如同木雕般呆坐在树下与碧喜相伴。
早年她与阿姊险些在桃林遇害，后来阿姊为她不愿嫁人，如今碧喜也替她去死了，再过三日便是她大喜的日子，她却再也不知这喜从何来。
一道雷电势如破竹，将这颗百年老树劈开，远远看去像个弹弓，碧喜终于落了地，只是脖子仍套在绳子中，不远处的明寄云就地一滚，虽避开了致命一击，却侧躺着不省人事。
夕阳西下，暮色渐沉。
紧挨着大门的廊下，明月白直挺挺的坐在太师椅上，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大门。
她一动不动的在这坐了多久，碧月便在旁边陪了多久，早已冻得浑身失去了知觉：“姑娘，雨太大了，咱们回房等着吧，您都等了三个时辰了，外头寒凉，莫冻坏了身子。“
“云儿一定害怕了，回来以后定要哭着鼻子讨我一顿哄，我就在这儿等着她，你去熬碗姜汤备着。”
没等到明寄云回来用午膳，明月白便担心出事了，明朝几乎将侯府的府卫全部派出，却命人死守着几道门，唯独不许她迈出一步。
一名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府卫匆忙踏入侯府，明月白猛地站起身，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站不住，两只眼睛红的骇人：“怎么样，找到云儿了吗？”
“三小姐，属下正要去向侯爷回话，在官道上找到了今日护送五小姐的府卫，尸首都抬到官府交给仵作了，另则，在沟渠中寻到了坠毁的马车部件，却未见小姐与碧喜，大雨冲刷了足迹，恐怕一时难以寻到下落。”
明月白魂不守舍的喃喃道：“没有消息或许是个好消息，你们寻不到她，那些歹人也寻不到她……”
“属下还要去回话，请三小姐保重身子。”府卫才走出两步，便听得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连忙招呼婢女七手八脚的将明月白抬回了院子。
望舒阁
“老太太，三姑娘没等回五姑娘，自晌午起便滴水未进，侯爷不许她出府去寻人，她便搬了椅子坐在门口，一坐就是三个时辰，想来是饿虚了身子又着了寒气……”
“你们是怎么照顾姑娘的，她不顾惜自己的身子，你们也不劝着些……”
耳边的嘈杂声听着嗡嗡作响，见她脸色惨白紧蹙着眉头，蓝氏红肿着双眼痛心不已：“罢了，我们先出去，让姑娘好生歇着。”
雨不知何时停了，墙外头敲喊着三更天，明月白在梦中到了马车上，彼时外头厮杀一片，明寄云却睡得不省人事，声嘶力竭的喊，她充耳不闻，伸手去抓，却直直穿过了她的身体。
明月白只能眼睁睁看着马儿失控狂奔，马车天翻地覆的栽入沟渠，而明寄云被甩出马车后直直坠入悬崖，粉身碎骨。
“云儿，云儿！！！”
噩梦惊醒，明月白浑身大汗淋漓，碧月连忙替她擦了身子，换下来的衣裳被汗浸透，一把能拧出水来，始终隐忍着的碧月终于绷不住了，狠狠擦了一把鼻涕眼泪：“姑娘，奴婢求您吃些东西吧，要是没胃口，用些汤汤水水也是好的，再这样下去……您的身子都要垮了。”
明月白接过碧月倒来的热水小口喝下：“我没事，有云儿的……”
此间话音未落，外头传来管家高昂悲怆的一声：“迎五小姐回府！”
“姑娘……”明月白掀了被子往外冲，碧月赶忙随手抓了件外衣，拎起床边的鞋子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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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笑过后，明月白正了颜色叮嘱道：“今日祭祖，按着规矩只能你独自前去，切记低调行事，路上不要多耽搁，阿姊等你回来用午膳。”
婚丧嫁娶乃是人生大事，王侯贵女们出嫁前，除了准备嫁妆外，还需在大婚前三日亲临宗庙，蒸煮祭品、摆放祭具、设置祭坛，诚心祭告列祖列宗。
明家宗祠建在城郊村落中，明月白不能与她同去，心中总是放心不下，为了安她的心，明寄云乖乖应下：“云儿记住了，一定速去速回，路过祥云斋给阿姊带果子吃。”
府卫们将马车护的严严实实，出城后走的又是官道，是以一路平坦，碧喜在车身轻微摇晃中昏昏欲睡，一抬眸瞧见明寄云正满脸认真的看她打瞌睡，有些腼腆的摸了摸鼻头：“姑娘，今儿马车里点的什么香，甚是好闻，还有些安神的作用呢。”
“我也未曾闻过，许是府里新置办的吧。”明寄云调整了坐姿，竟也有几分睡意上头。
碧喜担心自己睡迷糊了误事，将一颗脑袋探出车窗，试图吹些冷风醒醒神，过一会儿再反头去瞧明寄云，却见她已经闭上双眼小憩了。
看着风景吹着小风倒是舒适，不由得碧喜惬意多久，跑在最前头的两匹马忽然栽倒在地，山道旁涌出不少山匪打扮的凶恶男子。
“小姐，小姐快醒醒……”外头府卫已经与山匪厮杀起来，碧喜推不醒明寄云，只得使了些力气拍打她的脸庞，却还是无用功。
上空乌云压顶，天色阴沉的可怕，山道旁的沟渠中躺着一名女子，身旁是破败不堪的马车部件。
“碧喜……”明寄云头疼欲裂，不知自己为何会躺在这里，也记不得方才发生的事情，待看清自己身上的衣裳，漆黑的瞳孔猛然一震，碧喜为何将外衣换给了她？
瞧着身旁的破马车，应是马儿失控后还往前冲了一段距离，手脚并用的爬上官道，明寄云只觉头晕眼花，强忍着不适往回走了一段，却见到一地尸身，其中多数是侯府府卫。
不知不觉飘起了绵绵细雨，遍寻不见碧喜的尸首，明寄云心中尚存着一丝侥幸，捡起地上的长剑沿着凌乱的足迹一路寻觅。
一处土坡上，在空中摇晃的一双绣花鞋格外惹眼，熟悉的衣裳上血迹斑斑，泪水不知不觉淌了一脸，明寄云弃了长剑扑上前去：“碧喜！”
她有武功的啊……若那时没有昏迷，应当能保住自己与碧喜，可她偏偏闻着那香沉沉睡去了，那香这般厉害，哪怕她有阿姊一半机警，也不至于出了事才发觉不妥。
天空中电闪雷鸣，滂沱大雨倾泻而下，明寄云如同木雕般呆坐在树下与碧喜相伴。
早年她与阿姊险些在桃林遇害，后来阿姊为她不愿嫁人，如今碧喜也替她去死了，再过三日便是她大喜的日子，她却再也不知这喜从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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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暮色渐沉。
紧挨着大门的廊下，明月白直挺挺的坐在太师椅上，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大门。
她一动不动的在这坐了多久，碧月便在旁边陪了多久，早已冻得浑身失去了知觉：“姑娘，雨太大了，咱们回房等着吧，您都等了三个时辰了，外头寒凉，莫冻坏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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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府卫匆忙踏入侯府，明月白猛地站起身，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站不住，两只眼睛红的骇人：“怎么样，找到云儿了吗？”
“三小姐，属下正要去向侯爷回话，在官道上找到了今日护送五小姐的府卫，尸首都抬到官府交给仵作了，另则，在沟渠中寻到了坠毁的马车部件，却未见小姐与碧喜，大雨冲刷了足迹，恐怕一时难以寻到下落。”
明月白魂不守舍的喃喃道：“没有消息或许是个好消息，你们寻不到她，那些歹人也寻不到她……”
“属下还要去回话，请三小姐保重身子。”府卫才走出两步，便听得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连忙招呼婢女七手八脚的将明月白抬回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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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三姑娘没等回五姑娘，自晌午起便滴水未进，侯爷不许她出府去寻人，她便搬了椅子坐在门口，一坐就是三个时辰，想来是饿虚了身子又着了寒气……”
“你们是怎么照顾姑娘的，她不顾惜自己的身子，你们也不劝着些……”
耳边的嘈杂声听着嗡嗡作响，见她脸色惨白紧蹙着眉头，蓝氏红肿着双眼痛心不已：“罢了，我们先出去，让姑娘好生歇着。”
雨不知何时停了，墙外头敲喊着三更天，明月白在梦中到了马车上，彼时外头厮杀一片，明寄云却睡得不省人事，声嘶力竭的喊，她充耳不闻，伸手去抓，却直直穿过了她的身体。
明月白只能眼睁睁看着马儿失控狂奔，马车天翻地覆的栽入沟渠，而明寄云被甩出马车后直直坠入悬崖，粉身碎骨。
“云儿，云儿！！！”
噩梦惊醒，明月白浑身大汗淋漓，碧月连忙替她擦了身子，换下来的衣裳被汗浸透，一把能拧出水来，始终隐忍着的碧月终于绷不住了，狠狠擦了一把鼻涕眼泪：“姑娘，奴婢求您吃些东西吧，要是没胃口，用些汤汤水水也是好的，再这样下去……您的身子都要垮了。”
明月白接过碧月倒来的热水小口喝下：“我没事，有云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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