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昆仑
像往常一样，当寒凌掏出钥匙打开家门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就会飞快地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扬起小脸稚声稚气地叫道：“哥哥回来啦！”
这时候寒凌总是会笑着伸手摸摸她柔软的头发，在门口换好了鞋子，然后“嘿呀嘿呀”艰难地腾挪着双腿走到房间里把书包放下。
在整个过程中，小女孩始终抱着他的大腿不撒手，乐得咯咯直笑，每次都对这个游戏乐此不彼。
“小凌回来了。”一个披着围裙的端庄秀丽的女人端着菜从厨房出来。
“嗯，阿姨，我回来了。”寒凌应了一声。
女人看到俩个孩子间的游戏，不由得笑骂：“冰冰，你又欺负哥哥了，快洗洗手吃饭啦！”
“我没有，妈妈你都不陪我玩，只有哥哥和我玩！”稚声稚气的声音在抗议。
寒凌笑了笑，抱起小女孩就往洗手台走去。
简单的饭菜很快就摆出了好几样，三个人坐了下来。
秀丽女人先给寒凌夹了一大块肉，说了句多吃点，然后再给小女孩的碗里夹了点她爱吃的。这个情景在寒凌眼里已经成为习惯。
八岁那年，他父亲寒立毅和搭档颜青云因公出差，就把他送到了这里借宿，结果这一住就是五年。自从那天以后，他再也没见到过自己的父亲。那趟出差回来的只有颜青云叔叔。
他还记得那个夜晚下着大雨闪着响雷，颜叔叔大步走进房间并没有开灯，把他从床上搂了起来，用力地紧紧抱着。寒凌记得当时自己也被吓到了，被箍得有些窒息感，但却没有哭。
眼前看着小家伙张开油腻腻的小嘴啊啊地等待她妈妈筷子夹着菜伸过来喂的样子，寒凌不由得笑了起来。
划拉两口饭之后，寒凌想起了什么抬头就问：“阿姨，云叔几时回来？”
秀丽女人也就是颜青云的妻子张静，闻言看着他，“他啊，这趟出差估计得两个礼拜之后吧，怎么啦？”
“哦，没事。”寒凌继续低头怔怔地扒饭。
张静看他这副模样不禁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又继续喂小女孩吃饭。
过了一会，张静忽然转过头来，说道：“对了，后天就是你们学校秋游的日子吧？东西我都给你准备齐了，明天再装包就好了。”
“嗯，谢谢阿姨。”
“谢啥，傻孩子，快吃饭吧！这回可要跟同学们好好去玩一下！”
一顿饭很快就过去了。
当寒凌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时候，又习惯性地拿起挂在脖子上银亮的吊坠打开盖子，然后花很长时间地看着里面那一张小小的照片。
这是父亲留给他关于母亲的唯一的东西。照片上是一个绝美的女子，温婉清丽的脸上带着淡淡微笑，眼睛里像装着星辰一样有光芒。
寒凌看了一会，最终轻轻合上盖子，把吊坠重新塞回贴身衣服里然后关灯睡觉。
房间门外传来轻轻的关门声，之后是一声幽幽的叹息。
……
时间转眼间就到了学校秋游的日子。
一大早，寒凌就到了集合地点放下了沉重的背包。里面塞满了张静为他准备吃的穿的还有各种户外用具，她还一直担心这个少了那个不够。于是乎，沉甸甸的背包全是“你妈觉得你冷”式的关爱。
寒凌叹了一口气，好在他虽然看起来有些瘦弱的身板，力气反倒是比起同龄人强悍不少，因此还没有觉得有多累。
不少学生和家长陆续到达，纷纷开始把东西和行李往安排好的车队大巴上装塞。
寒凌找到五号大巴车，把沉甸甸的行礼背包放好，随即登车随便挑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到一个清恬的女声在说：“同学们，家长们，大家早上好！我是这辆大巴车的带队老师，我姓李，请大家在位置上坐好。下面我开始点名，念到名字的同学还有家长请举手给老师示意一下好吗？”
迷迷糊糊中，寒凌听着女声很熟悉，睁开眼睛果然发现这位女老师正是自己的班主任，二十四岁的李洁莹。
她的长发简单扎着个马尾巴，穿着一身黑底白纹的运动外套，散发着青春靓丽的活力。她这一说话，不光学生们在认真听着，就连家长们都目光羡艳地看着她。
直到点名结束过了一会，寒凌才透过车窗看到胖高个子魏中天背着一个军用大背包朝大巴车飞奔过来，然后行李也不卸了直接爬上车厢，上气不接下气呼呼地道：“老师，我，我来了，我来了，呼呼……”
“魏中天同学，快找位置坐下吧！”李老师笑了一下。
魏中天喘着粗气茫然往四周扫了一眼，很快就发现了正瞪着眼的寒凌。他立马雀跃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紧挨着寒凌的空座上，卸下身后足有半个人高的超级大背包，然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寒凌看着魏中天那胖高个子的身体都快被这大背包挤得没地方坐了，忍不住问道：“你这是秋游还是搬家？包里都是些什么？”
魏中天拍了拍大包，脸上的表情神秘兮兮：“清单上的都有！嘿嘿，怎么样，这样抱着满满都是幸福的感觉！”
寒凌无语，转头看向窗外。
魏中天突然凑近寒凌，小声地问道：“对了，我的信你帮我送到没有？她接受了没有？”
“嗯。”寒凌依旧看着窗外只淡淡应了一声。
“嗯？嗯是什么意思？”魏中天情急之下声音大了一些，“就是你送到了，还是她接受我的表白了？”
“她收下了。”寒凌道。
“什么？你说真的！”魏中天有点失控地开始手舞足蹈了，“她接受我的表白了！啊哈哈……”
寒凌不置可否，看着他一副猪哥的样子感觉头都大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这次一定会和她发生一段浪漫的邂逅，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我还没准备好呢！”魏中天深深陷入花痴状态中不能自拔，“如果她也在这辆车上，我还想找到她的位置挨在一块呢。”
话说完，两人同时感觉气温好像又突然下降了几度，背后一阵似有似无的寒冷。
两人面面相觑，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林若雪就静静地坐在身后不远处看着他们，那张像是挂着寒霜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魏中天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回过头来，悄悄地问寒凌：“你说，她刚才是不是全都听见了？”
寒凌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魏中天咽了一下口水，嘶气道：“有点儿冷，把空调关一下……”
过了一会，魏中天不死心又凑近寒凌的耳朵悄悄问道：“你确定，那信她真的收下了？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啊……”
寒凌翻了个白眼。
上午十点正，大巴车终于启动了，从一号车到五号车组成一个车队，载着莫名兴奋的师生和家长们开出校园奔上公路，开始朝着遥远的目标景区飞驰而去。
魏中天并不敢凑到林若雪身边，那个空位让李洁莹老师坐下了。
这次秋游实际上是学校组织的一场亲子活动，大部分有空余时间的学生家长们都一起参加了。像寒凌这样养父出差养母带娃的，只好独自参加了。而魏中天因为心中有诡诘的花痴想法断然是不想让家人跟来的，因此也是一个人参加。还有其他学生也是因为各种原因，父母亲人没有一起来。所以，整辆大巴车上大约一半是学生，另外一半是家长。
车队在高速公路上奔驰。
五号车的带队李洁莹老师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车头位置然后回过身来拍了拍手掌，道：“同学们家长们，我们的车队已经上高速了，距离目的地预计还有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在这段时间里为了增进大家的感情我们来做一个游戏。”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彩色羽毛做的毽子，另一只手里拿着通讯器：“这个游戏很简单，我把这个毽子交给大家相互传递，同时我播放音乐，暂停的那一刻毽子在谁手上，谁就上来唱一首歌或者讲个笑话，好不好？”
“好！”车内一片叫好声。尤其是家长们更加积极，大声响亮地回应。
“李老师先来一个！”
不知道谁起哄，然后闹哄哄的节奏就起来了。
“李老师，来一个！李老师，来一个！李老师，来一个！……”
“那好，我先来。”李洁莹清了一下嗓子，然后唱起了一首很欢快的民族歌曲。大家都跟着节奏鼓掌左一拍右一拍地打起节拍。
一曲唱完，车上群情激奋，家长们更是大声叫好。
很快又通过游戏点名了一个男学生上来，五音不全地开始吼得满脸通红，引起大家一阵哄堂大笑。
寒凌把头偏向窗外，目光怔怔地看着高速路旁飞快掠过花木山林的影子，全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魏中天时不时回头偷瞄一眼林若雪的身影，但往往还没看清楚对方的脸庞就慌张地收回目光，然后假装很开心地和大家一起鼓掌，反而成为叫好声音最大嗓门的人。
表演一个接一个，学生和家长轮番上阵。大巴引擎轰鸣，车队在路上飞奔，车内一片欢快，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
又到了传递环节，李洁莹背对着大家按了音乐暂停，车内很快就陷入了一阵奇怪的安静之中。
原来不知道是谁把毽子扔到了林若雪旁边的空位上，这原本是李洁莹的座位，此时正好是无人的。毽子就躺在那里，林若雪低头盯着毽子看了好久一会，才伸出手想要拿起来，没想到音乐就此停住了，她的手也保持伸直的状态定住了。
因为空气突然安静，寒凌也感觉到了异样，顺着大家的视线回头，正好看到眼前这一幕。
温暖的阳光正从车窗透进来，照在林若雪的后背和头发上。她就这样低着头垂着眼，伸着手指拿着毽子，绝美的小脸，清澈的双瞳，身上也被阳光染了一层金色的朦胧光辉。
安静的车中传来一阵轻轻的吸气和惊叹。有家长悄悄地议论，这也不知道是谁家的闺女生得这天仙一般的美人胚子。
李洁莹笑着拍了一下掌，叫道：“哇哦！林若雪同学，就是你啦，请上来吧，大家鼓掌欢迎！”
“啪哗啦啦”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众人喜爱的目光热切地看着林若雪。
寒凌心中也有些好奇，想看看这位冰山一样的同学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
林若雪看了李洁莹一眼，很快就站起来了。亭亭玉立的身影落落大方地走到了前面，对着李洁莹稍微点头，然后转身站定。
“好！”
此刻二女一大一小站在一起，一个温婉娇美，一个冰雪出众，自然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爆发起来。
林若雪低眉略微思索一下，开始清唱了起来：
长亭别，夜风雪。
边塞外，望冷月。
天苍茫，野茫茫，青丝落成染秋霜。
热壶泪，古城墙，千年风华被遗忘。
三千夜，梦烛窗，战鼓一声斩过往。
……
歌词苍茫古朴，歌声婉转清澈。回荡在众人的心间，不仅魏中天听得满脸桃花双目成心状，就连寒凌也听得怔怔出神，思绪飘然透出车外，神游在天地之间……
“吱——”的刺耳声中，大巴车忽然一个长急刹！
车内顿时一阵慌乱响起惊呼和尖叫，车辆拐弯险险避过前车没有撞在一起。李洁莹被甩得身体一歪就要倒下，却被身边伸来的小手紧紧抓住，回头一看原来是林若雪正在拉着她。
“咋啦，出啥事了？”车上有人惊魂未定的声音在问。
“怎么回事，司机师傅？”
大巴车堪堪停住，众人就七嘴八舌地问，纷纷解开安全带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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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凌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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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秋游实际上是学校组织的一场亲子活动，大部分有空余时间的学生家长们都一起参加了。像寒凌这样养父出差养母带娃的，只好独自参加了。而魏中天因为心中有诡诘的花痴想法断然是不想让家人跟来的，因此也是一个人参加。还有其他学生也是因为各种原因，父母亲人没有一起来。所以，整辆大巴车上大约一半是学生，另外一半是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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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号车的带队李洁莹老师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车头位置然后回过身来拍了拍手掌，道：“同学们家长们，我们的车队已经上高速了，距离目的地预计还有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在这段时间里为了增进大家的感情我们来做一个游戏。”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彩色羽毛做的毽子，另一只手里拿着通讯器：“这个游戏很简单，我把这个毽子交给大家相互传递，同时我播放音乐，暂停的那一刻毽子在谁手上，谁就上来唱一首歌或者讲个笑话，好不好？”
“好！”车内一片叫好声。尤其是家长们更加积极，大声响亮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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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师，来一个！李老师，来一个！李老师，来一个！……”
“那好，我先来。”李洁莹清了一下嗓子，然后唱起了一首很欢快的民族歌曲。大家都跟着节奏鼓掌左一拍右一拍地打起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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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凌把头偏向窗外，目光怔怔地看着高速路旁飞快掠过花木山林的影子，全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魏中天时不时回头偷瞄一眼林若雪的身影，但往往还没看清楚对方的脸庞就慌张地收回目光，然后假装很开心地和大家一起鼓掌，反而成为叫好声音最大嗓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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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车中传来一阵轻轻的吸气和惊叹。有家长悄悄地议论，这也不知道是谁家的闺女生得这天仙一般的美人胚子。
李洁莹笑着拍了一下掌，叫道：“哇哦！林若雪同学，就是你啦，请上来吧，大家鼓掌欢迎！”
“啪哗啦啦”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众人喜爱的目光热切地看着林若雪。
寒凌心中也有些好奇，想看看这位冰山一样的同学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
林若雪看了李洁莹一眼，很快就站起来了。亭亭玉立的身影落落大方地走到了前面，对着李洁莹稍微点头，然后转身站定。
“好！”
此刻二女一大一小站在一起，一个温婉娇美，一个冰雪出众，自然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爆发起来。
林若雪低眉略微思索一下，开始清唱了起来：
长亭别，夜风雪。
边塞外，望冷月。
天苍茫，野茫茫，青丝落成染秋霜。
热壶泪，古城墙，千年风华被遗忘。
三千夜，梦烛窗，战鼓一声斩过往。
……
歌词苍茫古朴，歌声婉转清澈。回荡在众人的心间，不仅魏中天听得满脸桃花双目成心状，就连寒凌也听得怔怔出神，思绪飘然透出车外，神游在天地之间……
“吱——”的刺耳声中，大巴车忽然一个长急刹！
车内顿时一阵慌乱响起惊呼和尖叫，车辆拐弯险险避过前车没有撞在一起。李洁莹被甩得身体一歪就要倒下，却被身边伸来的小手紧紧抓住，回头一看原来是林若雪正在拉着她。
“咋啦，出啥事了？”车上有人惊魂未定的声音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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