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相送
她思来想去也没有发觉自己的心境在一点一点地发生变化;或者说她没发觉有一个人正在悄无声息地融入她的生命中。
秦尤尤喃喃自语着质疑自己的记忆，在这里的时候他们没有喝酒吧？所以，手牵手这样亲密的行为在他们都清醒的时候她竟然没印象？
“管它呢。”她照旧一甩脑袋里乱成一团的思绪，坐到窗边的矮木桌边吃饭。
雨下个不停，一直到第二日卯时老天也没有要歇雨的意思。
秦尤尤吃了早点，披上蓑衣戴上斗笠，牵着马离开了客栈。
小雨虽细如牛毛但也很快打湿了秦尤尤身上的衣服，细雨聚集在斗笠边缘滴答滴答地不断往下落，马蹄踏在水洼处溅起泥水一片。
秦尤尤抬手抹了一把脸上雨水，甩着缰绳让马儿走更快。
连续赶了五天的路，雨也接连下了五天。
到了鲁东郡时，东边远处的天被一束光亮切开。乌云渐渐散去，被雨点打得低垂的草叶在阳光的照耀下伸展出来。
顷南到鲁东和岐州到鲁东差不多到路程，秦尤尤来得早两天。
鲁东郡不大人口也不多，不过占着地理优势，与皇城临近，四通八达。北边和东、西北往顷南的行商队伍都会路经此处。也可以说鲁东郡是个中转驿站，有时候没有找好下家的卖货商会停在鲁东，先打听好市场，或者找好下家。
所以在鲁东到处都能看到商贩的影子，有几十上百人的商队，也有双肩挑货的卖货郎。
有一种形式出现就会有利弊，时间一长，有人嗅到其中利益的味道，将地方势力收拢运用，没钱没势的行脚商人就会被欺压。
秦尤尤在一间客栈中落脚，里边就有大半的客人为商人。
在一楼大堂里有几个人围坐在一个桌子，愁容满面。
其中一个人说：“怎么办？冬天就靠这车货过了。找不到买家我们就完蛋。”
另一个瘦骨如柴的六旬男人唉声叹气道：“这几天一直下雨，棉花里都蓄了水，唉，怎么买呀？谁会要。”
“我就说天气不好，别出门，你们偏不听！”另一个男人拍着桌子，有些气愤地说，“这下好了。”
“行了，都别说没用的了，趁着今天出太阳，把棉花拿出来晒一晒。”坐在中间脸色沉重的男子说道，“我去顷南看一看，有没有布庄愿意收咱们的棉花，贱点卖就贱点卖吧。”
一行其他人没有反驳，沉默不语地就着两碟咸水豆子喝了几大碗白粥。
秦尤尤要了一碗羊肉卤面条，坐在大堂吃，听到四周商人们在议论纷纷，都是担忧货物找不找得到卖家。
她一个人坐一桌挺惹眼的，不时有人偷偷地看。
整个屋子里都是大老爷们多，秦尤尤吃完面条就起身要走，突然一个年轻的男子向她走来。
“姑娘，冒昧地问一下，你是行商的还是，”他顿了顿，往秦尤尤身边的木凳上一坐，稍稍压低了声音，“看你的样子，是不是在此处等候大将军？”
秦尤尤抬眼打量眼前的男子，一身黑衣劲装，肩膀、腰腹、手腕、膝盖上戴着护甲，腰间佩长剑，英姿勃发。
那人对秦尤尤笑了笑，又道：“姑娘勿要见怪，在下瞧姑娘不像商人，大将军要往北境去，想必许多年轻人都慕名而来。”
秦尤尤听他这么说，警惕的心缓了一点，眉眼温和地问道：“公子是来送将军的？”
“不，在下打算与大将军一起去北境。”那人说话时眼睛格外灼烈，像是映了闪耀的火光，话语间满是期望和向往。
秦尤尤心中一咯，觉得这个眼神似曾相识，是那样让人振奋。
想了想，原来是像二哥，这个眼神和二哥说起将军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阁下是军中将士吗？”秦尤尤问道。
那人眼睛瞪大着看她，有些惊讶地问：“姑娘如何得知？”
秦尤尤抿嘴一笑，“猜的。”
那人显然不相信，觉得她只是在敷衍。
秦尤尤连着几天淋雨赶路，虽然路上吃了药，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疲累发昏。
吃饱就不想动，半清不醒地听那青年的说话，每句话都离不开大将军。
大抵这个年纪的将士们都仰慕洛川大将军吧。大将军是遥不可及的传奇，是高不可攀的的神话，是昂头仰望的大京脊梁。
我若能像大将军一样，驱逐外敌，平定内乱，一路顺福大京边境，顶起半边天，该有多潇洒快活。大京的子弟们会这样想。
那人一直说，秦尤尤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茬。
“扰了姑娘清静，真是不好意思。”那人说道站起来对她拱手作揖便告辞了。
秦尤尤看着那男子形单影只的背影，莫名地觉得他是那样的空旷寂寥。虽然这样形容一个人不太对，但是却很贴切。
他看起来好像能包容一切，有着与天公相对、傲视群雄的气量。此人非池中物，既然超脱众人之外，便也孤独无伴。
秦尤尤淋了几天的雨，终究不是铜墙铁壁，夜里睡觉时浑身发冷，能披上的都披上了，第二天还是光荣地感了风寒。
好在她不用去看大夫，托小厮去买了些药回来自己煮了就往肚子里灌，灌了个浑身发汗。
发了一通大汗后她穿上棉杉，吃过饭后去找了药铺买药材。
此处的药材店铺很多，价格也比顷南低廉。她写了满满一张纸的药材名，老掌柜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又奇异地看着秦尤尤。
“你是收购药材吗？”老掌柜问。
“不是。”秦尤尤回答。
“这么多药材，在货商那里拿价格要低得多。你都到这里了，怎么还来药铺拿？”老掌柜拿着药单子，和气地劝告。
秦尤尤手上有点金创药和止血药，不过还是太少了，边境军消耗药物很迅速。她也没有什么能送将军的，二师兄研制出来的金创药效果比普通药堂好得多。
二师兄的金创药一直在制作，改进，多次送大批量给二哥。其他军营一般不会接受来路不明确的物品。
“您就按着单子拿吧。”秦尤尤对老掌柜说。
老掌柜抓药、称药、包药、记单，一步一步地用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
秦尤尤拎着药回到客栈，连夜制作出来了小二十瓶药粉。又细致地将药用些在纸上，同着药瓶放进小包裹里。
天光微亮，秦尤尤带着小包裹来到了官道往北的必经之路。
就在这块地方，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群等在了路边。
那个青年也早等在了斜坡上，遥遥眺望远处。
秦尤尤往后边走，一直走到没人的地方。然后在满是晨露的石头上擦了擦，面对来路坐下。
从天没亮到太阳全部露出身子，它迫不及待地将身上的热度分散给大地一草一木。
此时，路上的两边都站满了人，有人手捧鲜花，有人高举旗帜，有人将红绸缎结成红花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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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尤尤喃喃自语着质疑自己的记忆，在这里的时候他们没有喝酒吧？所以，手牵手这样亲密的行为在他们都清醒的时候她竟然没印象？
“管它呢。”她照旧一甩脑袋里乱成一团的思绪，坐到窗边的矮木桌边吃饭。
雨下个不停，一直到第二日卯时老天也没有要歇雨的意思。
秦尤尤吃了早点，披上蓑衣戴上斗笠，牵着马离开了客栈。
小雨虽细如牛毛但也很快打湿了秦尤尤身上的衣服，细雨聚集在斗笠边缘滴答滴答地不断往下落，马蹄踏在水洼处溅起泥水一片。
秦尤尤抬手抹了一把脸上雨水，甩着缰绳让马儿走更快。
连续赶了五天的路，雨也接连下了五天。
到了鲁东郡时，东边远处的天被一束光亮切开。乌云渐渐散去，被雨点打得低垂的草叶在阳光的照耀下伸展出来。
顷南到鲁东和岐州到鲁东差不多到路程，秦尤尤来得早两天。
鲁东郡不大人口也不多，不过占着地理优势，与皇城临近，四通八达。北边和东、西北往顷南的行商队伍都会路经此处。也可以说鲁东郡是个中转驿站，有时候没有找好下家的卖货商会停在鲁东，先打听好市场，或者找好下家。
所以在鲁东到处都能看到商贩的影子，有几十上百人的商队，也有双肩挑货的卖货郎。
有一种形式出现就会有利弊，时间一长，有人嗅到其中利益的味道，将地方势力收拢运用，没钱没势的行脚商人就会被欺压。
秦尤尤在一间客栈中落脚，里边就有大半的客人为商人。
在一楼大堂里有几个人围坐在一个桌子，愁容满面。
其中一个人说：“怎么办？冬天就靠这车货过了。找不到买家我们就完蛋。”
另一个瘦骨如柴的六旬男人唉声叹气道：“这几天一直下雨，棉花里都蓄了水，唉，怎么买呀？谁会要。”
“我就说天气不好，别出门，你们偏不听！”另一个男人拍着桌子，有些气愤地说，“这下好了。”
“行了，都别说没用的了，趁着今天出太阳，把棉花拿出来晒一晒。”坐在中间脸色沉重的男子说道，“我去顷南看一看，有没有布庄愿意收咱们的棉花，贱点卖就贱点卖吧。”
一行其他人没有反驳，沉默不语地就着两碟咸水豆子喝了几大碗白粥。
秦尤尤要了一碗羊肉卤面条，坐在大堂吃，听到四周商人们在议论纷纷，都是担忧货物找不找得到卖家。
她一个人坐一桌挺惹眼的，不时有人偷偷地看。
整个屋子里都是大老爷们多，秦尤尤吃完面条就起身要走，突然一个年轻的男子向她走来。
“姑娘，冒昧地问一下，你是行商的还是，”他顿了顿，往秦尤尤身边的木凳上一坐，稍稍压低了声音，“看你的样子，是不是在此处等候大将军？”
秦尤尤抬眼打量眼前的男子，一身黑衣劲装，肩膀、腰腹、手腕、膝盖上戴着护甲，腰间佩长剑，英姿勃发。
那人对秦尤尤笑了笑，又道：“姑娘勿要见怪，在下瞧姑娘不像商人，大将军要往北境去，想必许多年轻人都慕名而来。”
秦尤尤听他这么说，警惕的心缓了一点，眉眼温和地问道：“公子是来送将军的？”
“不，在下打算与大将军一起去北境。”那人说话时眼睛格外灼烈，像是映了闪耀的火光，话语间满是期望和向往。
秦尤尤心中一咯，觉得这个眼神似曾相识，是那样让人振奋。
想了想，原来是像二哥，这个眼神和二哥说起将军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阁下是军中将士吗？”秦尤尤问道。
那人眼睛瞪大着看她，有些惊讶地问：“姑娘如何得知？”
秦尤尤抿嘴一笑，“猜的。”
那人显然不相信，觉得她只是在敷衍。
秦尤尤连着几天淋雨赶路，虽然路上吃了药，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疲累发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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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这个年纪的将士们都仰慕洛川大将军吧。大将军是遥不可及的传奇，是高不可攀的的神话，是昂头仰望的大京脊梁。
我若能像大将军一样，驱逐外敌，平定内乱，一路顺福大京边境，顶起半边天，该有多潇洒快活。大京的子弟们会这样想。
那人一直说，秦尤尤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茬。
“扰了姑娘清静，真是不好意思。”那人说道站起来对她拱手作揖便告辞了。
秦尤尤看着那男子形单影只的背影，莫名地觉得他是那样的空旷寂寥。虽然这样形容一个人不太对，但是却很贴切。
他看起来好像能包容一切，有着与天公相对、傲视群雄的气量。此人非池中物，既然超脱众人之外，便也孤独无伴。
秦尤尤淋了几天的雨，终究不是铜墙铁壁，夜里睡觉时浑身发冷，能披上的都披上了，第二天还是光荣地感了风寒。
好在她不用去看大夫，托小厮去买了些药回来自己煮了就往肚子里灌，灌了个浑身发汗。
发了一通大汗后她穿上棉杉，吃过饭后去找了药铺买药材。
此处的药材店铺很多，价格也比顷南低廉。她写了满满一张纸的药材名，老掌柜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又奇异地看着秦尤尤。
“你是收购药材吗？”老掌柜问。
“不是。”秦尤尤回答。
“这么多药材，在货商那里拿价格要低得多。你都到这里了，怎么还来药铺拿？”老掌柜拿着药单子，和气地劝告。
秦尤尤手上有点金创药和止血药，不过还是太少了，边境军消耗药物很迅速。她也没有什么能送将军的，二师兄研制出来的金创药效果比普通药堂好得多。
二师兄的金创药一直在制作，改进，多次送大批量给二哥。其他军营一般不会接受来路不明确的物品。
“您就按着单子拿吧。”秦尤尤对老掌柜说。
老掌柜抓药、称药、包药、记单，一步一步地用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
秦尤尤拎着药回到客栈，连夜制作出来了小二十瓶药粉。又细致地将药用些在纸上，同着药瓶放进小包裹里。
天光微亮，秦尤尤带着小包裹来到了官道往北的必经之路。
就在这块地方，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群等在了路边。
那个青年也早等在了斜坡上，遥遥眺望远处。
秦尤尤往后边走，一直走到没人的地方。然后在满是晨露的石头上擦了擦，面对来路坐下。
从天没亮到太阳全部露出身子，它迫不及待地将身上的热度分散给大地一草一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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