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三载，承伍
日子过得很快，自李小水走后已有三载。
陆承伍和李墨儿都长了点个，容貌也变化了些许。
尤其是李墨儿，稚气褪去了不少，但杏脸桃腮的可人模样却愈发惹人疼爱。
也难怪徐双刀老是隔三差五的送肉送菜过来，说是李小水不在了，他来多来照应照应，送点食材理所应当。
心思单纯的李墨儿不喜欢麻烦人，只说家里缺了自己去买就好，没必要辛苦徐双刀往返一趟。
徐双刀就是不肯，说照顾好兄弟家人他这个做兄弟的责无旁贷，不让跑腿就是李墨儿看不起他。
李墨儿还是觉得麻烦，思来想去依旧是自己去买来的顺心。两人就那么僵着。
陆承伍倒是看出了他那点小心思，就帮着墨儿应承了下来，只是每次让他走时拿走肉菜钱。
陆承伍的病已经很少发作了，醉仙拳也打的越来越醇熟。
这是李墨儿三年来最欢喜的事了。
正因此，去年李墨儿还硬拉着陆承伍跑到镖局，将齐仙楼买来的两坛荷花蕊当面送到趟子手何问手中。
何问也没推辞，接过酒坛子就仰头牛饮一口，之后抹了抹嘴对陆承伍道：“打一遍拳我看看”。
陆承伍心里其实早当何问是半个师傅，便也没扭捏，脱去袍子，摆好姿势，一板一眼，一招一式打起拳来。
何问边饮边看，看完了，不做置评，问道：“今年几岁”。
陆承伍不知何问是何用意。便老实答道：“约莫是十五六岁”。
听完，何问伸手递来刚启封的那坛子酒。“够岁了，还有半坛，喝完再打”。
李墨儿听完，甚是担心的望着陆承伍，刚想劝阻，但又想到何问毕竟是陆承伍的怯病恩人，就没敢插嘴。
陆承伍哪里喝过酒。有时去齐仙楼听说书先生说书，闻着旁桌人的酒气都会晕晕乎乎的，更别提自己喝酒。顿时面露苦涩。
“喝，喝完打”何问继续催道。
陆承伍没得办法，只得端起坛子，学着何问先前的样子，仰头屏气灌了一口。哪知酒刚入口，便舌腔炸麻，酒气直顶咽喉。
一个没忍住，陆承伍端着坛子喷了出来，酒水化雾，匀匀称称的喷了何问一脸。
陆承伍喘着粗气，一脸尴尬的看了眼何问，又望了一眼李墨儿。
李墨儿也倍感难堪，刚想帮着自家少爷赔不是。何问却道：“浪费！再喝！”
陆承伍咬了咬牙，刚想端坛再饮。
却又听何问又说道：“嗯，这次，慢点。”
坛子中的酒水在上下翻腾中终是少了下去。
见陆承伍双颊翻红，微汗已露，何问便夺过酒坛，招呼陆承伍再次打拳。
陆承伍此时血气上涌，只听得一个拳字，就摆起姿势，开始行拳。
这拳打了有多久，陆承伍是记不清了。只第一次觉得这打了五六载的拳法，现在却一招一式都打出甚难。也不知自己最后打完了没。
再清醒时，已是家中床榻，旁边蹲坐着忧心忡忡的李墨儿。问李墨儿昨日拳后详情，怕自己酒后失态，在何问面前丢了脸。
李墨儿却说何师傅看完很是满意，说少爷往日里没有怠惰，拳没白教。听得陆承伍是一头雾水。
这三年，刘不算也成了陆承伍和李墨儿的家中常客。明面上打着照看师弟家眷的名头，实则是过来蹭吃蹭喝。
陆承伍和李墨儿都不是小气之辈，开始时随着刘不算占点便宜，后来发现不对劲，这刘不算每次吃得不但快，而且多。
原来李小水在时，三个小家伙顶了天一天也就吃个三四十文钱。而现在李小水换成刘不算，一天吃个一百文钱有时都打不住。
关键更恼人的是往往一餐用完，自己二人都还只是半饱。
纵然陆承伍和李墨儿脾气再好，也经不住肚皮天天打鼓。
后来但凡是饭点前后在家院附近见着刘不算身影或是听着刘不算动静了，陆承伍就拉着李墨儿脚底抹油，去食字巷打牙祭。
自从上次何问面前打完拳，陆承伍每日便多了一个习惯，每日会选一餐小酌几口。
只不过喝的可不是齐仙楼的荷花蕊，那个太贵，喝完陆承伍自己会肉痛。一般也就是去酒铺子提一坛蓬莱春，一坛喝完再取一坛。
说起由来，也就是某日在齐仙楼听书，突然就觉得原本刺鼻炫目的酒气霎那间浓香醉人。便找来小二要了一壶，第一口下肚还是辣，第二口有点醇，第三四五六口，那就越喝越有滋味了。
不过喝出滋味后，陆承伍也给自己定了个规矩，那就是往后若是喝酒，那一次不超半壶，一来多了烧钱，二来醉了误事。
李墨儿倒没管着陆承伍，只要不伤身子，其他的少爷自个开心就好。
闲来无事时，陆承伍和李墨儿会去镇外河边散散步，天气再好些，还会支两根鱼竿碰碰运气。
有些时候徐双刀也在，他自小就喜欢戏水捞鱼，原来是李小水带着，现在只能时不时自个来河边晃晃。
这一日，陆承伍带着李墨儿和徐双刀在河边垂钓。陆承伍眼看着漂子上下浮动，准备起杆，突然听见老远传来一阵呼喊声，不一会就见王家的那个小傻子趟着水朝他们这边跑来。
陆承伍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站起身来。
不一会小傻子就趟过了河，看了一眼满眼疑惑的三人，又是嗞哇乱叫几句，脚步不停，低头就要继续朝他们身后的林子里跑去。
陆承伍伸手就去拦傻小子，却哪知傻小子已如此壮硕，虽说自己日日打拳，但仍是拦不住，就要跌倒。
徐双刀见状也丢了鱼竿，前来帮忙。拉扯推搡好一会，陆承伍和徐双刀才将傻小子阻下。
陆承伍扶着身子边喘着粗气，边问道：“元宝，怎么了？”
“娘，娘……打，人多，厉，害，姐……让跑”
虽然王元宝说的结结巴巴的，但小镇上同处这么多年的二人却清楚知道王元宝想说什么。
陆承伍，李墨儿和徐双刀互相对视一眼，都是有些疑惑。王元宝在镇上那就是他们这些同龄小孩的天花板。
虽然老实不争，但只要是犯了他的忌讳，惹伤心了他娘或他姐，那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怵。不用说同龄五六小孩，就是一两成人那也要被他一手一个撵着打。
那刘不算自然也是知晓王元宝厉害的，所以之前才会被李小水抓着了尾巴而不敢言多。
所以王元宝今日这般惶恐模样三人还真是第一次见，想来应该是家里来了厉害人物找麻烦了。
陆承伍三人疑惑规疑惑，但愤怒之情也溢于言表。
镇上人家，明疏实亲，平日里你我各不顺眼各不搭理，但真哪家有个一二三四，大家也都悄悄援手，不表不露。
想罢，陆承伍和徐双刀就拽着惊恐未定的王元宝朝镇子方向走去，李墨儿嘟着个嘴，攥着粉拳跟在后头。
行至王家院外不远处，就看到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人声涌动，院内争吵叫骂声不绝于耳。
陆承伍和其他两个小家伙拉着王元宝朝院门方向挤去。被挤着的人刚想回头开骂，看见了几个孩童簇拥中的王元宝，又都把话语收了回去，一个个不做声响的侧身让了条路出来。
院门大开着，李寡妇瘫坐在院内，头发略有些散乱，但毕竟是风韵佳人，凄惨模样更显楚楚可怜。王袭钗张手拦在母亲身前，面前几个高矮胖瘦不一的黑衣男子正叉腰而立。
李寡妇嘴角似是有些血渍，抬头一看见王元宝又跑回来了，气的摇头骂道：“元宝！你跑回来干啥？！”
王元宝缩在陆承伍身后，似是极为恐惧院内的几个男子，颤颤巍巍道：“娘，娘……不怕，元宝……也不……不怕。”
那几个男子也看见了跑回来的王元宝，笑嘻嘻道：“呦，挺乖嘛。省的一会再去寻你，你和你姐乖一些，伤不了你们的。”
李墨儿也没见过眼前这阵势，怯怯的拽着陆承伍的手臂，但眼睛却露出一丝坚定。
徐双刀虽然平日里和李小水与镇上小孩干仗无数，但毕竟都是小孩过家家，大家也都知轻重，吃了痛认个输，来日再战便是了，比不得对阵这几个陌生男子。所以他比王元宝也好不了多少。
陆承伍想到他们这一行中，就自己年长一些，自己虽然无甚本事，平日里连对阵王元宝都无半点把握。
但此时自己若是不问缘由，那硬拽着王元宝回来又是为何？
想到此，陆承伍前跨一步，抱拳向那几名男子高声问道：“几位豪杰，我叫陆……”
可未等陆承伍话音落地，就听一声“嘭”响，在场人群只觉劲风袭面，半响，院外传来几声哀嚎。
人群诧然，都朝声响处望去，只见陆承伍双膝跪地，一手扶胸，一手扶地，嘴口淌血。身后地上还躺着两人，显然受伤不浅，都没了知觉。
李墨儿见状，只觉脑袋一翁，炸的自己全身酥麻。猛地推开人群，飞也似的奔到陆承伍奔身边。
“少爷，你怎么了！这么多血！少爷……！”
李墨儿只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痛楚过，就算是李小水走的那天都比不上今次。
抹着泪花，李墨儿艰难扶起陆承伍，通过手臂她能清楚的察觉到陆承伍那不住颤抖身躯，一腔痛楚转瞬就变为了悲愤。
她恨恨的盯着院中站在原本少爷位置上的矮小黑衣人，再看了一眼院内墙边立着的锄刀，皓齿紧闭，不作一声的就朝院内走去。
可一只手却按在了她的肩头，阻住了她的去势。
李墨儿回首，原来是少爷。
陆承伍对李墨儿摇摇头道：“不碍事，我只是问问缘由，墨儿你在一旁便好，不用担心。”
说罢，陆承伍颤巍巍的又朝院内走去。
“几位兄台，我叫陆承……”
嘭！
又是一声，还是之前那人。
与前次不同的只是没有了哀嚎，接着陆承伍的，从人，变为了墙。哗然四起。
李墨儿粉拳都快要攥出血了，她只望了一眼从墙面跌落在地的陆承伍，就朝那陌生人冲去。
可还是被徐双刀拦下来了，李墨儿疯了一样撕扯捶打想要挣脱，可徐双刀就是不管不顾的抱着她不肯撒手。
“谢了，双刀。看来这些时日菜没白送，鱼没白钓。”
陆承伍不知何时又爬起走了过来。
徐双刀模样也早就同李墨儿一般，边哭嚎边对着满脸血渍，胸口都扁了寸许的陆承伍喊道：“承伍哥，咱们不问了行不？！”
可陆承伍却摇了摇头，指了指瘫坐在地的王元宝道：“不问清楚，那我们拽元宝回来岂不是送他回火坑？”
说罢，对徐双刀指了指犹在挣扎的李墨儿。
继续前行，虽然更加蹒跚，但恐惧褪去，多了份坚决。
“我叫陆承伍！你们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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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伍和李墨儿都长了点个，容貌也变化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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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单纯的李墨儿不喜欢麻烦人，只说家里缺了自己去买就好，没必要辛苦徐双刀往返一趟。
徐双刀就是不肯，说照顾好兄弟家人他这个做兄弟的责无旁贷，不让跑腿就是李墨儿看不起他。
李墨儿还是觉得麻烦，思来想去依旧是自己去买来的顺心。两人就那么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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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李墨儿三年来最欢喜的事了。
正因此，去年李墨儿还硬拉着陆承伍跑到镖局，将齐仙楼买来的两坛荷花蕊当面送到趟子手何问手中。
何问也没推辞，接过酒坛子就仰头牛饮一口，之后抹了抹嘴对陆承伍道：“打一遍拳我看看”。
陆承伍心里其实早当何问是半个师傅，便也没扭捏，脱去袍子，摆好姿势，一板一眼，一招一式打起拳来。
何问边饮边看，看完了，不做置评，问道：“今年几岁”。
陆承伍不知何问是何用意。便老实答道：“约莫是十五六岁”。
听完，何问伸手递来刚启封的那坛子酒。“够岁了，还有半坛，喝完再打”。
李墨儿听完，甚是担心的望着陆承伍，刚想劝阻，但又想到何问毕竟是陆承伍的怯病恩人，就没敢插嘴。
陆承伍哪里喝过酒。有时去齐仙楼听说书先生说书，闻着旁桌人的酒气都会晕晕乎乎的，更别提自己喝酒。顿时面露苦涩。
“喝，喝完打”何问继续催道。
陆承伍没得办法，只得端起坛子，学着何问先前的样子，仰头屏气灌了一口。哪知酒刚入口，便舌腔炸麻，酒气直顶咽喉。
一个没忍住，陆承伍端着坛子喷了出来，酒水化雾，匀匀称称的喷了何问一脸。
陆承伍喘着粗气，一脸尴尬的看了眼何问，又望了一眼李墨儿。
李墨儿也倍感难堪，刚想帮着自家少爷赔不是。何问却道：“浪费！再喝！”
陆承伍咬了咬牙，刚想端坛再饮。
却又听何问又说道：“嗯，这次，慢点。”
坛子中的酒水在上下翻腾中终是少了下去。
见陆承伍双颊翻红，微汗已露，何问便夺过酒坛，招呼陆承伍再次打拳。
陆承伍此时血气上涌，只听得一个拳字，就摆起姿势，开始行拳。
这拳打了有多久，陆承伍是记不清了。只第一次觉得这打了五六载的拳法，现在却一招一式都打出甚难。也不知自己最后打完了没。
再清醒时，已是家中床榻，旁边蹲坐着忧心忡忡的李墨儿。问李墨儿昨日拳后详情，怕自己酒后失态，在何问面前丢了脸。
李墨儿却说何师傅看完很是满意，说少爷往日里没有怠惰，拳没白教。听得陆承伍是一头雾水。
这三年，刘不算也成了陆承伍和李墨儿的家中常客。明面上打着照看师弟家眷的名头，实则是过来蹭吃蹭喝。
陆承伍和李墨儿都不是小气之辈，开始时随着刘不算占点便宜，后来发现不对劲，这刘不算每次吃得不但快，而且多。
原来李小水在时，三个小家伙顶了天一天也就吃个三四十文钱。而现在李小水换成刘不算，一天吃个一百文钱有时都打不住。
关键更恼人的是往往一餐用完，自己二人都还只是半饱。
纵然陆承伍和李墨儿脾气再好，也经不住肚皮天天打鼓。
后来但凡是饭点前后在家院附近见着刘不算身影或是听着刘不算动静了，陆承伍就拉着李墨儿脚底抹油，去食字巷打牙祭。
自从上次何问面前打完拳，陆承伍每日便多了一个习惯，每日会选一餐小酌几口。
只不过喝的可不是齐仙楼的荷花蕊，那个太贵，喝完陆承伍自己会肉痛。一般也就是去酒铺子提一坛蓬莱春，一坛喝完再取一坛。
说起由来，也就是某日在齐仙楼听书，突然就觉得原本刺鼻炫目的酒气霎那间浓香醉人。便找来小二要了一壶，第一口下肚还是辣，第二口有点醇，第三四五六口，那就越喝越有滋味了。
不过喝出滋味后，陆承伍也给自己定了个规矩，那就是往后若是喝酒，那一次不超半壶，一来多了烧钱，二来醉了误事。
李墨儿倒没管着陆承伍，只要不伤身子，其他的少爷自个开心就好。
闲来无事时，陆承伍和李墨儿会去镇外河边散散步，天气再好些，还会支两根鱼竿碰碰运气。
有些时候徐双刀也在，他自小就喜欢戏水捞鱼，原来是李小水带着，现在只能时不时自个来河边晃晃。
这一日，陆承伍带着李墨儿和徐双刀在河边垂钓。陆承伍眼看着漂子上下浮动，准备起杆，突然听见老远传来一阵呼喊声，不一会就见王家的那个小傻子趟着水朝他们这边跑来。
陆承伍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站起身来。
不一会小傻子就趟过了河，看了一眼满眼疑惑的三人，又是嗞哇乱叫几句，脚步不停，低头就要继续朝他们身后的林子里跑去。
陆承伍伸手就去拦傻小子，却哪知傻小子已如此壮硕，虽说自己日日打拳，但仍是拦不住，就要跌倒。
徐双刀见状也丢了鱼竿，前来帮忙。拉扯推搡好一会，陆承伍和徐双刀才将傻小子阻下。
陆承伍扶着身子边喘着粗气，边问道：“元宝，怎么了？”
“娘，娘……打，人多，厉，害，姐……让跑”
虽然王元宝说的结结巴巴的，但小镇上同处这么多年的二人却清楚知道王元宝想说什么。
陆承伍，李墨儿和徐双刀互相对视一眼，都是有些疑惑。王元宝在镇上那就是他们这些同龄小孩的天花板。
虽然老实不争，但只要是犯了他的忌讳，惹伤心了他娘或他姐，那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怵。不用说同龄五六小孩，就是一两成人那也要被他一手一个撵着打。
那刘不算自然也是知晓王元宝厉害的，所以之前才会被李小水抓着了尾巴而不敢言多。
所以王元宝今日这般惶恐模样三人还真是第一次见，想来应该是家里来了厉害人物找麻烦了。
陆承伍三人疑惑规疑惑，但愤怒之情也溢于言表。
镇上人家，明疏实亲，平日里你我各不顺眼各不搭理，但真哪家有个一二三四，大家也都悄悄援手，不表不露。
想罢，陆承伍和徐双刀就拽着惊恐未定的王元宝朝镇子方向走去，李墨儿嘟着个嘴，攥着粉拳跟在后头。
行至王家院外不远处，就看到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人声涌动，院内争吵叫骂声不绝于耳。
陆承伍和其他两个小家伙拉着王元宝朝院门方向挤去。被挤着的人刚想回头开骂，看见了几个孩童簇拥中的王元宝，又都把话语收了回去，一个个不做声响的侧身让了条路出来。
院门大开着，李寡妇瘫坐在院内，头发略有些散乱，但毕竟是风韵佳人，凄惨模样更显楚楚可怜。王袭钗张手拦在母亲身前，面前几个高矮胖瘦不一的黑衣男子正叉腰而立。
李寡妇嘴角似是有些血渍，抬头一看见王元宝又跑回来了，气的摇头骂道：“元宝！你跑回来干啥？！”
王元宝缩在陆承伍身后，似是极为恐惧院内的几个男子，颤颤巍巍道：“娘，娘……不怕，元宝……也不……不怕。”
那几个男子也看见了跑回来的王元宝，笑嘻嘻道：“呦，挺乖嘛。省的一会再去寻你，你和你姐乖一些，伤不了你们的。”
李墨儿也没见过眼前这阵势，怯怯的拽着陆承伍的手臂，但眼睛却露出一丝坚定。
徐双刀虽然平日里和李小水与镇上小孩干仗无数，但毕竟都是小孩过家家，大家也都知轻重，吃了痛认个输，来日再战便是了，比不得对阵这几个陌生男子。所以他比王元宝也好不了多少。
陆承伍想到他们这一行中，就自己年长一些，自己虽然无甚本事，平日里连对阵王元宝都无半点把握。
但此时自己若是不问缘由，那硬拽着王元宝回来又是为何？
想到此，陆承伍前跨一步，抱拳向那几名男子高声问道：“几位豪杰，我叫陆……”
可未等陆承伍话音落地，就听一声“嘭”响，在场人群只觉劲风袭面，半响，院外传来几声哀嚎。
人群诧然，都朝声响处望去，只见陆承伍双膝跪地，一手扶胸，一手扶地，嘴口淌血。身后地上还躺着两人，显然受伤不浅，都没了知觉。
李墨儿见状，只觉脑袋一翁，炸的自己全身酥麻。猛地推开人群，飞也似的奔到陆承伍奔身边。
“少爷，你怎么了！这么多血！少爷……！”
李墨儿只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痛楚过，就算是李小水走的那天都比不上今次。
抹着泪花，李墨儿艰难扶起陆承伍，通过手臂她能清楚的察觉到陆承伍那不住颤抖身躯，一腔痛楚转瞬就变为了悲愤。
她恨恨的盯着院中站在原本少爷位置上的矮小黑衣人，再看了一眼院内墙边立着的锄刀，皓齿紧闭，不作一声的就朝院内走去。
可一只手却按在了她的肩头，阻住了她的去势。
李墨儿回首，原来是少爷。
陆承伍对李墨儿摇摇头道：“不碍事，我只是问问缘由，墨儿你在一旁便好，不用担心。”
说罢，陆承伍颤巍巍的又朝院内走去。
“几位兄台，我叫陆承……”
嘭！
又是一声，还是之前那人。
与前次不同的只是没有了哀嚎，接着陆承伍的，从人，变为了墙。哗然四起。
李墨儿粉拳都快要攥出血了，她只望了一眼从墙面跌落在地的陆承伍，就朝那陌生人冲去。
可还是被徐双刀拦下来了，李墨儿疯了一样撕扯捶打想要挣脱，可徐双刀就是不管不顾的抱着她不肯撒手。
“谢了，双刀。看来这些时日菜没白送，鱼没白钓。”
陆承伍不知何时又爬起走了过来。
徐双刀模样也早就同李墨儿一般，边哭嚎边对着满脸血渍，胸口都扁了寸许的陆承伍喊道：“承伍哥，咱们不问了行不？！”
可陆承伍却摇了摇头，指了指瘫坐在地的王元宝道：“不问清楚，那我们拽元宝回来岂不是送他回火坑？”
说罢，对徐双刀指了指犹在挣扎的李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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