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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噪光 驰光 6

小说:寻找艺高人作者:大制作不高兴字数:3199更新时间 : 2021-03-02 22:4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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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寂灭。意识飘荡在无边黑暗里,像找不到归宿的孤魂。

  “那些你所看到的都不是真实的。”白名听到远方传来声音。

  这是一个痛苦的谜题,仿佛伴随了自己一辈子。

  他向着声源处看去,看到一个身着白裙的女人。她停留在诡异的黑暗里不做表示,显得纯洁和一沉不染,又显得高高在上无法靠近。

  他想向她走去,但他发现自己没有身体,他被神秘力量固定在一个无法移动的位置上,很快他发现对方也一样。

  “你是谁,我死了吗?”

  “我救了你,你欠我一个人情,所以要答应我一件事,至于这件事是什么,时机到的时候自然会跟你说,现在我也没想到。”耳边出现了另一个声音。这又是什么?

  “你放心,只是帮我维持一些东西的运转而已,不会让你违背良心,你也不需要知道原理。”嘈杂的噪音闯入了这片宁静的黑暗,白名被它从一个美好的境地里拉了出去。突然他发现自己又能呼吸了,并且有了肉体。远方的白影也不见了。一波难以忍受的镇痛袭来。

  是肉体的疼痛。这种疼痛激醒了他的神智,让他回到了理性的状态里。

  他知道这是王博的框,他终于到了,救星终于到了。他是怎么来的呢,难道是骆惜提前就通知他了吗?

  自己烂掉的躯体正在恢复,疼痛是因为伤口正在快速愈合,脏器疯狂生长。灵魂也像被撕碎后得到复原,生生不息。

  死神离开了,他感觉得到,明显的,死神从黑暗中离开,给了他新的机会,然而王博的框却在某一个关口受到了阻碍,失去了医疗效果。卡住了。白名睁开眼,眼前还是一片黑暗。

  一片黑暗。晕眩从远方袭来,反向散射,砸到脸上。

  乱象开始出现,在失去视觉之后,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反而清晰起来。

  意识到自己还活着,和意识到自己瞎了,两个答案不知谁先出现。

  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从没想过要如何承受这种结果,完全没有任何准备,瞎了怎么办,活了三十多年从没哪怕一秒钟设想过。但它到来了,伴随着晕眩的崩溃感抵达。惊心动魄。他躺在地上,无法动弹,无法说话,无法悲伤,惨痛的心情被乱象震慑掉了,只剩无尽的酸楚和疲惫滚滚不绝。

  “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会瞎了?”白名听到王博的声音,心里一阵刺痛。

  是啊,我怎么会瞎了,战斗中不记得眼睛受过伤。白名努力回想,但无法找到可信的记忆,过程似乎有许多版本,每个版本自己都可能经历过。但而今它们都已经不再重要。

  “喻非生他们做的。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这样了。”这应该是那个叫骆惜的人在说话。

  王博没再接话。

  对话停止了,黑暗中只剩被放大的风声和不得不承受的凝重氛围。他们一定在猜测我的想法。他们一定在盯着我看,如同为一条可悲的死狗感到惋惜。

  “先走。”白澜的声音传来,“我的框维持不住多久了,毕竟要稳住四个人的时间。”她的声音像在哭。

  “你怎么哭了?”骆惜问。

  “那是她的副作用,框超过身体能承受的极限会有副作用,你应该知道的。”王博说。

  “我真不知道,我第一次听说。”骆惜笑。

  “你是第十七代?”

  “对,师傅死了,现在归我管了。”

  “你已经成型了?”

  “对。既然我出来,就意味着那人也出来了。世界又要开始动乱了。”

  “什么世界,不过是我们自己的小圈子罢了。”王博自嘲地说。

  “你们走不走,不走我走了。”白澜已经哭得很委屈。

  白名感觉自己被王博抗了起来。他只是瞎了,不是不能走路,但他懒得说话和行动,筋疲力尽,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人是个孤儿。”白名像是踩空一般从梦里惊醒,梦中声音带来的寒意还没有散去。

  世界仍是一片黑暗,看不到天色,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好像长达一辈子,又似乎时间没在走。

  自己应该是在王博家里。

  无所谓了,一条没死成的狗,残废,无所谓了。

  他发现自己没脱衣服躺在床上,于是脱了衣服继续睡,这样又更舒坦一些。

  “他算是地方守护神吧。他是一种机制,因为破坏了平衡,才导致了诸多命格的出现。”

  白名再次醒来,听到王博在说话。应该是在对白澜说话。这个声音不知距离自己多远,是否来自另一个房间。

  又过去多久了?一小时?一天?一年?又饿又渴,但是不想动。

  “他强是天生的,他从出现就优于我们其他人,就像我们从出现就优于普通人一样。你感觉不到他的能量,是因为他本身没有属性,不需要能量。他的能力,就是复制周围人的能力,而他的对应命格,就是消除周围人的能力。如果有朝一日他们相遇了,他复制到的也只是消除的能力,而他的对应命格消除了他的复制能力。说来说去,他只能归于无,而他的对应面本来就是无。破坏平衡的东西没法破坏已被破坏的平衡,他们共同消失,算是一种平衡,然后留下我们些不平衡。而我们这些不平衡则成了是平衡秩序里的一部分,导致他们的再次出现。”

  说的什么绕口令,是在说骆惜吗?

  又关我什么事呢。白名翻了个身再次睡去。

  “要给他吃点东西吗?”又被白澜的声音吵醒。

  “没事,我的框帮他维系着,先让他静一静吧。”王博说完离开了房间。

  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白澜应该还站在自己床边。

  “你有什么打算?”白澜问他。

  白名依旧侧躺着,无动于衷。

  她站了一下也出去了。

  时间太长了。满脑袋都是乱象,分不清哪些是记忆,哪些是构想。

  无法判断自己是醒着还是在做梦。

  总能听到有人在说话,可能是梦到的,也可能是王博和白澜在外面交谈,还可能是自己梦到他们在交谈。

  总之太吵了,反复被大量说话声吵醒。瞎了之后听觉变得如此敏感。

  别活了,对,别活了。白名想到该咬掉舌头,便猛的一口下去。然而刚涌出一阵血腥味伤口就快速愈合,他想起自己在王博的框里。

  那我是连死都不能死了吗?他难过得苦笑。随即他又想,我为什么会想死呢,活着又有什么所谓?

  于是又安心地睡了。

  “他【驰光】还在吗?”又被白澜吵醒。

  “这只有他自己清楚了。但是他瞎了,就算还在也应该不能用了。”王博说完后对话又断了。

  全是这样半截半截的对话,没有上下文,突然出现,吵得自己不能安睡。

  白名厌倦醒来,只有睡着才能暂且忘掉自己已经废了。

  “求求你们别说话了,我真是操你们妈了。”他说出口的时候发现自己声音非常失真,口苦咽干无法正常发声。

  “他好像说话了?”白澜问王博。

  外面静了十几秒,好像在听他的动静,之后又没有下文了。

  白名沮丧地躺着,感觉自己身体在下沉,像沉进了海里,冰冷的海水让他窒息。没有一点点光的海,没有方向感,只有绝望和不明所以的后悔:我是怎么到这一步的?我究竟做了什么,世界究竟怎么了?

  远方出现了一个白影,一席白裙的女人,她年轻,温柔,美丽,她和自己处在同一个境地,她仿佛是最后的救世主。

  说点什么,快说点什么。

  白名嘴唇颤动。

  “妈……”他一下子哭了出来,终于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的面容停留在她死掉的年纪,已经远远小于自己。

  白名崩溃地想向她冲去,但他再次出现了没有身体的状况。

  “对不起,我做了太多不应该的事。”

  “过去的都过去了。”对方淡淡微笑着,“不必再说了,你该知道我是你想象出来的吧。”

  “……”

  “你不过是在希望自己原谅自己。”

  “……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是来救我了吗?”他心痛得像打结。

  “可以这么说吧,我生你的时候在你身上留下一个东西。”

  “【驰光】。”

  “不,那只是它的一部分而已。包括你现在能看见我,也只是它的一部分。”

  “上一次我差点淹死的时候,你告诉我你在我身上留下了一个命格。”

  “那时你还小,不应该接触这种东西,所以我告诉你是【驰光】。”

  “现在是时候告诉我真相了吗?”

  “现在时候也没到,理论上,所谓‘时候’就不应该到。我本希望我永远都没机会告诉你真相。但如今情况不一样了,你瞎了。”

  “……”

  “你看你身后。”

  白名回过身,身后有一扇门,他知道那是进化的边缘。但和以往不同,门里没有光,依旧一片黑暗。

  但那黑暗不是令人憎恶的黑暗,而像是温和的沼泽,任凭自己支配的沼泽,能遵循自己的意志去吞噬自己之外一切东西的沼泽。

  “我有身体了?”他发现自己能够移动了,而不是被固定在某个位置上。

  “这本来就是你的精神世界。之前限制你自由是怕你在黑暗里乱走。现在你年纪也大了,需要做出选择,就像选择是否原谅自己一样。”

  “我还有选择吗?”

  “去吧,你其实早就做好选择了。”

  “我还能见到你吗?”

  他转回头,视线中已经没有了人影。

  梦境变得空荡清澈,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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