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梦留风 秘境 1
在心智开始之前，黑暗已经发生。
整个世界是去色后的画面，一片污浊，只有特定的物件能呈现出一点点色彩——多半是刺眼的深红。
黑白的大背景之下出现了两个主角，其中之一必然是我，但我身旁的这位，戏份充足，台词满当，我却不知道他是谁。
这个世界的规矩是这样的，每个人都对我知根知底，他们用无限的权利支配着我，事无巨细，同时我又永远摸不清楚这些人的底细，也不了解自己所参与的事情目的何在。我只是一直在忙，在心智产生之前就忙个不停。
如今我有了思想，我意识到这个世界是失色的，忙碌是无用的，存在是次要的，我才得以停了下来。
可是我在哪？我在一个情节中，却不知为何要身在其中。
“林馈，你快走，去带她走。”喻非生转过脸来说到。
是的，突然之间我知道了自己是谁，知道了另一个主角的名字，对我们两人的联系也有了记忆。仿佛是一个大阴谋没了前景只得宣告完结，如此一来便失去了再把我蒙在鼓里的必要。我无师自通知道了他在说什么，甚至还知道了一切纠葛，顾虑，苦衷，坚持。一切扑面而来，不经点化。这一刻我却也遗失了当初身在混沌里的安心，因为我肩负使命。
天空隐约传来闷响，像在激战的边缘地带听见远方的炮火声。我未曾参与战争，但我感觉得到它在进行。视线之外遍地是黑得流油的畸形寄生物在爬行，我未曾看到，但我感觉得到它们的存在。
它们从哪里来？我想问他，可我不会说话。
“海上。”一个声音回答我。
喻非生没有开口，更像是我自己回答自己。我在巨大的无知中不断重拾世界的记忆，整个故事的构架也清晰了起来：
这些漆黑的寄生物并非实体，只是在某一些人的眼里能呈现出实体的形态——比如我——它们像不可铲除的油垢黏在人的皮肤上，一种丑陋的纹身，会在你身体表面不断扩散，进入你的毛孔，直到完全覆盖和渗透你，把你也变作一个沥青般的寄生物，与它们为伍。
我毫不抗拒地接受了这个突兀的世界规则，但似乎还觉得差了些什么。对，还差另一种规则，互动的规则。
我们需要捕杀它们。我记起来了。
“我们”指的是尚未被这场瘟疫感染的人。
我们用一种武器——这时武器也出现了，似乎是一种需要上发条的劣质枪，子弹也是一种概念上的东西，在某一些人的眼里能呈现出实体的形态，实际上同样也只是能量——捕杀它们的时候，第一次打死的只是宿主，要等它脱离宿主后再次开枪才能打死它。
但有这样一个设定：当你打死宿主后，它会四处飞溅逃窜，如果你被溅到而又没能及时打死它，你便也被感染了。
被感染后你必须尽快完成一件事：找到逃走的寄生物，开出当初没能开出的第二枪，只有解决掉它，你身上粘着的部分也才会褪去。这其中有一种对应的关系，如同解除某个标记。
而在你成功之前，附着在身上的部分会不断蔓延，如前所述，到某一个地步，当它包裹你后，你就完全变成了黑色，彻底丧失掉了。
况且，就算你还未丧失，等变黑到一定程度也就会遭到捕杀。
同时，就算你找到它，它很可能已经寄生到了别人身上，你必须杀人，对方也一样必须要杀你。
最后，因为大家都穿着衣服，你不知道谁是黑色的，你不知道黑色的人还有多久会完全丧失，你不知道还能信任谁，不知道谁会突然变异，同时别人也是这样看你。
我很快接受了这个牵强的设定，并发现比战争更恐怖的是压抑的气氛和惶恐的人心：大家都已经意识到这种感染是不可控的、级数增长的，黑色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远处漆黑一片，一条战线，寄生物们兵临城下，蓄势待发，却又不冒然进攻，仿佛只等待一声令下。
“这是为什么？”我突然能说话了。
“你在这里它们不能过来的。”喻非生解释说：“他在等你走，不要浪费时间，去找喻可。”
对，确实有一个“他”在幕后作乱，操控这一切，这个“他”似乎还对我有所顾忌。而我身为一个主角，首要任务不该是杀炮灰，而是干掉“他”。
“我去找他谈谈。”我说。
“你怎么谈。”喻非生急躁起来，“我们有资本谈的日子早就过去了，现在整个世界都是白龄的一个框。你先去救人，不用管我。”
对，救人，当务之急是救人。场景变了，我出现在另一个破败的地方，似乎是无垠的荒漠。视线里有了一个新人物，我想我认识她。这位新加入的女主角敏捷地穿梭在一片黑暗中，杀戮着寄生物，驾轻就熟。她看到我后停下手来，黑色的鬼东西们颜色也越来越淡，变灰变白，最后消失在空气中。似乎是被我驱散了。
她不说话。我突然想起来了，她曾经跟我说过她要装哑巴。
我笑着走上前去打手语。
“我让你去接喻非生过来，果然又是这样的结果。”喻可说。
糟糕，我忘了来龙去脉，本来是去接人的，反而被对方支了回来。我坏事了，我辜负了她。
可我为什么没能接上他呢？
“他不跟我走，他要等王博。”我又得到了一段记忆，“他们已经准备休战结盟，当务之急是一起对付白龄。”
“估计等不到就已经死了吧。”她冷笑。
“先进去吧。”我好累。身边很配合的出现了一间茅屋。在沙漠之中，一间茅屋。
她甩开我的手，无比气愤，仿佛不得不跟一个低智力僵持。
“这种情况我也遇到过一次，被一些奇怪的事引到一个孤立的境地，无援，无告，只剩当下不停的进行着，觉得自己微不足道，却偏偏存在了。”
“啊？”我抬起头，才意识到她没有开口——这句话不是从她嘴里跑出来的。
这是哪里来的声音，是谁说过的话，我记忆犹新，却又无从明确这记忆的坐标。
天地动摇了起来。我突然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
我在做梦，对，我是在做梦，我来这个梦里是有目的的，是有大事要办的，是什么，我必须在梦醒之前想出来。
她看着我，脸色血惨，可我心思不在这里，不在这个世界，我很紧张，我记不起最重要的事。
“因为你我们全都完了。”她无力地说。
这个梦的格局再次变化，成了我一无是处只会毁掉一切的格局。之前是什么格局逐渐从记忆里淡去。
我一阵惊觉：我是为了记住它。每次做梦之前我都想记住梦里的这些事，想记住这些人的名字，如今还没醒却又快忘干净了。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她还在说。
“你闭嘴。”不要打扰我的思绪，我努力回忆整个故事，细节却越来越淡，直到失去头绪只剩一团乱麻。又是这样，我烦躁不堪。
好吧，既然是在做梦我索性把你给干了吧。我上去把她按在地上，她任我摆布，目光空洞，我不再是第一人称，我可以看到整个自己。
可是又有什么关系，我一件件剥去她的衣服，亢奋难耐。
但脱光她后眼前出现的却不是女人的身体，而是一片漆黑，漆黑的寄生物在她的皮肤上翻滚跳动。
我恶心不已，心里生出一种空前的无助与绝望。
“这下连你也对付不了它们了。”她惨笑着闭上眼睛。
我惊恐地看向四周，一圈黑暗包围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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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世界是去色后的画面，一片污浊，只有特定的物件能呈现出一点点色彩——多半是刺眼的深红。
黑白的大背景之下出现了两个主角，其中之一必然是我，但我身旁的这位，戏份充足，台词满当，我却不知道他是谁。
这个世界的规矩是这样的，每个人都对我知根知底，他们用无限的权利支配着我，事无巨细，同时我又永远摸不清楚这些人的底细，也不了解自己所参与的事情目的何在。我只是一直在忙，在心智产生之前就忙个不停。
如今我有了思想，我意识到这个世界是失色的，忙碌是无用的，存在是次要的，我才得以停了下来。
可是我在哪？我在一个情节中，却不知为何要身在其中。
“林馈，你快走，去带她走。”喻非生转过脸来说到。
是的，突然之间我知道了自己是谁，知道了另一个主角的名字，对我们两人的联系也有了记忆。仿佛是一个大阴谋没了前景只得宣告完结，如此一来便失去了再把我蒙在鼓里的必要。我无师自通知道了他在说什么，甚至还知道了一切纠葛，顾虑，苦衷，坚持。一切扑面而来，不经点化。这一刻我却也遗失了当初身在混沌里的安心，因为我肩负使命。
天空隐约传来闷响，像在激战的边缘地带听见远方的炮火声。我未曾参与战争，但我感觉得到它在进行。视线之外遍地是黑得流油的畸形寄生物在爬行，我未曾看到，但我感觉得到它们的存在。
它们从哪里来？我想问他，可我不会说话。
“海上。”一个声音回答我。
喻非生没有开口，更像是我自己回答自己。我在巨大的无知中不断重拾世界的记忆，整个故事的构架也清晰了起来：
这些漆黑的寄生物并非实体，只是在某一些人的眼里能呈现出实体的形态——比如我——它们像不可铲除的油垢黏在人的皮肤上，一种丑陋的纹身，会在你身体表面不断扩散，进入你的毛孔，直到完全覆盖和渗透你，把你也变作一个沥青般的寄生物，与它们为伍。
我毫不抗拒地接受了这个突兀的世界规则，但似乎还觉得差了些什么。对，还差另一种规则，互动的规则。
我们需要捕杀它们。我记起来了。
“我们”指的是尚未被这场瘟疫感染的人。
我们用一种武器——这时武器也出现了，似乎是一种需要上发条的劣质枪，子弹也是一种概念上的东西，在某一些人的眼里能呈现出实体的形态，实际上同样也只是能量——捕杀它们的时候，第一次打死的只是宿主，要等它脱离宿主后再次开枪才能打死它。
但有这样一个设定：当你打死宿主后，它会四处飞溅逃窜，如果你被溅到而又没能及时打死它，你便也被感染了。
被感染后你必须尽快完成一件事：找到逃走的寄生物，开出当初没能开出的第二枪，只有解决掉它，你身上粘着的部分也才会褪去。这其中有一种对应的关系，如同解除某个标记。
而在你成功之前，附着在身上的部分会不断蔓延，如前所述，到某一个地步，当它包裹你后，你就完全变成了黑色，彻底丧失掉了。
况且，就算你还未丧失，等变黑到一定程度也就会遭到捕杀。
同时，就算你找到它，它很可能已经寄生到了别人身上，你必须杀人，对方也一样必须要杀你。
最后，因为大家都穿着衣服，你不知道谁是黑色的，你不知道黑色的人还有多久会完全丧失，你不知道还能信任谁，不知道谁会突然变异，同时别人也是这样看你。
我很快接受了这个牵强的设定，并发现比战争更恐怖的是压抑的气氛和惶恐的人心：大家都已经意识到这种感染是不可控的、级数增长的，黑色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远处漆黑一片，一条战线，寄生物们兵临城下，蓄势待发，却又不冒然进攻，仿佛只等待一声令下。
“这是为什么？”我突然能说话了。
“你在这里它们不能过来的。”喻非生解释说：“他在等你走，不要浪费时间，去找喻可。”
对，确实有一个“他”在幕后作乱，操控这一切，这个“他”似乎还对我有所顾忌。而我身为一个主角，首要任务不该是杀炮灰，而是干掉“他”。
“我去找他谈谈。”我说。
“你怎么谈。”喻非生急躁起来，“我们有资本谈的日子早就过去了，现在整个世界都是白龄的一个框。你先去救人，不用管我。”
对，救人，当务之急是救人。场景变了，我出现在另一个破败的地方，似乎是无垠的荒漠。视线里有了一个新人物，我想我认识她。这位新加入的女主角敏捷地穿梭在一片黑暗中，杀戮着寄生物，驾轻就熟。她看到我后停下手来，黑色的鬼东西们颜色也越来越淡，变灰变白，最后消失在空气中。似乎是被我驱散了。
她不说话。我突然想起来了，她曾经跟我说过她要装哑巴。
我笑着走上前去打手语。
“我让你去接喻非生过来，果然又是这样的结果。”喻可说。
糟糕，我忘了来龙去脉，本来是去接人的，反而被对方支了回来。我坏事了，我辜负了她。
可我为什么没能接上他呢？
“他不跟我走，他要等王博。”我又得到了一段记忆，“他们已经准备休战结盟，当务之急是一起对付白龄。”
“估计等不到就已经死了吧。”她冷笑。
“先进去吧。”我好累。身边很配合的出现了一间茅屋。在沙漠之中，一间茅屋。
她甩开我的手，无比气愤，仿佛不得不跟一个低智力僵持。
“这种情况我也遇到过一次，被一些奇怪的事引到一个孤立的境地，无援，无告，只剩当下不停的进行着，觉得自己微不足道，却偏偏存在了。”
“啊？”我抬起头，才意识到她没有开口——这句话不是从她嘴里跑出来的。
这是哪里来的声音，是谁说过的话，我记忆犹新，却又无从明确这记忆的坐标。
天地动摇了起来。我突然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
我在做梦，对，我是在做梦，我来这个梦里是有目的的，是有大事要办的，是什么，我必须在梦醒之前想出来。
她看着我，脸色血惨，可我心思不在这里，不在这个世界，我很紧张，我记不起最重要的事。
“因为你我们全都完了。”她无力地说。
这个梦的格局再次变化，成了我一无是处只会毁掉一切的格局。之前是什么格局逐渐从记忆里淡去。
我一阵惊觉：我是为了记住它。每次做梦之前我都想记住梦里的这些事，想记住这些人的名字，如今还没醒却又快忘干净了。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她还在说。
“你闭嘴。”不要打扰我的思绪，我努力回忆整个故事，细节却越来越淡，直到失去头绪只剩一团乱麻。又是这样，我烦躁不堪。
好吧，既然是在做梦我索性把你给干了吧。我上去把她按在地上，她任我摆布，目光空洞，我不再是第一人称，我可以看到整个自己。
可是又有什么关系，我一件件剥去她的衣服，亢奋难耐。
但脱光她后眼前出现的却不是女人的身体，而是一片漆黑，漆黑的寄生物在她的皮肤上翻滚跳动。
我恶心不已，心里生出一种空前的无助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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