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书中自有
东京人最重三伏，盖六月中别无时节，往往风亭水榭，峻宇高楼，雪槛冰盘，浮瓜沈李，流杯曲沼，苞鲊新荷，远迩笙歌，通夕而罢。
自从忽悠了毕士安，赵元休打算这几日里抱着各种典籍开始补课。
可是打开一本《春秋》，发现看不懂，字无论繁体简体，他能猜出个一二，但是放到一起密密麻麻的一页，他深深的怀疑了人生。
“是蒸饼吃多了，还是皇子当够了，看的什么劳什子书嘛。”赵元休暗自嘀咕。
不对啊，没断句，没标点，做工还有点糙。
这可是大内藏书，质量那是天下最好的，怎么做的这么差呢？
赵元休马上想到了，现在都是雕板印刷，活字印刷现在还没有发明出来，所以长时间一版一版的刻印，肯定会有好有坏。如果发明个活字印刷术，这是一个笼络文官非常好的机会。
赵元休虽然不懂怎么制作这个活字印刷机，但是大概是什么东西他清楚，主要向工匠们传达一个概念，他们应该就能想办法完善。他从来不低估古人的智慧。
而且如果用新的印刷机，在配合标点符号断句，那么他能笼络的政治资源就相当丰富了。
想到开心处，赵元休热血沸腾，必须让毕士安这老官崇拜他，让所有读书人和文官集团崇拜他。
赵元休在书房内高声喊冯闲，吩咐到：“去给本王安排一处地方，召集木匠、金银匠、烧陶匠、造纸匠、制墨匠。
每种匠人限三人，都要最好的，如果有困难找不到的联系潘惟正他们帮本王寻找。”
冯闲虽然不知道王爷要做什么，还是应声领命去办事。
不到半日，冯闲回来禀告赵元休，王爷：“木匠、金银匠、烧陶匠、制墨将都找好了。唯独造纸的匠人，不好找，求到了潘大人那里。”
赵元休想造纸工匠现在不是太关键，先让其他匠人看看如何实现他活字印刷的想法。
赵元休问道：“人安排到哪里了？”
冯闲马上躬身答道：“所有匠人都安排到靠近汴水的一处宅子，是潘府提供的。”
赵元休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冯闲，把他们需要的一应物件准备好，本王明日去哪里，让他们帮本王做东西。”
次日，赵元休带冯闲去了汴水边的潘家宅子，赵元休看到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的宅院，前排门房是店铺，后排是板房围起来的院子。
房子好坏他没在意，进去后，召集了所有匠人，这些看起来很是消瘦的匠人都非常拘谨，估计冯闲之前是有交代的。
赵元休说道：“本王今日寻各位来是做样东西，诸位那个识字，上前一步说话。”
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大汉走了出来，粗犷的外表，让赵元休怀疑。
躬身见礼后说道：“王爷，小人叫齐晟安，是个陶匠，开封人士，自幼开过蒙，认识几个大字。”
赵元休看看这大汉说道：“好，既然识字来看看这张纸上，本王记录的东西能认全不。”
说话间赵元休把昨日整理的活字印刷的大体思路整理成文的纸递给了冯闲，让他给大汉看看。
大汉看了半盏茶时间，抬头对赵元休说：“王爷，大体能看明白，有些地方还得请您示下。”
赵元休问道：“说说，什么地方不明白的，本王当面给你解答。”
齐晟安说：“要不小人先把这份东西给这几位说道一下，然后王爷您再问问他们有何不懂，如何？”
赵元休一想也行，这样他省事不少，对冯闲说道：“带本王转转这大院子，你们几个就这研究研究，本王一会过来答疑。”
这边赵元休刚带着冯闲转身进了院子深处，四周的几个工匠就过来给齐晟安围住了，有同是开封人士，认识齐晟安的就对他喊话道：“老齐，快说道说道，这寿王让我们做什么啊。”
齐晟安这时候也没有了刚才的小心恭敬，瞟着眼睛，冲众人说道：“王爷这是要给我们读书人做印刷书的家伙事，你们可都得上心啊。”
这些匠人也没对齐晟安的态度在意，毕竟人家确实是识字的，古人对掌握文化和没有掌握文化的人是从心底里有阶级意识的，即便这个人和他们一样是工匠。
齐晟安又说道：“这里我先说木匠，木匠的活最特殊，王爷就给了大概意思，没有图，没有样子，所以你们得自己琢磨。
陶匠的活计就是用胶泥捏成方块，然后在方块上刻字，老董，你我同为陶匠，你捏方块，我刻字，你没意见吧？”
一个和大汉差不多年岁的陶匠没口子的应到。
然后齐晟安又对金银匠人说道：“金银匠的活和陶匠一样，因为王爷不确定用胶泥筑字合用，还是用金属筑字合用。你叫个啥？”
领头的金银匠人说道：“大哥，小的姓龚，单名一个美字，蜀中人，刚来东京不久，还请大哥多多关照。”
齐晟安点点头，也没言语什么。按部就班的把赵元休纸上的安排一一说给众人。众人也都开始琢磨自己分的活计是否有难度，能不能完成。
这时赵元休溜达回来，看向齐晟安说道：“怎么样？都有什么疑问？”
齐晟安躬身回道：“王爷，我们陶匠、墨匠、金银匠都没疑问。不过木匠那边还得请您详细说说。”
这也是赵元休意料之中的，毕竟木匠的活太抽象，其实这也不是现在的关键，木匠那边他是希望做成一个半自动的活字印刷机。
否则直接把字范用木头框框好，刷墨放纸印刷就可以了。当然现在的纸和墨能不能达到印后不污字的要求他不清楚。
这时齐晟安又说到：“王爷您要的筑字，我们陶匠可以用胶泥，金银匠那边你看用什么材料？”
他这一说提醒了赵元休，是啊，总不能真用金银啊，他知道现代时候用的是铅字，可是这个时代铅这种金属好像只有道观里有吧？
看来想找金银匠时候纯属没过脑子，就对冯闲说：“金银匠就先不用了，每人一贯钱赏钱，让他们走吧。”
说话间赵元休就让冯闲打发人走，这时刚刚和齐晟安说话的金银匠龚美急了。
他和自己妻子从蜀中来开封城讨生活，眼看着要揭不开锅了。
昨日听说当今陛下三子找金银匠做活计，才赶忙给牙行管事送了对以前自己媳妇陪嫁的银耳环，争取到了这个活计。
这要是不用他们了，那岂不是亏的要卖媳妇了。
赶紧躬身对赵元休施礼道：“王爷，小的也认字，要不您给小的留下吧。今日找不到活计，家里要断粮了。”
这时冯闲赶紧要招呼人，把这个金银匠人赶走，怕他惹王爷不快。
赵元休其实能理解，百姓嘛，为了有个好活计，为了生存，什么都能干。
所以，既然碰到了就帮一把，没碰到的以后也许尽量改善吧。
摆摆手，对冯闲说：“既然是识字的。就留下，一会你交代一下他们帮本王干活的薪酬，另外每日吃食安排好，别让外人说本王盘剥百姓。”
金银匠人龚美赶紧躬身谢谢赵元休留下他干活。
心想这回娥娘晚上不用挨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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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忽悠了毕士安，赵元休打算这几日里抱着各种典籍开始补课。
可是打开一本《春秋》，发现看不懂，字无论繁体简体，他能猜出个一二，但是放到一起密密麻麻的一页，他深深的怀疑了人生。
“是蒸饼吃多了，还是皇子当够了，看的什么劳什子书嘛。”赵元休暗自嘀咕。
不对啊，没断句，没标点，做工还有点糙。
这可是大内藏书，质量那是天下最好的，怎么做的这么差呢？
赵元休马上想到了，现在都是雕板印刷，活字印刷现在还没有发明出来，所以长时间一版一版的刻印，肯定会有好有坏。如果发明个活字印刷术，这是一个笼络文官非常好的机会。
赵元休虽然不懂怎么制作这个活字印刷机，但是大概是什么东西他清楚，主要向工匠们传达一个概念，他们应该就能想办法完善。他从来不低估古人的智慧。
而且如果用新的印刷机，在配合标点符号断句，那么他能笼络的政治资源就相当丰富了。
想到开心处，赵元休热血沸腾，必须让毕士安这老官崇拜他，让所有读书人和文官集团崇拜他。
赵元休在书房内高声喊冯闲，吩咐到：“去给本王安排一处地方，召集木匠、金银匠、烧陶匠、造纸匠、制墨匠。
每种匠人限三人，都要最好的，如果有困难找不到的联系潘惟正他们帮本王寻找。”
冯闲虽然不知道王爷要做什么，还是应声领命去办事。
不到半日，冯闲回来禀告赵元休，王爷：“木匠、金银匠、烧陶匠、制墨将都找好了。唯独造纸的匠人，不好找，求到了潘大人那里。”
赵元休想造纸工匠现在不是太关键，先让其他匠人看看如何实现他活字印刷的想法。
赵元休问道：“人安排到哪里了？”
冯闲马上躬身答道：“所有匠人都安排到靠近汴水的一处宅子，是潘府提供的。”
赵元休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冯闲，把他们需要的一应物件准备好，本王明日去哪里，让他们帮本王做东西。”
次日，赵元休带冯闲去了汴水边的潘家宅子，赵元休看到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的宅院，前排门房是店铺，后排是板房围起来的院子。
房子好坏他没在意，进去后，召集了所有匠人，这些看起来很是消瘦的匠人都非常拘谨，估计冯闲之前是有交代的。
赵元休说道：“本王今日寻各位来是做样东西，诸位那个识字，上前一步说话。”
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大汉走了出来，粗犷的外表，让赵元休怀疑。
躬身见礼后说道：“王爷，小人叫齐晟安，是个陶匠，开封人士，自幼开过蒙，认识几个大字。”
赵元休看看这大汉说道：“好，既然识字来看看这张纸上，本王记录的东西能认全不。”
说话间赵元休把昨日整理的活字印刷的大体思路整理成文的纸递给了冯闲，让他给大汉看看。
大汉看了半盏茶时间，抬头对赵元休说：“王爷，大体能看明白，有些地方还得请您示下。”
赵元休问道：“说说，什么地方不明白的，本王当面给你解答。”
齐晟安说：“要不小人先把这份东西给这几位说道一下，然后王爷您再问问他们有何不懂，如何？”
赵元休一想也行，这样他省事不少，对冯闲说道：“带本王转转这大院子，你们几个就这研究研究，本王一会过来答疑。”
这边赵元休刚带着冯闲转身进了院子深处，四周的几个工匠就过来给齐晟安围住了，有同是开封人士，认识齐晟安的就对他喊话道：“老齐，快说道说道，这寿王让我们做什么啊。”
齐晟安这时候也没有了刚才的小心恭敬，瞟着眼睛，冲众人说道：“王爷这是要给我们读书人做印刷书的家伙事，你们可都得上心啊。”
这些匠人也没对齐晟安的态度在意，毕竟人家确实是识字的，古人对掌握文化和没有掌握文化的人是从心底里有阶级意识的，即便这个人和他们一样是工匠。
齐晟安又说道：“这里我先说木匠，木匠的活最特殊，王爷就给了大概意思，没有图，没有样子，所以你们得自己琢磨。
陶匠的活计就是用胶泥捏成方块，然后在方块上刻字，老董，你我同为陶匠，你捏方块，我刻字，你没意见吧？”
一个和大汉差不多年岁的陶匠没口子的应到。
然后齐晟安又对金银匠人说道：“金银匠的活和陶匠一样，因为王爷不确定用胶泥筑字合用，还是用金属筑字合用。你叫个啥？”
领头的金银匠人说道：“大哥，小的姓龚，单名一个美字，蜀中人，刚来东京不久，还请大哥多多关照。”
齐晟安点点头，也没言语什么。按部就班的把赵元休纸上的安排一一说给众人。众人也都开始琢磨自己分的活计是否有难度，能不能完成。
这时赵元休溜达回来，看向齐晟安说道：“怎么样？都有什么疑问？”
齐晟安躬身回道：“王爷，我们陶匠、墨匠、金银匠都没疑问。不过木匠那边还得请您详细说说。”
这也是赵元休意料之中的，毕竟木匠的活太抽象，其实这也不是现在的关键，木匠那边他是希望做成一个半自动的活字印刷机。
否则直接把字范用木头框框好，刷墨放纸印刷就可以了。当然现在的纸和墨能不能达到印后不污字的要求他不清楚。
这时齐晟安又说到：“王爷您要的筑字，我们陶匠可以用胶泥，金银匠那边你看用什么材料？”
他这一说提醒了赵元休，是啊，总不能真用金银啊，他知道现代时候用的是铅字，可是这个时代铅这种金属好像只有道观里有吧？
看来想找金银匠时候纯属没过脑子，就对冯闲说：“金银匠就先不用了，每人一贯钱赏钱，让他们走吧。”
说话间赵元休就让冯闲打发人走，这时刚刚和齐晟安说话的金银匠龚美急了。
他和自己妻子从蜀中来开封城讨生活，眼看着要揭不开锅了。
昨日听说当今陛下三子找金银匠做活计，才赶忙给牙行管事送了对以前自己媳妇陪嫁的银耳环，争取到了这个活计。
这要是不用他们了，那岂不是亏的要卖媳妇了。
赶紧躬身对赵元休施礼道：“王爷，小的也认字，要不您给小的留下吧。今日找不到活计，家里要断粮了。”
这时冯闲赶紧要招呼人，把这个金银匠人赶走，怕他惹王爷不快。
赵元休其实能理解，百姓嘛，为了有个好活计，为了生存，什么都能干。
所以，既然碰到了就帮一把，没碰到的以后也许尽量改善吧。
摆摆手，对冯闲说：“既然是识字的。就留下，一会你交代一下他们帮本王干活的薪酬，另外每日吃食安排好，别让外人说本王盘剥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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