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葡萄成熟时
大病初愈，敬乐敏合上书，看着图书馆窗外精气神依旧没有完全缓过来。徐溪的图书馆和一个普通课室一样大小，藏书量不多由不得她挑。她这一学期从言情穿越文到军事理论来者不拒。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差不多，敬乐敏借了本书离开图书馆。
中午吃饭的时候，裴世月神色飞扬的说在补习班发生的事，拿着筷子指点江山。董宁莉和裴凌勇两个人时不时附和几句，边听边把苦瓜酿肉的苦瓜和肉馅分开，把肉馅夹到裴世月碗里。
敬乐敏也眼角带笑的听着，但是对于自己学校发生的事却是一次都没有提过。裴世月讲累了终于停下来专心吃饭，裴凌勇吃的差不多，喝口水清清嗓子问敬乐敏期末成绩如何。
她急匆匆把苦瓜咽下去，“还可以，年级第十二名。”裴凌勇手握着水杯水杯点点头，没再问下去。
尽管敬乐敏考的试卷难度比徐溪小升初的难度更大，但毕竟内容不一样，能进尖子班还是托了裴凌勇在一中当主任这层关系。敬惠心里很感激，次次打电话都叮嘱敬乐敏一遍要多做家务，手脚勤快点。
敬乐敏把手上滑腻腻的洗洁精洗干净，等洗完的碗水都沥干到差不多之后才放回到碗柜里，之后又把桌面清理了一边，走之前确定厨房没有其他不干净的地方之后才离开。
徐溪镇的经济不发达，地皮说贵不贵，每户人家都是独栋的楼房。敬乐敏和裴世月在二楼一起住一个房间。敬乐敏进房间的时候，裴世月正躺在床上玩手机，书桌上还有零食的残渣在，她指着自己早上才清理完又一塌糊涂的书桌喊裴世月。
“我不是说了，不要再把垃圾弄到到处都是吗！”
“你清理一下咯，要是你不清理就等下咯。”
敬乐敏又被气到，把垃圾桶拿到桌子前开始整理。看见敬乐敏一言不发的清理，裴世月嘟囔几句又起身和她一起清理垃圾。
每天的日子几乎是复制粘贴的，直到过年前敬乐敏的日子其实都是一样。吃完早餐之后就去图书馆做作业看书，快要离开的时候就把前一天借的书还回去，再借一本书。等到下午，坐在家里的玻璃天井下，太阳斜斜带着点暖意从脚再慢慢的照到手臂，差不多就是下午五点多的样子。晚上如果风不大，裴世月和敬乐敏两个人还会沿着护城河走一圈。
董宁莉没有再间歇性的看她不顺眼，偶尔也会在太阳太大的时候上天台把玻璃窗遮住一点。每次察觉到太阳光被遮挡的时候敬乐敏心都会恍惚而柔软，下巴搭在看书的沙发靠背上，棕红色的沙发和看上去让人莫名想到暖黄色的日光，都让裴橘里觉得不太真实。
咬着吸管，晃一晃所剩无几的优酸乳，敬乐敏站起身把牛奶盒扔进垃圾桶，再把刚看完的书放到书架。明天就是年二十九，图书馆的人也收工了，要等到年初八才能还书，虽然觉得有点无所事事，但是想到敬惠明天就要回来，心情又愉悦起来。
年二十九回家乡的凑到一堆，四个小时的车程，敬惠和裴凌康回到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半了。敬乐敏从早上起床就开始暗暗期待，从八月中旬到今天已经过去接近七个月的时间，国庆七天小长假她和敬惠软磨硬泡最终也没有得到同意回家。
“来回车票两百多啊!国庆假期做下作业一下就没了!乖，就在你大伯家好好待着玩。”
“但是我很想你们啊!”敬乐敏抱着腿坐在沙发上，二楼客厅开着暗暗的一盏灯，她整个人仿佛蜷缩在黑暗里。
“但是我真的想回家，妈妈。”但是敬惠没听见，匆匆挂了电话。
年景不如意。
敬惠把手机夹在头和肩膀之间，边清点货品边答着敬乐敏的小情绪。
从十月份开始要帐就会变得困难，裴凌勇和敬惠两个人出去要货单的尾款，商店的老板就会看着他们一脸赔笑的样子，慢悠悠擦拭着收银台桌面说着今年怎么怎么不如意。
小货车开了很久了，刮刮蹭蹭不少，但是两个人都很爱惜。尽管在这个豪车满地走的城市，这辆小小的长安不算什么，却是他们谋生的工具。好说歹说付清剩下一半钱的老板拿着个保温杯，倚在玻璃展示柜前，吹了吹保温杯说，“长安装棺材的啦!”
“有钱当然要换车，这不是手头紧嘛！”敬惠附和着，裴凌勇站在旁边没有搭话，上车后扭开水杯给敬惠喝了一口才收回来自己喝，两个人看着对方笑了下，摇摇头继续下一家的要款。
敬乐敏不知道生活的拮据，就像敬惠同样不知道在另一个地方她过得并不如意。她们从细枝末节里去拼凑对方生活的全貌，似乎在那个物质缺乏的时候，有情真的可以让大家饮水饱。
年二十九那晚，她等到十一点半，从进门就开始热烈交谈起来的敬惠和裴凌康也没从聊天局中脱身。敬乐敏想要和敬惠当面分享自己生活的心在等待中越发急切，她撑着头看午夜场打着真实故事旗号，情节却格外匪夷所思的电视。敬乐敏眼神时不时向饭桌聊天的地方瞥，敬惠看着她挑挑眉，摆手势让敬乐敏先去二楼睡觉。
她无奈的上二楼，在床上翻滚一下还是起身在客厅等着。
“你还不睡?难得啊!”裴世月换好睡衣准备休息，到客厅倒水喝。敬乐敏平时做作业速度快又专心，基本上没什么事可以阻挡她十点之前上床这个雷打不动的习惯。
“你先睡，我不困。”
“你还是找找镜子先吧，你那张脸可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敬乐敏没搭理裴世月，拿了件长外套盖脚，在客厅沙发上盘腿闭着眼等敬惠上来。
“困了就去睡啊，傻不傻.....”敬乐敏听见声音眼睛就立刻睁开，敬惠正俯下腰把衣服没盖到的边边角角塞死，坐下抱了抱她，一脸笑意的说:”这样就不会进风啦!”
敬乐敏往敬惠怀里靠，更靠近一分，小声呢喃，”我好想你啊，我今天从早上开始就祈祷不会塞车，你们能早点回来......”
“又撒娇!又撒娇!”敬惠笑着戳了戳敬乐敏的头
“塞车没办法的啦，我叫你舅妈买了巧克力给你还有薯片，都在一楼放着呢!我给你拿上来看看!”
敬乐敏拖住敬惠的手，“不用，我有很多事和你讲，那些都不重要。”
“妈妈，我高中可以回去读吗？回去家那边?”
“不开心吗?”敬惠用手梳着她的头发，敬乐敏把脸埋在毯子里，嘟囔声音过了很久才说，“也没有。”
敬惠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扯开话题。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只是手一下又一下的拍着敬乐敏。
敬乐敏对这种退缩有所察觉，突然觉得周围温度在降低，但是她选择了忽视这种沉默。对于太多事情敬乐敏都是这样，不撞南墙不回头。
那时候的敬乐敏依旧保持着这种说不上是好是坏的心态，在出结果之前内心永远对自己想要的结果保持憧憬，哪怕机会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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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差不多，敬乐敏借了本书离开图书馆。
中午吃饭的时候，裴世月神色飞扬的说在补习班发生的事，拿着筷子指点江山。董宁莉和裴凌勇两个人时不时附和几句，边听边把苦瓜酿肉的苦瓜和肉馅分开，把肉馅夹到裴世月碗里。
敬乐敏也眼角带笑的听着，但是对于自己学校发生的事却是一次都没有提过。裴世月讲累了终于停下来专心吃饭，裴凌勇吃的差不多，喝口水清清嗓子问敬乐敏期末成绩如何。
她急匆匆把苦瓜咽下去，“还可以，年级第十二名。”裴凌勇手握着水杯水杯点点头，没再问下去。
尽管敬乐敏考的试卷难度比徐溪小升初的难度更大，但毕竟内容不一样，能进尖子班还是托了裴凌勇在一中当主任这层关系。敬惠心里很感激，次次打电话都叮嘱敬乐敏一遍要多做家务，手脚勤快点。
敬乐敏把手上滑腻腻的洗洁精洗干净，等洗完的碗水都沥干到差不多之后才放回到碗柜里，之后又把桌面清理了一边，走之前确定厨房没有其他不干净的地方之后才离开。
徐溪镇的经济不发达，地皮说贵不贵，每户人家都是独栋的楼房。敬乐敏和裴世月在二楼一起住一个房间。敬乐敏进房间的时候，裴世月正躺在床上玩手机，书桌上还有零食的残渣在，她指着自己早上才清理完又一塌糊涂的书桌喊裴世月。
“我不是说了，不要再把垃圾弄到到处都是吗！”
“你清理一下咯，要是你不清理就等下咯。”
敬乐敏又被气到，把垃圾桶拿到桌子前开始整理。看见敬乐敏一言不发的清理，裴世月嘟囔几句又起身和她一起清理垃圾。
每天的日子几乎是复制粘贴的，直到过年前敬乐敏的日子其实都是一样。吃完早餐之后就去图书馆做作业看书，快要离开的时候就把前一天借的书还回去，再借一本书。等到下午，坐在家里的玻璃天井下，太阳斜斜带着点暖意从脚再慢慢的照到手臂，差不多就是下午五点多的样子。晚上如果风不大，裴世月和敬乐敏两个人还会沿着护城河走一圈。
董宁莉没有再间歇性的看她不顺眼，偶尔也会在太阳太大的时候上天台把玻璃窗遮住一点。每次察觉到太阳光被遮挡的时候敬乐敏心都会恍惚而柔软，下巴搭在看书的沙发靠背上，棕红色的沙发和看上去让人莫名想到暖黄色的日光，都让裴橘里觉得不太真实。
咬着吸管，晃一晃所剩无几的优酸乳，敬乐敏站起身把牛奶盒扔进垃圾桶，再把刚看完的书放到书架。明天就是年二十九，图书馆的人也收工了，要等到年初八才能还书，虽然觉得有点无所事事，但是想到敬惠明天就要回来，心情又愉悦起来。
年二十九回家乡的凑到一堆，四个小时的车程，敬惠和裴凌康回到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半了。敬乐敏从早上起床就开始暗暗期待，从八月中旬到今天已经过去接近七个月的时间，国庆七天小长假她和敬惠软磨硬泡最终也没有得到同意回家。
“来回车票两百多啊!国庆假期做下作业一下就没了!乖，就在你大伯家好好待着玩。”
“但是我很想你们啊!”敬乐敏抱着腿坐在沙发上，二楼客厅开着暗暗的一盏灯，她整个人仿佛蜷缩在黑暗里。
“但是我真的想回家，妈妈。”但是敬惠没听见，匆匆挂了电话。
年景不如意。
敬惠把手机夹在头和肩膀之间，边清点货品边答着敬乐敏的小情绪。
从十月份开始要帐就会变得困难，裴凌勇和敬惠两个人出去要货单的尾款，商店的老板就会看着他们一脸赔笑的样子，慢悠悠擦拭着收银台桌面说着今年怎么怎么不如意。
小货车开了很久了，刮刮蹭蹭不少，但是两个人都很爱惜。尽管在这个豪车满地走的城市，这辆小小的长安不算什么，却是他们谋生的工具。好说歹说付清剩下一半钱的老板拿着个保温杯，倚在玻璃展示柜前，吹了吹保温杯说，“长安装棺材的啦!”
“有钱当然要换车，这不是手头紧嘛！”敬惠附和着，裴凌勇站在旁边没有搭话，上车后扭开水杯给敬惠喝了一口才收回来自己喝，两个人看着对方笑了下，摇摇头继续下一家的要款。
敬乐敏不知道生活的拮据，就像敬惠同样不知道在另一个地方她过得并不如意。她们从细枝末节里去拼凑对方生活的全貌，似乎在那个物质缺乏的时候，有情真的可以让大家饮水饱。
年二十九那晚，她等到十一点半，从进门就开始热烈交谈起来的敬惠和裴凌康也没从聊天局中脱身。敬乐敏想要和敬惠当面分享自己生活的心在等待中越发急切，她撑着头看午夜场打着真实故事旗号，情节却格外匪夷所思的电视。敬乐敏眼神时不时向饭桌聊天的地方瞥，敬惠看着她挑挑眉，摆手势让敬乐敏先去二楼睡觉。
她无奈的上二楼，在床上翻滚一下还是起身在客厅等着。
“你还不睡?难得啊!”裴世月换好睡衣准备休息，到客厅倒水喝。敬乐敏平时做作业速度快又专心，基本上没什么事可以阻挡她十点之前上床这个雷打不动的习惯。
“你先睡，我不困。”
“你还是找找镜子先吧，你那张脸可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敬乐敏没搭理裴世月，拿了件长外套盖脚，在客厅沙发上盘腿闭着眼等敬惠上来。
“困了就去睡啊，傻不傻.....”敬乐敏听见声音眼睛就立刻睁开，敬惠正俯下腰把衣服没盖到的边边角角塞死，坐下抱了抱她，一脸笑意的说:”这样就不会进风啦!”
敬乐敏往敬惠怀里靠，更靠近一分，小声呢喃，”我好想你啊，我今天从早上开始就祈祷不会塞车，你们能早点回来......”
“又撒娇!又撒娇!”敬惠笑着戳了戳敬乐敏的头
“塞车没办法的啦，我叫你舅妈买了巧克力给你还有薯片，都在一楼放着呢!我给你拿上来看看!”
敬乐敏拖住敬惠的手，“不用，我有很多事和你讲，那些都不重要。”
“妈妈，我高中可以回去读吗？回去家那边?”
“不开心吗?”敬惠用手梳着她的头发，敬乐敏把脸埋在毯子里，嘟囔声音过了很久才说，“也没有。”
敬惠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扯开话题。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只是手一下又一下的拍着敬乐敏。
敬乐敏对这种退缩有所察觉，突然觉得周围温度在降低，但是她选择了忽视这种沉默。对于太多事情敬乐敏都是这样，不撞南墙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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