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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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就已经说过，要有诚心……可外臣依旧没有看见你朝的诚心！”辛集一下子说话也不含糊了，口齿变得伶俐十分，正撑着脑袋，饶有意味地看着这个吴越太子。
……
……
钱元瓘已经到了一个爆发的边缘，可心中总有一种不可忽视的声音，叫他一定要忍，一定要忍！
袖袍里的手掌慢慢地握成了拳头，仗着一国东宫太子的身份，钱元瓘当然可以这时候一拳砸在这个，有些可恶的人嘴脸上面，但若果真这么做了，吴越就完了！
袖袍里的拳头蓦然放开，手指灵活地动了动，钱元瓘脸上忽而变了一副表情，只见他缓缓地低下脑袋，将双臂搁在桌子上，慢慢悠悠地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端起酒盅，和辛集已经空了的酒盅碰了碰，然后仰吼一饮而尽，说道：“鄙国家小业小，不知贵国还想要些什么？若在情理之中，鄙国一定满足，还望辛大人能提点一二……”
现在的南唐就是刀俎，而吴越是待宰的鱼肉，吴越不敢说半个“不”字，南唐要什么，吴越就得给什么，只要南唐能撤兵，吴越能保住宗庙即可，这就是现在吴越朝廷上下最后的期盼。
辛集听罢，嘴角上扬，眉头舒展，微微一笑，拉着楼安渝姑娘的手，放在自己的怀中，也不去看钱元瓘了，反而是一脸痴情迷醉地瞧着这位一合居的头牌，一位罪臣家的娇贵小姐，噙着嘴角问道：“楼姑娘不如给我提提意见，看我还能问吴越索求点什么？”
这般国事，去问一个姑娘家家，实在有些不妥，不止是钱元瓘这么想，就连楼安渝也这么想，可她现在哪里敢说什么话？
柳眉轻轻地皱起，白里透红的脸蛋微微有些不适，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缓缓地摇了摇脑袋：“大人言重了，小女子身份微贱，不敢言语……”
辛集叹了一口气，也不为难楼安渝，又看向了钱元瓘，开口说道：“我国的意思是，待吴越境内水匪被剿灭之时，就是我国撤军之际，咱们兄弟国互相盟好，哪里能见得兄弟国遭水匪洗劫？”
那数万水匪难道不是你南唐的？还在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
真是有你的！贼喊捉贼！
钱元瓘心里愤愤地想到，但心里想的，嘴上却是不敢在辛集面前表露一丝一毫。
“辛大人说的是！”钱元瓘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连同着也给辛集斟满，“只是贵国数万大军，入我吴越境内，实在是远道而来，舟车劳顿，吴越境内多水道，本宫怕南唐士兵走不惯，况且，经闵一战，南唐数万大军的粮草可能消耗的差不多了吧？本宫实在不忍南唐士兵挨着饿，替我吴越清剿水匪！”
钱元瓘这话里的意思，多少有点威胁的意思。吴越不似其他地方一路坦途，多平原，车道好走，这里可是有着“水乡之国”的称号。南唐士兵习惯了在平原作战，恐怕也不适应坐船奔波，虽然吴越大片国土已然沦陷，但吴越高层相信，只要重组水军，定然能以少胜多，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况且，南唐军在闵国境内折腾了不少时日，粮草消耗必然不少，接连又遣重兵入吴越，后继粮草肯定供应不上，这无疑又给吴越军增强了几分胜算。
辛集手握小酒盅，微微眯着眼睛，似乎也在考虑钱元瓘方才的那一番话。
看着辛集有些为难的样子，钱元瓘心里乐开了花，又开口说道：“鄙国议和，只是出于无奈之举，想让世间少些兵锋而已，百姓也都不容易，我朝是仁义，不想大举屠刀！”
“呵呵！”辛集冷笑一声，看钱元瓘的目光变得更加凌厉了几分，那杯由钱元瓘亲手斟满的酒，被辛集一口饮下，咂了咂嘴巴，辛集说道：“太子殿下多虑了，闽江谷地一战，吴越境内战力损耗接近八成，如果所料不错，吴越各州县只怕很难短时间聚集起一队正规军吧！那些县兵，郡兵，太子殿下应当比我还要清楚，他们的战力吧？剩下的，也就只有护卫吴越西都京畿之地，人数不足两万的镇海营了，可这不足两万的人马，在数万水匪面前，又能支撑几日呢？”
南唐军是不适应水战，但现在的情况是，南唐方面较吴越，有着巨大的兵力优势，就算吴越境内多水道，南唐军依旧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以围困西都。
“至于粮草问题，太子殿下可能忘了，早在今年月初的时候，有一股自我南唐金陵出来的经营好手，以高于市价一倍的价格，将吴越境内多年储蓄的粮食一扫而空。我数万大军不愁没有粮食吃，只怕现在该担忧的是吴越的百姓，他们有没有粮食吃？”辛集赤裸裸地反驳，让钱元瓘说不出话来。
说起今年年初的时候，钱元瓘就有些恼怒，也不知道那些地方官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让南唐的商人，把吴越境内五成以上的粮食一扫而空？至此，朝廷已经斩了数百个地方贪腐官员，以泄民愤。
南唐不缺粮食，现如今，建州府囤积的粮食已经溢出，足够打赢这场国战。
……
……
“我说完了，太子殿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辛集笑眯眯地看着钱元瓘。
吴越手里根本就没有任何筹码跟南唐谈判，南唐举兵灭了吴越只是时间问题罢了，这也是辛集总以醉酒由头躲着吴越朝廷的理由！
吴越钱氏，已经到了一个步履维艰的地步，本来吴越国土面积就小，虽然国内富裕，但奈何地盘太小，这才向庞然大物南唐称臣。如果吴越能从闽国取得三州之地，吴越就有充足的地盘缓冲，凭借着富裕的钱财，购买尖船利炮，良马利器，与南唐一较，谁称臣还不一定呢？
所以，当南唐初次与吴越接触的时候，应允闽国灭亡之后三州之地，吴越才会显得那么的渴求，因为吴越急需要大片的土地来扩充自己的实力，可这样一来，正中南唐下怀。
“那你说吧？你们到底要什么，才肯放过吴越？”钱元瓘不得已低下了自己这些年一直高昂的头颅。
“吴越方面需要将辖下一百四十七座城邑，人口，土地，悉数归于南唐，吴越钱氏之围自解！”辛集最后拖着长长的嗓音，异样平静地看着对面的吴越太子钱元瓘！
钱元瓘初闻，猛地一抬头，站起身来，猛地一拍面前的桌子，现在，忍耐了许久的钱元瓘终还是忍不住了，大声吼道：“一百四十七座？如此将至我国天子于何地？”
一百四十七座城邑，南唐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若是一百四十七座城邑全部归于南唐，吴越也就名存实亡了！
“天子与太子殿下及钱氏宗族仍可居住于西都，起居一切如常，太子殿下也不必受离家之苦，再度前往金陵为质，寄人檐下！”辛集清醒了，眼眸变得清亮无比，镇定道：“尔等若是不接受，南唐数十万儿郎，必有一战，到那时，钱氏能活下来几个人，就不是我说的算了！”
手掌刺痛，钱元瓘用力太猛的缘故，他弯下身子，将脸庞凑近了些，威胁道：“你不要忘了，你，和那南唐皇帝老儿的小儿子还在我们手里！我看那时，你还硬气不？”
钱元瓘接着说道：“起先本宫提的四点建议，已经是我国做的最大的让步，本宫劝大人还是赶紧答应，即刻签约，这样，你便能活着回到金陵，和家人团聚！”
吴越钱氏想保留最后的尊严，但亡国，他们接受不了，断然也不会答应南唐方面提出的无礼要求！
“你觉得我是怕死的人吗？”辛集也站了起来，逼近了几分，他伸出一只手臂，指向南唐国都金陵的所在地，大声地吼道：“受命朝廷，自此不悔！我辛集从来都不怕旁人威胁，更何况，如今我身后站着的是我数万南唐儿郎，他们手里拿着刀剑，正嚯嚯作响！今代我王行事，岂能置我国，置我南唐将士于不顾！他们远离家乡，在这里开疆拓土，留下多少人的性命，洒下多少鲜血！王命不可违，将士不可负！国事更不可误！吴越辖下一百四十七座城邑，人口，土地，必须全部归于我南唐！”
辛集的气势很足，这位鸿胪寺寺卿也是位铁血男儿，他有着一张利嘴，一张把钱元瓘吓退的利嘴，感受着辛集猛虎下山，咄咄逼人的气势，钱元瓘忍不住后退了半步，可身上肩负的责任，还是让他再次张了嘴：“难道，难道你就真的忍心置楚王，置你国子孙于不顾？”
“这是他的使命，也是我的使命，自踏上征途，我们就从来没有想过回头！”辛集哈哈大笑，仰天长啸一声：“今日，你若斩杀我与楚王殿下，来日，我数万南唐儿郎必会马踏西都，毁你宗庙，你钱氏上下一个也别想活，吴越境内，凡钱氏子孙，都要为我们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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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就已经说过，要有诚心……可外臣依旧没有看见你朝的诚心！”辛集一下子说话也不含糊了，口齿变得伶俐十分，正撑着脑袋，饶有意味地看着这个吴越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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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袍里的手掌慢慢地握成了拳头，仗着一国东宫太子的身份，钱元瓘当然可以这时候一拳砸在这个，有些可恶的人嘴脸上面，但若果真这么做了，吴越就完了！
袖袍里的拳头蓦然放开，手指灵活地动了动，钱元瓘脸上忽而变了一副表情，只见他缓缓地低下脑袋，将双臂搁在桌子上，慢慢悠悠地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端起酒盅，和辛集已经空了的酒盅碰了碰，然后仰吼一饮而尽，说道：“鄙国家小业小，不知贵国还想要些什么？若在情理之中，鄙国一定满足，还望辛大人能提点一二……”
现在的南唐就是刀俎，而吴越是待宰的鱼肉，吴越不敢说半个“不”字，南唐要什么，吴越就得给什么，只要南唐能撤兵，吴越能保住宗庙即可，这就是现在吴越朝廷上下最后的期盼。
辛集听罢，嘴角上扬，眉头舒展，微微一笑，拉着楼安渝姑娘的手，放在自己的怀中，也不去看钱元瓘了，反而是一脸痴情迷醉地瞧着这位一合居的头牌，一位罪臣家的娇贵小姐，噙着嘴角问道：“楼姑娘不如给我提提意见，看我还能问吴越索求点什么？”
这般国事，去问一个姑娘家家，实在有些不妥，不止是钱元瓘这么想，就连楼安渝也这么想，可她现在哪里敢说什么话？
柳眉轻轻地皱起，白里透红的脸蛋微微有些不适，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缓缓地摇了摇脑袋：“大人言重了，小女子身份微贱，不敢言语……”
辛集叹了一口气，也不为难楼安渝，又看向了钱元瓘，开口说道：“我国的意思是，待吴越境内水匪被剿灭之时，就是我国撤军之际，咱们兄弟国互相盟好，哪里能见得兄弟国遭水匪洗劫？”
那数万水匪难道不是你南唐的？还在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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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元瓘心里愤愤地想到，但心里想的，嘴上却是不敢在辛集面前表露一丝一毫。
“辛大人说的是！”钱元瓘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连同着也给辛集斟满，“只是贵国数万大军，入我吴越境内，实在是远道而来，舟车劳顿，吴越境内多水道，本宫怕南唐士兵走不惯，况且，经闵一战，南唐数万大军的粮草可能消耗的差不多了吧？本宫实在不忍南唐士兵挨着饿，替我吴越清剿水匪！”
钱元瓘这话里的意思，多少有点威胁的意思。吴越不似其他地方一路坦途，多平原，车道好走，这里可是有着“水乡之国”的称号。南唐士兵习惯了在平原作战，恐怕也不适应坐船奔波，虽然吴越大片国土已然沦陷，但吴越高层相信，只要重组水军，定然能以少胜多，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况且，南唐军在闵国境内折腾了不少时日，粮草消耗必然不少，接连又遣重兵入吴越，后继粮草肯定供应不上，这无疑又给吴越军增强了几分胜算。
辛集手握小酒盅，微微眯着眼睛，似乎也在考虑钱元瓘方才的那一番话。
看着辛集有些为难的样子，钱元瓘心里乐开了花，又开口说道：“鄙国议和，只是出于无奈之举，想让世间少些兵锋而已，百姓也都不容易，我朝是仁义，不想大举屠刀！”
“呵呵！”辛集冷笑一声，看钱元瓘的目光变得更加凌厉了几分，那杯由钱元瓘亲手斟满的酒，被辛集一口饮下，咂了咂嘴巴，辛集说道：“太子殿下多虑了，闽江谷地一战，吴越境内战力损耗接近八成，如果所料不错，吴越各州县只怕很难短时间聚集起一队正规军吧！那些县兵，郡兵，太子殿下应当比我还要清楚，他们的战力吧？剩下的，也就只有护卫吴越西都京畿之地，人数不足两万的镇海营了，可这不足两万的人马，在数万水匪面前，又能支撑几日呢？”
南唐军是不适应水战，但现在的情况是，南唐方面较吴越，有着巨大的兵力优势，就算吴越境内多水道，南唐军依旧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以围困西都。
“至于粮草问题，太子殿下可能忘了，早在今年月初的时候，有一股自我南唐金陵出来的经营好手，以高于市价一倍的价格，将吴越境内多年储蓄的粮食一扫而空。我数万大军不愁没有粮食吃，只怕现在该担忧的是吴越的百姓，他们有没有粮食吃？”辛集赤裸裸地反驳，让钱元瓘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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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唐不缺粮食，现如今，建州府囤积的粮食已经溢出，足够打赢这场国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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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完了，太子殿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辛集笑眯眯地看着钱元瓘。
吴越手里根本就没有任何筹码跟南唐谈判，南唐举兵灭了吴越只是时间问题罢了，这也是辛集总以醉酒由头躲着吴越朝廷的理由！
吴越钱氏，已经到了一个步履维艰的地步，本来吴越国土面积就小，虽然国内富裕，但奈何地盘太小，这才向庞然大物南唐称臣。如果吴越能从闽国取得三州之地，吴越就有充足的地盘缓冲，凭借着富裕的钱财，购买尖船利炮，良马利器，与南唐一较，谁称臣还不一定呢？
所以，当南唐初次与吴越接触的时候，应允闽国灭亡之后三州之地，吴越才会显得那么的渴求，因为吴越急需要大片的土地来扩充自己的实力，可这样一来，正中南唐下怀。
“那你说吧？你们到底要什么，才肯放过吴越？”钱元瓘不得已低下了自己这些年一直高昂的头颅。
“吴越方面需要将辖下一百四十七座城邑，人口，土地，悉数归于南唐，吴越钱氏之围自解！”辛集最后拖着长长的嗓音，异样平静地看着对面的吴越太子钱元瓘！
钱元瓘初闻，猛地一抬头，站起身来，猛地一拍面前的桌子，现在，忍耐了许久的钱元瓘终还是忍不住了，大声吼道：“一百四十七座？如此将至我国天子于何地？”
一百四十七座城邑，南唐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若是一百四十七座城邑全部归于南唐，吴越也就名存实亡了！
“天子与太子殿下及钱氏宗族仍可居住于西都，起居一切如常，太子殿下也不必受离家之苦，再度前往金陵为质，寄人檐下！”辛集清醒了，眼眸变得清亮无比，镇定道：“尔等若是不接受，南唐数十万儿郎，必有一战，到那时，钱氏能活下来几个人，就不是我说的算了！”
手掌刺痛，钱元瓘用力太猛的缘故，他弯下身子，将脸庞凑近了些，威胁道：“你不要忘了，你，和那南唐皇帝老儿的小儿子还在我们手里！我看那时，你还硬气不？”
钱元瓘接着说道：“起先本宫提的四点建议，已经是我国做的最大的让步，本宫劝大人还是赶紧答应，即刻签约，这样，你便能活着回到金陵，和家人团聚！”
吴越钱氏想保留最后的尊严，但亡国，他们接受不了，断然也不会答应南唐方面提出的无礼要求！
“你觉得我是怕死的人吗？”辛集也站了起来，逼近了几分，他伸出一只手臂，指向南唐国都金陵的所在地，大声地吼道：“受命朝廷，自此不悔！我辛集从来都不怕旁人威胁，更何况，如今我身后站着的是我数万南唐儿郎，他们手里拿着刀剑，正嚯嚯作响！今代我王行事，岂能置我国，置我南唐将士于不顾！他们远离家乡，在这里开疆拓土，留下多少人的性命，洒下多少鲜血！王命不可违，将士不可负！国事更不可误！吴越辖下一百四十七座城邑，人口，土地，必须全部归于我南唐！”
辛集的气势很足，这位鸿胪寺寺卿也是位铁血男儿，他有着一张利嘴，一张把钱元瓘吓退的利嘴，感受着辛集猛虎下山，咄咄逼人的气势，钱元瓘忍不住后退了半步，可身上肩负的责任，还是让他再次张了嘴：“难道，难道你就真的忍心置楚王，置你国子孙于不顾？”
“这是他的使命，也是我的使命，自踏上征途，我们就从来没有想过回头！”辛集哈哈大笑，仰天长啸一声：“今日，你若斩杀我与楚王殿下，来日，我数万南唐儿郎必会马踏西都，毁你宗庙，你钱氏上下一个也别想活，吴越境内，凡钱氏子孙，都要为我们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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