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名字，龟甲
嘭！
与前两次相同的声响。
当人们都准备朝院门对街墙头看去时，才赫然发现立在街中央的陆承伍。
只见陆承伍双臂高抬，筋肉紧扎，手掌虚握，拇指食指相抵，作持杯手，双脚跟悬空，仅凭脚尖着地。
矮小黑衣人略带诧异的顺着陆承伍双脚拖出的两道长长印子，抬头看了一眼陆承伍后，回望了另一黑衣人。
“公子？”
“无妨，凭你喜好。”
院中似是领头人的黑衣男子点头笑弄道。
矮小黑衣人便不再啰嗦。右脚尖一点，脚下青砖一沉，凌空跨过院门，带起一道割脸劲风，直奔陆承伍胸口而去。
陆承伍也似早做好准备，强行睁大浸血双眸，透过血光，努力看清来人招式。
只不过来势太快，拳未到拳风至。
陆承伍只感觉脸颊振动，知道这拳无论如何已抵不下。
陆承伍余光望了一眼李墨儿处，再想了想李小水，终是关上眼眸，心头有些神伤。
可陆承伍闭眼等了许久，也未等来劲拳。
再睁眼，只有一个身影横在面前。
背脊微弓，单脚点地，双手前后交错，作持杯手！
拳风烈烈，衣如旌旗。
趟子手，何问！
“坐下，歇着。”
听完，陆承伍强行提起的那最后一口气，终是再也维系不住，瘫坐在地。双臂也如抽了茎的枝干一般，垂落在测。
手骨显然是断了。
徐双刀见何问挡住黑衣人攻势，便赶忙松开李墨儿。两人泪水横飞的跑到陆承伍旁，不知言何，只能帮着轻拭血迹，希望陆承伍能好受些。
“镖局？姓谁名谁？”
院里领头的黑衣人看清何问衣装，带着惊讶，疑惑问道。
何问并未答语，只是看了眼正脸对着自己，弹飞数尺的矮小黑衣人道：
“站好，挨拳。”
不等矮小黑衣人反应过来，何问已掠至身前。
同样一声“嘭”响，尘埃四溅。
人群被吓得将围观圈子又让了丈许出来。等尘土退去，视线重新可见，人们才发现，何问脚下已成浅坑。
矮小黑衣人正衣衫褴褛，仰面躺在坑中，面容惨烈程度较一旁的陆承伍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矮小黑衣人如此惨状，身后领头黑衣人快步上前发话道：
“我乃傅高懿，傅家南洋一脉，你是何人？若是家族中人，快放了陈弓岁，速速退下！”
那个被称作陈弓岁的矮小黑衣人听闻少爷前来解围，赶忙艰难爬起，理了理衣衫，对着何问作揖道：“我是傅公子门客，陈……”
嘭！
熟悉的声响。
傅高懿难以置信的看着何问脚下又深了不少的泥坑，指着何问的手都忍不住气颤起来。
“两拳，已还。”
何问跟没事人一样，低头看了眼坑里已然气息微弱的陈弓岁，拍了拍手。然后跟想起什么来似的，抬头对着傅高懿道：
“鄙人，何问。”
此时，院里的另几个黑衣人也都跨出院门，来到街上。两人护住傅高懿，两人把已经不省人事的陈弓岁拖了回来。
“你既是何家，为何阻我！？”
傅高懿怒目圆睁，盯着何问，怒火中烧。
“未阻你，阻他。”
何问指了指被拖到一边，连名字都来不及报完的陈弓岁。
“很好，你很好！我已过出寻年纪，你既不能阻我，那我自己动手。”
说罢就从袖中伸出双手，指舞翻飞。
在旁人惊呼声中，只看到一股水线自院内水缸中缓缓升起，朝傅高懿飞来，接着在其掌心处汇聚成西瓜大小水球，球内水势流转不停。
傅高懿冷哼一声，双手一开，手指轻点，水球随即一分为二，化作两股激流向何问和陆承伍射去。
何问似乎也是被这不依不饶的傅高懿弄的心烦了，没理会射向自己的水箭，横跨一步，抬手就要接下射向陆承伍那支。
可哪知手背凭空突然压来重物，纵使是有心接箭，但终归是迟缓一瞬。
何问看清手上那物，酒坛。
坛身红纸黑字书有三字：蓬莱春。
何问朝周围人群扫去，看到一人。只见那人眉头紧锁，盯着自己，似乎是让自己不要妄动。
何问长叹一声，任凭自己那支水箭在胸口砸碎。
少了何问妨碍，另一支水箭好像去势更快，霎时就已经来到陆承伍身前。
李墨儿和徐双刀已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水箭就要没入陆承伍面门。
可还是被挡了下来。
水箭炸裂处，一副古朴龟甲。
“到底又是谁？！”
傅高懿心神都要炸毛了。
闭关十余年，好不容易挨到了出寻年纪，本来正是带着一众门客耀武扬威，随心所欲的时候。
可谁想第一趟就出师不利，刺头一个接一个。先是这陆承伍，再是这何问，现又是一个不知来路的老王八甲。
随着一串“哒、哒、哒”的竹棍杵地声，蒙着黑布的刘不算装模作样的从人群中晃了出来。
“回这位公子，小人刘瞎子，是镇上算命的。今日扫了公子雅兴，实在是罪责难当。
您看要不这样。我代这承伍兄弟等人同公子陪个不是，咱们今日就此别过。
公子若在镇上多住几日，我刘瞎子定帮公子好好卜上几卦，优惠给够，卦一送一。
公子你还别不当回事，我刘瞎子卜卦神奇处，镇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来我这卜卦，你可决计吃不了半点亏。
你看这庆家……”
傅高懿被这贫嘴刘不算弄得愈发烦躁愤怒，烦躁愤怒到都忘了先前那支射向陆承伍的水箭是如何被挡的了。
此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先废掉那个已如一条烂虾的陆承伍，再打趴这个碍事的算命老东西。
傅高懿对其余四名黑衣门客使了个眼神，朝陆承伍方向狠狠挥了下手。
四名门客明显是配合多年，得令后迅速摆好攻势，三前一后环绕在傅高懿周身。
前头三人与那之前的陈弓岁似是同是一派，提拳点地，身影疾闪绕过刘不算就朝陆承伍奔袭而去。
李墨儿和徐双刀此时已回过神来，起身撑臂双双互在陆承伍身前。
那三名黑衣男子去势更猛，左右两人蓄拳待发，想来是要直接将李墨儿徐双刀二人打飞开来，为中间男子直取陆承伍留足空间。
刘不算见状叹了一口气，嘟嘟囔囔道：“闹心啊，咋老是我来扯这麻烦事？”
说罢，提起竹棍，对着犹悬在陆承伍几人身前的龟甲虚点一下。
龟甲抖动片刻，体型骤然疯涨。直愣愣立在黑衣三人去路上。其中左右两人收拾不住，只得硬生生砸出一拳，缓和去势，以免整人撞上。
围观众人也皆是哗然，多是议论刘不算原来跟其师傅一般，确有本事，以后要卜卦信卦，不能再玩笑了。
傅高懿见此情形，知道是碰上硬茬了。
见刘不算没有继续发难的意思，便强压了下燥怒和惊恐，提声劝阻道：
“前辈，先前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
想必前辈先前也已知晓，我乃龙南州傅家南洋一脉，此次外出寻缘，只为增补两位门客。”
傅高懿指了指院内挺然而立的王袭钗和院外抱头蹲坐的王元宝后，接着道：
“不曾想这陆承伍百般阻挠，此地乃我傅家要地，我在此地依家规对其小施惩戒，希望前辈莫要阻挠。”
“傅公子见外了，老瞎子我如此行事心里也是一百个不乐意。
这要是往时，老瞎子我决计是什么也看不见。只是……
只是我那倒霉师弟临行前唯一嘱托便是在镇上护此二人周全。
我那师弟吧，刚入门，我又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庆贺礼，这不只得硬的头皮答应下来了不是。”
刘不算一想到李小水当时硬拉着师傅在旁，逼着自己起誓的凶横模样，脑壳就抽抽的疼。
“前辈当真要一护到底？”
“傅公子你就行行好，收了手去别处耍行不？”
人群注视下的傅高懿骑虎难下，心想今日要是收手怯退，寻缘不成不说，还重伤一门客，他日家中手足长辈若是知晓，怕是要把十八年来攒下的面子一次全丢了。
想到此处，再次下了狠心：先不管这算命瞎子，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废掉这陆承伍立威。
重新打了打手势，已冲至龟甲前的黑衣人再次聚起攻势。三人不再只攻一面，而是分儿散开，环绕住陆承伍等人。
龟甲毕竟只有一面，此次看上去怎么都能一击必中。
傅高懿想想仍是不放心，继而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一直没有动静的最后一名黑衣男子没有犹豫，取下腰间布套，从中抽出一柄隐约闪亮的白玉长笛。
傅高懿也未闲下，再次调来一颗水球悬停掌中。
此五人蓄势以待，只等傅高懿一声令下。
“上！”
刹那间，龟甲处身影交错，龟甲外笛声激昂。
傅高懿也好像用尽全力，水球已不再是之前水流模样，而是在笛音加持下，真真切切化作一支晶莹箭羽，直插云霞。
待箭羽飞抵陆承伍等人头顶方位后，瞬间调转直下。
“就是此刻！”
配合着快如电闪，直插陆承伍头顶的流水箭，黑衣三人同时携拳向圆心处射去。
这是傅高懿来到此地后，第一次觉得如此胜券在握。
就算这龟甲坚如磐石，刀枪不入，那也不可能是三头六臂，方方面面毫无死角。
“成了！”
“……吗？”
就在傅高懿准备为自己的计策高呼之时，他却再次被眼前所见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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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小黑衣人略带诧异的顺着陆承伍双脚拖出的两道长长印子，抬头看了一眼陆承伍后，回望了另一黑衣人。
“公子？”
“无妨，凭你喜好。”
院中似是领头人的黑衣男子点头笑弄道。
矮小黑衣人便不再啰嗦。右脚尖一点，脚下青砖一沉，凌空跨过院门，带起一道割脸劲风，直奔陆承伍胸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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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伍只感觉脸颊振动，知道这拳无论如何已抵不下。
陆承伍余光望了一眼李墨儿处，再想了想李小水，终是关上眼眸，心头有些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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趟子手，何问！
“坐下，歇着。”
听完，陆承伍强行提起的那最后一口气，终是再也维系不住，瘫坐在地。双臂也如抽了茎的枝干一般，垂落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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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小黑衣人正衣衫褴褛，仰面躺在坑中，面容惨烈程度较一旁的陆承伍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矮小黑衣人如此惨状，身后领头黑衣人快步上前发话道：
“我乃傅高懿，傅家南洋一脉，你是何人？若是家族中人，快放了陈弓岁，速速退下！”
那个被称作陈弓岁的矮小黑衣人听闻少爷前来解围，赶忙艰难爬起，理了理衣衫，对着何问作揖道：“我是傅公子门客，陈……”
嘭！
熟悉的声响。
傅高懿难以置信的看着何问脚下又深了不少的泥坑，指着何问的手都忍不住气颤起来。
“两拳，已还。”
何问跟没事人一样，低头看了眼坑里已然气息微弱的陈弓岁，拍了拍手。然后跟想起什么来似的，抬头对着傅高懿道：
“鄙人，何问。”
此时，院里的另几个黑衣人也都跨出院门，来到街上。两人护住傅高懿，两人把已经不省人事的陈弓岁拖了回来。
“你既是何家，为何阻我！？”
傅高懿怒目圆睁，盯着何问，怒火中烧。
“未阻你，阻他。”
何问指了指被拖到一边，连名字都来不及报完的陈弓岁。
“很好，你很好！我已过出寻年纪，你既不能阻我，那我自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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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人惊呼声中，只看到一股水线自院内水缸中缓缓升起，朝傅高懿飞来，接着在其掌心处汇聚成西瓜大小水球，球内水势流转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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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问似乎也是被这不依不饶的傅高懿弄的心烦了，没理会射向自己的水箭，横跨一步，抬手就要接下射向陆承伍那支。
可哪知手背凭空突然压来重物，纵使是有心接箭，但终归是迟缓一瞬。
何问看清手上那物，酒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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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何问妨碍，另一支水箭好像去势更快，霎时就已经来到陆承伍身前。
李墨儿和徐双刀已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水箭就要没入陆承伍面门。
可还是被挡了下来。
水箭炸裂处，一副古朴龟甲。
“到底又是谁？！”
傅高懿心神都要炸毛了。
闭关十余年，好不容易挨到了出寻年纪，本来正是带着一众门客耀武扬威，随心所欲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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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要不这样。我代这承伍兄弟等人同公子陪个不是，咱们今日就此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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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高懿被这贫嘴刘不算弄得愈发烦躁愤怒，烦躁愤怒到都忘了先前那支射向陆承伍的水箭是如何被挡的了。
此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先废掉那个已如一条烂虾的陆承伍，再打趴这个碍事的算命老东西。
傅高懿对其余四名黑衣门客使了个眼神，朝陆承伍方向狠狠挥了下手。
四名门客明显是配合多年，得令后迅速摆好攻势，三前一后环绕在傅高懿周身。
前头三人与那之前的陈弓岁似是同是一派，提拳点地，身影疾闪绕过刘不算就朝陆承伍奔袭而去。
李墨儿和徐双刀此时已回过神来，起身撑臂双双互在陆承伍身前。
那三名黑衣男子去势更猛，左右两人蓄拳待发，想来是要直接将李墨儿徐双刀二人打飞开来，为中间男子直取陆承伍留足空间。
刘不算见状叹了一口气，嘟嘟囔囔道：“闹心啊，咋老是我来扯这麻烦事？”
说罢，提起竹棍，对着犹悬在陆承伍几人身前的龟甲虚点一下。
龟甲抖动片刻，体型骤然疯涨。直愣愣立在黑衣三人去路上。其中左右两人收拾不住，只得硬生生砸出一拳，缓和去势，以免整人撞上。
围观众人也皆是哗然，多是议论刘不算原来跟其师傅一般，确有本事，以后要卜卦信卦，不能再玩笑了。
傅高懿见此情形，知道是碰上硬茬了。
见刘不算没有继续发难的意思，便强压了下燥怒和惊恐，提声劝阻道：
“前辈，先前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
想必前辈先前也已知晓，我乃龙南州傅家南洋一脉，此次外出寻缘，只为增补两位门客。”
傅高懿指了指院内挺然而立的王袭钗和院外抱头蹲坐的王元宝后，接着道：
“不曾想这陆承伍百般阻挠，此地乃我傅家要地，我在此地依家规对其小施惩戒，希望前辈莫要阻挠。”
“傅公子见外了，老瞎子我如此行事心里也是一百个不乐意。
这要是往时，老瞎子我决计是什么也看不见。只是……
只是我那倒霉师弟临行前唯一嘱托便是在镇上护此二人周全。
我那师弟吧，刚入门，我又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庆贺礼，这不只得硬的头皮答应下来了不是。”
刘不算一想到李小水当时硬拉着师傅在旁，逼着自己起誓的凶横模样，脑壳就抽抽的疼。
“前辈当真要一护到底？”
“傅公子你就行行好，收了手去别处耍行不？”
人群注视下的傅高懿骑虎难下，心想今日要是收手怯退，寻缘不成不说，还重伤一门客，他日家中手足长辈若是知晓，怕是要把十八年来攒下的面子一次全丢了。
想到此处，再次下了狠心：先不管这算命瞎子，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废掉这陆承伍立威。
重新打了打手势，已冲至龟甲前的黑衣人再次聚起攻势。三人不再只攻一面，而是分儿散开，环绕住陆承伍等人。
龟甲毕竟只有一面，此次看上去怎么都能一击必中。
傅高懿想想仍是不放心，继而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一直没有动静的最后一名黑衣男子没有犹豫，取下腰间布套，从中抽出一柄隐约闪亮的白玉长笛。
傅高懿也未闲下，再次调来一颗水球悬停掌中。
此五人蓄势以待，只等傅高懿一声令下。
“上！”
刹那间，龟甲处身影交错，龟甲外笛声激昂。
傅高懿也好像用尽全力，水球已不再是之前水流模样，而是在笛音加持下，真真切切化作一支晶莹箭羽，直插云霞。
待箭羽飞抵陆承伍等人头顶方位后，瞬间调转直下。
“就是此刻！”
配合着快如电闪，直插陆承伍头顶的流水箭，黑衣三人同时携拳向圆心处射去。
这是傅高懿来到此地后，第一次觉得如此胜券在握。
就算这龟甲坚如磐石，刀枪不入，那也不可能是三头六臂，方方面面毫无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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