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庭院深
“雀枝领着我们走了好些路，到了一处桃林玩耍了片刻，二姐姐说丢了件顶顶要紧的首饰，便叫所有人四下去寻，我和阿姊等了好一会儿，周围丁点动静也没有，阿姊同我说，这儿风景再美也是荒山野岭，女儿家应重清白名誉不可久留，可雀枝不在，我们不知回去的路，便在石壁后头暂避等她们回来，谁知是那群拐子先来了，他们说两个丫头应该不敢走远，就在附近找找，待他们走后，阿姊说不能坐以待毙，便带着我一路跑出了桃林，躲在了山道旁。”
想到后续，明寄云仍然后怕不已，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来：“可惜还是在山道上碰到了几个拐子，他们说着二位小姐真是让我们好找，从袖口掏出匕首朝我们来了，阿姊护在我前头想要吓退那些人，于是明了我们的身份，若我们出事，父亲定不会放过他们，谁知这群拐子胆大包天，口口声声说找的就是我们，幸而是在山道上，有一群好心人经过救了我们，还派人去寻来了府卫，我与阿姊这才平安回来的。”
蓝氏听得心惊肉跳，口中直默念天爷，佛祖保佑，明朝双眉紧蹙，仔细思索着自己得罪过的人。
徐氏也轻拍着胸脯念叨：“老夫人与侯爷一心向佛，是以佛祖保佑侯府后人，两位姑娘遇难派贵人搭救，恕妾身多句嘴，这事儿听来怪得很，怕是世间难有这般巧合，两位姑娘自与侯爷分开后，便一环扣着一环，就像是冲着两位姑娘去的。”
侯夫人金氏见徐氏有心将事儿往大了闹，不禁肃了脸色：“姑娘们个个衣着显贵，许是在寺庙中就被歹人盯上一路尾随，趁着两位姑娘荒山野岭的落了单，几个穷途末路的逃犯打算绑了姑娘要挟侯府一番也不足为奇，不知姨娘方才开口前可有斟酌三思，莫不是觉着侯府太平日久，不生些事端心里闲得慌，姑娘们才逃过一劫，你此番挑拨，叫她们对侯府中人心生恐惧忌惮，是要离间了她们与侯府众姐妹情谊，再寒了这些个长辈的心才好？”
难得抓住个扳倒金氏的机会，又有蓝氏与明朝主持公道，徐氏面对主母威色未曾有半分畏惧：“夫人扣的这顶帽子妾身可戴不住，五姑娘命好，打小就定了桩顶显贵的婚约，如今定南王世子的亲事又要被三姑娘抢了先，这好事儿都落在别人身上，谁还能忍得住不为自己孩儿做打算呢，夫人说的巧合，若放在无事无争时说，妾身不敢多嘴半句，只怕是两位姑娘命好，挡了别人的道，这才险些遭人害了。”
见金氏面露愠色又要开口，徐氏满脸正义凛然抢先道：“若先夫人在世，今日的三姑娘五姑娘换作夫人的大姑娘四姑娘，不知夫人是否还会如今日般，一句巧合就将事情轻轻揭过，可妾身亦会如今日般仗义执言，为两位姑娘求个公道。”
徐氏深谙金氏痛处，她与明朝青梅竹马，一向以先来者自居，心中恨着明月白姐妹生母，对继室身份深恶痛绝，这招打蛇七寸果然厉害，金氏此刻已然恨的红了脸，半天才蹦出一句：“以己度人，小人之心！”
“好了！还嫌今日这寿安堂不够热闹吗！”蓝氏等的就是徐氏方才这番话，假意训斥两句，顺着梯子下脚般接过话来：“我儿，你也瞧见了，事情闹到这地步，不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可不好收场，是巧合查清了也好，省得孩子们心生芥蒂惶恐不安，可若是有人要争姑娘的前程，背地里下这黑手，一计不成必定再生毒计，未免今后家宅不宁子嗣有损，还是趁早清理了门户才是。”
明朝与蓝氏对视一眼：“母亲放心，儿子会彻查此事，来人，将雀枝带过来。”
茹敏得了蓝氏示意，去二姑娘明锦心院中带了人来，雀枝心中有数，知道此番所为何事，规规矩矩的跪在正厅上佯装镇定。
“雀枝，几位小姐是你领出去的，如今出了事你难辞其咎，再不将今日之事如实道来，老夫人饶不了你。”茹敏在蓝氏身边侍奉多年，板起脸来与老夫人如出一辙。
上首的几位眼神凌厉，如刀剜着心头的肉，雀枝再也端不住了，连连磕头求饶：“老夫人饶命，今日两位小姐遇险是奴婢失职，此事实属意外，今日到了桃林不久，二小姐突然发觉羊脂白玉耳坠丢了一只，那是宫里给侯府的赏赐，二小姐怕弄丢了被侯爷责罚，便让奴婢等人沿路寻找，将两位小姐留在原地是为安全着想，若是途中走散了，荒郊野岭难是寻人。”
徐氏冷笑一声：“是吗？那怎的独独留了三姑娘五姑娘，二姑娘丢的首饰，为何其他姑娘也叫你们带走了？若那几个歹人真是寻常拐子，桃林这般大又怎会直奔二位姑娘去，幸而三姑娘谨慎带着五姑娘避了起来，才没让你们这些腌臜的手段害了！”
雀枝鹌鹑般缩着脖子垂下头，浑身抖得厉害：“大姑娘四姑娘自小与二姑娘亲近，也是担心二姑娘受侯爷责罚，才帮着奴婢们一起寻的，至于那群歹人为何找上两位姑娘……奴婢实在不知。”
茹敏才要开口施压，外头传来通报：“侯爷，属下命人藏在了下山必经之路，活捉了两名歹人。”
金氏一颗心陡然跳到了嗓子眼，徐氏则暗暗道声来得好：“这雀枝嘴硬的很，侯爷不若亲自去审问一番那二人。”
蓝氏对着明朝点点头，待他离去后淡淡扫一眼众人：“将雀枝关进柴房严加看管，期间谁也不许探视，都散了吧。”
金桂轩
“夫人，喝些茶水定定神。”葵姐奉上茶水，站在金氏身后两指轻按着她的太阳穴。
金氏眯起双眼，指尖在盖碗的边沿上来回摩挲着：“你以为将王氏推出去了结此事如何。”
葵姐思虑半晌：“奴婢以为可行，老太太最是疼爱两位姑娘，瞧这阵仗……无论是谁动的手，都绝无可能善了，夫人既然早就考虑周全，依计划行事便是。”
“我那位兄长当真成不了大事，找的这些个劳什子东西，连两个小丫头都制不住，反而言语有失叫人察觉了异样，将王氏推出去担了罪名，如我自断一臂，真是笔赔本买卖。”
心中越想越气，金氏重重放下盖碗：“薛氏当年夺走了我的名分，好不容易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如今她两个女儿又来挡我两个女儿的路，道一句生生世世的冤家债主也不为过。”
“夫人息怒，莫要为那不值当的东西气坏了身子，四姑娘那边得知了今日寿安堂的消息，春杏方才急急忙忙来报信，说四姑娘如今心慌得厉害。”
葵姐说罢，金氏冷哼一声：“你去回话，不管出什么事儿她都能摘干净，一个旁观的心慌什么，今日正好也叫她好好学学，什么叫富贵险中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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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后续，明寄云仍然后怕不已，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来：“可惜还是在山道上碰到了几个拐子，他们说着二位小姐真是让我们好找，从袖口掏出匕首朝我们来了，阿姊护在我前头想要吓退那些人，于是明了我们的身份，若我们出事，父亲定不会放过他们，谁知这群拐子胆大包天，口口声声说找的就是我们，幸而是在山道上，有一群好心人经过救了我们，还派人去寻来了府卫，我与阿姊这才平安回来的。”
蓝氏听得心惊肉跳，口中直默念天爷，佛祖保佑，明朝双眉紧蹙，仔细思索着自己得罪过的人。
徐氏也轻拍着胸脯念叨：“老夫人与侯爷一心向佛，是以佛祖保佑侯府后人，两位姑娘遇难派贵人搭救，恕妾身多句嘴，这事儿听来怪得很，怕是世间难有这般巧合，两位姑娘自与侯爷分开后，便一环扣着一环，就像是冲着两位姑娘去的。”
侯夫人金氏见徐氏有心将事儿往大了闹，不禁肃了脸色：“姑娘们个个衣着显贵，许是在寺庙中就被歹人盯上一路尾随，趁着两位姑娘荒山野岭的落了单，几个穷途末路的逃犯打算绑了姑娘要挟侯府一番也不足为奇，不知姨娘方才开口前可有斟酌三思，莫不是觉着侯府太平日久，不生些事端心里闲得慌，姑娘们才逃过一劫，你此番挑拨，叫她们对侯府中人心生恐惧忌惮，是要离间了她们与侯府众姐妹情谊，再寒了这些个长辈的心才好？”
难得抓住个扳倒金氏的机会，又有蓝氏与明朝主持公道，徐氏面对主母威色未曾有半分畏惧：“夫人扣的这顶帽子妾身可戴不住，五姑娘命好，打小就定了桩顶显贵的婚约，如今定南王世子的亲事又要被三姑娘抢了先，这好事儿都落在别人身上，谁还能忍得住不为自己孩儿做打算呢，夫人说的巧合，若放在无事无争时说，妾身不敢多嘴半句，只怕是两位姑娘命好，挡了别人的道，这才险些遭人害了。”
见金氏面露愠色又要开口，徐氏满脸正义凛然抢先道：“若先夫人在世，今日的三姑娘五姑娘换作夫人的大姑娘四姑娘，不知夫人是否还会如今日般，一句巧合就将事情轻轻揭过，可妾身亦会如今日般仗义执言，为两位姑娘求个公道。”
徐氏深谙金氏痛处，她与明朝青梅竹马，一向以先来者自居，心中恨着明月白姐妹生母，对继室身份深恶痛绝，这招打蛇七寸果然厉害，金氏此刻已然恨的红了脸，半天才蹦出一句：“以己度人，小人之心！”
“好了！还嫌今日这寿安堂不够热闹吗！”蓝氏等的就是徐氏方才这番话，假意训斥两句，顺着梯子下脚般接过话来：“我儿，你也瞧见了，事情闹到这地步，不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可不好收场，是巧合查清了也好，省得孩子们心生芥蒂惶恐不安，可若是有人要争姑娘的前程，背地里下这黑手，一计不成必定再生毒计，未免今后家宅不宁子嗣有损，还是趁早清理了门户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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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敏得了蓝氏示意，去二姑娘明锦心院中带了人来，雀枝心中有数，知道此番所为何事，规规矩矩的跪在正厅上佯装镇定。
“雀枝，几位小姐是你领出去的，如今出了事你难辞其咎，再不将今日之事如实道来，老夫人饶不了你。”茹敏在蓝氏身边侍奉多年，板起脸来与老夫人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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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氏对着明朝点点头，待他离去后淡淡扫一眼众人：“将雀枝关进柴房严加看管，期间谁也不许探视，都散了吧。”
金桂轩
“夫人，喝些茶水定定神。”葵姐奉上茶水，站在金氏身后两指轻按着她的太阳穴。
金氏眯起双眼，指尖在盖碗的边沿上来回摩挲着：“你以为将王氏推出去了结此事如何。”
葵姐思虑半晌：“奴婢以为可行，老太太最是疼爱两位姑娘，瞧这阵仗……无论是谁动的手，都绝无可能善了，夫人既然早就考虑周全，依计划行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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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息怒，莫要为那不值当的东西气坏了身子，四姑娘那边得知了今日寿安堂的消息，春杏方才急急忙忙来报信，说四姑娘如今心慌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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